|
三
當時若不登高望
誰識東流海洋深
原來弘曆還打算去杭州,但現在自覺已沒意思。於是決定徑直回北京。
但他人雖在向北行,心卻天天在往東行!吃飯時想:這會甯姑娘走到那堣F?是不是也在用飯?晚上住店躺在床上又想:甯姑娘現在哪家客棧打尖?她是否也會想起我?對甯姑娘思念越深,對弘時的妒忌和怨毒也越深。
如此一路往北,雖然內心充滿了惆悵之情,但有幸的是卻再沒遇見什泵M險。
進入安徽境內後弘曆更加放了心。不過還是不敢恢復自己原來的風采,而只能繼續扮演一個人在客途、小心謹慎的老先生!
這日到了青陽,聽說南門有家“川耗子”酒樓,生意十分紅火,弘曆喜歡吃辣食,但在江浙一帶,卻是流行廣味。弘曆早已厭煩了這些甜食。聽說這堻漲雩g營川菜的酒家,哪里還按耐得住!當下便決定到那堨峇飯,就算是慶賀自己平安脫險吧!
到了“川耗子”酒樓,果見這堨芛N十分紅火。十幾個店伴忙得滿頭冒汗,還是忙不過來!以至連王老闆和他的三個女兒都親自上陣,端茶上水,招呼客人。忙得不亦樂乎!弘曆因爲誠心誠意,肯出一倍的價錢,王老闆才免爲其難地爲他去說服了樓上一個雅間的兩個客人,將座頭讓給了他。
錢能通神,所以弘曆雖然來得遲了些,但菜卻比別人上得快!
弘曆正吃得高興,忽聽屏風那邊一桌一個尖聲尖氣的男子聲音說道:“那姑娘長得好俊!雖是女扮男裝,卻仍是比別的女子好看百倍!要是穿著女子服飾,更不知有多勾人!”另一人道:“要是什炯ㄓㄛ鵅A那就更加妙不可言了!”接著是其他幾人淫猥的笑聲。
弘曆一驚,心道:“他們可是在談論甯姑娘!?”忙放下筷子,凝神以聽。
只聽又一人說道:“看著吃不著,心埵p刀割!光在嘴上說說又有屁用?何不……”
那個尖聲尖氣的聲音說道:“馬大哥,別忘記了:那位姑娘武功很厲害呀!侯老七就是因爲調戲了幾句,結果就被這美人一扇子點倒了!現在還生死難說呢!”
馬大哥“哦”了一聲,問道:“唐九,她真的只是用扇子就點倒了侯老七?沒有別的兵器?”唐九尖聲尖氣的聲音說道:“腰杆上還有一口長劍!不過點倒侯老七確實只是一扇子!根本就沒用劍!只怕她劍法還更厲害些!?”馬大哥沈吟了好一會,說道:“這樣看來,只有請出田大哥了!不過到時還有我們的好事嗎?”唐九道:“是呀,別弄得貓翻蒸子替狗翻!羊肉沒吃一嘴,反惹一身騷!”
弘曆越聽越緊張,暗忖:“十有八九說的是甯姑娘!不然天下那有這樣巧的事?:這女子也生得美;也會武藝;而且也會使扇子!腰間又挂長劍,而且也是女扮男裝!只是他們又是怎牲J見甯姑娘的?此時甯姑娘應該已到了海寧。難道她表妹並沒失蹤?或者是路上就得了她舅舅的消息:她的表妹已經找到了?總之她沒有去海寧。而是……而是暗暗跟在我的後面!?”
又聽那邊一人道:“那天我們在宣城被她打傷後,就一直尾隨在她後面,跟到這堥茪F。那女子十分古怪:每天晚上都不找客棧打尖,而選當地墳墓多的地方去過夜!我跟唐九有一天大著膽子偷偷摸到墳地去看,結果看見她在墳地堨揮公m功!若非親眼所見,真的不敢相信!”
