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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第二十二回

 

    

拔刀的機會

 

陸先生從來不會搶在中年人之前說話,亦不會未請示過中年人便下決定,所以中年人不再說話,他知道陸先生一定有他的原因。

 

即使在舊日,馬風的刀仍略嫌大了點,在講究精巧纖細的今天,這把刀更大得令人有點手足無措。

 

寬隍漱M身暗示無限,堅實的線條隨意滑向手柄,馬風用一根草繩將刀斜掛在背。

 

陸先生一開始便猛烈攻擊。他知道馬風的刀,馬風的速度比他見過的刀客都要快,他有信心抓下任何武器,這是他的天賦和僻好,但他知道沒有可能抓到馬風的刀,除非有周詳的部署。

 

陸先生快速地進攻,馬風被陸先生的身影籠罩,他不斷攻擊馬風的雙肩,限制他雙手的活動,馬風不斷閃避,大刀仍然斜掛在背,沒有拔刀的機會。然而在密密的攻擊網中,陸先生留下了一條細小而短暫的空隙,他讓馬風有機會反擊,但控制了拔刀的角度,速度和時機,只要一拔刀,陸先生便可以扣住他的刀,跟著抓破他的喉嚨。這是陸先生開出的戰書,他引誘馬風用這種方式決鬥,但勝機傾向陸先生。

 

美麗的姑娘看到石秀凝重的神情,便開心地對中年人說:「爹,陸先生佔上風了。」

「還未。」

「但那個人一直在逃走,根本沒有能力還手。」

「進攻是悅目的,所以容易討好人;而且由於積極主動,會令旁觀者產生佔優的錯覺,但我們不能反過來說防守便是處於下風,雙方只是採取不同的策略,勝負的道路仍然漫長。」

「那陸叔叔會不會贏?」

中年人沉吟了一會「很難說……如果要我選擇,我不想處在陸先生的位置。」

「要做的事太多太快了,根本沒有時間思考。」

 

像初春漲滿的溪水,馬風輕輕流過每一道猛烈的攻擊,然後匯流為一。

 

石秀的心情凝重,與兩個月前決鬥狼群時相比,馬風已進入另一個層次。除了剛,馬風還散發出柔的特質;速度除了快,還蘊含變的成分,馬風利用變幻自在的速度,令對手無所適從,失去本身的速度和韻律,最後處於被動。

 

怎麼可能?石秀不能接受馬風這種進步的速度───要承認別人比自己優秀,是十分難受的。

 

「可以怎樣比喻你的刀。」

同樣的長夜,火堆旁,石秀輕輕的問馬風。不單向馬風發問,也是石秀的問題。

「他是一枝筆。」

馬風用兩根指背,順著游移的光輕輕掃過刀的每一寸。

「可以寫出每一個我喜歡的字,畫每一筆我鍾情的線條,我可以決定用墨的濃淡。看過後,每個人都喜歡我的字,然後每個人都想寫出屬於自己的字。」

石秀望著馬風飽滿的眼神,他還記得當時的感動。但這不是石秀的路,那刻石秀明白,他們走兩條不同的路,平行而不相交,他選擇了一條適合自己的,注定與馬風不同的路。

 

但現在,他由心中的妒忌知道,原來鍾情馬風的人生。人生的悲劇莫過於醒覺,你的所愛並非你所擁抱。

 

馬風沒有拔刀。

 

陸先生抓向馬風右肩,指風劃破了衣服和皮肉,馬風向後一縮,左肩撞向陸先生,陸先生急縮胸口半寸,馬風順勢右轉,用背後的刀鋒削向陸先生。不能跳開,不能停下來擋馬風的反擊,否則便會喪失辛苦掙來的先機;陸先生以更快的速度右轉,攻擊馬風的胸,到了這地步,已不能分辨他是攻擊,還是想避開馬風的刀鋒。

 

陸先生的速度雖然快,但他的韻律正被馬風一點點破壞。就像你在演奏時,被突如其來的噪音干擾,慢慢地,再聽不到自己的琴音,煩躁急促的呼吸令琴音加快,當你想收慢時,過猛的力度卻將樂章扯得呆滯。

 

陸先生將速度加快,他要迫馬風決戰,攻擊模式開始重複,失去彈性,陸先生用強大的氣勁壓向馬風,他企圖用內力彌補戰略的失利。陸先生灰白的身形將馬風包圍,沒有人看到內裡的動靜。

 

刀勁。刀已經拔了出來。

 

一聲悶響,皮肉撕裂,還有骨頭爆裂的聲音。

 

陸先生被震至三十尺外。馬風沒有拔刀,他只是用拳頭,任何人學武的第一拳。

 

陸先生胸口的肌肉被震得撕裂,斷了數條肋骨。白雲跑向陸先生,想伸手扶起他,但中年人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慢慢將她拉開。

