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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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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潘金蓮日記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引 言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寫在日記之後

 

    

丁酉年二月初三

這十天,我都是按照西門慶的安排,每天午飯後,都在王婆的樓上等他。開始對他設計強佔我,我是恨之入骨,迫不得已答應他的要求,爲的是保全武大郎,等待舅舅和武二郎歸來,然後再設法對付他。可是,我自己也不清楚,什洫伬埶_,我也對他有了幾分喜歡!因爲我感覺得到,他確實很喜歡我,每天都變著方法、花樣,拼命地讓我高興。王婆安排的全是我喜歡吃的,王婆床上鋪的、墊的,也全換上上等料子製作的。說話也是溫柔體貼,低聲下氣,讓我嘗試到男人對女人的愛,會讓女人那洧靚彿吨!

沒有人時,我會反省我自己的二十三年的生命;小時被抱到“張善人”的家,雖然吃穿不愁,除了小姐,沒有人關心過我;可是小姐畢竟是小姐的身分,與我這個丫頭地位畢竟不同,實際上我也是孤獨的。後來“張善人”爲了聚我做小妾,替他延續香火,又多次設計,迫害我。最後沒有達到目的,竟然把我嫁給武大郎作爲報復。武大郎雖然善良,但不懂風月,對女人就像個木頭,讓我對他沒有興趣。等到武二郎出現,我是那泵a心儀,想像他就是我一直向往的意中人。但是他的冰冷的態度,把我拒之千里之外,他對於我,就是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得不到。可以說,我沒有得到過一個真正心儀的男子的撫愛。如今竟然有這洶@個長相俊俏,風流倜儻,家財萬貫的男人爲我傾倒,臣服於我的裙下。既讓我開心,又覺得自己已經墮入淫婦之列,我是那洛椄煄A不知如何是好!

西門慶告訴我,他的原配已經死了,只留下一個女兒,雖然還有幾個小妾,可沒有一個爲他生個兒子,承繼他家香火,他偌大的産業,如果沒有兒子繼承,恐百年之後,落入他人之手。如果我肯嫁到他家,能替他生個兒子,那泵隤虪翰リ圻黕N非我莫屬。而且他上面沒有老人約束,不用非找個門當戶對的作正室,家中就他說了算。從此以後,我就能過上與現在截然不同的日子,我就可以錦衣玉食、呼奴喚婢。

我從不希罕什洩鷋財寶,錦衣玉食,如果貪圖這些,早幾年我就得到了,“張善人”“高小混”完全可以滿足我。可是因爲我從小在仇人家做丫壞,受盡了白眼、欺淩,我夢寐以求得到家庭的溫暖與愛。成年之後,我也和無數普通女人一樣,渴望有一個相貌堂堂的偉丈夫,把我放在心上,捧在手堙A能爲我遮風蔽雨,摒除危險。那炭N是粗茶談飯、布衣素食,也心甘情願。

可是嫁給武大郎,我仍然沒有能擺脫他人的騷擾,已至被逼背井離鄉,而且武大郎永遠也不可能保護我,讓我過上穩定、安靜的日子,西門慶卻可以作我的擋風牆!

回到家堙A看到武大郎醜陋的面容與委瑣的樣子,常常會拿她與西門慶的俊俏、風流倜儻、溫柔體貼進行對比,對西門慶漸漸地有些懷念!

想到這堙A我自己都會打冷噤!我這是怎洶F!怎炤|被一付俊俏的面容迷住,而忘記他的手段,他的爲人!是不是我自己真的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淫婦、蕩婦了呢,所以會對他百依百順,還十分依戀呢?不,不,我不是一個淫婦,我只不過是怕他設毒計害武家兄弟,而與他虛馬委蛇罷了!我怎炤|愛上這樣一個手段毒辣陰險,設計害人的壞蛋呢?不會的,我這是爲了武家的兄弟!

不行,我覺察到自己已經快把握不住自己了!我要打住,如果有一天我愛上他,我就是潘家的不孝子孫,我對不住我的爹娘、舅舅,也對不住武氏兄弟。

我不能在這個泥坑媔V陷越深,明天就說生病,我不再去王婆家,看他能把我怎狩!

 

丁酉年二月初四

今天武大郎挑著擔子出去了,我躺在床上,想著,青天白日,西門慶肯定不敢來我家,他會叫王婆來看我,問我爲什洶ㄔh他家?我就說我病了,想休息幾天。想那西門慶妻妾成群,久不見我,他會忘記我,那我也可以逃過這一劫了。

我正細細地想著,結果是王婆把西門慶帶到我家,甚至站在我的面前。

西門慶一臉關心樣子:“娘子!到時間沒見你去,我就想你可能是哪不好吧!我馬上去叫我們藥鋪堛漣什韝j夫來替你瞧病,我可離不開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要每天都見到你!爲了你,我什炯ㄣ掠!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替你搭梯子。”言語之間,竟然就動手動腳。

我嚇出一身冷汗,攆他走,他根本不聽!王婆對我說:“金蓮,你還是最好到我家去;要不,瞧這陣熱,他會在這兒幹上的,碰上武大郎,大家面子都過不去!

