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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留得清白在人間
——綠珠自白 1
今年是太康五年，我已經有十四歲了。阿爹說：“如孩子到了這個年齡，就是大姑娘了，可以出嫁了。
我與阿爹相依爲命，在我的記憶中，沒有娘的印象。阿爹說：我娘到到一個遙遠的地方去了，而我娘出來就是一個孤兒，所以我也沒有外公外婆，只有阿爹一個親人。
記得我很小，大概是三、四歲吧！看見鄰居的小女孩依偎在母親懷裏槽父嬌；玩累了，在母親懷裏睡覺；手臉髒了，母親會打水細心地爲她們洗臉。而我卻得不到這種享受。我非常羡慕，看到這些景象，常常會回頭問阿爹，“阿爹我的娘呢？她去哪兒了，爲什麽她不關心我，愛護我？”阿爹這會滿含淚木的告訴我：“珠兒啊，你娘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很好，不會挨餓受凍，她回不來了！”我不懂娘爲什麽不肯回來，便哭著說：“阿爹是不是珠兒不乖不聽話，娘就不要珠兒不肯回來了！”阿爹說：“我的珠兒是天下最乖最聽話的孩子，娘去的地方，不是她願意去的，等你長大了，我再告訴你關於你娘的與阿爹的事！”
於是，我就盼著快點長大，那麽我就會知道娘與阿爹的事，等我長有六、八歲時，阿爹認爲，他告訴我一些事，我能聽得懂了。便開始把阿爹與娘的事斷斷續續地告訴了我。
原來，阿爹不是我們的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博白罷綠綱村的人。他來自一個遙遠的地方，那是這個朝代最繁華的地方——洛陽。他二十歲那年，親眼見到他一生中最崇敬的人，當時是非常有名的賢人之一，被朝廷治罪濫殺。他受到很大的刺激，發誓要離開那個血腥黑暗的地方。對於沒有能力求助自己視爲大哥的君子，賢人，使年輕的阿爹對自己進行嚴厲的懲罰——自我放逐。七年中，他浪迹天涯，從地方到了南方，終於厭倦了流浪。
一天他在深夜中起路，走到村子裏現在的那口大荷塘旁，由於又累又餓，便昏昏沈沈地倒在荷塘旁。天快亮時，一個小姑娘採集荷花荷葉上的露木時，發現了這個人從異鄉來的流浪漢。當時阿爹身心疲憊，沒有前途及希望，也沒有牽挂，還以爲會倒在異國它鄉的土地上。
是這個小姑娘，名叫綠荷，當年十八歲，用自己的一片真情，細心的照顧及呵呼，讓阿爹在身體與精神都逐漸恢復，好轉。從此阿爹就把此處當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並與無父無母的孤兒綠荷成了親。
這裏的民風淳樸，地處偏僻，人很善良，單純。阿爹來自京城，七年來浪迹天涯，有了豐富的閱曆與見識。阿爹又有從他視爲大哥的賢人那兒字得一手打鐵的按芝，幫助綠荷的族人打農具，平息了族裏的紛爭。儘管他是外地人，可村裏的鄉親仍卻視阿爹爲他們的精神領袖，雖然他並沒有當什麽族長，可族裏有什麽大事，總是他拍板才定得下來。
綠荷與阿爹成了親，綠荷就是我娘。我娘是一個孤女，我的外公外婆去世早，我娘是村裏的長輩們幫助長大，沒有人關心照顧，她身體不好。在生下，我不到半年，娘便生病去世了，那時阿爹才到這兒不久，人生地不熟，家裏也很貧困娘的病沒有錢去醫治，調養，很不情願地離開了阿爹與我。這成了阿爹心中永遠的痛。半歲的孩子會對什麽有印象呢？自然我會對娘沒有回憶了。