有些人跌倒後要人扶持,但有些人無論多慘,他都要自己站起來。中年人知道陸先生是那種人。

 

「完了?」中年人輕輕的問陸先生。

「是的,主人。」

「有話要我代你說嗎?」

「我自己可以了。」

 

說完便站起來,走向馬風。

「我輸了。」陸先生望著馬風說。

血不斷流下,但沒有激動的情緒,只是平靜地說出事實,縱使難受,但卻優雅。只有懂得輸的人才能如此。

然而一旁的馬風卻在他的眼中,見到一絲怨恨的神色。

 

 

離別

 

長風吹過黑暗,帶來空洞的聲音,一點點沙粒。

「你打算留多久?」

「到三月吧,師父四月生日,我要去見他。」

「切磋?」

「當然」馬風笑了「他總是急不及待,陪他練功比全年的修練更辛苦。」

沉默。風吹過,沒有了空洞的風聲,沙漠會是怎樣?

「會經過少林寺?」

「會。可以探你嗎?」

「當然。我已超額完成今年的工作,無聊的時間多的是。」

「你想當少林主持?」

「是。」

「你喜歡?」

「……不特別喜歡,但那種感覺很吸引。」

「你呢?你想怎樣?」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想一直揮動我的刀,對其他事沒有很清晰的看法。」

 

寬平的大漠有雲飄過的影子,單純的顏色暗示生命的本質;但一堆小火,兩個偶然相逢的孤兒,令一切有點不同,只是一點而且脆弱,但比單調的永琝顙蓐頝P。

 

「其實,我利用了你,是我引誘你來,我希望借你的力量……

「沒關係,我自願的。」

「但

「你用甚麼方法是你的問題,反正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回復沉默。只是風聲好像變了,黑夜變了,沙漠的顏色也開始在變,世界好像不同了。

 

當晨光如刀剖開一線黑暗,石秀便走了,沒有說任何話。

 

 

「爹,這兩個人真怪。」遠處山丘上的白雲說。

「為甚麼?」

「坐了一整晚,說個不停,走的時候卻一句話也不說,甚至不看對方一眼。」

「他們只是不懂得分手。」

中年人笑了笑

「只是這樣而已。」

 

 

 

「你兩天後出發,接錢大人回來。」

「不是半個月後嗎?」

「我們有內訐,相信朝廷已得悉一切,要搶在前頭接應錢大人。」

「我們有內訐?」雲兒有點驚訝。

「是的,組織大到一定程度,有些事是不能避免的。」

「你帶五十個鬼火隨行,陸先生傷了,其他總管要替我辦點事,所以馬先生會與你同去。」

雲兒瞪大了雙眼。鬼火是組織最厲害的高手,沒有人知道數目,但只要二三十人便可以殲滅一個二三流的小型門派;但最令雲兒驚訝的,是要和那個野人一起上路,而父親竟然稱這小子作先生。

「爹……這個人信得過嗎?」

「信得過。你只要看他的眼神和武功,以及他對刀的執著,便知道他信得過。」

「對刀執著有關係嗎?」雲兒有點不滿地嘀咕。

「有。一個人花了所有精力沉迷於刀法,何來心思去做壞事。而且執著的人通常有崇高的尊嚴,不屑為名利權欲降格。」

「但是他的年紀和我差不多嘛,爹幹嗎叫他先生。」

「我不是尊稱現在的他,我是向一個將會成為大師的人致敬。」

「這個人在俗世可能一無所有,但他將來所走的路,可能成為經典。」

 

 

同行

 

據說人死後的骨頭會生出鬼火,因為有邪魔依附;又有人說由於生前的怨恨太深,死後的靈魂會變成一團冷火。內容雖然不同,但主題一致,傳達了人對死亡和未知的恐懼,揭示人類懦弱的一面。

 

「馬先生,這次任務很危險,但陸先生要休息一段長時間,所以要勞煩你代走一趟。」

「好的。」

「今次的指揮雖然是白雲,但你不是組織的人,所以不必聽她的命令。如果路上有甚麼問題,請你多多照應。」

「白先生請放心。」

「你們出來見過馬先生和小姐。」

五十個鬼火突然出現。

「小姐。馬先生。」

說完後,又突然消失。白雲和馬風已將他們發出的聲音──無論是說話,行走,呼吸或是飛翔的聲音──全部記下。你要做這種人的上司,便要比他們更有能耐,否則縱使他們甘願臣服,你也不懂得使用,甚至會因為害怕而摧毀他們。

 

 

個多月的日夜兼程,他們來到湖北的巴東。白雲安排錢家先向南走,讓向北追截的人撲空,待對方折回南方,他們便可以北逃至大漠。

 

「小姐,越過前面的山頭,再走兩小時,便會到達小鎮。」一個鬼火隱藏在草叢向白雲匯報。

「嗯。」

當白雲說完,鬼火已走了。

 