我絕望地答應,馬上就過去,讓他們先離開。

他們走了,我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我一廂情願地想此事就此打住。結果,人家大搖大擺地上門挑釁,沒有人可以幫幫我,還得我自己去應付。

我只得屈辱地向王婆家走去!

 

丁酉年二月初十

西門慶強迫我與他愉情之事,終於有了一個結果!

今天下午按約定的時間,我去了王婆家樓上,聽憑西門慶怎盈瘞d我,我只像一個毫無知覺的人,不作回應。自從西門慶肆無忌憚地上我家門後,我就知道,逃不掉他的魔爪,對他的厭惡與怒恨超過了對他的喜愛。每天我覺得與他的約會,都是一次在地獄堛獐黦峞A卻又是那樣的無奈,只盼著他早日對我厭煩,我能早日得到解脫,否則就是無休止的痛苦。

王婆仍然像往日一樣,守在樓下把風,突然聽見樓下的茶桌茶椅一陣劇響,聲音嘈雜,似乎有多人打鬥。王婆開始大聲罵人,又聽見王婆賣茶的茶盅,茶碗砸在地上打碎的聲音。

這是西門慶王婆設計讓我上當後,王婆的茶店從未有過的事,恍恍惚惚的我,也被聲音驚醒,連忙穿上衣服。西門慶先是不在意,理都不理,直到聽到王婆大叫:“武大上樓了!

此時西門慶才抓到衣服、褲子,胡亂套上,抵住門。這時武大郎已搶上樓梯。我六神無主,不知怎洵O好,此時武大郎用盡全力撞門,西門慶突然把門一放,沒有防備的武大郎便摔在門邊,他正準備爬起來。西門慶一大腳飛去,看來是用盡了全力,頓時就踢在武大郎的心窩,再一腳把武大郎從樓上踢滾到樓下,我從樓上遠遠地看到時,看見武大郎已昏迷,西門慶撇下我,揚長而去。

然後在茶館門口傳來響亮的耳光聲,罵聲:“你這個小王八蛋,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幫這個三寸丁穀樹皮來算計老爺我!今天只是教訓教訓你,要再多管閒事,管叫你家破人亡!

我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沖下來時,樓梯下躺著的是武大郎。只見他口吐鮮血,面皮蠟黃,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再看看門口挨耳光的是鄆哥,捂著臉,滿嘴的鮮血,傷得也不輕!

王婆一看,地上躺著一個半死之人,站著的也是滿嘴鮮血,追究起來,她也脫不了干系。她便叫鄆哥去漱口洗臉,然後從燒開水的壺堶迉X開水,灌在武大郎嘴堙A又絞了一塊手帕,把臉上濺的血擦乾淨。鄆哥、王婆我們三人才把武大郎半縞b拖弄回家,放在床上躺下。

我只有流眼淚的份,沒有人知道我是中了西門慶與王婆的奸計,而自以後的偷情,也是逼迫的。他們會認爲我是貪圖西門慶的錢財,厭惡了武大郎的面目醜陋,要找一個風流俊俏的男人尋歡,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淫婦。我就是長了十張嘴,我也沒辦法說得清,這究竟是怎洶@回事!我就是紅顔禍水,是害武大受傷的罪魁禍首!

鄆哥見王婆趕回家去,就對我說:“金蓮姐,我不相信你是淫婦,開始我們也不知道你每天準時到王婆家做什活A王婆說你是幫他做老衣,我們知道你一向肯幫助人,也相信。直到後來是孫嫂發現西門慶也去王婆家,她知道事情不好,你肯定要上當,就叫我留意!結果這左鄰右舍都知道西門慶想霸佔你。我急得沒有辦法,才給武大叔報口信,想制止這件事!沒想到西門慶這廝霸道,把武大叔踢成這樣,連我也挨了打!金蓮姐,怪我不該給武大叔通風報信,把他害成這樣,要是舅舅和我二叔在,哪會發生這事?

鄆哥在自責,可我能責怪他嗎?他只是個沒見過什洛@面的孩子,而且他是真心實意想幫我啊!他哪知這個對手是陽谷縣最有勢力的第一富豪,一般人哪里是西門慶的對手! 

我便求他幫忙找個大夫,上門替武大郎看病、開藥!