唐九道:“不錯,的確是在練功!也不知是在練哪一門怪功夫?非得選在墳地這種恐怖的地方!”馬大哥沈吟著道:“難道她是紅魚教的?聽說有些紅魚教的弟子就愛在墳地婼m功!說那樣氣感要比別處強?這樣功力要增長得快些!”唐九道:“馬大哥,要不要把田大哥請來?”馬大哥沈吟著道:“就怕驚動了田夫人……”
唐九道:“說得也是,田大哥是個出了名的怕老婆!要是讓田夫人知道了,反而壞事!”接著幾人壓低了聲音,嘰嘰咕咕地說了好半天話,弘曆雖全神貫注地聽,也聽不清說些什活C但估計是在商議對付寧不爭的法子!最後才聽馬大哥提高聲音說道:“好,大家吃完飯後,就分頭去準備,今晚準時到白頭坡埋伏,一定要搞定這小美人!”慾H都道:“好!一切全聽馬大哥的。”
弘曆心堣ㄧT有些納悶:“甯姑娘怎洶S變成紅魚教的弟子了?她師父不是那個哥弟會姓李的老頭活H難道他們說的不是她?……不,聽這些人說:他們第一次碰見她是在宜城,那娷鰹寧很近,看來她一定是得知表妹無恙後,就來暗暗保護我了!”想到甯姑娘竟在暗中保護自己,心堣S是激動又是感激!對其思念之情更加增了幾分。
但想到屏風那邊“馬大哥”等人已經決定對她動手,而且好象很有把握的樣子,又不禁很是不安。這時食欲早已沒了,只恨不得馬上給寧不爭通風報信,讓她不至遭到“馬大哥”他們的暗算。
於是胡亂吃了幾口菜飯,就會帳下樓。向路邊一個賣瓜子的老婆婆打聽清楚了怎樣去白頭坡後就騎了“小白龍”急急離去。
穿出兩條小巷,來到正街上。見前面有個店鋪有各種兵器出售。心想:“雖然聽‘馬大哥’他們口氣,對甯姑娘的武功相當忌憚,但還是不可大意。我得買樣兵器以備萬一!”於是過去精選了一口十分鋒利的寶劍買下。也沒耐心等到天黑,就風風火火地趕往白頭坡。一路上弘曆忘眼欲穿,希望能發現寧不爭的倩影芳蹤,但是直到目的地了,也沒有看見寧不爭!他也並不灰心。因爲唐九他們說過:寧不爭只是晚上才尋當地墳地集中地方打坐練功,並沒說白天如此。那炬{在找不到她本就是預料中的。
弘曆依言而行,總算到了白頭坡下。只見那白頭坡除了墳墓特別多外,倒沒什洸_特處,坡勢既緩,也不甚高,整個形狀看起來就象一個巨大的土饅頭。一條羊腸小徑蜿蜒而上,直達坡頂。小徑兩旁雜生滿了黃綠的野草,中間點綴著許多卑賤的白色野花。坡上面稀疏地長著十餘株小樹,有些一看就已經死了。沒精打采的樣子。象夭折的小孩!
弘曆將“小白龍”牽到一片密林中藏好後,就徑直上了坡頂,坐倒在一棵稍大一些的樹下歇息。開始時他還精神百倍地等著寧不爭的出現,但兩個時辰後,終於疲倦不支,昏昏睡去。中途雖醒來幾次,但見四周毫無動靜,便又睡下。傍晚時肚子餓得咕咕地叫,可是因爲離寧不爭來的時辰越來越近了,而不敢離開。這時才後悔自己沒等吃過晚飯後來!
時間一分分逝去,但白頭坡始終沒有動靜。不但見不到寧不爭,甚至連馬大哥唐九他們也沒個影子!這時天已黑透,有風吹過,草木便沙沙地響,遍坡的墳頭在黑暗中看來顯得神秘而陰深恐怖。弘曆獨處破頂,四下全是荒野,看不到一戶人家,不禁越來越怕!想要逃下坡去,但怕反而嚇著了自己,現在離城有七八婺禲A若是自己先嚇自己,那是何等恐怖糟糕的事?!現在他只盼馬上見到寧不爭,或者是見到“馬大哥”他們也行!只要是人就好!以他此時心境,與其說是他想救寧不爭,倒不如說是想寧不爭快些來救自己!就在這種恐慌和焦急中苦熬了兩個時辰左右,終於聽見坡下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星光稀微,看不見坡下的情形。所以不能確定來人是否是寧不爭。
弘曆一顆心咚咚劇跳,卻不敢貿然迎下去。趁著來人還沒上坡,忙小心翼翼地藏到一座墳頭後。無聲地拔出長劍,全神貫注地聽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終於停下,但卻不見有人上來。
難道來人察覺了坡頂有人?
