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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十二年過去,行峰在蓮花寺長成堂堂七尺男子漢,武功拔萃。隨著時間的流逝,行峰對母親慘遭蹂躪後上吊的悲慘場面,也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對父親那因吸鴉片而變得瘦骨嶙峋的身影,被打死後死不瞑目的形象,時時在心媔V來越沈重。他越想越恨胡光壽!他越想越恨鴉片!行峰在心堳r牙切齒:與胡光壽不共戴天!與鴉片不共戴天!他從香客們的談話中知道,時下鴉片已泛濫成災,幾乎難以收拾。行峰報仇的欲望越來越強烈,父母仇,鴉片帳,在行峰腦子娷鄖蚋鄍h,行峰已經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
這天早飯後,行峰又鄭重地向空了大師提出下山的請求:“弟子行峰,承蒙大師收養,教習文武,哺育成人,此恩勝過父母,結草難報。奈何我父母冤屈未伸,大仇未報,父母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我還有何面目在這世上做人!小妹生死未卜,也要知道個下落才放心,盡一點兄長骨肉情宜,懇請大師容弟子下山!”空了大師知行峰塵緣未絕,報仇心切,只是擔心他年輕氣盛,做事不穩,下山會闖出大禍來,傷及無辜,故此反復思量長久,推諉多次,行峰也一次次作罷。今天行峰又鄭重提出下山請求,空了大師知他心意已定,再挽留不住,且時機成熟,乃語重心長告誡:“你下山以後,不得以武逞強,隨便傷人,扶危濟困是我蓮花山弟子的宗旨。我觀你脾性氣色,將來會鬧出亂子來,但切不可做傷天害理之事,謹記!”空了大師說罷,聲如宏鍾一聲高呼:“行峰還不打出山門去!”原來蓮花寺寺規,凡學成下山的,須打出山門,方爲出師,否則仍爲還俗,蓮花寺不與記載承認。這打山門寺規也是遵照少林寺寺規,只不過是一對一、一對二、一對三、一對四,拳掌器械各半,每關打到四十回合,比少林寺簡單多了。行峰在山上十幾年,諸位師兄的武功均了如指掌,加上師兄們對他的同情,且空了大師已恩准下山,所以此番打山門,個個師兄心中有數,都用個幾成功夫。
行峰首先抱拳“得罪”,就一招連環拳接連環腿,第一位師兄就一個趔趄退到了一邊,僅幾招就過了第一關;行峰接著換掌法,大鵬掌連劈並推,呼呼作響,第二關二位師兄也僅接了十幾招就抱拳致歉;最難的當然是第四關,用棍,四位師兄只一聲“看棍”,就分前後左右圍將上來,行峰用心招架,把條棍舞得泠泠生風,左擋右架,上挑下撩,五個人如同走馬燈一般,只見棍花亂舞,人影模糊,打到二十幾個回合,四位師兄齊用“霹靂升空”棍法,四條棍如同四條閃電,從上下左右向行峰劈來,這是棍法中最厲害的招數之一,如招架不住,輕者傷骨,重者喪命。行峰看看不妙,一招“猴子摘仙桃”,全身拄棍騰空,一腳點棍而立,四條棍劈下之時,行峰舍棍而雙腳立在四棍之上,接著彈起,空中一招“蟾蜍伸腿”,有二位師兄後肩著腳,空了大師心中明白,也不指責,捋著鬍鬚,微微點頭,用手指著向北的那條路,“五日路程之後是你落腳的地方,好自走吧”。行峰轉身跪下,眼噙淚水,磕了三個響頭,“師父保重”,起身與戮v兄告別,大踏步走了。
行峰按空了大師的指點,曉行夜宿,走了五日路程,來到長沙府地界
,到達城下,看到城門口有一張告示,是募集軍隊的,行峰也不放在心上,在走半婺禲A見圍著一大圈人,行峰也好奇的湊上去,原來正是募集軍隊報名考試的地方,凡報名還須考試幾項功夫:舉石擔或使一路拳腳器械,合格者才能入選。行峰不覺停下來,看那幾個考試的人,那石擔約百斤重,也有能舉十幾下的,還能博得慾H的一片喝彩。行峰是練武之人,頓時手癢,哪里還忍耐得住,走進圈子,到那案前:“行峰,二十一歲,宜城人。”考官聽畢,看看行峰:“是還俗的吧?”行峰也不答話,走到石擔前,用腳勾起石擔,一隻手輕輕抓起舉過頭頂,翻腕輕輕放下,如同舉燈籠一般,場上馬上響起一片吆喝聲。行峰又走到兵器架前,隨手抽出一杆槍,拉下架式,挑紮搖刺,前戳後點,上掄下擺,使了幾招,整個場子靜悄悄的,把人們都看呆了。忽然聽得那考官大聲喊:“哪座山的?”