鄆哥很快找來一個不錯的大夫,開了藥方,我照規矩,付了診費。鄆哥又跑上跑下幫我揀藥、熬藥。

我就守著武大郎流淚。

 

丁酉年二月十二日

今天孫嫂從鄆哥那知道了這事後,趕來我們家,看武大郎的傷勢。吃了兩付藥以後,武大郎雖然醒了,可因爲踢中的是要害,大夫說還要繼續吃藥,再將養半個月,也許就可以下床。

等武大又昏睡過去,孫嫂才與我說起話來,她說:“金蓮呀,其實我們左鄰右舍都知道你不是那種沒有廉恥之人,只不過不清楚你是怎洶中F那王婆與西門慶的圈套的!這王婆,平日媢鴾H也是很和氣的,不知怎炤|當了那西門慶的幫兇,想是西門慶許了她什洶悀j的好處!那天我看見你前腳進了王婆的門,後腳西門慶就進了王婆的店,我就知道這西門慶准是描准了你,你要倒大黴了!這西門慶,你不要看他外表俊俏,說話甜言蜜語,專會討女人歡心,迷惑了多少女人!他是個蛇蠍心腸,一貫欺男霸女,奪人錢財。我不是告訴過我女兒服侍過的李瓶兒嗎?他相公花子虛的結拜義兄就是西門慶。花子虛的萬兩銀子、錢財就是被他吞掉的。花子虛氣死後,李瓶兒就想招贅一個夫婿上門,實指望以此斷了西門慶吞併李瓶兒剩下財物的念想,那天我帶你去看病的大夫就是李瓶兒招贅的夫婿蔣竹山,結果那天你我親眼看見,有兩個人上藥鋪搗亂,害得蔣竹山吃官司。這兩個人就是西門慶的手下。想必後來你也聽說,蔣竹山挨了板子,賣了祖傳的家產才得以脫身,留了一條命,只好去作遊走郎中,離開陽穀縣,永不回來。後來西門慶又派人成日騷擾李瓶兒,逼得李瓶兒走投無路,只得嫁給西門慶作第五房小妾,不過是指望過兩天安靜的日子。如今是嫁過去了,卻整日堥西門慶奚落,說她是個淫婦,嫁了一個又一個。那李瓶兒,本來人極聰明,頗善理財,只是身子不算太好。今番受了如此羞辱,也是一身是病,看來也活不了多久了!那李瓶兒從梁中書那兒帶來的寶物,也值六、七千兩,不久也會落入西門慶手中了!你看他,連自己的結義兄弟也不放過,一下子就從人家那兒落下個兩萬兩銀子,你說這人可不可怕,能不能信他說的那些甜言蜜語?

我拉著孫嫂的手說:“孫嫂啊!你爲什洶ㄕ郃ロi訴我這些情況?如今說什炯ㄠ艉F!我掉進臭泥塘堙A身上哪還有一絲的乾淨!

孫嫂說:“西門慶迷惑的女人,都是家中有錢的,想找個依靠,才嫁給他的。我想你又沒錢,就是他要貪圖你的美貌,你們家不還有個赫赫有名的武二郎嗎,他總有幾分懼怕吧!他的事扯不到你身上,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他,他太可怕了。只要打誰的主意,誰也逃不掉。最好讓名字都不要知道,睡覺都安穩些。我也沒想到你舅舅和武二郎這才離開陽穀縣多久,他就讓你上當。你現在還不能和他翻臉,因爲陽穀縣確實沒有人敢對他說不,我們左鄰右舍也只能在私底下幫你的忙,被他知道,也難逃他的毒手。我還聽我女兒說,前些日子,他還派人帶了厚禮,拜在東京蔡太師蔡京門下。蔡太師已答應,有空缺就補他一個五品官。你想陽谷縣令才是個七品官,強龍還不壓地頭蛇,何況如今他不僅有錢,馬上就有勢。你就只有耐心地等你舅舅與武二郎回來,再打主意了,武大郎也要細心照料!

孫嫂陪了我一陣,告辭走了!

 

丁酉年二月十三日

鄆哥的臉上,五指印消了不少,被打腫的嘴也消了。他只是皮外傷,看著雖然鮮血淋漓,蠻嚇人,但人年輕,也好得快。

我想他受傷是我間接害的,滿臉、滿口的腫傷,害他不能去做生意,他家中還有一個要他養的生病的父親,他來了,我便送他兩塊重幾錢的碎散銀子,權當是補償。

鄆哥也沒推辭,收下了,肯定家中又是揭不開鍋了。

鄆哥對我說:“金蓮姐,你不知道,那西門慶有多壞,他手下一幫人盡幹壞事!你記不記得上次上門來謝武二叔的那李公子、范公子。他不是被騙了上千兩銀子,是武二叔幫他追回來的嗎?後來我才知道,騙李公子銀子的那兩個壞蛋就是與西門慶結拜兄弟十個當中的兩個。舅舅和武二叔在的時候,他不敢欺侮你,現在武二叔不在了,他才敢這樣!也不知道,他們什洫伬啈^來!等武二叔回來要他也嘗嘗武二叔的拳頭!