不過，阿爹告訴我，我的模樣極象娘。只是個頭上比娘高，因爲爹是北方人嘛，皮膚也比娘要白，如果我想娘，我可以坐在荷塘邊，小溪邊，或者乾脆用銅盆打木，看著池塘，溪裏，盆裏的倒映就行了。我不知道阿爹是不是戲言，我可是在想娘想得厲害的時候，如果人在外邊，我就真的在溪邊，河邊；如果人在家中，就會用銅盆打水，呆呆地看著水中倒映，想家看娘的丰姿。我阿爹的命根子，爹爲了讓我感受到雙重的疼愛，他沒有再娶妻。他怕娶妻後，會被別人的分走他的愛，其實村子裏許多美麗的姑娘，都很仰慕我的阿爹，且不說阿爹的智慧，見識能力讓村裏上上下下都佩服，就說阿爹的外表形象，高大個頭，挺直的身板，有形的臉水，睿智的眼神，尤其是成熟男人對女人的細緻周到的舉止，迷倒了多少等嫁的姑娘。她們的父母也委託媒人來提親，可是都被阿爹禮貌，婉言謝絕了。
阿爹的一切都寄託在我身上，而且阿爹的影響及教育，是這個地方的任何一個女子都得不到的，哪怕是她的父母有萬貧家財。
在阿爹循序漸進的教育中，小時候覺得阿爹非常神授的往事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變得明晰起來。
阿爹敍述往事時，有時會覺得他己經陷入一陣享受的狀態中。開始我遠不明白，後來我才知道，因爲阿爹所說的這個人是一個鐵骨錚錚，才貌雙全的男子漢能與這樣的人交上朋友，是“人生得一知已足矣！”
這個人就是歷史上報爲出各的“竹林七賢”中的嵇康。我阿爹是十五歲時認識嵇伯伯的，當時嵇伯伯是魏朝開國的曹孟德的孫婿，是出身世家的權貴公子，但在那種太講門弟士身的年代，嵇伯伯從來不管別人的出身的門弟，從事的行業。他只幹他喜歡的一，交他認爲是品行高潔之人，他喜歡打鐵，把塊毫無用處，毫不起眼黑手手的鐵，丟進熊熊的爐中，然後把這塊鐵治成秀的，長的，圓的，然後用大小錘子一錘錘地，打成有用的器具，打鐵是出身權貴豪門的公子哥兒視爲下賤的力氣話，可嵇伯伯就是喜歡。
阿爹是在打鐵的時候結識嵇伯伯的。嵇伯伯喜歡這個身分低微的小夥子聰明好學爲人忠誠，耿直待人誠懇。便在阿爹的懇求下，答應讓阿爹跟著他。從此嵇康把這個身分低微的小夥子視爲自己的小兄弟，什麽地方都帶著他。
於是阿爹在十五歲時就得了當時的第一流的名師指點，讓他比同齡人的起點都高，進步都大。他也就有幸進入了“竹林七賢”世界，知道了他們的許多故事，受到他們的熏陶，感染，他覺得他真幸運，幸福。阿爹正慶倖自己過若干年後，也可以成爲一個象“竹林七賢”那樣的賢人，那樣的骨氣，品味學識，智慧，受到世人的稱頌及尊敬時，阿爹的嵇大哥被一個朋友的案子牽連。遭到當權的派人逮捕。據阿爹說，因爲嵇伯伯是曹魏的女婿，另一個崛起的實推實權的司家族，害怕他的名聲，影響他們取而代之曹魏家族，於是找到這個藉口，荒唐之嵇的藉口，“不孝之人的同黨”，在鬧市中處死了嵇伯伯，嵇伯伯的人頭被用來“殺一儆百”。而且也真的達到了這樣的效果，嵇伯伯被殺後三年，司馬氏家族，取代了曹魏，司馬婁稱帝，阿爹親眼目睹嵇伯伯被害，只有二十歲的他，還不明白這其中複雜的關係，他悲憤難平，自責自己沒有能力救嵇大哥，便開始了七年的自我敵逐。