所有鬼火都不會現身,他們分佈在白雲四周,負責剌探四周的形勢及保護他們。

 

「這個人的輕功真好,貶眼便去了這麼遠。」馬風說,跟著又說

「身軀雖然碩大,穿過枝葉時像蛇一樣靈巧。」白雲沒有出聲,她個多月來一直沒有和馬風說話,馬風已習慣了,但他仍然堅持不斷說話。

「但他昨天一定吃得不好。」

「他剛才放了一個很響的屁,晚餐可能是蕃薯加溪水。你聽到沒有?」

白雲忍不住笑了出來,剛想說「聽你個死人頭」便立刻收口,繼續板起面孔。不可以輸的,一旦輸了便處於下風,但要何時才開口說話?噢,這並不是重點。雖然有點無聊,但將一個美麗的姑娘摔在地上是不可饒恕的罪過。絕不開口。

 

馬風的身軀比常人高大,而且多毛,與人怪怪的感覺,但卻出奇地多嘴,而且頗善交際,只要你不被嚇走,保證不出十秒,他便會與你混熟,話題夠大家消磨一整天,而且保證有趣。除了刀法,力氣和食量,馬風對自己不斷說話的能力頗自負,但白雲這個多月的沉默,對他著實有點打擊,有時甚至有點生氣。只是當他望著白雲時,心中有種難以言傳的感覺。他見過她看夕陽的眼神,感受過她撫弄一朵鮮花的溫柔,隱約察覺因軟弱而留下的淚痕;他也見過她發施號令時的果斷,思索時的冷靜。

 

馬風喜歡看她站在晨曦,淺淺的溪水滑過腳面,長髮在風中浮動,重量沒有了,與風雨晨光同化,畫面平衡而透明。每次都有句說話哽在咽喉,馬風苦苦思索,但答案反而離他越遠;他開始明白,除了師父和刀,還有許多重要的東西。

 

人生真是美好。這是馬風對人生最新的結論。

 

入夜前他們到達小鎮。白雲和馬風到一間客棧投宿,名字並不要緊,反正不叫悅來便是雲來。

 

剛進門口,馬風便叫了一大盤炸菜炒牛肉,數十個饅頭,由得白雲自己先進房。當白雲梳洗完畢出來,馬風還在吃,但已經換上另一盤炸菜炒牛肉和另外數十個饅頭。

 

白雲皺著眉頭坐在旁邊。這個人袒胸露臂,睡覺有鼻鼾,大吃,多毛,摔了我一跤,還賺了爹的歡心。再看他滿嘴肉碎,饅頭碎和油貮。討厭!最後甚麼都吃不成,空著一肚子火回房。

 

有兩個鬼火入了白雲的房間,匯報當天細節,以及各地傳來的情報,並聽白雲交代明天的工作,但馬風的鼻鼾聲已由隔鄰的房間傳來。三小時後商討才完畢。鬼火準備離開時,白雲問「你們這兩天吃些甚麼?」

「乾糧。小姐。」

「有些甚麼?」

「饅頭和蕃薯。」

「這幾天沒有事做,大家吃好一點。」

「是。」

 

 

錢大人

 

第四天晚上,白雲與鬼火在房中討論與錢大人見面的細節。

 

「他還有甚麼要求?」白雲問。

「沒有了。」

白雲想了一會。

「有沒有查過其他人的身分。」

「查過了,的確是他的妻妾兒女。」

「為甚麼多了那麼多?」

「因為他當初只向主人報了一個住址,但昨天我去找他時,他才說自己還有另外兩個主址,而每處的人數不少。」

「你再去覆核所有人的身分。」

「是。」其中一個鬼火立刻消失。

「你有甚麼意見。」白雲問另一個鬼火。

「對方有三百六十七人,太分散恐怕照顧乏力,但集中又引人主目。兩種做法的風險都很高。」

「分散出事,受影響最少,就分散離開。派人通知組織在半路接應。」

「是。」

 

原本二十多人的拯救行動,突然變成三百多人,這傢伙突然多了二十多個妻妾,而且連僕人和親戚都要帶走。甚麼人來的?完全不當逃命是一回事。

 

白雲煩惱地盤算各種意外發生的可能性,但要未經準備帶走三百多人,所有意外幾乎都會毫無意外地變成事實。要是有一個人被朝廷抓到,組織不但會曝光,而且再沒有人相信爹辛苦建立的組織,組織便會因為我的失敗而……想到這裡,眼淚又流下來,個多月來,白雲時常偷偷躲在夜裡哭,這種壓力即使對這樣能幹的女孩還是重了點。

 

「繼續往南走吧。」

白雲抬頭,馬風。

「對方一定預計了我們會擾亂他們,所以會一方面派人南下,但亦會同時堵截北上的人。」

白雲沒有說話,但沒有反駁馬風的看法。

 