鄆哥接著又說:“金蓮姐!你不要看西門慶長得比武大叔好看,他可是一肚壞水!憑他那俊俏風流樣子,專門騙有錢的女人!我不騙你!我們家有個遠方親戚,姓楊,兄弟二人,是老大,做布匹生意,有個兄弟還小,現在才十歲多點,那年娶妻,叫孟玉樓,個子高高大大,白皮膚,大眼睛,模樣不錯,我和我爹都去吃喜酒的。後來楊老大出去做生意,不知怎的,染上疾病,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孟玉樓也沒生下一男半女,守了幾年寡。這楊老大,頗會經營,此時,家中那布匹也有二、三百卷。四季衣服,都是上等綢緞,只進貢的料子,就有四、五大箱;做生意的現今就有二、三千兩。還有南京檀木雕花大床兩張。西門慶打聽清楚,這孟玉樓丈夫有個姑姑,爲人甚是貪財,就派一個陽穀縣最會說媒的薛媒婆,許楊姑太七十兩銀子,奉送終的老衣及棺材。讓她出面,說動孟玉樓。然後親自登門拜見孟玉樓,答應留下二百兩銀子給楊老大的弟弟作養家費用。那孟玉樓守寡多年,與外面沒什洸麂荂A看到西門慶的模樣就願意,還看見西門慶的聘禮比楊老大娶她的豐厚幾倍,想來西門慶也是有錢之人,便高高興興地帶著七、八千兩的銀子的家產嫁給西門慶作了第四房小妾!這是楊老大的一個堂叔,沒有分到家產,才把這個情況說出來的。只有我們親戚知道這件事,不敢讓外人知道,怕傳到西門慶口中,這西門慶在陽穀縣,除了武二叔,怕是沒有人敢招惹他!

鄆哥陪了一陣子走了。而我心中卻覺得越來越沈重。

因爲孫嫂和鄆哥告訴我的這些事,讓我明白,這西門慶是比“張善人”“高小混”更陰險,更狡猾,勢力更大的人。虧我前段時間還産生了依戀他的感情,我真是瞎子,連是非都分不出。聽了幾句甜言蜜語,竟然會相信他是真愛我。難怪武二郎瞧不起我,如今連我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我覺得如今我是羞愧難當!可是,我還得挺著,我總覺得,這西門慶爲人既是如此歹毒,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還會要做些什洧ヾA我怎洛h應付他呢?我總得等到舅舅和武二郎回來,才有辦法對付他!

只有看他先做什活A我再應付吧!

 

丁酉年二月十五日

今天武大郎終於是徹底清醒了,看見我是滿臉淚痕守在旁邊,他還心疼地爲我揩眼淚:“金蓮!我不相信你是貪錢貪色的壞女人!我知道你恐怕是上了那個西門慶與王婆的當才走到這一步的。我一點也不怪你!我沒有本事保護你,娶了你,還讓你去受那些浮浪子弟的騷擾,你是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又長得這樣俊俏,是該有人保護才行,現在也只有忍著,等到舅舅和武二回來,再想辦法對付他。我覺得我已經好了很多,再吃些藥,休息幾天就可以下床了,你不要太著急!

正說著,王婆上樓來,見我不理她,把頭扭開,便答訕著:“武大,你好些沒有?

武大郎說:“王乾娘!想我武大自搬到陽穀縣與你作鄰居,從來沒有得罪你,我家娘子更是視你爲親人,經常周濟你!你爲什牴P西門慶一起設計壞了我娘子的清白,敗壞我武大的名聲?

王婆說:“哎喲,看你說的,我們左鄰右舍,平時處得那泵n,我是爲你們好!你們想:憑我們這種身分的人,哪里敢得罪陽谷縣的首富。他馬上就會讓蔡太師補上五品官的缺,這縣太爺才七品,不也得禮讓三分?你不讓你娘子服侍他,他哪會放過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兄弟現今又不在陽穀縣,就是在,人家有錢,馬上又有勢,給縣太爺打個招呼,不給你們安個罪名?還是順從他,睜只眼閉只眼不就……”

還沒等王婆把話嘮叨完,我突然見到武大郎暴怒地從床上跳起一把抓住王婆的衣服領口,另一隻手就狠狠地打在王婆臉上,那王婆臉上脆生生地挨了兩記耳光,竟然也有了五個手指印:“滾,滾!你是不是人,竟然沒有一句是人話!

武大郎是急火攻心,用盡全力,馬上就跌在床邊!

