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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傾國傾城南方女
——石崇自白 1
今年是大康五年，也是我石崇交好運的時候，聖上派我出使交趾，說起來，是我自己要求去的。京城裏那幫文人學士及王孫貴族，只知享受上一輩給他們留下的財富，不肯吃苦，去掙那些其實並不費多大力氣就可掙來的家財。我石崇可不一樣，我的家產，富可敵國是不假，那可不是我的上輩留給我的，是我自己花心思掙的。遠的不說，人們多半知道，那交趾國貧脊不開化，熱得讓人受不了。可我就知道，交趾國靠海，盛産珍珠、珊湖、玳瑁，這些可不是洛陽能出產的。得到這個差事，別怕人不願去，我去了，還不賺個盆滿嘛。
這不，出了這趟美差，我的金山銀海裏添了不少的珍珠、珊湖、珍瑁，其實我還想到這南方來，找一個朝思幕想的佳人。人們說這白州地帶出美女，我可要睜大眼睛看好，可不能辜負了我這趟辛苦。
這出使交趾歸來，烈日當頭，一路上這地方的樹子都開始萎了，如果再不下雨，這地方怕要鬧饑荒了。
到這雙角山邊的官驛內，我已經很疲倦，儘管月色撩人，也要休息一下，恢復體力，明日再去尋找美人吧！
未想到，未至午夜，睡夢之中便被一陣簫聲驚醒，這簫聲如訴如泣，實在是動人心弦，這荒野之地，怎麽會有人懂得吹奏這樣的曲子？起來看看去。
我悄悄地沒有驚動旁人，循聲走到一片草地，一堆假山後，便駐足觀看。遠遠望去，八個身著粉紅衣裳的女子，圍著一個長身玉立的綠衣女子，隨著簫聲的節奏翩翩起舞。我可是行家，一看她們動作並不規範、統一，有點兒隨心所欲的舞動，就知道她們不是富貴人家養在家裏，更不是歌舞班的，而唯其這樣，才顯得她們是這樣的渾然天成，賞心悅目。我正在邊看邊在心裏作評價，實然聽到簫聲由緩而急，這長身玉的女子，跳上一塊高而大的石頭上。突然伸出雙手，而她的寬袍大袖在她的動作下，仿佛成了鳥的雙翅。她象鳥樣作展翅狀，我甚至的有一種感覺，她真會象鳥一樣飛到天上去。她跳上的這塊石頭離我藏身的假山不遠，突然她舞動中轉過臉來！天哪，這是一位我從未見過的絕色美女，但她顯然很小，只有十三、四歲。她要成年了，定是冠絕群芳的美女。
我沈浸在我的幻想中，朦朧中，我恍恍惚惚覺得，那神找的簫聲逐漸低沈下來，慢慢遠去。此時我才清醒過來，再一次確定：這不是作夢。可這九個女子仿佛就從草地上消失了，我就慢慢地向她們剛才跳舞的地方踱去。在那塊石頭上，我找到一小綹綠色的布衣碎片，這定是那絕色美女跳上石頭時，被石頭上尖銳的石碴挂落下來的，這證明我剛才所見一切均是真實的。我把這一小綹布紗用一方絲巾包起來，珍藏起來。
這晚上我是怎麽也不能入睡，一閉上眼睛，看到的便是那絕色美人綠衣女好象長了翅膀飛進月亮，第一件事便是找來官驛的官長，詢問昨天晚上我目睹到的月光下跳舞的怎麽一回事。
好在驛官官長是本地人，他便告知了這一幕發生的原因。
原來這博白地方，從去年起就未下過透雨，直至今年六月。眼見河幹井枯，仍不見天賜一甘霖，此地的百姓便依風俗，選出當地最爲出色的九名妙齡少女，夜晚爲天神舞蹈，取悅天神。看在他們對神的一片虔誠之心，爲他們下一場大雨，解救快要餓死的百姓。我看到的那一幕便是本地人的祈雨。
我想想，這是我的機會，我何不出一大筆錢，買下這九位女子，這筆錢能夠安撫這個村子裏的百姓。平時人家也許不一定會答應，可這次可是救命的緊急關頭。
我問官長：“那領頭的綠衣女叫什麽名字，家中還有什麽人？”官長說：“她叫綠珠，她母親早已過世。她父親叫梁博，是綠蘿村的頭面人物，很有見識，那族中的人，都很聽他的話。”我說：“那你幫我請他來，我會重謝你。”
官長不大一會就請來了梁博，這是一個年約四旬的男子，白淨的國字臉上，兩道劍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緊閉的雙唇顯得他是一個不苟言笑極有主見及魄力之人。雖然一身布衣，卻看得出這衣服做工精致，布也是上等布料，深藍色的布衣，竟然襯出他氣質優雅，一點也不家這山野之人，沒有見這世面的樣子。他志度不卑不亢，舉止得體，便知道不必對他要什麽花樣，乾脆直說還省事，免得弄巧成拙。
於是，我便自我介紹，本人是出使交趾的大使，慕名到博白尋求美女，昨晚看到他們祭天祈雨，便想替他們解決困難，又知道他是綠衣女梁綠珠之父，便請他來商量一個兩全齊美的好辦法。一是象梁綠珠這樣的絕世佳人，埋沒在這樣的荒僻之地，實在是將璀燦的明珠埋在土地裏，不如他也隨綠珠一起到洛陽，享盡人間的富貴榮華，何必在此受這種貧窮的折磨。
