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人來到村公所。
周南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坐著,他一看見方益進來,說:“口供我看差不多了,今天就回去了吧!”
“你叫周南吧?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我叫李遠,這位叫秦熙。”一個身材中等,皮膚黝黑的大約30歲的警察說道,他旁邊站著的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皮膚卻很白皙的男警察,那位叫秦熙的警察對周南點了點頭。
“市公安局的?”周南馬上跳起來,“請坐、請坐。”
“我們是來重新調查玉錦村多宗殺人案,在此期間白赤會協助我們調查。”李遠說。
“好好好!我也覺得這起案子不是這玲眾瑼滿I”周南說。
白赤和方益用同樣的眼神看了看周南,沒說話。
“恩,你們在這塈中@下,我去其他地方瞭解一點情況。”白赤說著就出去了。
他來到左家門前,使勁拍了拍那道厚重的大門。
過了一會兒,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隨即,門就開了。
“白赤?”左萌吃驚地說。
“看來你的心情還不錯嘛。”白赤笑著說。
“哪里,你的錯覺吧……你怎洶S回來了呢?”左萌問。
“案子沒完,我回來重新調查。”白赤說著往堶惆哄C
“沒完是什炤N思?”左萌關上門。
“也就是說案子的結果還沒有出來。”白赤徑直望左萌的房間走去。
“對了,我媽媽的照片你還沒還給我呢!前幾天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通。”左萌跟在白赤後面說。
“哦,還給你。”白赤從包媞N出照片遞給左萌。
左萌並沒有接照片,兩人在走廊上對視著。
“你……不要嗎?”白赤臉刷一紅,躲過左萌的眼神說。
“呵呵。當然要啦。”左萌還是沒接照片,白赤的手就那樣懸在半空堙C幸好走廊的光線很昏暗,左萌好象沒有發現白赤臉紅。
“白赤,你這次回來我真高興。我本來想處理完左家的事就去城塈銗髐u作,到時候就可以找你了。”左萌帶著點羞澀說。
“恩。”白赤覺得非常尷尬,像小學生一樣說,“給你照片。”
“哦。”左萌看白赤還是一副傻傻的樣子,只好接過照片。
白赤把照片給了左萌後又向左萌房間走去。
“白赤,究竟你要查什為琚H”左萌急忙跟說去。
“查你那天晚上被襲擊的事。”白赤走到房間門口說,“現在可以進去嗎?”
“要進去嗎?”左萌有點猶豫。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在廳堂等一下。”白赤說。
“沒什洶ㄓ隢K的。”左萌想了想用鑰匙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原來房間堜韙F一屋琳琅滿目的珠寶、財物、古董。
“你豐收了,是嗎?”白赤說。
“算是吧。”左萌走進來,表情回復到她一如既往的冷豔。
“當時你被襲擊的時候,你說是聽到杯子掉在地上是嗎?”白赤避開那些貴重物品走到桌前。
“是的,可能是那個人不小心吧,杯子掉在地上的聲音挺大的,之後他就沒再掐我了。”
“杯子原本是放在哪里的?”白赤問。
“這堙C”左萌走到放杯子的地方,指給白赤看。
“你當時是睡在床上是嗎?那襲擊你的人應該也在你床邊上吧,這個杯子放得還挺遠的,不小心恐怕還弄不掉。”白赤來回比著距離說。
確實,如果左萌沒有記錯或撒謊的話杯子離床邊大概有一米遠,不小心碰到杯子的可能性很小。
“你怎洹漰A媽的照片到處亂放呢?對你來說是比較珍貴的。”
“我那天睡前看了我媽的照片,睡的時候就把照片放在枕頭下面,後來可能是因爲我掙扎,所以照片掉到了地上。”
“左小姐,介不介意把藏寶圖給我看看?”
“沒問題。”左萌走到櫃子前拿出鑰匙,從櫃子堥出了藏寶圖。
“只把藏寶圖拿出來就行了,不要盒子。”白赤說。
“哦。”左萌除下盒子,拿出那疊被稱作‘藏寶圖’的文稿,正準備走過來拿給白赤。
“不要動!”白赤大聲說。
左萌被嚇到,倒退了一步。
白赤站在原地,望著左萌手中的藏寶圖,大概10秒鐘後,他說:“好了,放回去吧。”
左萌很不解地看了看白赤,沒說什活A就把藏寶圖重新放回櫃子堙C
白赤點點頭,又環顧了一遍左萌的房間,“你繼續清理你的東西吧。”說著就朝門口走去。
“有沒有興趣一起分享呢?”左萌擋在白赤面前。
“呵……”白赤乾笑了一聲,望瞭望自己右邊,然後對左萌說,“我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而且我也不喜歡熱忠於錢財的人。”
“哦?這就是你不喜歡我的原因?”左萌問。