受到“嵇大哥”反其他賢人的教導，是那種“耳濡目染的教導，有五年的時間，五年的時間對於一個只能活幾十年的人來說，不算短暫，可是對於一個希望在自己的一生中有所作爲的阿爹來說，卻實在是太短暫，他願意一生追隨嵇大哥，從他那兒學到做人的真諦及絕世的才華。而這遠大的目標，在短短的五年，只能算是一個起步，從此阿爹再沒有機會聆聽“竹林七賢”這樣一流大師教導，他恨這個不手的世界，要離開讓他傷心的地方。洛陽享城，彙集了全國的名人，第一流的文人，全國的精華。如果哪一個人希望自己能在一生中做點大事，有所作爲，就會首選享城洛陽，可阿爹卻拒恨地離開了，他自此也很遺憾，從此再沒有可能成爲“竹林七賢”尤其是“嵇大哥”那樣才華橫溢，人品高潔的賢人了，因爲阿爹那時是一個只有二十歲，沒有閱曆，社會經歷的小夥子。
由於爹得到“嵇大哥”在多方面毫無停留的教導，傳授這五年阿爹對高雅文人所熟悉的琴棋詩畫辭賦，有不少的瞭解，他最精通的是：打造鐵器具，製作器樂，初通音律，更有幾乎過目不忘的好記性。這都爲河滲七年的流流生活以及他的人的生淮則，包括教導他唯一的女兒——我，都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阿爹曾經詳細地告訴我，她的“嵇天哥”的所作所爲，有關他的結論，故事我津津有味地聽完“嵇伯伯”是怎樣得到鬼神的幫助，學會彈《廣陵散》的故事；我也含著眼淚，聽完“嵇伯伯”刑場上彈奏最後的絕唱《廣陵散》的事迹。從此我在心中發誓：如果有這樣的機會及可能，我一定要找到《廣陵散》制好定的曲語，讓這個驚天動洋鬼神的曲子世代流傳，完成嵇伯伯的心願，也不怪嵇伯伯那樣善等父親。父親也有這樣的心願，但看來是不能完成，我就代替又親作這件事吧。
在那河漆黑的夜裏，在那竹屋，
阿爹談得最多的是“竹林七賢”的故事“嵇大哥”是不消說，而其他的如阮藉，劉伶等人，阿爹對於他們的人品，人格，深邃的文化功底，也是讚不絕口。那是遙遠的地方，對於年幼的我，覺得像是另一個世界。可在那兒竟然孕育了“竹林七賢”這樣流芳千古的奇人。他産的故事，象劃過黑夜的流星，燦爛得讓人永生不忘。我非常想往那個地方，想去知道是一個怎麽樣的地方。這種想法，一直雕刻在心靈深處，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想往越加強烈。
我也知道阿爹對那個地方是又恨又愛，因爲在那兒，才認識了“嵇大哥”，才認識了其他“竹林六賢”，他們對阿爹的教導及言傳身教，才選就了今天見識的阿爹，所以阿爹是熱愛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可是他的“嵇大哥”也是被誣陷而被人置之於死地的，他從此失去了一個大哥，一個良師，一個益友，他痛恨這個地方也是自然的。可是阿爹卻認爲，他儘管已經離不開這裏，因爲族裏的要依靠他處理許多事，他也不願離開娘；他卻希望我到洛陽去，只有那個地方，才能施展我的才華，才能讓我的人生變得多資多彩，而更重要的是：只有在那種地方我才能學到更多的東西，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才符合我的人生要求。
可是目前來說，這種希望很渺茫。可是阿爹說：三國時代蜀國的丞相諸葛亮說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尋找在天。尋找這種機會吧，不努力怎麽會知道有沒有？