梁博微微一笑，對我說：“大人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家綠珠的價值，真的，我可以說句大話，綠珠可以說不光是在白州算美女，就是到洛陽，也沒有幾個人能超越她。她又不光是相貌絕美，她又是個絕頂聰明之人，通音律，善歌舞。確實在博白這種地方真是埋沒了她。大人的情況我也略知一二，象大人這種又富有又有才氣又會享受的人並不多，綠珠交給你，我是放心的。我只有一個要求，大人帶她與姐妹們去洛陽，請讓她們姐妹們與大人的妻妾分開居住，讓她們有一個獨立的空間。綠珠不稀罕大人的金銀珠寶，只希望大人能讓她能閱讀大人收藏的書籍、典籍；也能讓她在大人的教導下，識樂譜、懂樂器，有見解還能與大人有些共同的語言，進行交流，我想我和綠珠也就心滿意足了！”
我非常驚奇，這樣偏僻的山野之地，竟然會有這麽一個極有見識之人，不由我突然起敬，有這樣的父親的教導，那女兒一定也極有見識。我便對梁博說：“先生你放心！既然你對我也略有瞭解，必然知道我也愛才。我是懂歌舞、通音律、遇到你女兒，也算是知音，回去以後，你所講的條件我一一照辦。那就由先生轉告那八位伴舞女子的家長，讓她們陪綠珠，比在這個地方強，她們互相也有伴。我一共交給你十斛上等珍珠吧，一半給綠珠，其他一半就分給其他八個伴舞的女子是否把珍珠作爲祭天祈雨而用，那由你們自己商量決定，我就不再說什麽了。我把珍珠交給先生，三天後，我來接人，這樣好不好？”
梁博點頭說：“大人這樣的安排很好！三天足夠安排好一切，那我就告辭！”他從容地施禮便告辭了！
梁博那雍容不慌不忙的舉止，居然讓我這個頗爲自負的人，竟然心中也産生了自慚形穢的想法，目送梁博的巍巍如松柏的背影，回了一個他見到的禮：我自也好笑起來，如果遇見的是別的人，我認爲是沒有水平，夠不上檔次的，哪怕是達官貴人，我也不會有如此的舉止，便不要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山野村夫了。
雖然我極爲自負，相信自己的判斷力，可是遇上了梁博這樣的人。我便想：那天畢竟是在朦朧的目光下，那會給人錯覺的，說不定大白天綠珠並沒有那樣美，這一切會不會是梁博安排的一個騙局呢？十斛珍珠對於我並不算什麽，可我絕不允許別人蔑視我，欺騙我。
想了想，我便帶著隨從及官驛的官長，上門拜訪梁博。讓我感到有點喪氣的是，這仿佛一切都在梁博的計劃中。
他讓綠珠用荷塘産的藕粉做成點心，點心的精致及味道，竟然是我沒嘗到過的。他還告訴我，因爲乾旱，荷塘裏的荷花葉都已凋零，採集不到荷花荷葉上的露珠，否則我就可以品嘗到從未品嘗過的甘露了。
綠珠終於捧著茶山製作的茶葉烹煮的奈上場上。她一上來，我就驚呆了，我也算是見過無數美女之人，卻從來就有見過這樣天然而成的美女，她讓人著迷的是她的神態，不過十四、五歲的人，那會有那樣的鎮定、從容。
她的皮膚兼有北方女子的白晰，南方女子的細膩，整個人的膚色就象晶瑩發亮的上等美玉。一雙嫵媚動人的鳳眼，在那雙少見的蛾眉下。鳳眼蛾眉被老天爺恰到好處地分配在那無可挑剔的鵝蛋臉上。稱爲懸膽鼻在蛾眉鳳眼下，顯得無比高貴。如早容滋潤荷花般粉紅的嘴唇，一絲淺淺的微笑挂在唇邊，酒滑便顯現。還有那雙讓人捉摸不定的黑眼睛，就是因爲猜不透看不清，更讓人迷惑。她的身材比一般南方少女要高大法個頭，這是來源於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就腰板直挺，身高七尺。雖然高，卻不壯，身材苗條，而且有一個妃春天楊柳般柔軟的腰肢，難怪她跳舞的時候，無論將身體彎如長虹，或是身上騰躍旋轉，她的腰肢可以旋轉自如，柔弱無骨。
啊！這是完整無缺的美人，是我夢寐以求的美人，記得漢武帝時期，有個宮中樂人作過一首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梁綠珠不是北方佳人，而是南方美女。這首詩只需換成“南方有佳人”，再就再貼切不過了。
得到這個傾國城的美女，我要親自調教她，我要教她琴棋書畫，教她品嘗美酒佳茶，還要教她欣賞花鳥蟲魚，教她上流社會的言談舉止，讓她具有上流社會最高貴的女人才具有的風度氣質。我要讓天下的男人都羡慕我，甚至嫉妒我。難道我會把別人的嫉妒放在眼裏嗎？這塊璞玉在我手裏，會讓我雕琢成天下第一的至寶“和氏璧”。
這十斛珠，花得真是地方！梁博也是個至誠至宮的君子！據官驛的官長說，這十斛珠，梁博與其他八位女伴的父母商議，兌換成錢，全部用在開鑿渠道，引博山深潭之木到白水河所用，他既具有號召力，而且是個大公無私之人，真難得！