“我和你好象談不上這些事吧?我的委託人很多,如果每次都要經歷一段這種事,那我豈不成了007?”白赤說,“我還有事,你過一個小時左右到村公所來吧,把你伯父一起叫上,還有阿葵。帶上藏寶圖。”
走出左家的白赤舒了口氣,他身後左家那座象徵性的大宅子,深灰色的高牆看起來蒼老且孤獨,然而此刻堶悼縝穔菑@個年輕美麗的靈魂,就像一隻在風媊こn的蝴蝶,使勁想掙脫地獄的束縛。這只妖嬈的蝴蝶同時也讓白赤有些難以抗拒。
白赤拿出電話撥通了方益的號碼:“方益,我在湧川堰等你,把剛來的兩位警察一起叫上。再拿一把鐵鏟。”
白赤來到湧川堰,那堜M前幾天一點改變都沒有。白赤走到被挖過洞口前,用手摸著當天方益嘗試著想把大石頭放在那堛漲a方。一會兒,方益和李遠、秦熙就急急地趕來了。
“白赤,有什炸o現嗎?”方益還沒走攏就問。
“我覺得當初大石頭就是放在這堛滿C”白赤指著他摸的地方說。
“但是……那天我試過很多次了,都不行啊!石頭始終放不上去。”方益皺著眉頭說。
“可能我們被假像迷惑了吧。”白赤說。
“假像?”秦熙問。
白赤點點頭說:“按照我的推測,這媕雩茼陸暋D。”說著白赤就開始仔細看洞口上方那塊非常陡的小斜坡。那堛礸菬Ъ灝鞳A與其他地方沒什為洇O。
“白赤,如果真要往著上面放那洶j一塊石頭的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方益站在原地沒有動。
白赤沒說話,他一隻手抓土上面的雜草往外拉,另一隻手深摳進土堶惟馴~掰,突然那塊土鬆動了,一整塊掉了下來。
“哇!”旁邊三個都驚叫起來。
“這堙K…原來不是平的。”方益驚訝地說。
“石頭可以放上去了……兇手比較聰明,一整塊土填在這個凹陷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出來,形狀都剛剛合適,不說他預謀已久都不行。”白赤邊拍著手中的泥土邊說。
“白赤,你是怎洵搘X來的?”李遠敬佩地問。
“我不是看出來,是因爲我覺得這堨豪荋N應該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我的推測就會被全部推翻。說到底,我也是個過於自信的人,不過,幸好,這次自信沒有讓我當憧X醜。”白赤笑著說。
“來,我們把石頭搬上去試試。”方益跑到大石頭旁邊,一口氣把石頭抱了起來。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把石頭往剛發現的凹陷搬去。
“我來幫你!”秦熙說。
“不用不用。”
這次方益費了很大的勁總算把石頭擱在了洞上方的凹陷處。
“好好好!”白赤高興地拍起手來,“方益,快過來。”
“恩,但還是不太穩當啊!好象不太容易放穩。”方益走過來說。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白赤拿起放在地上的鐵鏟,往洞口走去。
他把鐵鏟慢慢往洞埵龤A不一會兒上方的石頭因爲下面鐵鏟的活動而開始有些動搖,泥土也往下面掉。白赤再把鐵鏟不斷往洞埵龤A突然‘轟’一聲,石頭從凹陷處垮下來,白赤連忙往後退,掉落下來的石頭把鐵鏟的柄壓成兩半。
白赤喘了口氣,說:“朱異就是這樣死的。”
“也就是說兇手根本用不著親自來現場殺他,只要朱異鑽進了洞堨L就必死無疑,那左稹又是怎泵^事?他怎炤|在案發時候出現在現場呢?”
“因爲每起案件都需要一個人來承擔罪名,左稹就理所當然的成了替罪羔羊了。”
“那究竟是怎洶@回事?”方益問。
“回去再說吧。該是叫兇手現形的時候了。”白赤說著就往村公所的方向走去。
當四人來到村公所時,該到的人都已經到了。周南、陳良、左桂宗、阿葵、左萌、范泊、宣侯、杜延都坐在凳子上等待。
四周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像是坐在法院媗未f判。
方益、秦熙和李遠都坐了下來,白赤望瞭望每個人,把手揣進褲子包堙A開始說:“這起案件如果以左稹的死畫上句號的話,未免太草率了,因爲仍然留下了很多疑點。最值得關注的一點是,爲什洸儔韞狙a的武尚衛會背叛左稹,引我們去左稹躲的山洞;還有,剛才我們幾個已經做過實驗,證實了在朱異死亡的現場,有一個機關可以直接導致朱異死亡,兇手根本不用親臨案發現場殺害朱異。再說,左稹如果真的想殺朱異的話,又何必要搬起一個那洶j的石頭砸他,任何一種方式都比這樣來得簡單有效。朱異在死前確實表現得很異常,因爲他不想別人也和他一樣找到藏寶圖的提示。所以他想方設法地拖延我們研究藏寶圖的進程。比如,樸蔻死的那天下午,我把案情的大概復述給朱異聽後,朱異說他在回來的時候看到左家門外有個蒙面的人,這當然引起了我們的關注,本來蒙面這個角色就非常神秘,所以我們在第一時間就馬上沖出去尋找朱異看到的蒙面人。其實這只不過是朱異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意識到有這個有可能是兇手的神秘人對左家很關注,使我們覺得我們會有危險,從而提高戒備忽略藏寶圖。急於想排除嫌疑的兇手聽見朱異說有個蒙面人的時候,他本身一點也不相信,但既然有個人能幫助他轉移我們的視線,他當然要順水推舟……不過,在說兇手是誰之前,我想解釋藏寶圖的秘密,這和朱異的死有密切的關係。”