我們這兒的風俗是從都能歌，年輕的姑娘從小就會跳舞。這也許是這個地方的風俗，不善言辭，高興，悲傷都用唱歌跳舞表達，甚至日常生活中比較重要的事，家中婦女生小孩，老人過生日，年青人娶親，老年人去世，都會用唱歌跳舞來表達他們的喜、怒、哀、樂。
從小我就愛這兒風俗的影響，自然也就“能歌善舞”，而我又有一個視我爲命根子的父親，他的音樂才能在此時充分展現出來。他不僅能制樂器，而且他遠能諳曲，那自然我比其他的女伴有更大的優勢。在這樣的地方，自然是找不到“古琴”這樣高貴風雅的樂器，可是阿爹卻因地制宜，在家鄉找到一種翠綠色，卻堅硬如鐵的竹子。在整整的一片綠林中，就只找到這一根阿爹精心製作了豐年，錯空時定位。怕竹子開裂，在適當的部位還套上了“嵇大哥”給他的閃亮的鐵環。這綠簫，比一般簫要略長一些，我在四歲時，阿爹教我吹奏，我不僅必須站著，而且還要用東西墊高，這簫的頂端才不會著地。簫的音色很美，似乎很有靈性，會隨著吹簫的感情，低徊婉轉，纏綿悱惻，如訴如洋的感情表還得恰如其分。這把綠蕭，就成爲我的至愛。
小時候，我們一群小女孩，閑下來無事，困在一起手舞足蹈，漸漸起就有了節奏感，互相也會配合，集體跳舞時，也會自然很整齊，統一，這也是多年的然契葉會有的。但有時我會覺得，這些動作太簡單，不僅不算優美，而且常常表達不了我內心複雜的感情。於是我就會坐下來自己一個人琢磨，這手要怎麽舞蹈要怎樣動身伸要怎樣轉，頭要扭嘲哪邊看，怎樣配合效果才會好。
有一天，我正生在荷塘邊，涼風悠悠，荷花荷葉在涼風吹動下，舞動起來，太美了，我看呆了，一下子一個電閃雷嗚般的念頭産生，如果人模信荷花的動作，肯定會更美，於是我就連著好多天，呆呆地觀察荷塘中：荷茶的蓓蕾怎樣被陽雨露催開；亭亭玉立的荷花怎樣傲立荷塘中；綠色的荷葉在風的吹動下怎樣擺動；荷葉上的水珠怎樣由微小的水珠變爲大的水珠在荷葉上滾動；遠處的蝴蝶，蜜蜂怎樣飛來采蜜。
終於我把觀察到的荷葉荷花的成長過程編成舞蹈，爛熟於心，傳授給族中的女伴，我與族中有八個女伴說得最好，感情也很好，我們九個人的年齡，最大的及最小的也就相差不到四歲，其他或是同齡，或是只差一兩歲。年齡及興趣愛好接近，是我們九人常在一起說的原因。
我們這兒有個方園幾百畝的大荷塘，是我族裏大家共有的財産。全族的人都非常愛護。因爲這個荷塘的産出，才讓全族的人不會挨餓，有起碼的生活保障。
在夏天，滿塘的荷葉，付出荷花的嬌豔。村中只要有女孩的家庭，就會差遣她們劃著木筏，採集露珠。天快亮，太陽未曾升起，荷花荷葉上聚集著晶瑩透明的露珠，采下來，賣給有錢的人家，可以作上等的飲料，或是給小姐，夫人們洗臉，皮膚會又細膩又白晰；嬌嫩鮮豔的荷花，荷葉可采下插瓶作裝飾。秋天荷塘裏可以採集蓮藕，蓮蓬。連藕可是上等的菜肴，製作出藕粉，又可和作上等糕點，也可滾水加蜜調製成滋補人的藕糊，而水中盛産的菱角，蓮子，也是上等的水果，菱角生吃，蓮子也幹後也是滋補品。池塘中荷葉荷花下是遊弋的鯉魚，草魚捕上來也是一筆收入。
我們族中的女孩子，沒有能力象大家閨秀那樣，躲在繡房裏大門不邁，我們從小跟著父母，兄長，在荷塘裏勞作，從春到冬，要作許多的事。生活的艱辛，使得我們都很小就很懂事，知道要爲家中人分擔生活的擔子。族中的人心胸開闊，並不認爲我們是女兒就是賠錢貨。而我們幾個人將別喜歡在一起，常常唱歌跳舞，或者輪流到哪個人家聚會，互相之間難分難舍，於是族中人戲稱我們九個是“九天仙女”，也沒有哪個女伴家長會來干涉。