離開博白，我的車隊滿載而歸，我也歸心似箭，半個月以後，我回到了我的洛陽的府邸，然後將綠珠及八個女伴安排住進了金穀園。
一路上，爲了讓綠珠高興，我會不遺餘力討好她，可她真是個奇怪的姑娘！我所見到的女人，無論年紀大小，哪一個不是除了想吃山珍海味，那就是喜歡穿最貴最華麗的綾羅綢緞剪裁而成的衣裳，戴最貴重最美麗的金銀珍珠瑪甾寶石製作的首飾。可她對我精心挑選的這些東西，只是很禮貌地表示感謝，並未有什麽欣喜若狂，受不釋手的舉止。這讓我實豐有些迷惑。爲了讓她覺得她父親把她託付給我是一個正確的抉擇，而且也要她從心裏真正地認爲我是天下最有實力，最完美的男人，我已經作好了在金穀園中大興土木的計劃。
可是，想起來也覺得有幾分好笑，想我石崇討好過誰？
二十餘歲，我就已任荊州刺史，便算是少年得志！我與那些紈絝子弟只知道糟塌祖上留下的家產截然不同，我要憑我的頭腦與手中的權力積攢財富，常言道：“錢上面萬可通神”。
憑我的頭腦與謀略、策劃，先是用手中的權力，趁局勢混亂，擄掠客商的財富，積累了大量的錢財。後來想到，短期這樣做還說得過去如果長期這樣做，名聲不好。於是在我的管轄範圍，我調動手中的一切權力與地方豪紳配合，只要送上奇診異寶，我就儘量完成他們的願望，實現他們的要求。從此之後，我的財富就象滾雪求似的越來越大。
爲了斂錢，做爲當朝天下第一富，我可是動用了我的全部謀略及智慧，也抓每一個到手的機會，爭取到本來不屬於我的機會，就象這次出使交趾，那些皇親國戚，高官權貴，都認爲這個地方屬蠻夷之地，出使交趾，肯定又苦又累，說不定還會斷送自己的性命。我卻獨具慧眼，知道這是非常難得的撈錢的機會。
交趾是個小國，願與晉朝交好，那定會百般計好使臣，那還不年載鬥量地送上奇珍異寶，交趾臨海，盛産珍珠、珊湖、玳瑁，這都是京都洛陽沒有的，更何況，那些高大的地方美女厭了，想來尋找南方的佳人，這是多麽難得的機會。
於是，一切均在我的謀劃中，不僅是得到無數的奇珍異寶，而且更爲重要的是得到絕代佳人，讓我可以傲世他的人寶貝——綠珠。
憑我的智慧及計謀我積累的財富，不敢自誇是天下第一，至少是天下少有吧！積累了財富就是供我享受，否則我處心積慮，傷天害理做那麽多缺德事幹什麽？雖說地位上比不了那些皇親國戚，朝中極品官員，可他們的財富不及我，也沒有我會享受。讓他們在我的窮奢極侈的享受面前悵然尖色，這對於我就是一種最大的精神享受，比什麽物質上的享受更讓我愉快。
記得有一次當今聖上的舅舅王愷與我鬥富，我就讓他小小的丟了一次醜。他剛得到皇帝外甥賜予的一株珊湖樹，寬然讓人擡著趾高氣揚地到我的金穀園。其實這株珊瑚樹，有二尺多高，枝杆參差、形態精巧，確實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珍品。可我就見不慣他想壓我一頭，我得殺殺他的威風。要打擊他的自信，讓他知道休想與我鬥富。於是我不動聲色地隨手拿起一株鐵如意，“唰唰”幾下，珊瑚樹應聲而倒，跌在地下碎成幾截。我還不解氣，順手又砸了幾下，可憐這株精巧美麗的珊瑚樹變成一堆碎石枝。
看著王愷大驚失色的樣子，他不斷心疼得“噝噝”直抻冷氣，我高興得大笑，王愷氣憤得要命：“大使館這傢夥瘋了嗎？你是不是嫉妒聖上賜予我這個寶貝，你爲什麽要打碎它？我看你拿什麽賠我！”
我連聲說：“放心，陪你，一定陪你，而且一定比你的那株還好！”
我得意地拍幾下手掌，客廳屏風後出來一隊僕人，擡出高達三、四尺的珊瑚樹有六、七隻；而類似王愷那樣只有二尺多高的就有十多隻。而且顔色是五彩繽紛，枝形扶疏，給人予美倫美奐的感覺。此時，看到醜愷那睜大的眼睛，盯著那此珊瑚樹，看來看去，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別提我心裏有多高興。我擺出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對王愷大聲地說：“請隨意挑選！”看著王愷象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挑選了一株三尺多高，枝形特別優美，粉紅顔色的珊瑚樹，敗興地叫他帶來的那幫人，原路捂著更漂亮的珊瑚樹走時，我就覺得心理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我就是我，從來就不會爲美人的邊感而放棄我要做的事，女人嘛，就是男人的一件就裳，有地位、身分的人哪一個是只有一件衣裳的，只有窮人嘛才只有一件衣裳。而美麗的有品味高貴的女人才能凸現男人的身分地位。我嘛，不客氣地說，整個洛陽城，哪一個人能象我這樣有巨大的財富，懂音律，能寫詩賦，又有品味，又懂享受的人，只有我調教出來的歌姬舞女，才是洛陽城裏第一流的，毫不輸給宮廷裏的樂坊調教出的。也只有我有這樣的財力，可以使來我家的賓客喝到最好的美酒，吃到山珍海味，享受我調教的歌姬舞女的第一流的音樂舞蹈。