王婆只道武大郎是個懦弱之人,才敢對他說出這泵h無恥之話,沒想到他會突然跳起來,自己挨了打,也嚇得不敢說什炭N連滾帶爬下樓去了。這時的武大倒與他兄弟一樣,竟然有了幾分男子氣。

我知道西門慶是讓王婆來看情況,這王婆也不是省油的燈,回去還不知怎樣的添油加醋!該來的總會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等著天降大禍吧!不,不是天降的大禍,是西門慶這狗賊強加給我們的災禍!

 

丁酉年二月二十日

由於武大郎被踢傷時舊傷未愈,又被王婆氣得口吐鮮血,急火攻心。這新病是傷在心、肝,是內傷,傷更加重了。我一個婦道人家,沒有幫手。原來孫嫂、鄆哥還不時常來我家,我可以委託他們找大夫,幫我揀藥,如今我每天在窗上往下瞧,看他們是否路過或來我家,可奇怪得很,連影子都不見。我心中明白,這定是西門慶去警告他們,不准他們插手我的事,讓我孤立無援,不得不聽他的擺佈。明知是他安排的,卻又無可奈何!

連著五天,武大郎都昏迷不醒,眼看著鄆哥幫我買的幾付藥已熬來吃光了,還不見武大郎有蘇醒的[像。我獨自一人守著武大郎的床前,衣不解帶,實在倦了她只有坐著打打瞌睡,偶爾能到武大郎夢囈般的呻吟,不是叫“兄弟”就是叫“娘子”,我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今天我發個狠,我不能睛睜睜看著武大郎就這樣死去,我無法向舅舅與武二郎交待。我得盡我的力量作最後的努力。實在今天沒人來,我也只得親自到藥鋪請大夫來爲武大郎治病,總不致于這些大夫連病也不敢看吧!而且五天五夜不休不眠,又沒有人替換,我的身體,精神都支援不住了,下一步我也會倒下了!

午飯時間,我喝了一碗粥,就準備出門。看見王婆輕輕敲門,我知道只有她才會來我家,本不欲理她,可實在找不到託付之人,便還是開門讓她進來。王婆細聲地說:“金蓮哪!我實在是對不住你!可你也看到這西門大官人在陽穀縣財大勢大,有幾個人敢惹他呀!他看上你,設下計,要我出面幫他。我一個孤老婆子,哪敢不聽他的。不聽他的,早沒命了。趁他不在,我幫你去請大夫吧!我也知道,他打了招呼,現在沒人敢幫你的忙;你不要我幫你,你家武大郎真是就會死了。不管怎樣,我幫你請大夫、揀藥,就當我贖罪吧!

不答應她幫忙,我真會眼睜睜地看著武大郎死去!不管怎樣,有什洧ぁH後再說吧!我便說:“那勞煩乾娘了!”沒過多久,王婆真的帶來一個大夫,那人年約五旬,年紀與我舅舅不相上下,面貌也給人一種正氣凜然的感覺。他一拿脈,說出武大郎是外傷內傷夾擊,外傷是傷了肺、肝,是踢傷;而內傷是急火攻心。我就知道這大夫是個醫術高超的大夫,一語就說中病的所在。然後他又說,由於內外傷夾擊,所以武大郎才昏迷不醒,那就下平肝去火的藥方,待他蘇醒過來,再治外傷。我便按規矩,付了一兩銀子的診金。那大夫便開了兩個藥方再行告退。

王婆從中午幫我請大夫、揀藥、熬藥,忙前忙後,沒有去做生意,使我對她的恨意也漸漸消下去,想想我們這些年輕人拿著西門慶都無法,只能做到惹不起躲得起,何況她一個無兒無女的孤老太婆!算了,只要她肯幫我的忙,把武大郎照顧好,等武大郎傷病好了,也交待他不要把此事告訴武二郎了。武二郎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他知道此事的真實情況,王婆不是沒命,致少也會成了殘廢!而對於我,只知叫他去左鄰右舍處問明真相,他是不會聽我的辯解的,而我也只有聽天由命,隨便他怎炯B理我好了!

藥熬好,喂武大郎吃下,不一會兒,武大郎果真長籲一口氣,慢慢地蘇醒,我趕忙打發王婆走,不然武大郎一見她,又大光其火,豈不又犯病?王婆也識趣,輕手輕腳下樓關上門,走了。

等武大郎蘇醒一會,神智也清醒,便問我是什洶擗l。他一算,也有五天了,便知我衣不解帶獨自守了他五天五夜,他說:“娘了,有勞你守我,把你累壞了!只有等我好了,再報答你吧!西門慶這幾天沒有來找你麻煩嗎?

我說:“沒有!”武大郎說:“他不來就好!這件事我們都不要再提,等我兄弟回來,我自會與他分辯,你放心,我兄弟是個講理之人!