弘曆全身沁出冷汗,握劍的手也微微地顫抖。過了好半天,見始終不見人上來,也聽不到什炬妤`動靜。弘曆又疑又怕,但最後還是大著膽子,從墳頭後出來,貓步走到坡邊一棵小樹後趴下,向下面窺視。
只見距離坡頂十丈遠處一座墳頭旁立著一條黑影。背影隱隱有些象寧不爭。戴著六合一統瓜皮帽,身著一件馬褂。但因光線太黑暗,所以也不能肯定是不是。
只見那人站在一棵不及人高的小樹後。一動不動,好象已經與這個寂靜恐怖的環境完全容爲一體!又好象從亙古以來就一直站在那堣@樣!
雖然對方很可能就是寧不爭,但弘曆看著這個靜靜的背影,還是感到對方有一種神秘和恐怖的氣質!他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個神秘的幽靈般的背影和幾天前那個溫柔可人的寧不爭聯繫在一起!
一柱香的時間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中不知不覺地流走。
弘曆雖然越看越覺得對方似乎沒有甯不爭身材高挑,但還是有九層把握對方就是甯不爭!何況以前他也並沒有真正很仔細地目測過寧不爭的身高,再說現在是居高臨下看對方,感覺要矮小一些也是自然的。弘曆決定不再相持下去,握緊手中長劍,站起來道:“喂!甯姑娘!你在幹什活H”
那背影身子微微一震,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雖然星光暗淡,對方的五官看不甚清楚,但弘曆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並不是寧不爭。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這女子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身材不如甯不爭高挑。但卻更顯苗條。只是這種苗條卻有些過分,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病態感!一張瓜子臉也蒼白無血,兩隻眼圈周圍有很深的黑影,雖是如花似玉的年紀,但整個人卻看上去精神萎靡,沒有半分少女的活撥氣息,好象正害大病的樣子!
兩人驚訝地對視了一小會,弘曆才有些尷尬地說道:“我……我還以爲你是甯姑娘!”那少女皺了皺眉,神情很是困惑地問道:“甯姑娘?老先生說的是不是我表姐甯不爭?”原來她便是寧不爭失蹤的表妹馮瑛!
弘曆“噫”了一聲,道:“你--原來是寧不爭的表妹馮姑娘!?真是無巧不成書,居然讓我遇見了你!不是說你失蹤了活H怎洧鴗F這堙H”剛才他見對方不是甯不爭,又處身在這種恐怖的墳地,對這個幽靈般神秘的陌生女子本來有些害怕,但發現對方原來竟是甯不爭的表妹後,登時生出一種親近感。說道:“你表姐聽說你失蹤了,急急忙忙地到海寧去找你,卻原來竟在這堙I”馮瑛聽了這話,神情懶洋洋地道:“找我幹什活H我要去師父身邊修煉大法,不回家去。”
弘曆聽了這話,十分吃驚,納悶問道:“修煉大法?什洶j法?你總得……讓家堣H知道你在哪兒呀!”馮瑛皺了皺眉,明顯已經厭倦與弘曆說話。冷淡地道:“你去吧,不要打攪人家練功。我師父馬上就要爲我增功力了,我沒工夫跟你說話。”說完轉過背去,面朝西方,有氣無力地盤腿坐下,做起吐呐術來。
弘曆向四下看了好一會,哪有個人?別說她師父,就連“馬大哥”和唐九他們也沒個影子。問道:“喂,你說你的師父馬上就要爲你增功力了,怎洶ㄗㄖA師父的人影?”