這就是我拉攏洛陽城中權貴，皇親國戚，文人雅士的最好的方法。能到我的金穀來，得到這種昂貴的物質及高品味的精神享受，是那些人的榮幸。當然，到我的金穀園來的，身分地位比我尊貴，顯赫的人多的是。我就是要讓他們享受時，受我的擺佈配。
不過要達到這樣的目的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有我的殺手鐧。我讓我調教的歌姬舞女在一番歌舞後，向我客人們敬酒，一直讓這些人酩酊大醉。如果哪個客人不肯喝酒，我當然不能怪客人，就責怪敬酒的那些美女不盡力，我會當著這個客人，叫把敬酒的美女拉下殺掉。想想那個男人會這樣鐵石心腸，忍心看著如花似玉的美人傾刻間變爲一具死屍。那麽這些客人也不得不受我的擺佈，讓他們喝多少就喝多少。而我待客殷勤又“令出必行”的名聲就聲播洛陽，而我的金穀園也就成了文人雅士，朝中權貴，國戚皇親趨之若鶩的地方。
我的這個計策是屢試不爽，這麽些年，有一個例外。
有一次，建威將軍王戒馬鎮南大將軍杜預來我金穀園飲酒觀賞歌舞。儘管王戒已不勝酒力，可在我這幫如花似玉的歌姬舞女勸酒後，他也是皺著眉頭，一杯一杯地喝，直到酩酊大醉，伏在擺酒的機上。而那個杜預就是不肯給面子，無論怎樣勸，他一口也不肯喝，我知道他有心讓我出醜，看看我是不是真是“言出必行”，會不會客人不喝酒，就要殺掉勸酒不力的美人。好吧：今天我就要你這個大將軍看看我的威風！杜預身旁的美女珍珠站在杜預身旁，酒臉笑容，嬌柔動聽地勸杜預喝掉手中的美酒，杜預把嘴閉得緊緊的，眼睛看著我，就是不張口。我一揮身，立刻庭下來兩個彪形大漢，倒拖著把勸酒的美女珍珠拉下去，一會兒，兩個彪形大漢上前報告：“主人，外理好了！”那珍珠的頭就放在一個木盤中端上來，那美女的眼中滿是驚惶，她實在不知道她到底爲什麽會被殺！
我笑著一揮手，“換一個更美的！”換上的這個琥珀，比珍珠更嫵媚，她身姿很美地走到杜預面前，杜預無動於衷懶洋洋地欠身說：“我今天就是不想喝。”嚇得花容失色的琥珀連聲求著：“大將軍，求您老人家，就喝一口吧，這種酒，是我們家主人花重金買來的三十年窖藏的好酒，”說著就斟好酒的杯子送到杜預面前。杜預用手把酒杯推開，大聲地說：“我今天就是不願喝，”然後用眼角瞥我，看我有什麽動靜。於是我大聲地說：“連勸酒都勸不了，留有何用？”又是那兩彪形大漢應聲而上，如狼似虎般撲上來，傾刻之間，第二個美女的頭以獻上來，這個美女臉上的淚痕析可見。
可這該死的杜預，明明看見他已變臉，而且坐不住，他仍硬撐著，那杯酒放在茶几上，就是不喝。我便叫出一個叫珊瑚的舞女，她是府中舞跳得最好的一個舞女。昔日杜預曾私底下要出高價把她買到自己府中，我沒有答應，珊瑚應聲，便如輕風吹一花瓣似的輕盈舞到杜預身旁，另外又倒了一杯酒放在預嘴邊。府中奏樂的樂工們不由自主地全停下奏樂，眼光全望著杜預，那杜預把頭扭開。還未等我說話，珊瑚杏眼中的大滴眼淚滴在木幾上，杜預索性把眼閉上。此時珊瑚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刺向自己的喉嚨，一個佳人軟軟地倒在杜預面前。待杜預聽到響動，睜開眼睛，看見自己重金求購不得的女人，竟然因自己不喝她勸的酒，死在自己面前。便有幾分惱怒：“你這是幹什麽？強人所難麽？今天我是實不想喝，”我面不改色地說：“我殺的是自己的姬妾，與人何干？”
杜預歎口氣：“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好了，什麽也不要說了，我喝了這杯酒吧！”於是連死了三名佳人，迫使杜預終於落入我的安排，喝睛我的酒。
自此，文人雅士、豪門權貴慕名求到金穀園來飲酒，歡賞歌舞的，是車水馬龍，絡繹不絕，我的目的達到了，我的名氣與金穀園一起，成了人們夢寐以求的地方。
而今，我卻只想到討好這個年幼的女子。可是，想想綠珠這樣氣質品貌而又聰明過人的女子，只有一個。憑我這雙慧眼，識得這樣的女子，本不是難事，我有的是財富，可她又偏不希罕這些，要想讓她今後心中只有我一個，兵法雲，“攻心爲上！”那我就根據她父親提供給我的情況，根據她喜歡東西來討好她，就是要多費些周折，可這值啊，今後我又有別人沒有的寶貝，讓我又有炫耀的機會，爲什麽不幹呢？