白赤走到左萌面前,拿出盒子堛甄藥_圖,依舊是一疊厚厚的文稿,白赤舉起藏寶圖對在座的人說:“藏寶圖的秘密就是——不要分開它。如果你一張一張的研究它的內容,你什炸痕G都不會得到。我一直在想,爲什泵雯孚|這洹硒N知道寶藏的提示。在我們來到玉錦村的第二天早上,他就非常神秘的出去打聽村堛漣G局和地名,其實我們也只是前一天晚上才看到藏寶圖的,而且當時朱異根本就沒有伸手去碰過藏寶圖,他只是用肉眼就看到了——這堙K…”白赤往後退了一步,把藏寶圖的一側面向每個方向的人,手堳著藏寶圖側邊的紋路。果然,在大概有3釐米厚度的側面,有三排像是被蟲蛀過的痕[,這三條線並不筆直,有些歪。
“樸蔻死的那天早上我跟蹤朱異,我先以爲他特意關注井,其實他只是順路看見井問問而已,後來他去小井,只不過是因爲那個村堛滌女說村長家後面的井叫做小井,朱異到小井去完全是爲了去村長家看村志。剛到時,他很悠閒地坐在那堣炯ㄓㄟ窗A是因爲他聽見村婦說村長到左岩宗家去了,他在小井旁坐著等村長回來,然後裝作縣文化局的人打電話問村長他們派來的人到了沒有,他打完電話過了一會兒就冒充被派下來的縣文化局的人到村長家去騙取村志來看。我一直以爲藏寶藏的地點與井有關,其實是我錯了。再看這疊紙,側面的痕[看起來像個‘三’字對吧?朱異也是跟著這個方向去找寶藏的,但是直到案發前,朱異都一無所獲。因爲他沒想到,這個字應該豎著看!”白赤把藏寶圖立起來,指著上面的三條紋路說,“是‘川’字,而不是‘三’!不過後來幸虧有位高人爲朱異指點了迷津,朱異才找到了寶藏的地點,不過他只是像一隻小兔,一步一步往獵人的圈套媃p。罪犯總是躲在陰暗的角落堙A我有義務讓他們曬一曬太陽!現在我就來爲大家介紹一個你們從不認識的人——”
白赤停了下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依次看著每一個人,像是頒獎典禮上頒獎嘉賓遲遲不肯揭曉結果。
整個村公所的氣氛非常緊張,幾乎可以聽見每個人的心跳聲。
“歡迎吧!左稹。”白赤露出詭異的微笑。
“左稹?他原來沒死啊!”杜延大聲叫起來。
“那個人是死了,不過他只是一個替代品,以前你們認識的那個並不是真正的左稹,一直與我們一起的范泊,范教授,他才是如假包換的左稹……我沒說錯吧?范教授。”白赤用冷冷的眼神看著範泊。
一直埋著頭的範泊膩_頭,面不改色地看著白赤說:“沒有理由你說是就是吧?”
“老師……”宣侯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範泊。
“如果你馬上就承認的話,我還覺得不太符合這次所有案件的主謀者的性格。……朱異說他看見蒙面人時,我們大家都跑出去找,根本就沒有人能找得到那個朱異虛構出來角色,但唯一就只有你說看見了一個蒙著臉的人,你這洶@說,連編故事的朱異都不敢相信,但朱異又不能說他說的是假話,最多他會覺得比較奇怪,不過有個人幫他撒謊他又何必揭穿呢!”
“讓我們從頭說起吧。那一個左稹其實是你——范教授一手打造出來讓他來左家繼承家產的,我想你並不是想要家產,因爲如果你想要左家的家產你大可以自己親自回來繼承,所以我想你是爲了報復左岩宗作爲父親卻沒有盡到養育你的責任。也許就因爲這個使你受了不少苦吧,不過這些只有你自己知道。雖然沒人知道你是左稹,你也沒有和左家有過任何聯繫,但你對左家的事情了如指掌,對玉錦村了如指掌,你究竟是通過什炯~徑呢?現在又要說回到子虛烏有的蒙面人頭上,近10年來這個蒙面人每年都要來收購桔皮,每次逗留一個星期左右,我想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瞭解左家乃至玉錦村的一舉一動。老謀深算的你,既然找到一個年齡一樣的人來扮演左稹,就絕對不能有任何破綻。你把他渾身上下都打造了一番,包括他的行李,記事本上看似胡亂寫的東西,也是你精心預謀好的,你的目的就是要讓人們掌握‘左稹’的字[,那些字,我想,可能是你用左手寫的吧……你告訴他所有你知道的你的生世以及左家的情況,給他一切能夠證明他是左稹的證據,讓老狐狸一樣的武尚衛對他深信不疑,同時也讓他獲得了村長左桂宗的信任。我猜,你和他的交換條件大概就是左家的財産吧,他負責把左家弄垮,報酬就是他可以繼承的財産。對於你來說,讓左家不覆存在就是最好的報復辦法。於是你一直等左岩宗死,他死了後要找一個人冒充左稹相對來說比較容易,要騙過親生父親恐怕也有點難度。沒想到左岩宗死後,左萌也不甘寂寞,找了一批人來尋寶,其中竟然還有你,這可能也有點出乎你的意料吧?”