“蓮花山。”
“ 看拳,”說時遲,那時快,那考官已從桌子後一躍落到行峰跟前,“呼”地一聲那拳頭就沖行峰前胸打來,,行峰一手把住包袱,另一手一格,也感到那拳頭有幾分力量,來者是位行家。行峰接著一連讓了三拳,只是那人的拳頭越來越急,越來越凶,看看那拳頭的氣勢,不還幾招恐怕不會停手。行峰於是暗暗提氣,用了七成力氣,一招格去,那人忍了一下,再格一拳,那人退了二步,行峰雙手合一:“承讓。”那人並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高手!不愧是名山出的。”轉身對另一位考官說:“守備大人,此人身手不凡,是位武林高手。”說罷拉住行峰的手:“年紀輕輕,卻練得一身這等功夫,恐怕是空了大師的徒弟吧。”
行峰就在長沙安下身,在長沙知府何正岳手下當了一名班頭,此時行峰似乎明白了空了大師爲何讓他下山北上。行峰又在當鋪買得一把好劍,終日佩在身上。平時與摩Z頭衙役練練拳腳,切磋武藝,上街整治一下那些地痞惡棍,抓幾個偷雞摸狗的,倒也輕閒。因行峰武功高強,平日堨M義疏財,扶弱濟貧,也現過幾次身手,摩Z頭衙役都佩服他。
一晃就是一年,行峰在長沙也小有名氣,那些地痞惡棍,偷雞摸狗之流,沒有不怕行峰的,因此得到一個“大俠”的稱號。
道光中年,鴉片走私已明目張膽,異常猖獗,成爲中國的最大災難。在全國人民的壓力下,道光皇帝下了幾道聖旨,令全國查禁鴉片,但由於吏治腐敗,收效甚微。
這天,知府何正岳接到密報,有一支馬隊從廣州往宜城偷運鴉片,計有三十餘箱,屬大宗走私案件。何正岳礙於禁令,召集部僚商議,其中通判鄧大人力主火速派幾員得力幹將前往宜城查禁。商議停當,由通判鄧大人帶領行峰等三人前往,一行四人馬不停蹄,日夜兼程,這天傍晚到達宜城,先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即往縣衙,通判出示文書,說明來意,那知縣到也唯唯諾喏,俯首作揖:“下官定當竭力而爲,不過,沒有聽說此事。”“你只管派人協辦就是了。”當晚商議停當,各自安歇。
第二天一早,行峰與通判等人兵分四路,到城埵U個地方明查暗訪。行峰回到離別十幾年的家鄉,倍感親切,也不勝感慨。對城堛滌O憶,只有他當叫花子時賴以棲身的城皇廟。行峰與另一名衙役來到城皇廟,老模樣依稀可辨,只不過破敗陳舊多了。行峰來到一位躺著中年叫花子前,問他是否記得十幾年前空了大師在這堭筐囿漱@位叫花子時,那中年叫花子說:“聽說過這洶@回事。”再問及當時的十幾個叫花子時,那中年叫花子說:“多數死了,走了幾個。”行峰不勝悲痛,忙從懷中摸出一把銅錢,給了每個叫花子二十文,接著問起城中鴉片流行情況,叫花子是全城無事不曉,無地不熟,都七嘴八舌地對行峰講了起來。最後行峰問及這幾天是否有一支馬隊到過城堙A其中幾個小叫花子更是爭先恐後地對行峰說:“昨天早飯後來了一支馬隊,有十幾匹,住在教堂堙C”行峰問教堂在哪里,叫花子們說,就在沿街下面,已經建了四五年了。
原來遠在雍正五年時(1727年),中俄曾簽訂了一個《中俄恰克圖條約》,條約中允許俄國人到中國傳教,之後英美等國也跟著提出“利益均沾”,因此在這個小山城堣]有了美國人建的一所基督教堂。教堂不大,在當地卻是頗氣派的,二層樓房,尖屋頂,白粉牆,四周還有圍牆,當然沒有幾個人去做禮拜,建這所教堂是美國人借傳教的名義,行販賣鴉片和進行文化侵略的勾當,這所教堂就是南北走私鴉片的一個窩運點,他們一方面官教勾結,沆瀣一氣,一方面倚仗一名美國武士把在守,在山城爲所欲爲,走私一年比一年倡狂,數量一次比一次大,幾乎到了無所顧忌的地步,幾年來竟順順當當地賺足了銀子。
行峰和衙役信步走到教堂門口,徑自走了進去。靠左邊一間屋子堙A有四個人正在談話,都是美國人,大鬍子的是教士皮傑克,傍邊一個牛高馬大、一臉橫肉的就是武士湯姆、達倫特,足比行峰高出一頭,還有一個翻譯和一個僕人。皮傑克見有人進來,倒也禮貌地用生硬的中國話邀請行峰:“哈囉,歡迎光臨,請堶惕丑C”行峰和衙役隨便坐下,行峰還是第一次見到外國人,倒也有幾分好奇。皮傑克見行峰和衙役打扮,就心生幾分疑惑,藍眼睛連連轉了幾圈。行峰因是初涉官場事物,又想到是奉命查禁鴉片的,因此就直截了當的說:“據說教堂娷疆鳥~片,我們是奉命來檢查的。”皮傑克聽翻譯嘰哩呱啦幾句話後,聳聳肩,攤開雙手:“誤會,誤會,我們是虔誠的基督教徒,遠離毒品是我們的本分,上帝不允許的。”湯姆這時已虎視眈眈行峰和衙役,兩隻毛茸茸的拳頭已握得吱吱作響,擺到了胸前,到是衙役還世故些:“既能沒有,我們還是走吧。”行峰也沒什泵n說的,拱拱手,與衙役大踏步走了,出得門來,衙役對行峰說:“老弟還不熟悉,查禁鴉片哪有這洫e易的。”
回到客棧,幾個人一碰頭,也只查得幾家煙館的幾十包煙土,行峰談起教堂窩藏鴉片的事,通判想了想,打發兩人去嚴密監視,一發現可疑情況即行報告,隨即又如此這般的佈置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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