馮瑛聽了慍怒地道:“我師父是具有大神通者!哪里非得在面前才能爲弟子增長功力?!你不懂不要亂講!快些離開這兒,不然莫怪小女子不客氣了!”
弘曆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他身份何等貴重?幾時受過別人這般搶白!本想拂袖而去,懶得管她與“馬大哥”唐九間的事,但轉念又想:她雖然不是甯姑娘,但到底是甯姑娘的表妹!何況自己跟一個小姑娘賭氣,也未免顯得心胸狹窄了些!於是忍氣說道:“有人欲不利於姑娘!你快些離開這兒的好!”
話音剛落,忽見馮瑛低呼一聲,身子就地一滾,躲到了旁邊那個石碑頗大的墳墓後。
弘曆還沒明白是怎泵^事,便見一條黑影從西首一個墳頭後閃出身來。只聽他得意地說道:“紅魚教的小美人,快乖乖出來吧,你中了我的‘五毒針’,若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沒命的!”弘曆吃了一驚,暗道:“原來他們早已埋伏在這堙I我怎洶@點也不知道?!她現在中了對方暗器,那可糟糕已極!”雖然她是寧不爭的表妹,但以弘曆的武功,要想救她可是極難,甚至毫無可能!再說以他身份和前途,豈能將自己的性命拿來跟這些江湖人物拼殺?
正自猶豫是否要先走一步,離開這兇險地方,卻見另外幾個墳墓後也閃出幾條黑影。弘曆雖然心堳雂ㄕw,但表面上卻故作鎮定,問道:“你們到底是些什洶H!?幾個男兒漢埋伏在這堙A偷襲一個弱女子不害臊活H”
站在他身後的唐九呸了一口,說道:“弱女子?你知道這小美人有多厲害嗎?她要不是中了我們田大哥的‘五毒針’,我們……”話還沒說完,忽然怪叫一聲,跌倒在地。旁邊的“馬大哥”嚇得退了幾步,手中單刀呼呼舞了一個刀花,一邊嚴防馮瑛用暗器攻擊自己,一邊問道:“唐九,你怎洶F?”唐九恨聲道:“我……我中了暗器,不……行了!你們要爲我報……”一口氣接不上來,就此死去。
其他幾人聽了雖然憤怒,但卻不敢貿然攻擊,各自又躲到墳墓後。
剛才那第一個現身出來的“田大哥”雖然也不敢托大到把自己暴露在對方面前,但還是比他的兄弟們“有種”一些,仍在繼續威迫對方:“臭婊子,果然有兩手!你是不是不信老子的話?不相信自己中的是五毒針,告訴你:老子就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五毒先生’田無毒!
你這樣硬撐下去,最後吃虧的只能是你!”
馮瑛道:“就算是五毒針又怎樣?我師父自會知道他的弟子受了傷,會爲我治傷的!”
聽她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語氣卻頗堅定,看來對自己師父絕無半分懷疑。
田無毒道:“你的那個教主師父叫詹台宮吧?你別太信他!跟你說:田某的婆娘也是紅魚教弟子,我看她就沒什洶F不起,成天裝神弄鬼的,要不是能騙到許多銀子的話,姓田的早已出來揭露你們紅魚教是騙子教了!”
馮瑛怒道:“你既然知道本姑娘的師父是誰,還敢……胡說八道,跟你講:師父雖然不在這兒,但……他的法身無處不在!你說的每一句話,我師父都能聽見!你……就不怕我師父的法身殺死你!?”她邊說邊咳嗽,好象說話是件十分吃力的事一樣。這時弘曆也已躲到她旁邊那個墳墓背後,聽見這幾句話,吃了一驚,心想:“什洩k身無處不在?又不是如來佛和觀音菩薩,這小姑娘是不是毒發作了,滿口胡話!”見她連說話都沒力氣,不禁更加擔心。又想:“糟糕,看樣子她支援不下了,我可不能屈死在這堙I說不得要暴露自己身份,若能鎮住這夥人,那就是天不絕我,要是……”
悄悄探頭出來,卻看不見一個人影,看來田無毒他們對這女子也頗忌憚,誰也沒膽子步唐九後塵。於是決定趁此相持機會,腳底抹油,獨自逃命。雖然太不英雄,但自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就是寧不爭將來知道他見死不救的事,那也不能怪自己!何況自己也不會傻到暴露自己不仗義的事!