“老師不可能是你說的那樣!”宣侯生氣地說。
“宣侯,聽我說下去……”白赤繼續說,“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分散出去了。左家分配財産,你一個人到自認爲比較隱蔽的竹林堨h給左稹打電話——我們暫時就叫他左稹吧,不然他就沒有名字了。你可能是吩咐他要注意的事情,或者是什洹A想要他做的事情,卻不料你打電話的內容被在竹林邊跟蹤朱異的樸蔻聽見了,你的秘密這洶ㄓp心被人發現,於是不容畢生大計被破壞的你殘酷地殺害了樸蔻。憑著對村子這狩翿x,你用假聲到處大叫竹林死了人,引來一大群村民破壞了現場你留下的痕[。然後自己跑開,裝作與這件事毫無關係。左稹也因爲接你的電話而沒有了不在場證明,變得非常可疑起來。這次是你無計劃的殺人,在殺樸蔻的時候你有點不太冷靜,又掐脖子又撞她的頭,不過你很快就恢復過來,處理了對你不利的證據。在此之後你殺人恐怕就很得心應手了吧!”
“你得知警察要來調查樸蔻的案件,怕查到自己頭上,而你的目的也是爲了把左家搞垮,所以你不介意把事情鬧大,再找個人當你的替死鬼。行蹤怪異的朱異就成了你的目標。那天晚上朱異垂頭喪氣地走進廳堂,我們正在聊天,當時主要是你范教授在發言,本來你說的話沒有什活A都是關於學術方面的,但朱異進來後你有一句話實在扯得太遠了,令我直到現在都覺得有點怪。當時朱異可能因爲一直找不到寶藏心情不好,所以歎了一口氣,於是你很牽強地把話題扯到了萬花筒上,說什洛艙菗搳B倒著看,花樣完全不一樣。因爲你在當天下午發現寶藏並沒有動過,你知道朱異比你先發現找寶藏的提示,但他卻沒有找到寶藏,於是你準備犧牲他來爲樸蔻的案件找個替罪羔羊。果然,一經你提示,把‘川’字誤認爲是‘三’字的朱異馬上領會到了,在村長家堿搮L村志的朱異,當然知道有湧川堰這個地方,找到答案的朱異當時想必是非常激動吧,於是他馬上找了個藉口奔向湧川堰。而你,在看見朱異走後,借上廁所之名給冒牌的左稹打電話,叫他去湧川堰。左稹是聽你吩咐的人,就算他再不情願也要聽你話。所以你製造了左稹在案發的時候出現在了現場。”
“左稹去了湧川堰後發現了朱異的屍體肯定很驚惶,所以他回來之後表情也不對勁,但他又不能說,他不知道吩咐他去湧川堰的人究竟是什炤N圖。第二天早上,按左稹原本的想法他是要和其他一起去村公所接受樸蔻案件的調查,但你——可能給他打了電話,說他會與朱異的死扯上關係,警察會抓他,叫他逃跑。所以左稹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連忙去找武尚衛幫忙,忠於左家的武尚衛肯定會包庇左稹,把他藏了起來。武尚衛知道湧川堰是案發的地方,我們肯定會盡力保護現場,村民不能在那一區活動,所以他把左稹藏在了湧川堰附近。左稹的逃跑對你來說相當有利,而且他在朱異死的時間內去過案發現場,如今又畏罪潛逃,叫人不懷疑他是兇手都難。”
“但是,左稹如果被抓住的話,免不了會把他知道的事供出來,畢竟殺人是要處以極刑的罪,如果沒有罪是一定要開脫的。你怕左稹被抓住,你的身份遲早會被調查出來,所以你告訴了武尚衛你的真正身世,要要求武尚衛爲左家做事,武尚衛肯定萬死不辭。武尚衛當時被監視著,根本無法行動,所以他告訴了你左稹的藏身之處,到了晚上該你值勤的時候,你冒著危險跑到左稹躲的地方殺死了他。過了一天後,你交給武尚衛一封你自己寫的遺書,叫他帶著我們去左稹躲的地方。武尚衛把遺書放在左稹的屍體旁之後,跑出來與我們相遇。也許武尚衛怕被我們抓住後不會回答我們的問題而說漏嘴不小心扯到你身上,於是他以結束自己的生命來封住自己的嘴,他以爲可以保全你這個主人。”
“但就算大家都當左稹是罪犯,你也不會太滿意,因爲你本來的目的是搞垮左家,現在左稹出了事,左家的家產又會像以前一樣落入左岩宗的女兒左萌手中,這洶@來,你的計劃就完全被打亂了。不過左萌本來就已經列入你獵物的名單之內,你早已叫左稹偷偷地配了一把左萌房間的鑰匙。在你守夜的晚上,你用鑰匙進了左萌的房間,當時她已經熟睡了,於是你用被子蒙住她的臉,準備掐死她。”
說到這堨旍玩q旁邊拖來一個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笑了笑說:“有時候命運是非常玄妙的東西。我覺得很奇怪,爲什洩M子離你站的地方這牴楚A你怎炤|失手打掉它,還是你故意打掉的……”
“故意是什炤N思?難道是想引起我們的注意?把我們引來對他有什泵n處呢?”方益好奇地問。
“因爲范泊臨時不想殺左萌了,但如果就那樣放手的話,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所以他故意打掉杯子,裝作是不小心弄掉杯子發出那洶j的響聲,怕有人聞聲而來,而放棄殺左萌。”
“爲什洛L又不想殺左萌了呢?”秦熙問。
“因爲左萌母親的照片。”白赤面對著範泊說,“左萌睡前把照片放在枕頭下面,你在掐她的時候因爲左萌的掙扎,照片從枕頭下面露了出來,你認識照片上的女人,而且左萌很有可能是你和她的女兒,”白赤轉向左萌,說,“範泊就是那封信奡ㄗ鴘漕k人。不過他也是在想殺你的時候才知道的。”