我們親如姐妹，常在一起下荷塘採集露木，一起去采簷荷花；收穫蓮藕，剝蓮子勞作之後共同分享收穫的價值。高興時，我們會在荷塘邊看日落，在月光下跳舞。下雨時，會積聚在我家的竹屋，繡花，織布。
我們九個人就這樣在無憂無慮中渡過了童年。而現在大的女伴有十五，六歲，最小的也有十二歲，就在這時，我們意識到一個問題：女孩子年齡大了，會離開父母、家庭。連父母親生的兄弟姐妹都會離開，就更加說我們這些沒有一點且緣關係的小姐妹了。出嫁，那我們九個人在一起的歡樂，和諧將不復存在，那是一個陌生的未知的世界，使我們發了種天然的畏懼感。可是又有什麽辦法讓我們不會分開呢？
有一次，我心血來潮，把看到在見裏搖弋著的荷花荷葉的動作，自己比擬並加以誇張，在草地上赤腳舞蹈著，其他八個伴便要我教，因爲她們覺得非常優美。此時我必意一動，聽說有些非常有錢及有勢力的富貴人家，常常養一幫歌姬舞女。如果我們九個人配合好，能夠編排一些很美的舞，唱一些人家喜歡聽的歌，那我們九人就不是可以一起被人帶走，記不分開。雖然她們並不知道，唱歌跳舞也可以養活自己，而且我們九個人還可以永遠不分離，但她們相信我的阿爹是個有本事的人，也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女伴綠珠我是個永遠重視她們友情的人。所以當我把這個計劃告訴她們時，她們深信不疑，而且願意聽從我的一切安排。
從那以後，我們的唱歌跳舞再不是只是一種自我娛樂，它還象徵著我們九人永不分離的一種機會。村子裏的人看慣了我們的唱歌跳舞，根本不知道這群小姑娘有一個重大的計劃。
自然這個計劃是要有見多識廣的阿爹的支援才行，阿爹沒有阻止我，他覺得我這心有天分，有番雄心壯志，要走出這個偏僻的鄉村，希望有璀燦的人生，如朝陽升起時滿天朝霞那麽絢麗多采。也許這個計劃就是助我實現夢想的基本。他全力支援我，也加入到我們的計劃中。
阿爹把在博縣民間流行的曲調，他在嵇伯伯那兒學來的音樂知識，替我們編了一曲，起門爲我編的《荷花舞》伴奏。用的就是阿爹自己做的那幾隻簫簫聲優雅，高遠，很適合替我們伴奏。阿爹又要我們在月光下的草地上，赤著腳跳，不能在二五月光充足的時跳。只有在蒙龍的月光下，猶雅，高遠的簫聲伴著九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舞蹈著，最後消失在遠處，才會給別人帶一種似夢非夢的感覺，會給人以難以忘懷的印象。
這個《荷花舞》的基本動作及八個女伴的動作編排，隊形的變幻，都是我自己想象，揣摸而定，雖然看的都覺得很美，可是我也知道有許多需要改善的地方。可是要想這個《荷花舞》到盡善盡美的程度，那是需要舞蹈家或者是大師級的人物進行指點的，可是在這兒是辦不到的。因爲我們九個女伴，是真的非常喜歡唱歌跳舞，就象每天要點飯，睡覺一樣，成爲了們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我真的期待著，即使《荷花舞》改變了我們的命運，我也希望有機會得到高人指點，讓它成爲一個盡善美的舞蹈。