爲了綠珠，我開始在金穀園中大興土術。我的金穀園，亭臺樓閣，小溪、澗水，原來的格局雖不說是盡善盡美，但也是我精心設計的，曾引得無數人垂涎三尺，而今我又爲綠珠補建，一些建築物，就是要讓綠珠知道，這個男人值得她依靠，他有財富及能力實現她的夢想及要求。
我在金穀園——洛陽城西的茂林山澗中，辟出一塊平地。前後計三十丈長寬，以香樟木爲棟椽，杏木爲梁柱，梓木爲門窗，門扉上精心雕該四季花卉，鳥獸蟲魚。樓高數高尺，分爲六層。並在第九層鑄下四根銅柱，銅柱上放在四朵玉雕的荷花，每朵荷花下是玉雕的荷葉，作爲玉盤，承天上降下的露水，以此玉露作爲綠珠每天洗臉飲用的天木讓她永遠保持那上見了一面便不能忘的青春記永駐的容顔。這也是到她家時，綠珠父親本來準備招待我的瓊漿玉露因天旱不得的故事，讓綠珠知道，我會完成對她父親的一切承諾。
這九層樓，對處號稱百丈樓，實則有40丈，每層樓的階，樓用上好的實木，堅硬，不易毀損。每層樓有六十級階梯，梯距較小，以免綠珠爬樓時功累。
這九層樓，窗櫺上糊上上等的絲織薄粉窗紗，透光透氣，又極雅致。這九層，我是作這樣的安排，第一、二層是我宴飲及接待至愛親明的地方。第三層，放置著歷年來我收集的各種珍貴的樂器。其中有一套據說是當年漢武帝宴飲時樂工們敲擊的編鐘，有三十六個，大小不等，發出的聲間宮商角徵羽五音俱有。其他如簫笙、胡笳、笛、瑟、琴、琵琶、鈸、鐃、築、損更是不具其數。其中一具我以千金求得的古琴，據窮人說就是嵇康臨終時彈《廣陵散》的那具琴。許多人以爲不吉，不敢收藏劊子手是個認貨之人，一直等到一個嵇康的崇拜者求購，舒暢子手心滿意足收到錢後，便不再幹劊子手的營生。此人視之如寶，可惜他不懂音律，後來聽說是我千金求購，才忍痛割愛。他想我是通音律之人，比他會更愛惜此琴，此人也算忠義之士了。
第四層，則是爲了實現對綠珠父親的承諾，整個西樓，是幾十個書架，上面堆放著原始的竹簡編成的書，也有後來手抄在紙上裝釘而成的書，甚至還有詩賦是抄寫在絲絹上的。有各種奇書、典藉，甚至有一套我引爲自豪的，千金求得的太史公司馬遷的《史記》抄本。最後，綠珠最愛來，最喜歡的竟然就是這四層藏書室。
而後的幾層，放的就是各種古玩，奇珍異寶，珊瑚、玳瑁、瑪瑙、珍珠、玉石等；另有珍奇藥材；千年野山參、千年靈芝，千年何首鳥等。
在這百丈樓前，我專門修砌一個荷花池，聊以解綠珠的的鄉愁，我看過她們族裏的幾百畝大的荷塘，雖然看到的只是因乾旱而凋零的荷花，但我可以想象，如果在風調雨順的時候，那幾百畝水塘裏的荷花竟相開放，露珠在荷葉上亂滾，粉紅的荷花在風的吹動下，搖成多姿，那會是多麽美的一種景象。她從小信靠荷塘，熟悉荷花，陡然離開荷花，荷塘定然不習慣，我一定要彌補她，一定要爲她修一個荷花池。
荷花池有十丈長，十丈寬，池子裏種的是我從宮裏引來的，稱之爲低光荷的。一莖四葉，開花時，荷葉肥厚大如駢蓋，荷花鮮豔，芬芳四溢。池子裏我也照樣放養一些魚，池子可以放下坐兩人的小舟，供人在荷池中賞荷，雖然比不上綠珠家鄉的荷塘巨大，可也聊解她的鄉愁。
離“百丈樓”不遠的地方，按綠珠父親的請求及綠珠的要求，專門爲她修建一個小院。這小院的風格完全是南方風格，精致小巧，簡單不象其他房屋那樣華貴，整個小院是安置她及八個女伴，伏侍她們的丫環，專門的國師、廚房，這廚師還是從博白帶來的。這二十多間房裏的裝飾及安排，完全交由綠珠，表現出我對她的寵愛及信任。
第一進小院，是我與綠珠避開嘈雜人群的地方。這裏要充分體現我的品味及高雅超出常人，又要滿足綠珠的要求，自然是不能用珠光寶氣讓人覺得庸俗不堪的裝飾來設計。發珠的家我去過，是那種富翠的竹子建成的房屋，室外有一片生氣蓬勃的竹子，於是這一進小院我就種了高大粗壯的楠竹，秀麗挺拔的綠竹，還有一種葉子特別大的竹子是綠珠叫種的。可以說，一進這小院，就會給人清幽遠離塵世的感覺，這是綠珠想要的效果。室內除了大件的家具用此楦木做成外，其八都用竹子做成，顯得自然天成，甚至用這些器具時，會有一種不食人間的煙火的感覺。
後面的兩進，是住的綠珠的女伴、下人、廚子及廚房，我也沒有過問，由於房子不尚奢華，簡潔，一個多月的時間，房子就完工了。
記得那天，差不多是將近九月了，洛陽的天氣了還未太涼。那天天上下著難得的小雨，不好出門拜客，也不好作其他的事。我和綠珠坐在她的小院裏，博白帶來的廚子，用了綠珠從家鄉帶來的蓮子藕粉等物，做成蜂蜜調製的蓮子羹、藕粉製作的點心，端上來，清香撲鼻。綠珠也泡上一蠱極品好茶，裝在刻金絲金絲的潦盤內，倒在極品玉做成的玉杯中。那茶水的顔色也如綠色透明的山泉水，沒有一絲雜色，茶的香味沁入脾肺，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綠珠見我心緒好，便把那只她父親爲她所制的綠簫拿出來，慢悠悠地吹奏起來。