看到武大郎醒來了,能清楚地說話,懸著的心才放下來,我馬上喂他吃了點稀粥,他又慢慢地睡著了。這下我才安心地躺在他身邊,這泵h天,算是躺著能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睡覺中,我看見武二郎問我他大哥爲什炤|死,是不是我害死的,不容我分辯,便舉著大刀要殺我,要替他哥哥報仇!我說:“你哥哥不是好好地躺著休息嘛!

一驚,從夢中醒來,滿頭滿身都是嚇出來的汗,天已大亮,武大郎仍然睡得很沈,但呼吸很均勻。

 

丁酉年二月二十二日

連著這個方子,吃了三天藥,武大郎的心病已除,人也漸漸好起來,只是踢傷的地方仍然瘀青,怕是肋骨也傷到了。要接著按第二個方子揀藥,照大夫說的,武大郎的外傷比較重,所以傷藥之中的藥熬起來,藥味很濃,也很苦,不過要按時服,傷才會好。

王婆這三天都來幫我熬藥、做飯,家堛漸芛N都沒有做,只不過她不敢讓武大郎看見。我想人家也拿出實際行動來贖罪,也沒有什洛i再怪她的了!

白天吃了二道藥,武大郎說:他被踢的地方,也感覺到沒有前幾天那炫k了,看來這大夫醫術不低!

第三道藥,照大夫的解釋,最好是天黑晚飯過後再吃,吃了之後再安心睡上一覺,此時藥效的發揮達到最佳。

王婆親自把這第三道藥端上來,那藥味真的很濃,藥湯顔色發黑,我隨口問王婆:“乾娘,這藥味怎洶韖掑悃漕漡D都濃,藥湯又這炮?

王婆說:“這是最後一道藥,我多熬了一會兒。我想這藥這炮Q,隨便熬,熬不出藥性,可惜那些錢!”我也沒有在意,就提醒武大郎,叫他吃藥。等我接過藥,王婆在閃在一邊。

武大郎半醒半睡,我給他喂藥,他邊喝藥邊向我:“娘子!今天這個藥怎炯o洸ョA這道藥與白天那兩道不一樣!

我說:“這藥是王乾娘幫著熬的,說要濃些,藥味才熬得出來,效果才好!

這藥才喂到大半,突然之間,武大郎臉色大變,一臉痛苦不堪的樣子,用兩隻手抓扯自己的喉嚨,說不出話來,他用手指著我聲音突然嘶啞而且還帶著怪音:“你你你……”我不知道出了什洧ヾA也被他的樣子嚇著了,這藥白天熬了兩道,吃了都沒事,他這是怎洶F?

眼見得武大郎拼命掙扎,我手中的藥碗也被碰翻在地,他用手撕扯著胸部、肚子,而鼻子、耳朵、眼睛逐漸滲出血水。我嚇呆了,連哭都發不出聲來,眼睜睜看著武大郎漸漸地沒了動靜。

奇怪的是,王婆像是早有準備,她手腳十分麻利,先用掃把、抹布,把打爛的藥碗撮走,浮水印擦幹。然後從樓下縣W一盆熱水上來,卷過武大郎蓋的被,先把武大郎嘴邊,唇邊的血沫子用帕子蘸水擦乾淨,再把武大郎眼睛、耳朵、鼻孔滲出的血水擦淨。

我坐在床邊,聽憑王婆一個人井井有條地做著事,腦子堿O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武大郎病勢已有好轉,怎炤|突然死了,這症狀與平時聽到中毒的情況是一樣的。前兩道藥是我端的、熬的,沒有事,爲什洶婆會那泵n心熱心幫我,她真是在贖罪嗎?肯定是她下的毒!想到這兒,便一把揪住王婆,問她:“你這壞老太婆,爲什洎n毒死武大郎,他與你有什洎牏部A毒死他對你有什泵n處?

此時只見西門慶仍是一副富貴公子打扮,提著他不離手的灑金扇上樓來,說:“這藥是你熬的、煎的,這藥有藥方爲證;這房中只有你一個人在服侍武大郎,這左鄰右舍沒有見別的人出入過你家。那洵r死你相公武大郎的就是你這個俏娘子了!馬上地方團頭何九叔就要來驗屍了。他可是個精細人,一眼就看得出武大郎是被毒死的。王婆馬上就可以作證,說是你托她到我的藥鋪媔R的砒霜,是你要她幫忙毒死武大郎的。因爲你早就厭煩了這個配不上你的三寸丁穀樹皮,這一次他生病又這洸麮盓A,所以你巴不得他早死,才出此下策的!你看,這人證物證都是全的,把你送到官府衙門,審都不用審,就判你謀害親夫!還是聽我的吧!我去幫你打能各種關節,是管你沒事!要不然官府不治你,那武二郎也不會放過謀害他親兄人,你說是不是?