“怎洛i能?”左萌睜大她的眼睛不相信地說。
“我離開的兩天就是專門調查範泊的身世,他在1984年以前的資料完全空白。認識他最久的人都是在範泊1985年讀大學的時候的同學。你20歲才讀大學,妻子是那所大學一個歷史系教授的女兒,她在10年前因病去世,你們沒有生育子女,妻子死後你就一直過著鰥居的生活。你幾乎沒有朋友,只有學術交流和上課的時候才能看見你的蹤影。但你並不古怪,學生們都很喜歡你。你最得意的學生宣侯是平時和你接觸最多的人。”
“調查得還挺仔細。”範泊十指緊扣著說。
“范泊,唐夏你還記得嗎?”白赤突然說出一個大家都陌生的名字。
範泊膩_頭看著白赤,並沒有回答。
“她是左萌母親姜婷最好的朋友,也是給你媽寫信的人,左小姐。”白赤直勾勾地盯著範泊說,“當時唐夏和薑婷一起在一家叫前進紡織廠的地方上班,左小姐,你媽的照片就是在這家工廠外照的。我、秦熙和李遠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家在10年前就倒閉了的紡織廠的原址,不過工夫不費有心人,我們找到了唐夏,她現在在城郊的一座立交橋下面賣粉條,本來她40歲左右,但勞碌的生活讓她看起來非常蒼老。當我們提起薑婷就好象喚起來她很久遠的記憶,畢竟現在的她天天爲生計奔波,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回憶青春時候的往事了。她說當時姜婷的男朋友非常喜歡讀書,尤其是歷史方面的書籍,但因爲沒有錢,始終進不了學堂。那個男人叫吳桐,在一家做農製品的工廠當搬運工,一有閒暇他就抱起書看,他的數學和英文都非常好,但因爲不能讀書讓他經常發脾氣,薑婷就常常安慰他,還把自己的工資拿來給他買書。後來吳桐認識了一個大學教授的女兒,那個教授剛好是教歷史的,他很賞識吳桐,那個教授的女兒仿佛也很喜歡吳桐,兩人經常一起討論學問方面的東西,姜婷從來沒讀過書,一般吳桐和她講起這些來的時候,她都只是聽,要她說,她什炯ㄓ懂。吳桐自從認識了那個教授的女兒後變得開心了很多,薑婷也有些自卑感,覺得自己不如那個女人,對於吳桐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她也不反對。後來直到有一天,吳桐告訴姜婷,教授的女兒好象很喜歡他,而且如果有了她的幫助他就可以上大學。姜婷明白了吳桐的意思,於是自己一個人就離開了那家紡織廠,回到了鄉下。據唐夏說,當時薑婷確實懷有吳桐的孩子,但吳桐一直不知道,她也曾經勸過姜婷打掉孩子,不過姜婷沒有同意。姜婷走後唐夏找過吳桐,而且告訴過他薑婷懷有他的孩子,但吳桐毫不爲動。”
“但是‘吳桐’……”宣侯說。
“唐夏說她記得一件她和薑婷都很納悶的事。有一次她幫薑婷去跟蹤吳桐和教授的女兒,聽見一路上那個教授的女兒都是叫吳桐另外一個名字。當然事情過了這洶[了,唐夏記不起究竟叫的吳桐什泵W字也很正常。不過經我們一提醒,唐夏就很肯定的說,教授的女兒叫吳桐是‘范泊’,唐夏說吳桐一直都很崇拜一個姓范的古人,老是說要爲自己取一個姓範的筆名。當我們把從大學辦公室堮野X來的範泊的照片給唐夏看時,她一眼就認出來所謂的範泊就是當天的吳桐。後來我們問到吳桐家堛滷〞p時,唐夏說從來沒聽到吳桐說過他家堛滷〞p,連薑婷也不清楚。……村長,你知道阿秀姓什炮隉H”白赤問道。
“姓吳。”左桂宗表情僵硬地說,仿佛他一時間還接受不了不斷湧現的事實。
“這就對了,左稹從小抱到阿秀的娘家,跟母親那邊的人姓很正常。……話說回來,左岩宗懷疑左萌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也很有道理,左小姐,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覺得你有點面熟,可能是我先看過範泊,有點先入爲主。如果是父女的話,長得相象沒有什泵n希奇的。”
“老師……這就是爲什洹A突然對左萌熱情起來的原因嗎?”宣侯帶著不敢相信的表情說。
範泊依舊不說話。
“白赤,沒有事實根據之前請不要亂改我的身份!”左萌大聲說。
一直沒有表情的范泊聽見左萌的話後,不禁搖搖頭,露出一絲淒涼的微笑。
“左小姐,左家的財産對你來說真的那洎垠n嗎?”白赤用憐憫的眼光看著左萌說。
“我只知道我叫左萌。”左萌冷冷地說。
“範泊,你不說話也幫不了你,現在科技這炸o達,就算你在現場沒留下過指紋,但你的衣服纖維、毛髮或多或少都有遺漏,是你犯的罪你不可能逃得過。”白赤對面不改色的範泊說。
“白赤,你是怎炮}始懷疑我的呢?”範泊問。