我閉著眼睛，手端玉杯，竭心盡力地聽綠珠吹的曲子，遺憾的是，我自詡精通上流社會，宮廷中所盛行的每首曲子，可就從不知道會有這麽一首曲子。這首曲子好象在敍述一個淒涼的故事，悲愴的曲調讓人有一種心慢慢被撕裂的疼痛。這曲子讓我覺得不是凡間的，它不帶一點風塵氣。外面的雨從竹林葉上滴滴嗒嗒地，逐漸有了節奏，配合著這簫聲，我竟然有了一種恍恍惚惚，身不在繁華之世，飄飄然不知人在何處的感受！
得了，這種感受可以偶爾爲之，作爲調劑之用，否則，我掙下的萬貫家產，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金銀珠寶，我不享用，那不相費我的心機？那種想逃離塵世，躲到辟靜地方，了此殘生的人，絕不是我石崇！我就是要享盡天下有榮華富貴，甚至是帝王也未曾得到的享受。
用十斛珠買下綠珠及她的女伴後，在回京城的路上，我就一個宏傳的計劃。從用非法手段使用集財富的那天起，我就抱定一個宗旨，除了“及時行樂”外，我所用的要的東西都是當世最好的。憑我的才幹及本事，我在許多方面確實實現了這個願望。只是多在北方辦事，我一直未找到心儀的女人。我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外貌美麗的女人，我需要她也能與我一樣極具文才，又懂音樂，極具品味，而且懂得享受藝術的女人。我也沒想到，這次出使交趾，真讓我尋求到了這樣的女人，不過她還需要琢磨，目前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女孩，而且她的潛質需要人去發掘，需要大量的財力及時間，而我是符合這個條件的唯一人選。
“百丈樓”、“荷花池”，這些物質上的，只要有充足的財力，是容易完成的。難得的是對綠珠這塊璞玉，要經過怎樣的精雕細刻才能變成“天下第一”的“和氏璧”呢？
當然要對她進行全面的改造，要讓她脫胎換骨，要把一個美貌卻單純樸實的村姑變成一個雍容華貴，舉止優雅，言語出衆，見識起凡的上流社會的貴婦人，可是任重而道遠啊！我需要從語言、舉止、愛好、文化、修養、音樂、監賞、品味等方面來進行調教。
言爲心聲，第一就是要把她那唯懂的鄉音改造成流利的官話，我以爲最少要半年吧！沒想到，不到一個月，極具語言天賦的她，基本上可以用官話對話，除了個別地方略嫌不標準。可三個月後，流利的操著一口官話的綠珠，沒有人會從語言中聽出她是來自遙遠的南方。
第二嘛！自然是要提高她的文化修養了！要懂我以及我一幫文人雅士的朋友所作的詩，賦變的曲，沒有較高的文化水準，怎麽行？她只要一個窮鄉僻壤的鄉村女子，識字也是不多，我不親自教導讓別人教，我可不放心！於是我先從《詩經》《楚辭》《漢賦》教起。開始讓她背誦，然後進行講解。半年之後，她已不要我教，自己去找我藏的曲藉孤豐，甚至司馬氏家族的一些禁書來看。後來她自己找到太史公司馬遷的《史記》，還有流傳的《三國志》，最後發展到看《春秋》《左傳》甚至《孫子兵法》。看的書及經典範圍之廣，已超過我。難怪後來，我覺得她說話的言語得體，見識不凡。
其實“琴棋書畫”中的書畫，我並沒有要求她達到什麽樣的水準及高度。一個歌舞姬，認得字，懂得曲，有什麽必要學寫字呢？何況是書法！但綠珠卻緊持如果不懂書法，不會寫一手好字，會辱沒我這個女人雅士的名聲，我雖然驚奇她竟有這樣的見識，便答應。按我的規矩，一切都要當朝最好的。於是我輾轉高價，從他人手中求得當朝最有名的草書名家衛瓘的若干真迹，教綠珠臨摹。等綠珠書法入門後，她便不要我再多教。三年後，綠珠的一筆草書，自成一體，除得衛瓘的剛勁與靈動外，還帶有綠珠自己的清秀，脫俗讓人刮目相看，不過，綠珠的書法，我只有我的金穀園內挂，不准流傳到外，我是綠珠的主人，我可不願讓別人染指。
再說綠珠的嗓子，她可以說是渾然天成。她的家鄉周圍都是青山綠水環繞，離家不遠處就是幾百畝的大荷塘。她每天收集荷花荷葉上的露水，或者是採摘蓮子，收集蓮藕，塘中捕魚，對著荷塘，放開嗓子，直到覺得唱得心滿意足爲止。這樣還不造就她嗓子，高吭入雲霄，繞梁三日？不過從我們的角度看，這女人唱歌不纏綿婉轉，這怎麽能讓男人著迷滿意？這三年中，我便教她收腹壓氣，慢慢地把氣收到腹中，然後從腹中把氣送到嗓部，再在口中停留，讓聲音慢慢地從口中出來。這樣一波三折，把歌唱得婉轉纏綿，把歌中的歌詞表達得絲絲入扣。這樣一來，綠珠的嗓音是高低收入自如，到後來，她的歌聲已是朝中無人能及。