「如果我們向南走,他們找不到,便會產生兩個憂慮:一是我們已經逃入大漠,二是我們南下,利用海路逃走了。」

「他們一定會將人力分為兩批,一批北上,一批再向南深入,待他們兩批人的距離遠了,我們想辦法進入中間的真空地帶,然後見步行步。」

 

「但這樣仍然有被抓危險。」

這是白雲第一句向馬風說的話。聲音不過分溫柔,沒有女孩的嬌嗲,帶點剛硬和韌性,流暢舒服,馬風覺得自己這雙耳朵很適合聽她的說話。

「你想夠沒有。」白雲瞪著馬風。

 

「是的,但如果成功,他們會產生錯覺,因為他們以為我們不可能隱身於他們經過的地方,於是會更分散向各方搜尋,我們便等於逃脫了。」

「所以現在一定要令他們相信,我們已深入南方,準備由水路逃走。」

 

「萬一真的被抓了?」

「如果逃不了,便要殺了他們。」

「誰?」

「任何將會被對方抓到的人,這樣才能保護其他人。」

 

白雲沒有出聲。這樣做很殘忍,卻合理,但……

 

「太殘忍了吧。」。白雲沒有回答馬風。

「情況還不致於這樣悲觀,就算出了狀況,還有挽回的機會,見步行步吧。」

「早點休息。」馬風說完便回了自己的房。

 

白雲坐了很久,不斷想著馬風剛才的說話。除了說話的道理外,白雲發覺,這個人還蠻溫柔體貼的。

見鬼!白雲立刻大被蒙頭睡了,但個多月來的壓力好像消退了一點。

 

這是一座小小的城堡,由六十多間華麗的房屋組成,四周圍了高牆,少說也可住百多人。但錢大人只是稱他作陋室。

 

「真的要分散逃?」

胖胖的錢大人哀怨地問白雲。白雲鐵青著臉,緊閉嘴唇。因為這個題目已經討論了兩個多小時,這個胖子不但擔心自己的親人妻兒,還擔心僕人分散逃走有危險。相同的問題,近似的問題,沒有關連的問題,不是問題的問題,總之一大堆不斷反反覆覆,令白雲的忍耐到達頂點。

錢大人見白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知道這局自己輸定,板不回來了。

「好吧,就依姑娘的建議。」

 

「請大少奶來。」錢大人對僕人說。

大少奶五十多歲歲。

「老爺。」

「你明天帶十六娘,大寶,二寶,五寶,阿忠,阿全,春花,白露,還有兒子的乳娘上路。」

「老爺,你要我們自己上路,你抛棄我們了?」大少奶立刻大聲號哭起來。

錢大人還未答上話,大少奶又說。

「我就知你已經不再疼我,你討阿六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你討厭我了。你現在因利成便,將我掃出門了。」說完又大聲號哭。

錢大人雙手突然用力握住大少奶雙肩,將伏在地上痛哭的大少奶一E向後,大少奶滿佈淚痕的臉望著錢大人。

「我的心中只有你。見證我人生起伏的人便只有你,沒有了你,我的人生會充滿遺憾。」

錢大人深深的望著大少奶。

「如果要我重新再選擇一次,我仍然會選擇愛你,但今次不同,因為我只會愛你一個。」

 

望著大少奶的背影,白雲覺得這個女人真幸福,對錢大人的印象也改觀了不少,雖然露骨,但起碼真心,而且情深款款。

 

「叫二少奶。」

「老爺。」

「你明天帶三寶,七寶,大珠,四珠,阿福,阿財,翠玉,瓊枝,還有兒女的乳娘上路。」

「老爺,你要我們自己上路,你

不等二少奶說完,錢大人已伸手握住二少奶的雙肩

「我的心中只有你,沒有了你,我的人生會充滿遺憾。如果要我重新再選擇一次,我仍然會選擇愛你,但今次不同,因為我只會愛你一個。」

 

「叫三少奶­。」

「老爺。」

「你明天帶九寶,十寶,六珠,阿旺,阿滿,盈翠,百合,還有兒女的乳娘上路。還有。」

「我的心中只有你,沒有了你,我的人生會充滿遺憾。如果要我重新再選擇一次,我仍然會選擇愛你,但今次不同,因為我只會愛你一個。」

這次錢大人一直坐在椅上,舒服地唸完整段對白。

 

「叫四少奶……」

 

到了二十一少奶,剛進來,錢大人立刻對她說

「如果要我重新再選擇一次,我只會選擇愛你一個。你明天帶剩下的人走。」

 

在旁的馬風和白雲簡直看傻了眼,錢大人見到他們的表情,立刻說「放心,她們有心病,互不理睬,所以不會知道我對其他人說過的話,絕對安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