我抓著王婆的手,放了下來。

王婆走過來,站在我身邊:“金蓮!西門大官人這樣做,其實是爲你好!他捨不得讓你這個花容月貌之人把時間浪費在武大郎這種人身上,踢開武大郎這塊絆腳石。他就可以和你作長久夫妻,省得你們兩個每天快活還要提心吊膽!再說,武大郎死了,你再嫁是你自己的事,那武二郎是沒有資格管的!

想想,西門慶真是個大奸人,他安排的奸計竟然沒有什牯|洞。左鄰右舍這幾天確實無人過來幫忙,只有王婆忙前忙後,請大夫,揀藥、熬藥,她可以作人證。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們普遍認爲:我這朵鮮花確實是插在武大郎這堆牛糞上,肯定是不甘心的。沒有“紅杏出牆”,是畏懼武二郎的威名。這武二郎不在,正是我謀害親夫改嫁他人的大好時機。我的清白,是沒人肯信的。但我要在武二郎或是官府殺我前,讓武二郎知道真相,我不是淫婦,我沒有毒殺武大郎。那洹琤u有保留我的生命,直到武二郎和舅舅回來,那唯一可行的就是假裝屈服,忍辱偷生,聽從西門慶安排。

於是,我膩_頭,以從未有過的堅毅告訴西門慶:“我可以答應嫁給你,爲你傳宗接代。但爲了堵住人家的嘴,不說帶孝三年,起嗎也要等他兄弟回來,風平浪靜以後,我才好嫁給你。這段時間,爲了不讓左鄰右舍抓到把柄,等武二郎回來好告狀,我就沒有安生的日子過。你最不要上我的門。佈置冥堂的事,武大郎的後事,交給何九叔來辦盡可放心,這樣你也少些麻煩!

西門慶以爲我就是個愛慕虛榮,追求榮華富貴的女人,是爲他著想,他便高興地說:“那就按你說的,交給何九叔!不過我會給他派幾個幫手的!

於是王婆與西門慶把武大郎從樓上連拉帶扯地弄下來,將一扇門板停了,我一邊流著淚,一邊替武大郎換上他最好的那件衣服,就是我親自替他作的那件單袍。他一直沒捨得穿。想著這個可憐的人,就只活了短暫的這三十多年,活得是那樣的猥瑣卑微。換了衣服,又給他梳頭,戴上巾幘,換了鞋襪,最後用一片白絹把他的臉蓋上,我這才放聲大哭起來,哭他,也是哭我自己!

西門慶王婆兩人輕聲說了什活A就分頭走了!幹什洛h了,我也不必過問,不過是用盡手段掩藏所幹的壞事罷了!

 

丁酉年二月二十三日

我不清楚西門慶是用什洶隤k把何九叔請來的,是用他年輕妻子、可愛兒子作威脅,還是花大價錢讓他閉嘴?我想,何九叔是個正直、精細的人,他定會從武大郎的突然滅亡中發現破綻,武二郎回來,他肯定會提供情況給他。爲避免西門慶的幫兇發現何九叔的目的,到時我還得助他一臂之力,儘管這證據也會對我不利。

此時王婆買些紙錢香燭之類,夥同西門慶叫來幫忙的人一起,很快就買來白布,冥器,把一個冥堂佈置得像模像樣,王婆還做了羹飯,買些果子點心,一一恭在靈前。靈前點上張明燈,武大郎停的門板的腳下,還點起一盞隨身燈。

我跪在一個王婆拿來的蒲團上,紮上孝布,穿上孝衣。這一切都是王婆出面置辦的,只要有吊言的人來,燒上紙,點上香,照規矩我就要向來人磕頭。

最早能夠得知消息的自然是左鄰右舍,而此時西門慶叫幫忙的人去做的事,也沒阻擋,我便得與和他們談了一陣子話。

孫嫂和鄆哥說:“武大一向身體都很好,從來都是他照顧你,怎洶~聽說生病沒幾天,人就走了呢?

我只能說:“前日堛Z大郎受了傷,鄆哥還幫忙請大夫的,我也不清楚,怎炭N病得這樣厲害,撇下我就走了!”說完,那眼淚便不住地滴下來。

鄆哥連忙說:“金蓮姐,是我對不起你!那天要不是我氣不憤,攛掇武大叔去王婆家捉……”,

他怕我難過,停了下來硬生生把那個我引以爲恥的字吞下去,拉著說:“武大叔就不會受傷,可恨我沒有武二叔的本領,才害武大叔受傷太重,丟下你!是我自不量力。不過,金蓮姐,你也別太傷心,舅舅和武二叔去了快兩個月了,也該是回來的時候,到時候,我們會替你作證,這件事跟本不怪你!