她的舞蹈才能，是無人能比。只是她的舞蹈隨意性太強，雖然旁邊觀舞的人，無不驚歎于她高難度的舞技；尤其是她的獨舞，優美及感染力，讓觀舞的人癡迷。可這樣的舞蹈，缺乏規範，而且不象達官貴人家中養的歌舞姬，更不象宮廷中的宴樂，這樣會讓人覺得缺乏高貴的氣質，這必須要擔轉。我考慮，可以通過潘岳去找賈謐，請他到宮內教坊中教宮中宴樂的歌舞伎的教習，讓她仍對綠珠及女伴略加指點，讓她們排練出符合當朝皇親國戚豪門權貴，文人雅士的欣賞習慣的舞蹈。畢竟是要這些人來欣賞她們，要這些人來捧場，來提高我名氣及社會地位，如果不投其所好，我的一切功夫豈不白費？
再說她的器樂的能力吧！她的簫是家傳的，吹得比我還好？說也奇怪，她父親親手用綠竹做的那只簫，那種音色及傳播聲音之遠，超過我收藏的所有的簫，哪怕是名貴的玉簫，不過她的簫聲中帶有好麽多的憂鬱與哀傷，我可不喜歡。好在她對器樂是有初步瞭解，再教她學別的就容易多了。於是在我手把手的教習下，她很快就學習會了吹竽筐，學會了彈琵琶，也學會了編鐘。她不知什麽原因，最喜歡彈古琴，看她彈古琴也是件享受的事，纖細而有彈性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動、撫摸、滾動、輕擊，姿勢非常優美。優其是彈到一些需要力芭的部分，她的雙指力度一點不壓于男人。我想她未進京城時，和年勞作，且大都是手上的功夫，所以不象養在深閨的小姐，手指纖纖細卻無力。我尤其驚異的是她彈古琴的時表現力，彈到一些要表現細膩深刻的感情部分，琴聲細而悠長，綿綿不斷，似有似無。這需要高度技巧及深刻的理解。有的人學了幾十年的琴，也未必有她這樣的表現。學會了彈琴之後，她居然向我提到嵇康的《廣陵散》曲譜，這下更讓我刮目相看，她的父親定然不是個等閒之輩，否則心野之人，怎麽會識得多年前洛陽城裏的“竹林七賢”目這是觸犯當今掌權的司馬氏之忌諱的。
不過，我仍然答應，我會花重金替她尋找，不過時間會久遠一些，難度不小嘛！
我自己是個頗通音律之人，常常寫些詩，然後自己度曲，自己試彈試唱，然後再要綠珠表演。她居然會在一些總覺得有些彆扭，不順暢的地方。改動一下，這個曲竟然會很流暢，表現得比我自己想象的還好，我自認爲我是個文人雅士，又通音律，以自己的詩度曲，會有誰比自己理解得更透呢？可偏偏就有這樣一個人，就是綠珠。
綠珠不那樣絕代佳人的美貌，在音樂舞蹈上具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及理解爲，又那麽聰明善解人意。時間越久，我越知道綠珠的寶貴，到後來，我已把她視爲我珍藏的“天下第一寶。”
綠珠成爲我的至寶，擁有這個至寶，我就不僅僅是一個擁有天下第一財富的平常人，憑藉這個至寶，我可以接交天下地位，尊貴的皇親國戚，權貴家富，文人雅士。雖然只是一個散騎常侍的閑差，可這些權力中心的人，爲能在我的金穀園到綠珠的歌舞，一樣願意結識我，馬結我。以能在金穀園出入爲榮，以能看到綠珠的歌舞爲貴。那我雖不進入權力的中心，可結交的人，仍然爲我所用，我的富貴，名聲則會永久不衰。
爲了讓綠珠一鳴驚人，我前後籌劃了三年之久，我要讓綠珠的“一鳴驚人”，讓我做這“京都第一人。”
爲了執行我的計劃，我準備了三年，讓這個計劃大放異彩，讓綠珠“一鳴驚人”的，是我精心策劃的一個慶典。
今年是大康八年，按我們洛陽的風俗。三月三日，我們都要去洛水邊沐浴去邪，上至王公卿相，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的百姓，無一不遵從這個民俗。我先去洛水邊選擇了一處溪流潺浮，曲折而下的地方，溪邊預先已平整過，可放上盛食品的漆盤及供人盤膝而生的氈毯。溪水旁邊有一塊平地，平地不遠處有一小綠色的樹林。
光前一旬，我便書函邀請了經常往來的張華，潘岳，賈謐，另外還有若干朝中權貴，請他們來洛水邊歡聚品酒、吟詩。我家的好酒好菜是出名的，這樣的享受，想來必不會拒絕，去者必定衆多。
真是老天也在幫我，三月三日，這天晴朗無雨，和照的陽光照在身上，極其溫暖。我把預先要請的客人安排在早就佈置好的溪邊的位置上。在木盤上放置盛好美酒的杯子及美味的菜肴，從小溪的上游不斷地緩緩流下，生在溪邊的客人們可以各取所需。我的這些酒都是高價購得及我窖藏幾十年的美酒，酒香四溢，那佳肴美味也是平時人家逢年過節才得一嘗的山珍海味。於是是我請的客人便盡情地吃喝，高談闊論，一時邊，小溪邊熱鬧非凡。