又如我們博白流行的曲調，也就是世代相傳在這個地方的心歌，歌曲族律簡單，節奏分明，歌詞可以隨唱歌的人隨意改動。但我總覺得歌曲太過於簡單，沒有優美的抑揚頓挫，曲調不夠優美，而歌詞又太平尺，沒有氣魄，內容太少。這些都不能滿足我對音樂，舞蹈學習的渴求。即使是阿爹他無法滿足我阿爹說：他跟隨嵇大哥五年，而連“嵇大哥”音樂上選詣的皮毛也沒學會，我需要到一個更廣闊的天地，需要名師的教導，阿爹上“嵇大哥的關係就說明了人的成長是需要好的環境與優秀的老師的，我要努力尋找，而且前所作的一切就是在作準備，等待的是機會。
我的八個女伴，都是荒僻之地地人，家中父母沒有什麽文化，給兒女取名也是即興之作。宜輩靠荷塘爲生，自然兒女的取名也就圍繞荷塘應運而生，這不：粉蓮，紅蓮，白蓮，綠萍、青萍、藍萍、黃鳳、彩蝶。其中粉蓮比我小幾個月，與我最貼心，她與我的配合最爲融洽，有時爲讓動作更優美，歌聲更動聽，我們兩人會讓其他女伴休息，我們兩一起琢磨，不是她唱我跳，就是她吹簫我唱，或者讓她伴奏，我跳。
我們的日子就這樣到了我十四歲，平靜、快樂、單純。
但是，在這一年終於發生了一件我們不希望發生的事，這件事改變了我不應該是“九天仙女”命運的事。
從去年冬天起，我們這兒就鬧起了旱災，整個冬天就沒有下過什麽雪，等到了春天夏天，該是雨季下傾盆大雨時，結果稀稀拉拉灑了幾顆，馮上就又雨過天晴，有的時候，明明看見天邊起人黑壓壓的烏雲，正向我們這個方向來，惹得我們高興得又嚷又叫，可不知哪兒刮起一陣風，竟然把這裏壓壓的雲吹散，害得我們這些人真處於一片愁慘霧裏。
村子裏一個快八十歲的老人說：他小時只有幾歲時，也發生過類似的事，結果幾百畝的荷塘全幹凋了。荷塘裏的鯉魚，草魚全幹死了，繼而荷葉荷花乾枯凋謝了。最後荷塘乾枯了，龜裂的荷塘裏的淤泥幹得象人的大口，象人在喘氣。村子裏開始斷根，斷水，結果村子裏的老人，年紀在五十歲以上的，結伴，互相攙扶著走向遠處的大山，把家裏吃的喝的，留給孩子青壯年，村子裏一片哭聲，可是老人們這樣做，是爲整個家族能延綿著想，否則就只能同歸於盡、斷子絕孫了。
這樣的行爲太悲壯，太悲慘了！老人們離開村子十多天，村子裏的人正苟延殘喘，老天爺終於被感動，接連下了幾場大雨，地上久旱的野草野菜，生命力極強，竟然冒出嫩芽，饑餓的人們靠著控野菜野草，終於挽回了生命這個村子，這個家族才得以延續，可這是林子裏的老人用命的換來的。
據這位老人說，這次乾旱如不早點想辦法，會超越七十年前的那次，只不過這次村子裏比較幸運的是，有一位足智多謀大公無私的領袖，會領導族人想出辦法，逃過這一切的。
阿爹帶著村子裏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到了博山，山上有一處深潭，冬暖夏涼陰水，汩汩地流著，據附近的人說，千百年來，這深潭就一直向外流尚著，從未聽說潭水少，呆能潭的地下有地下河供水吧！阿爹計算一下，如果有本錢，動員族人甚至是附近遭受乾旱的農人，讓他們從幾個地方同時開鑿一個不大的禁渠道，將潭水了而白江，白江的木流入荷塘。深潭裏的水就以救活成千上萬的人，而且我們還不會受制於老天，可是這筆工程款是與參的人數有關的，要在短時間內打鑿成，那就要把大量的民工安排在不同的地段，投預定的方向開鑿，那麽到時候，把同時開通的地段連接成一氣，再把接引深潭的口子打開。潭水就會順渠道到白江，白江兩岸的農夫馬我們家族會同時受益，這就要在短暫的時間籌集到一大筆款項，這是我們普通人無法做到的。