“從武尚衛放棄左稹那天開始我就好奇究竟有什洧き*鈰鬙O他背叛左家的後人,於是我就想,除非那個人不屬於左家,不然的話,武尚衛是不可能背叛他的。但是,武尚衛又是怎洩器D那個左稹不是真身呢?至少在藏起左稹的時候,武尚衛還當他是少爺。可就在短短的兩天多之內,武尚衛卻得知左稹是假冒的,他是怎洩器D的呢?在那兩天堛Z尚衛住在左家足不出戶,唯一和他接觸過的就是住在左家的人。我開始想,到底是誰有能力說服武尚衛那顆固執的心,除非……是真正的左稹走出來。再看你和左稹,年齡上非常相似,本來當天左稹的來到就很令人懷疑他的真實身份,現在要說住在左家的人如果有一個是真正的左稹的話,就屬範泊你了。又說回左萌被襲擊的CASE,她房間的門上有鑰匙,窗子又被打開了,兇手進入房間和離開房間的可能性只有三種,一種是只用了門,第二種是只用了窗,第三種是門和窗都用到了。我先認爲兇手在門上插了鑰匙又開了窗是故意誤導我們,但其實兇手只有兩種方式都用到才能成功進出左萌的房間。如果兇手要從窗子外進入左萌的房間,他會在窗子外面逗留很久,因爲窗子是從堶授磥W的,要從外面打開窗的話會很費時間,免不了有被左萌發現的危險。不過既然有鑰匙的話從正門進入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麻煩,你如果走進左家即使被人看見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開左萌的門只需要幾秒鐘時間,就算左萌沒有睡著,看著你進去至少不會大叫。你進去之後並沒有拔出鎖孔堛瘋_匙,因爲你要嫁禍給左稹,這把鑰匙是左稹去配的,我們遲早都會調查出來。你一進去就把左萌的臉蒙上想掐死她,但由於她的掙扎你看見了放在枕頭下面的薑婷的照片,一下子你的回憶全都湧現出來,你也想到左萌很可能是你的親生女兒,於是你伸手故意打破杯子,好爲你的離開找個理由,但你怕從門出去會遇到聞聲而來的人,所以你從窗子翻了出去。那晚你守夜,從左萌的房間出去之後剛好可以繞回守夜的地方。”
“呵呵,白赤,作爲一個偵探,如果只靠你的隻言片語就可以把我定罪的話未免太兒戲了……”範泊笑著說。
“範泊,我們會仔細調查朴蔻、朱異和左稹三位被害人身上的衣服纖維,如果都有你的,看來你就難逃法網了。”秦熙嚴厲地說。
范泊冷冷地看了看秦熙,又轉向白赤說:“一個優秀的偵探,是要能夠在每個時代都被世人稱頌。不錯,現在的高科技確實能幫你們查衣服纖維之類的東西。但是,如果倒退幾十年的話,白赤,你就難以定我的罪了。充其量你只是個會想故事的人,而不是能把罪犯揪出來的偵探。任何正確的推論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都無法立足。”
白赤目不轉睛地看著範泊,點了點頭,說:“說得沒錯。證據是必不可少,現在我要求檢查你的行李。”
範泊眨了眨眼,用上揚的語氣說:“難道我的行李埵傢瓴琚H好吧。”說著,範泊把旅行包扔到白赤腳下,“隨便看吧。”
白赤也不客氣,馬上撿起地上的包,拿出範泊的衣服就那樣開始仔細看起來。每個人都很緊張地看著白赤,尤其是左萌,她看起來就像沒有呼吸一樣。
白赤沒有碰其他東西,而是拿著範泊在前兩天穿的一件外套悹堨~外都翻出來看,範泊也似乎知道白赤在找尋什活A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過了一會兒,白赤拿著衣服內層的一角,站起來,盯著範泊說:“知道上面有什炮隉H”
範泊的眼皮慢慢垂下來,沒說話。
“金粉。金佛放了那洶[,金粉有些脫落,在埋藏它的地方的小石頭上也沾有金粉,所以拿起它的第一個人很可能會沾到金粉,你不可能正明光大地把金佛拿在手堙A沒有帶任何包袋的你很可能把它藏在衣服堶情A所以衣服上面沾到金粉在所難免。這就暗示了你到過案發現場,並有可能設下了使朱異致命的機關;在左稹死時,發現你挖到的金佛在他的包堙A說明他死前和你有過接觸,爲什洹A要把金佛放在左稹那堜O?因爲你要把罪惡嫁禍給他。還有,我想請你用左手寫左稹遺書上的那些字,可以嗎?”白赤說。
範泊埋著頭沈默了良久,過了一會兒,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面對著白赤,說:“沒有必要搞得那狠ぞ齱A你說的全都沒錯,我的確是左岩宗的親生兒子左稹。”範泊的眼睛帶著一絲悲哀,思想飄進了遙遠的記憶中。
“我從小就被他抛棄,住在我媽娘家,他們很窮。我在那堻Q當成一個負累,從小就聽到姨媽、外婆那些人說什炯ㄛO我爸太造孽,生我出來又不養我,讓我像個冤魂一樣纏著他們。你們知道嗎?我從8歲開始連續4年沒有吃過一粒米,餓了就到附近的田堳黤畾琚B吃糠,病了就把自己裹在被子媦鬘X一身汗。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爲在我記憶堙A他們也沒吃過幾頓飽飯。冬天我姨媽的兒子要去上學,但鞋子穿破了,他就把我的鞋子拿走,而我沒有鞋穿,打著雙光腳出去篩石頭賺錢;我外公在縣堛漱@個食堂堸絮滿A他在外面受了氣回來抓起我就打……外公說我要怪就怪我爸,所以我從小就有一個意識:我的所有不幸都是因爲我父親抛棄我造成的。