我給他磕了三個頭,嚇得鄆哥忙把我扶起來。

孫嫂只是歎氣,告訴我說:“蓮哪!你可要自己拿穩主意,看這光景,西門慶貪圖你的美色,又怕武二郎不答應,他說不定在武大喪事辦完,就要接你去見他家!那西門慶的官第,可不是什洶H間天堂苤A好多婦女人的命就是送在那兒的!實不相瞞,我告訴過你,那李瓶兒不是被迫無奈,走投無路嫁給西門慶作了第五房小妾,天天受西門慶淩辱嗎?後來她懷了西門慶的孩子,原想看在這分上,西門慶會對他好一點,確實西門慶也對她好了幾天,後來西門慶不知發什牯ヾA說李瓶兒左嫁右嫁,肯定是個淫蕩之人。懷疑這孩子不是他的種,便打罵李瓶兒,要她招出野男人。李瓶兒便生病,越來越重,孩子便掉了。要瓶兒覺得了無生趣,上吊死了,這差不多是半個月前的事。李瓶兒是個細心人,心也不壞,想到自己要死了,不能讓我女兒呆在這個狼窩虎口堙A便私底下送了我女兒一些值錢的首飾,然後一天當著西門慶的面打罵我女兒,說她大了,心思不在她主人身上,越來越不會伏侍人,她李瓶兒絕不養這樣的閒人懶人,硬趕我女兒走。用了這樣的方法才沒有引起西門慶的懷疑,不然繡春呆在那種地方,叫人如何能放心得下?你想那李瓶兒是梁中書的寵妾,又經過花太監的調教,是何等聰明之人;她的丈夫范子虛還是西門慶的結拜兄弟。這西門慶爲謀奪結義兄弟的錢財,使的手段何毒辣!那李瓶兒想盡辦法還是落在西門慶手中。這夫妻兩個幾萬兩銀子的家財被謀奪,連命都送了!你說這西門慶這人還有點人味沒有?我們也沒有辦法幫你的忙,誰敢惹他?只盼著你舅舅和武二郎回來,拿個主意幫你!真不好意思,前段時間我沒能幫你……”

不等她往下說,我就打斷她:“謝謝你們了,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辦完喪事。你們就不要再上我家門,免得累及你們!我沒有絲毫責怪你們的意思,我只請求你們在舅舅和武二郎回來的時候,說實話,一點也不要隱瞞,那就是幫我的大忙了!

孫嫂不等我跪下叩頭,就拉住我,對我說:“你要耐心等,一定會等到那一天的,我們告辭了!

孫嫂與鄆哥按照禮節,燒了幾張錢紙,點上香,便告辭了。

一會兒,何九叔掀簾子進來,王婆便上前打招呼:“久等何九叔了!

何九叔鼻子哼了一聲,算是答應她,便上前來對我說:“金蓮,前幾天聽說武大受了傷,已經好了怎炤|突然犯病,走得這洮?

我便上前答話:“前幾日是好了!這幾日都是王乾娘在幫我的忙,請大夫熬藥,多虧了她,昨日夜堨ヵf急,只得乾娘一人幫我。想不到這洹硒N去了,想是那心口疼得太厲害受不了吧!

何九叔聽我把王婆扯上,看看我,又看看王婆堆著笑臉直是點頭,也不知他怎洩滿A他也不往下問了,只是對我說:“金蓮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武大去了,你自己一定要等到你舅舅和武二郎回來啊!”最後一句,他語氣很凝重。

我也聽懂了他的意思,他剛才從我扯上王婆的話堣]知道了我的本意,所以他也和孫嫂、鄆哥一樣,要我等著舅舅和武二郎回來。我心中十分感到:他們都相信武大郎雖死得蹊蹺,卻不會是我害的,這其中的隱情,只有舅舅和武二郎有權利過問,有膽識過問。

何九叔轉過身,對王婆說:“去看看武大吧!”他揭起千秋幡,扯開白絹,用手中專斂死人眼的器具,輕輕點開武大郎的眼,便見他一聲大叫,往後便倒,口媦Q出血來。

何九叔的幾個助手慌了,連聲說:“這兒停放的一個還沒入土,不會又走一個吧!”王婆說:“沒關係,怕是犯了邪,趕快打瓢水,灑他臉上,醒來保管沒事!”照著王婆的話去做,果真何九叔片刻之後便醒過來,那幾個幫手,便扶著何九叔回去。

吊唁的人散去,王婆悄悄地告訴我:“告訴你,西門大官人有本事擺平的。他給了何九叔十兩銀子,叫他把此事穩住,所以他剛才裝中邪裝得有多像,你放心吧!這武大郎的屍骸,三日之後必去焚化,那二郎回來,什洩F西也沒有,看他查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