看著阿爹絞盡腦計想不出辦法，看見他晝夜不眠，人也逐漸消瘦。村子裏失去了笑聲，我們“九天仙女”也失去了歡樂。九個姐妹聚在我家竹屋。不知該怎麽樣才好！我向她們：“有沒有當年爲對拯救族人而義無反顧走向大山的老人那樣的勇氣，決心，爲拯救自己的親人奉獻自己的青春？”小姐妹七嘴八舌地說：“爲自己的親人奉獻生命都天活：可說，何況是青春？”我說：“只要有這樣的決心，那就只有等待機會了。”不知爲什麽，我總有一種預感，覺得拯救族人的重擔，最終會落在我們姐妹九人身上。
這一天真的來了，接連失蹤了幾天的父親，今天回來了，他看著憂心忡忡的姐妹們各自回家，便來找我商量：“珠兒，我己經打聽到了，有個機會，可以拯救我們的族人，你的小姐妹的親人，可這件事需要你和你的小姐妹作出犧牲，可這個犧牲仍對於你這些小姑娘來說，確實太大了。我不知道你肯不肯，或許說你做得到做不到？”
我堅定地說：“阿爹，我們族中的老人爲了族裏人的生命延續，都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我們還行不至於犧牲生命，那有什麽不肯的，不光是我，我們小姐妹都商量好，能救自己的親人，犧牲自己，那是天終地義的事，阿爹只請把籌劃好的事告訴我就好！”
阿爹說：“有一個達官貴人，叫石崇，奉了當今皇上的命，出使交趾。據說他馬上要路過博白，回京城洛陽。我打個清楚了，這個人精通音律，藝術特別喜歡寫詩變曲，編舞，自己還親自設計圖紙，修建了一個人間天堂金各穀園，他特別會斂財，可也非常奢侈。年輕時，用了好些不老明正大的手段，積累了大量的財富。這次別人都怕受苦，不肯出使交趾，只有他獨買慧眼，請求擔任此職務。借此又撈了許多珍奇寶物。因爲他懂得藝術，又會享受，那麽讓他在‘無意’之中觀賞到你們的歌舞定會讓他動心。也只有他出得起，又肯出這筆資金，一下子把你們九個一起買走，那你們就可以實現九姐妹長期在一起的願望。別的人就是有這分心，也未必出得起這個價錢，讓我們實行開鑿遞的計劃。只不過今後你們就可得到一般女人該得的：丈夫孩子，甚至會狐獨一輩子，所以你要和你的女伴把厲害關係講清楚。”
我平靜地說：“與一個族裏的老少上千口人相比，我們九個小女孩又算什麽，就算我們能象一般女孩子那出嫁，也未必能象我娘遇見的是阿爹那樣！再說我們在姐妹在一起，互相照應，也可以稱補人生的不足，何況這件事是拖不得的，人家石大人是路過此地，還未必肯在這荒僻之地買幾個林姑。阿爹去安排吧！”
阿爹說：“珠兒，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聽說這石崇除了有藝術才能外，就是個性極其張揚，一次他爲了與皇帝鬥，也家皇帝一樣，敢拿昂貴的番料塗抹房間，拿絲綢做成幾十裏的絲屏；爲限勸到他家的客人喝酒，客人不肯喝，他嫌敬酒的舞姬不賣力，接連殺了三個，最後讓喝酒的客人都受不了……”聽到這位石大人竟會如此血腥，我覺得自己全身都抖起來，到底是害怕，還是憤怒，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我的樣子定是異樣，阿爹都不願往下說，可事情總要有個了結，我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對阿爹說：“阿爹，你也不用怕我害怕，我件事既然已經決定要做，那我們就要儘量知道他的情況，也好用最好的辦法實行我們的計劃。”