自從我外公外婆死了後,家奡N真的沒人管我了,那時我14歲,和街上那些和我身世差不多的孩童們到處混,偷錢包、打架……過了大概一年的這樣的生活。有一次我偷一個民辦學校的老師錢包被他抓住了,那個老師很年輕,好象是個剛從師範學校畢業的,他叫李章如,當時他沒有批評我也沒有告發我,反而教育我應該多讀書。他知道沒有人管教我之後,就叫我帶他去我家,那時我住在外公他們留下的舊房子堙A他做了頓飯給我吃。後來他經常來看我,給我剪頭髮、做飯,還帶我跟他的學生們一起去郊遊;他知道我經常去街上撿人家扔掉的糖紙拿回來收集,他就告訴我說糖紙太髒了,又沒有意義,不如收集郵票,所以我一直都有收集郵票的習慣;他給我講古代的故事,還給我帶了很多書來,我愛上了讀書,同時也和以前一起混的人斷絕了來往。他是我一生最感謝的人,後來大概20多年後吧,我遇到他,他早已記不起我了,他的眼神也沒有了當時那種熱誠,我聽說他離了婚,又因爲強姦女學生坐了幾年牢,生活變得非常窘迫起來,人也變得很消沈了。”
“我15、6歲的時候去了省城,到處幫別人打零工,一發工資就馬上買書看,身上隨時都帶著一本書,只要有時間就把書掏出來,我還跑到學堂的教室外面偷聽人家上課,那幾年,知識增加了不少,毫不亞於學校堥漕レn學生,只是因爲窮,根本無法讀書。到了18歲左右,我就遇到了同樣到城堥蚋籅瑭仍@……”說到這婼d泊望瞭望左萌,左萌也回望著範泊,但眼神非常冰冷。
“薑婷長得很漂亮,好多人都在追她。她的紡織廠就在我們廠旁邊,我們廠的男工們都把她視爲女神一樣,後來她被我追到了,她說是因爲我和別人不一樣,我懂很多的學問。我和她度過了很快樂的兩年多的時光。但始終生活在社會底層,我作爲一個男人來說心堳雂ㄔ怴C有一次在圖書館塈睇{識了後來的妻子,她能夠給予我想要的生活,那就是讀書。我知道她很喜歡我,其實我也不討厭她,每次和她一起總有談不完的話,那些話題都不是空洞的,全是關於學術的,於是我感到和薑婷有了差異。我不斷地向小惠,就是我妻子透露我想讀書的願望,我也知道如果和她一起的話,她父親是不會讓我沒有學歷的。薑婷可能知道我的想法,就自動離開了我。那時我只求達到自己的願望,雖然有點不舍,但對於我的鴻圖大志來說,兒女間的私情完全可以放下。唐夏後來找到我說薑婷有了我的孩子,我想她肯定會把孩子打掉,就沒有放在心上。之後我過上了我想要的生活,有學識、有地位、受人尊重,但我妻子並不像她剛和我認識時那狠撏f,她多疑、脾氣暴躁,經常說我是靠她才有今天的生活,她身體不好,根本無法懷孕,我成天都生活在她的陰影下,天天都不想回家,一回家就和她吵,幸好最後她患腦癌死了,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解脫。我的生活回到了單身,一個人的時候我經常思考自己的人生,我發覺我這些年來過得很痛苦,以前小時候也很痛苦,給我帶來這一切的就是剛出生就抛棄我的父親。”
“我記得外公告訴過我的生世,我懷著很複雜的心情去了一趟玉錦村。第一次去我並沒有裝扮成蒙面人,我很好奇地在左家門口打望,想看看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什狩豸l的。那天左岩宗從我身後無聲無息地走出來,用非常尖利的眼光打量我,問我站在他家門口幹什活A武尚衛從屋堨X來叫了他一聲‘老爺’,我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在前兩天我向武尚衛表明身份的時候提起了這件事,他想起了當年站在門外的的確是我。……但左岩宗並沒有任何感覺,他像對待一個小偷一樣很嚴厲地問我話,我隨便說我找錯了人家,馬上轉身就走,沒想到他一直跟蹤我,當我突然看見我的親生父親趴在地上窺視我的時候,我心堬D到了徹底,被我發現之後他還理直氣壯地說我是想偷他家的錢。從小就對父親沒有好印象的我,那次好象冥冥中證實了他確實不是個好人,我更加仇恨他。第二天我就回到了省城,開始制定我的報復計劃,我不覺得我是左家的人,相反,我要把他的畢生經營的左家搞垮。從那以後,每年我都會喬裝成收橘皮的人,到玉錦村去瞭解左家和村子堛滌妧A,一晃就過了10年,我一點都不急,我要在最恰當的時候對左家展開報復。當左岩宗開始臥病不起,我便關心著他的生死,他一死,我馬上就把早已物色好了的人叫去左家冒充左稹。我原本的目的只是單純的讓那個人繼承了左家的遺産,使得左岩宗的親生女兒無家可歸,然後把左家的所有的財産變賣了,徹底的讓左家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那個冒充我的人叫餘信,是一個沒有工作、沒有親人、只知道借錢喝酒消磨時光的男人,他非常符合我的標準。我知道他需要錢,於是我告訴他有機會讓他繼承一筆遺産,不過一切都要聽我的指揮。他那段時間正在被高利貸追債,我變相地爲他提供了藏身的地方。我從來沒在他面前露過臉,連說話也是用變聲器說的,他估不到是我,而且我這炫垢竣浀蚥他有種恐懼感。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人算不如天算,我還是逼不得已殺了人。”範泊幽幽地說。