於是偷偷向墳墓外爬去,不料剛探出個頭,便聽撲地一聲,一樣東西帶著勁風芚衈Y皮飛過!接著只聽一個聲音說道:“那老頭想逃跑!可沒這洫e易!”
弘曆暗暗叫苦,只得縮回身來。向剛才攻擊自己的物事飛去方向看去,只見數丈遠處那座沒墓碑的土墳上插著一把飛膘,暗道:“好險!他準頭要是稍低一些,我弘曆就糊婼k塗死在這兒了!”這時又聽田無毒說道:“小姑娘,不要再強撐了!再拖延一會,就連我的獨門解藥也不管用了。你教主師父就是來了也不行!何況他還不知道你在這堙I”
馮瑛低咳兩聲,說道:“胡說八道!我師父是具有大神通的活神仙!豈能……咳咳,要醫治徒弟這點小傷,哪用得著親自前來!他的法身……無處不在,比如來佛觀音菩薩還要……神通廣大一些!現在說不定就已經在爲我治傷了!”
田無毒哈哈笑道:“你這小姑娘吹牛也太不著邊了吧!你怎洶ㄦQ想:他要是真的這樣了不起,那洶ㄕ能知道他徒弟受了傷,能用他的狗屁法身爲你治傷,那還能幫你收拾我們幾個吧?!怎洶ㄗㄐK…”馮瑛聽他竟敢對自己師父這樣恥笑,那媮棓鰣@得住?嬌叱一聲,從墳後沖了出來,奮不顧身地攻向田無毒。
按真實本領,田無毒的武功其實並不比馮瑛差多少,但他萬沒料到對方被自己五毒針射中後,身法還能這樣快,大驚之下,倉促應戰,結果兩三招間便被扇柄刺中左臂!雖然扇柄只是香木製成,但在她手堙A卻強似鋒利匕首!撲地一聲竟刺入肉堣@指多深!
田無毒怪叫一聲,差點倒下地去,幸好“馬大哥”馬飛天及時發出一支袖箭攻向馮瑛面門,雖然被她避過,但田無毒卻得到了反攻機會,刷刷刷刷刷,一連五劍,將馮瑛逼退了幾步。
馬飛天等五人剛才只因害怕馮瑛的暗器,所以不敢出來,這時見她和田無毒已經明刀明槍地鬥了起來,那能再裝烏龜?當即各操傢夥出來圍攻。雖然他們沒跟弘曆交手,但見他剛才想要獨自逃命,料來武藝不會太高,所以只留兩個武藝最差的兄弟來招呼弘曆。
弘曆雖然不情願拿自己寶貴性命跟一幫江湖漢子相拼,但現在的情勢,要想置身事外,卻不可得。見兩人從墳墓兩邊攻來,急忙站起,呼地一劍,搶先向那左面攻到的漢子胸口刺去,那漢子低喝一聲,側身避過,一招“流星趕月”單刀斜劈向弘曆面門。
這時右邊那人已經攻到,喝聲“看棒”九尺長的鐵棍帶著勁風向弘曆後腦掃到!弘曆忙使一招“烏龜縮頭”避過這猛惡一擊,那人收勢不住,砰地一聲,打在了同伴右臂上,痛得他大叫一聲,手中單刀飛了出去!弘曆乘機一劍,將他刺倒。那使棍漢子大吃一驚,連忙後退幾步,一邊大聲問同伴傷勢如何,一邊嚴防弘曆乘勝攻擊。
弘曆剛才那一劍刺在那漢子肚臍旁邊一寸處,劍一抽出後,頓時血入泉湧,眼見已不活了!使棍漢子看清傷處位置後,勃然大怒,猛喝一聲,掄起七尺長的鐵棍橫掃過來。他雖然武藝不高,但這一棍的力道與勢頭均甚威猛,棍還未到,一股勁風已先撲到弘曆的臉上!
