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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子時時分,四條黑影悄悄的接近了教堂,看看沒有什為岍R,隨即一人身子矯健地躍上二樓,開窗而入,此人正是行峰,他進屋後,果然見沿牆堆放著整整齊齊的木箱子,粗略數數,竟然有五十幾隻,扳開一隻,只見用油紙包好的一包包煙土,撕開油紙,一點不差,又開一箱
一樣的。行峰向其他人點點頭,留下而人監視,其餘二人離去。
早飯後,通判與知縣、行峰等六人一行徑往教堂,在門口通判開門見山地說:“教士先生,據可靠消息,有人把大量鴉片寄放在貴堂,是否屬實?”通判還轉了個彎子,意欲不傷面子,給美國人臺階。皮傑克象昨天一樣:“天大的笑話,我們要控告,你們騷擾我們的正常活動,上帝不會饒恕你們的!”
通判忍住氣:“果然沒有?”
皮傑克再次聳聳肩:“我以上帝的名義擔保。”
“能否讓我們看看?”
“教堂是聖潔的地方,不允許玷污!”
“這是我們的地方!”
“我們是和貴國簽有條約的,你們不怕嗎?”
“我們正是奉聖上旨諭,誰敢抗旨!”
“那就請問問湯姆的拳頭答應不答應!”
知縣見狀,意欲調停,連忙阻止:“有話慢慢說,有話慢慢說,不要傷了和氣,”
正說話間,行峰忽然從樓上飄下,兩腋夾著兩箱鴉片,“砰”地丟在地下,用腳踢開箱子,指著鴉片厲聲問皮傑克:“這是什活H”
皮傑克先是一驚,隨即故做驚訝:“上帝啊!這是怎泵^事?”
說時遲,那時快,湯姆猛地一躍,“”兩拳就將通判和知縣打倒在地,鼻口噴血,“哎喲”不停。接著直撲行峰,皮傑克和翻譯、僕人也各動手,幾個衙役接住,一場拼殺開始。
行峰見湯姆來勢兇猛,加上身高體大,先是就虛避實,接連讓過四五拳,之後接了幾拳,覺得有相當分量,也不是三拳兩腳就能打倒他。湯姆認爲行峰害怕,不敢接拳,愈加兇狠。行峰看看幾個衙役對另三個美國人,敵對幾招還不至於失手。行峰仍是前跳後仰,以掌格擋招架,讓湯姆拼命耗力。行峰比湯姆矮小許多,心想只有傷他關節才能取勝。看看被逼到近牆處,行峰這時用蹦子拳法,右手格擋湯姆的雙拳,左手一記蹦子拳——這蹦頭比一班拳頭有異,即握拳後中指單獨成拳突出,用拇指抵住中指,成尖頂狀,集全身力氣於中指尖上,觸皮皮流,觸肉肉爛,觸筋筋傷,觸骨骨折,厲害非常——當時打在湯姆的右手手脈上,湯姆一聲尖叫,左手托住右手,疼得他殺豬一般嚎叫,滿院子亂蹦亂跳。行峰一招溜步,首先對準翻譯一掌,他應聲倒地,又一拳將皮傑克打翻在地,叫衙役將他們捆了,剩下的那個僕人垂手一旁,俯首就擒。突然蜷縮在牆腳的通判大喊“大俠小心”,原來是湯姆左手拿了一把長刀出來,照著行峰後背就劈。原來這湯姆是左撇子,異常霸蠻,能忍受巨大的疼痛。行峰聽見喊聲許地轉身,避過刀鋒,隨手抽出寶劍,架過幾刀之後,“唰唰唰”一連三劍刺出,把湯姆逼到牆邊,一招劍花舞起,析飛湯姆的刀,湯姆頓時面部走色,虛汗直淌,呆呆的望著行峰,“刀下留人”,知縣急得在背後亂喊,跌跌撞撞地趕到行峰面前,雙手托住行峰的寶劍,行峰實際上也無意殺湯姆。通判爬起來,抹抹臉上的血,對翻譯說:“快把所有的鴉片交出來,免你們死罪。”皮傑克頓時點頭應允,通判叫人把鴉片統統搜出,把皮傑克等人帶到衙門:“聖上諭旨,凡販賣走私鴉片十箱以上者,斬首示慼C念你們是洋人,來宜城傳教是經過條約允許的,所以限你們明天天黑以前離開宜城,所繳鴉片全部焚毀。”皮傑克望著知縣,知縣望著通判,知縣無可奈何地歎了一聲。
皮傑克這時厲聲警告通判:“你們這樣做是會後悔的。”通判到也無所畏懼,猛拍驚堂木:“來人哪,先打二十大板,馬上逐出宜城!”只是把知縣急得抓耳提腮,束手無策,急巴巴地“通判大人是否緩緩?”通判一揮手,“退堂。”
隨後又查禁了幾家煙館,其中有一家就是知縣開的,但由店老闆冒名頂替了。那天在縣衙大院焚燒所有鴉片,宜城百姓無不拍手叫好,行峰也在宜城出了名。
這天晚上,知縣設宴款待通判一行,酒過三巡,行峰大步走到知縣面前,一把抓住知縣:“胡大人,你可知道我是誰?”