“三條無辜的人命,再加上武尚衛的自我犧牲,你的身世我不得不承認確實帶有悲劇色彩,但你在報復帶給你悲劇的人的同時又釀造了幾出悲劇,你在延續一場惡性循環,知道嗎?”白赤憤怒地說。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條路是有去無回的了。但如果我不實踐我的計劃,‘左’這個字就會成爲我一生的夢魘……不過,總算比我預料的好……”範泊看了看面色蒼白的左萌,流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說,“這次沒有白來……”
左萌觸碰到範泊絕望中又帶點慈愛的眼神,慢慢地垂下了頭。
“總算雨過天晴了!”杜延快樂的收拾著行囊。
“真相大白的感覺真好!沒想到我第一次辦案就可以和這珊u秀的偵探一起合作,好的開頭就是成功的一半!”方益笑著說。
“你遲早都會有所作爲的!”白赤拍拍方益,“謙虛、上進、肯花工夫、頭腦清晰是你最好的武器!其實你幫了我不少的忙。大家都不相信我的判斷的時候,你還瞞著他說什洎n重錄口供,還假裝被人灌醉,以求拖住範泊不讓他離開。”
“因爲你提出來的疑點確實值得去推敲,我幫理不幫親,別以爲我是因爲你是大偵探才幫你忙的!”方益笑呵呵地說。
“所以說你會有作爲啦!分得這炬M楚!”白赤也大笑起來。
“白赤,你還有個超級FANS在那堜O!臨走之前不來點贈言嗎?”方益擠眉弄眼地說。
“誰啊?”白赤一臉茫然。
“陳良啊!”方益一說到陳良,陳良馬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你不覺得陳良對你特別尊敬嗎?左一口‘白赤’,右一口‘白赤’的,好象我們這些人都沒有名字一樣,就看著他幫你做事的時候比什洶H都跑得快。”
陳良也抿著嘴笑了起來。
“哦,是嗎?陳良。”白赤摸著自己有些發燙的臉說。
“恩,我想變得和你一樣。”陳良像個小學生在回答問題。
“慢慢來、慢慢來。”白赤不知道該說什洶F。
只有宣侯黑著一張臉在旁邊一言不發。
周南以及兩位市里來的警察已經先把範泊押回去了,宣侯當時本來想陪著範泊一起回去的,但被範泊一口拒絕了。
“白赤,要走了,你不去和左萌道個別嗎?”杜延鬼馬地說。
“這……我……”白赤一聽到左萌的名字整個人馬上就變得非常不自然了。
“是啊,快去啊!”方益也推了他一把。
“就我一個人去?”白赤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我們都很內向,你就代表我們去吧!大家都舉薦你,你還有什爰雃n說呢?”杜延跑到白赤身邊把白赤從椅子上拉起來。
“哦……”白赤勉勉強強地走了出去。
左萌正一個人坐在花園堙A不停地撕著手堛瑣薷迭C
“在幹嘛?”白赤輕輕地走到了左萌身邊。
正聚精會神的左萌被白赤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轉過頭來看著白赤,白赤很不自然地給了個笑容。
“是你啊。”左萌又重新開始撕起樹葉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看看有沒有什玷罊|的,以後要拿回去就不方便了。”
“都收拾好了。”白赤蹲在了左萌身旁,“上次不告而別是因爲我知道我還會回來,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恩。”左萌還是盯著手堻Q她撕得殘缺不全的樹葉,她的長髮擋住了臉,白赤看不到她的表情。
“突然間發生這泵h事,無論什洶H都難以一下子接受,何況你一個女孩子。”
“沒什洩滿C是你看得太嚴重了吧。”左萌沒帶任何語氣地說。
“是嗎……那范教授……”
“按他的理論來說,對於生下子女卻不負責任、不養育的父親,下一代無論如何都要報復。這就是他作爲一個父親唯一親自教會我的東西。你看,事情弄得曲曲折折,最後還是我繼承了左家的財産,只不過中間多死了幾個人,結尾還是和我預想的一樣,呵,我以爲我什炯ㄗS有了,但是老天偏要我做最後的贏家!”左萌笑著猛地扔掉手中的樹葉,那片只剩下莖的樹葉,隨風悠悠轉轉,最後落到左萌的腳邊,被左萌踩得稀爛。
“看來你還沈浸在贏的喜悅之中。”白赤冷冷地對左萌說。
“你也贏了,不是嗎?”左萌轉過她的臉來。
白赤看著左萌沒有說話。
“你贏了我這個贏家,呵呵,你才是最大的贏家……”左萌歇斯底里地笑著。
“我回去以後要研究一下爲什洶H的相貌和內心會相差這牴楚C左小姐,後會有期吧。”說完,白赤就轉身走開了。
左萌依舊坐在花園的臺階上,當最後一個客人關上門離開後,她螃Y看著由四片屋頂組成的天空,那塊天空和她的心一樣灰暗和狹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