弘曆一驚,忙將手中寶劍往外一豎,只聽釘地一聲,劍棒相交,弘曆虎口一震,長劍差點失手飛出!這一招雖系本能招架,但也竟有幾分象“太極劍”中一招“開門見山”!
那人發覺弘曆身手也不怎樣,勇氣更盛,一招“排山倒海”又猛掃向弘曆腰間。
弘曆以前常常跟大內高手切磋武功,但大內高手哪里敢認真?每次都故意跟他鬥上十招以上,才將他擊敗!然後又奉承幾句他的武功,弘曆雖然明白自己絕不似他們說的那樣高強,但也自以爲還過得去。哪料到現在竟被眼前這等角色攻得如此狼狽!方知自己武功實在水分太多,心中登生怯意,心念電轉:“馮姑娘已經中了毒,我要救她也不行了!還是趁她沒死前自己逃命,不然遲了就連自己的性命也要搭上了!”也顧不得觀察馮瑛那邊戰況如何,便掉頭向坡下奔去!那人哪里肯放過他?提著鐵棒緊緊追來。
弘曆心慌意亂,一不留神,腳下突被一塊凸起的石頭一絆,登時仆倒下地,手堛瘧_劍也脫手飛出老遠!追他那人已然趕到,豈能放過這個機會?猛地一棍劈頭打下!弘曆心膽俱裂,暗叫一聲“完了!”
但說也奇怪:平日大內高手曾多次指點他的“地趟拳”中一招“橫掃三軍”,他怎洶]練不熟悉,這時命懸一線之際,就是平常人遇此險境,雙腿也會本能地去踢擋,以護身上要害處。弘曆雙腿倒踢,本來也是這個意思,但此非常之際,那招“橫掃三軍”居然想也不想就使了出來!對方鐵棍尚在半空,便被掃倒下地!
弘曆更不遲疑,背部著地,雙腿一弓,“鯉魚打艇”搶先躍起。而對方卻是黴運當頭:仆倒下地時前額竟不幸撞到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雖然沒有就死,但卻被撞得滿眼金星!爬起來就自然慢了節拍,弘曆早已搶起他掉在地下的鐵棍,奮力一棍打下,登時將他了帳!一口氣奔到坡底,見後面並無人追來,驚魂才稍稍安定,停下來回頭看馮瑛時,只見她以一敵四,卻隱隱占著上風,心想:“看她身手,恐怕不在甯姑娘之下!要是沒遭暗算的話,這幾人更加不是她的敵手!”只見那四人中除了田無毒一人較強外,其餘三人看上去跟弘曆的兩個手下敗將相差不多,不禁對自己的狼狽和不仗義暗感慚愧。
又想:“聽唐九他們在酒樓上之言,定是看上了這馮姑娘的姿色,想要賴蛤蟆吃天鵝肉!這馮姑娘武藝雖高,但既已中了毒,久鬥下去必然不利!反正這幾人武功如此差,我何不趁她還能支援,幫著收拾旁邊幾個,也算是還甯姑娘一個人情!”主意一定,於是提劍又沖上坡去。喝聲“看劍”,一招“長驅直入”向離得最近的那矮胖漢子後心刺去。
矮胖漢子本來右腿中了馮瑛一劍,身法比平日更加不如,再說他也沒料到那兩個兄弟這洹硒N被弘曆收拾了,等他聽到弘曆喝聲時,躲閃已經遲了,撲地一聲,長劍已經穿心而過!矮胖漢子痛苦地哼了一聲,身子軟倒下地,便即死去。
旁邊的馬飛天見了心堣@慌,章法頓亂,被馮瑛一扇子掃中了臉,當場死去!另一名漢子武功尚在馬飛天和矮胖漢子之下,見他們都已斃命,哪敢再戰?不等弘曆攻來,就落荒向坡下逃去!弘曆也不追趕,回劍攻向正與馮瑛苦鬥的田無毒。田無毒武功本就不敵馮瑛,所以剛才根本無暇顧及弘曆,哪里知道他的深淺?見同伴們死的死逃的逃,心堣@寒,虛晃一劍便走。
弘曆喝道:“留下解藥來!”田無毒哈哈一笑,使開“八步趕蟬”輕功,眨眼間已到了坡下,消失在茫茫夜色堙C弘曆一個人可不敢追去,忙回頭招呼馮瑛道:“我們快追上他,向他要解藥!”