而我早把綠珠及八個女伴安排在小溪邊的樹林中，只不過沒有人特別注意樹叢中的棚車。待我看到衆人酒興漸酣時，便親自吹奏起綠珠的綠簫。此時，小樹林中慢慢地有九個妙茲女子，象春風吹動池中的荷葉荷花，慢慢地向溪邊那塊平地飄了過來。頓時喧器塵上的聲音突然沒有了，客人們的目光全轉向九位少女。
這是我精心編排，試圖一嗚驚人的舞蹈《荷花舞》。我參照初次看綠珠那天晚上她們跳的祭祀舞的動作，編排場景，根據我的需要作了改動，將那八個穿粉紅衣裳的女子改爲穿碧綠的類似荷葉顔色的衣裳，而綠珠的綠衣，改成粉紅色。這些衣服都是洛陽城中最上等的真絲衣料，特別名貴。而過去的動作，八個人不算整齊、協調，我訓練她們步調一致，協調、特別突出綠珠。
於是，在我的簫聲下，這八個女子就以綠珠爲中心，旋轉舞動，先低頭後彎腰，半蹲，處處突出綠珠。她們輕盈的舞姿，慢慢地移動到了那塊平地時，嗖！一下子，蹲下，圍在中心的綠珠緩緩地站立，旋轉。粉紅色的寬袍大袖的衣服慢慢地舞動著，一直遮住臉。
我要求綠珠表達一個意思，一朵小小的荷花蓓蕾，在陽光雨露滋潤下，在荷葉的庇護下，正慢慢的要綻放出鮮豔的花辮。然後我指揮小樹林中的樂工，用打破擊器樂如鐃、鈸、鼓等敲來著。仿佛是天上突降的狂風暴雨，正侵襲著那八片荷葉遮蓋的小小的荷花蓓蕾。一陣敲擊過後，而綠珠的慢慢扭動的手及身子，把藏在袍袖中的頭部，臉部漸漸露出來，讓人真的覺得一個小小的蓓蕾終於綻花成豔麗的花朵，沐浴著狂風暴雨後的陽光，搖曳著。
最後一個經典的造型是，指揮著笙簫的曲調逐漸小下去，八位女伴蹲下，那朵粉紅色的盛開的荷花在急速旋轉之後，一躍，竟然飛身到了溪邊一塊有兩丈高的巨石上，最後把寬袖遮住的部分部退下。溪邊的客人們全都向上仰望著，一時驚乎聲不斷：“真是一個絕代佳人啊！”“貌若天仙”“色藝雙絕啊”“這石崇在哪兒搜羅到這天下無雙的美女啊？”“從未見過這樣美的舞蹈，會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得意洋洋地走向綠珠，綠珠輕盈地從巨石上飛身而下，象一朵花那樣隨風舞動，毫髮無損，臉不紅、筋不脹，我攬著綠珠的細腰，對著驚呆的客人們，大聲地說：“這是我府中的舞姬綠珠。希望今天這支《荷花舞》能給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類似這樣的歌舞，我們有的是。不過今後綠珠是決不會在這郊外抛頭露面了，只此一次。如果諸位喜歡，請到我的金穀園一敘。綠珠就先行告退了！”
我的手一揮，小樹林中牽出兩具彩緞複蓋，裝飾的棚車，每輛棚車由四匹駿馬拉著，以綠珠爲首的手位女子八魚上車，刹時，絕塵而去，留下的是一群豔羨不已的男人們，站在那兒，瞠目結舌，不知剛才發生的一幕是否是起初存在過。
這就是我籌劃三年要達到的效果，如今已達到。明天！不，就在今天，宴會賓客，都是洛陽城中極具影響力的人物，就會把綠珠這絕色美女與她巧奪天工的舞蹈，由他們傳遍洛陽城的各個角落。我石崇比你們這些平庸之輩從來都技高一籌。這些人，哪會是綠珠“驚鴻一瞥”就會得到滿足。那好，想再見綠珠的佳代風華與歌舞，不與我結交怎麽能成？一般的交情，我可以不予接待。要與我深交，必然子我有利！綠珠可是我結交皇親國戚朝中權貴的法寶，也是我廣交天下豪傑，保住我地位，財富的絕招！
果不出我所料，到座的各位賓客，管他是什麽風流才子，任他是朝中權貴，算他是皇親國戚，再不管杯中的三十、四十年的美酒陳釀，也不再嘗那盤中盛的山珍海味。他們的表情動作竟然如此一致，說的話竟然也象事先商量好的：“老兄從哪里找到的絕品，你怎麽竟然沈得住氣，爲什麽從來就有聽你談起過？我們以後到你的府中，是否能蒙你賞臉，讓我們再見綠珠的面，見她妙曼的舞姿？”我慢吞吞地回答說：“諸君不要著急，如果有事找，請到金穀園的百丈樓來，如果綠珠心情好，身體無恁，我儘量滿諸君的好奇！如果大家還餘興未了，請繼續我們的宴飲！”
宴飲雖然繼續到了黃昏，赴宴的人雖然都是大醉而歸，可他們的表情讓我明顯地感到，他們沒有上午那種無拘無束的痛飲，沒有那種天烏行空的思想，這就是今天綠珠“一鳴驚人”的效應。這些人的心中定然是念念不忘綠珠傾國傾城的容貌及仙女下凡般的舞姿，這就是我要的，而這三年爲綠珠，不！確切是爲我自己所作的一切，是得到了回報！而好戲還在後面，這只是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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