“是行峰大俠。”
“我就是曾澤山,曾木匠的兒子。”
知縣一聽“曾木匠的兒子”幾個字,頓時嚇得大汗淋漓,渾身篩糠一般,兩眼盯著行峰,象在仔細回憶,又象在仔細辨認。這知縣就是胡光壽,前任知縣胡光祿的堂弟,原來胡光祿官運亨通,連升三級,擢爲學部員外郎,授四品頂戴,胡光壽攀援胡光祿,騙取秀才出身而任知縣,由惡霸搖身一變爲朝廷命官,這已是六年前的事了。行峰當面將夫親做工、吸鴉片欠錢、胡光壽借討債強暴母親、母親上吊、父親被打死、妹妹不知生死的過程講了一遍,聽得在坐的無不歎氣同情,悲傷不已,對胡光壽無不怒目而視,慍形于色,胡光壽只是耷拉著腦袋,虛汗直淌。
通判聽得連歎三聲,只差老淚縱橫,畢竟老練一些,看看場面,還是出面調解:“行峰大俠,事情已過,是否原諒知縣大人一回?要他將大俠父母大人墳墓重修,再行祭奠,找回令妹,以表謝罪,如何?”
胡光壽連連點頭稱是,還起身向行峰連鞠三躬。
行峰又將近幾日在宜城聽到的有關胡光壽借開茶店販賣鴉片、騙取秀才出身、瞞報稅銀、強暴民女等劣[當慾@一攤了出來,大家都聽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胡光壽腦袋耷得更低了,渾身哆嗦起來,行峰末了說道:“這等貪官污吏,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不殺天地難容!”
胡光壽畢竟在官場混了幾年,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此時膩_頭,鼓起勇氣:“我大小也是七品知縣,朝廷命官,堂兄學部員外郎,四品頂戴,諒你也不敢把胡某怎狩芊C再則,你殺了我,走得出宜城嗎?我看還是照通判大人說的,胡某也知罪,以後再也不幹那些勾當就是了。”行峰不聽則已,越聽怒火越旺,早已拔劍在手,架在胡光壽的脖子上。胡光壽拼命大喊:“來人呀,來人呀!”進來幾個衙役,一看行峰怒目相視,他們都知道行峰的厲害,竟無人敢上前。行峰告誡各位衙役:“此事與各位無關,請莫管閒事。”行峰把胡光壽拖到大廳門口,對天高喊一聲:“爹娘,澤山替你們報仇了。”那劍一抹,胡光壽人頭落地,一股鮮血從臺階流淌下去。行峰抹抹寶劍,深呼一口氣,拱手對通判等人:“通判大人,行峰一人做事一人當,決不連累各位。”
通判大人只是連連頓腳不停,“這如何是好”,“這如何是好”,行峰說聲“告辭”,轉身就往門外走,通判邊追邊喊:“大俠且回客棧,本官還有幾句話要說。”一行人回到客棧,通判拉行峰坐下:“我等原是奉命查禁鴉片的,胡光壽論罪是罪有應得,但殺他畢竟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況且胡光壽朝中有人;再則,我們查禁鴉片得罪了洋人,現在洋人得勢,小人當權,這事怕不會有這玲眾璊F結。現在官場許多事情大俠有所不知,複雜得很,象我等這樣認真做事的,恐怕都沒有好下場。現在只有你們都遠走高飛,我回去複命,再作打算,不然大家身家性命難保。”
行峰作揖答謝通判:“我還有一個妹妹澤蘭,生死不知,我要找找,再則也要到父母墳上燒點紙,盡點孝道,也不枉回一趟家鄉。”
通判提醒行峰:“宜城不是久留之地。”行峰作謝:“通判大人盡可先走,我也是幾日之內離開宜城。”
第二天,大家互道珍重,依依惜別。
行峰回到曾家垸,房子已倒塌,幾根梁柱都已腐爛,只有屋腳依稀可見。行峰悲愴不已,轉身到鄰居朱大娘家,敲開門,一老嫗拄杖靠門,用凝滯的目光看著行峰:“你找誰?”
“朱伯母,我是澤山呀。”朱大娘再把行峰從上到下打量一遍,搖搖頭,歎聲氣:“你是澤山?”
“我是澤山。”
“你還活著?”
“我還活著。”
朱大娘這才顫顫顛顛的讓行峰進屋,“坐吧”。行峰進得屋來,就見從屋頂上稀疏的稻草中瀉下來的陽光,床上的棉絮已不成形狀。行峰迫不及待地問及妹妹澤蘭,朱大娘“唉”了一聲,用手搓搓眼睛:“你娘死後,澤蘭和我在一起,孤兒寡母,好不容易把她帶出身來,澤蘭七歲那年,我大病不起,估計活不了多久,就托人送到贛州城西街蔣姓人家了,讓她活下去總比餓死在家強。沒想到我又挺過來了。”行峰倍感悲痛,熱淚盈眶,返身進城買來一擔東西,吃的用的,又將屋頂重新蓋好,然後到父母墳上祭奠,二個土堆都已不太明顯。行峰立了碑記,禱告父母,又是傷心不已。
一晃幾天過去,行峰要離開宜城了,到哪去呢?行峰想,還是先回長沙再說,那媮晹酗@些銀兩,再則也去看看動靜。行峰叩別朱大娘,經直進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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