馮瑛不答,忽然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眼見馮瑛氣息越來越弱,離死越來越近,弘曆正自空急,忽聽坡下一個婦人聲音說道:“你要是沒用‘五毒針’傷我師妹,我又何必苦苦尋人家!要是我師妹有個三長兩短,我師父豈能不知道?哎!都是你這下流坯子惹的禍!”又聽田無毒的聲音說道:“她雖然中了我的五毒針,但還沒超過一個時辰,應該沒事吧!”接著便聽見幾個人的腳步聲飛快地向坡上奔來。
弘曆雖然不明白這女子是誰,但聽她口氣,似乎並無惡意,正不知該不該逃跑,忽然眼前黑影一晃,一個女子已在面前!
只見她年紀約莫三十一二,身量苗條,臉嘴也不錯,只是皮膚蒼白了些。穿著一襲青衫,更把膚色襯托得白了幾分,連半分血色也看不見了!她看了昏倒在地的馮瑛一眼,便對弘曆說道:“這位老先生,我們是來救人的!”弘曆道:“夫人是誰?爲何要……?”那女子道:“都是我這不長進的男人不好,聽了別人的挑唆,想要癩蛤瘼偷吃天鵝肉!不瞞老先生,我也是紅魚教的弟子,跟她是同門。我聽說他們要對付的人是我紅魚教中師妹,就急忙趕來相救……”
原來這婦人乃是田無毒的夫人周梅雪。她素知自己丈夫好色貪花,常背著自己在外面獵豔偷香,所以就暗地婺礞@個忠心老實的僕人交代,要他替自己時刻監視丈夫!所以馬飛天他們將田無毒請出來後,周梅雪立即就知道了!聽說這次他們要害的物件竟是紅魚教弟子,更加氣憤,立即尋來。
這時田無毒和剛才那個逃走的漢子也趕到了。見馮瑛已然昏死過去,更是惶恐,竟不敢說一句話!弘曆見他這樣怕老婆,稍稍安了些心,說道:“那好,就請快拿解藥出來。”周梅雪回頭喝道:“聽見沒有!?還傻子一樣站著做什活I”田無毒答應一聲,取出一粒黑乎乎的“百毒怕”,乖乖地遞到夫人手堙C周梅雪扶起昏迷的馮瑛,將解藥強行喂她吃了。
但現在離一個時辰已經不遠,所以這粒“百毒怕”雖然服下,能否保住性命尚也難說!
周梅雪道:“本來我們紅魚教弟子不管得了何種病,都不用服藥。只要用我們教主師父的紅魚大法醫治,便能包好!但五毒針毒性甚大,而這位小師妹又昏迷不醒,無法配合我發功,所以先服一粒”百毒怕“也好。現在讓我再爲小師妹發功去毒,定然能保性命!”
弘曆雖覺得這幾句話有些荒唐可笑,但見她剛才眨眼功夫就奔上坡來,輕功明顯比田無毒強得多。心想她內功只怕也不弱,於是說道:“好吧,那就請快快發功!”
周梅雪點點頭,在馮瑛右側盤膝坐下。默默將雙手互相搓了好一會,直到掌心已經發熱了,也不查看馮瑛傷在何處,就將自己右掌輕輕按在馮瑛額上運起功來!
弘曆忍不住道:“好象她的傷不在這堙I”
周梅雪道:“這是敝教紅魚大法中的‘不問而醫法’,老先生不是敝教中人,自然不知道”說完不再搭理弘曆,閉上眼睛,專心運功。
弘曆驚得說不出話來,心道:“是我無知,還是她不正常?哪有這樣神奇的療傷之法!”但見她正全心運功,雖然心埵竟簸搳A也不好打攪。
這樣一直過了一柱香時分,周梅雪始終不動,也不睜眼,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弘曆看了許久,正覺有些氣悶,忽見周梅雪將手收回,歎了口氣說道:“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