阿爹說：“殺他的舞姬雖是確有其事，不過他也不光是個武失，不懂風情；也不象一般體會誇子弟及貪宮汙吏，只知好色。他懂音律，變曲，編舞，寫詩，作賦，還會畫圖紙自己修健園林，應該是一個多才多芝之人，這樣的人應該會愛才惜才吧！憑你這樣的容貌，也可以自己編舞，歌喉動人，說話舉止一點不至於洛陽城中的大家閨秀，你這樣全面的人，我在洛陽進，也來見到第二個，何況你們是九個人，組成的是一個整體，那麽和諧。我敢說，洛陽也是沒有的，憑崇那麽強好勝之人，他要的就是別人沒人有的，世上最好的，得到你及你們組成的這個集體，爲了他的面子，他也輕易不地毀損。平時你那麽傾慕那些有膽識的人，會慢慢習慣，憑你的才能及智慧，也會很好地處理好與他的關係，又是那八個小姐妹，她們沒有這樣的心眼，可她們都是你的母親的族人，今後她們的生死富貴，全仗你的蔭蔽。你才十四歲，就要肩負這作個姐妹的生死前程，我真不忍心！可想想族中三千口人，甚至白江沿岸的農夫，都可以因這筆鉅款，挽救生命，我就……”阿爹說到這兒，潸然淚下。
此時我已能笑著坦然未知的命運，阿爹，您教導我：古代多少義士是殺身成仁，捨身取義。何況我們只不過是犧牲自己的青春吧；付出這樣的代價是值得的。再說，也不能說，全是犧牲，這也是個機會是個很好的機會，我朝思幕想的洛陽，會讓我的夢逐步實現。我會有機會研習歌舞，讓我癡逮的歌舞會在名師指導下，變得盡善盡美，流傳人間，我會有機會閱讀士大人們搜集的典藉，奇書，讓我的精神見識得到昇華，擴展；也許我還人機會到竹林七賢”去過的地方品嘗他們的風骨；有機會聽到有關他們的故事，那是另一種全新的生活，我願意去嘗試。”
阿爹從未聽我如此慷慨激烈地表達自己的思想看法，其實這都是阿爹這麽多年教導的結果，到後來，他靜靜地聽完，便不會難過，悲傷，而去進行實際的安排，佈置。
於是我父親找到博白館驛的館長商量一切事宜，館長的老家是博白綠蘿村，他自然也樂意用這樣的方法拯救自己的親人，安排好：當石崇到後，怎麽回答。我們九個女孩便去找適當的衣服，好不容易才找到八件衣服是粉紅色的，顔色深淺不太一改，不過我們的計劃是月光下，分辯不出這種細微的差別的。我的那件是我娘自己做的，非常精致，漂亮，我一直放在箱底，今天把它翻出來，那是一件深綠色的布衣。由於紗紡得精細，織布時又細心，所以布料非常平整光滑，娘在染這匹布時，心裏是很高興的，周爲是爲自己作嫁衣。染好的布上，娘用淺綠色的絲繡上片片荷葉，我娘的名字就是綠荷嘛！深綠色的底上飄著片片荷葉，這件衣服真是巧奪天工，太美了，我娘沒穿幾回，保存又好，象新的一樣，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穿，就要爲我去做一件大事。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驛館的院長報告，石崇的車隊今天黃昏就到。
於是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
月亮升上來，暑氣漸漸腿去。估計已是夜深入靜時，我們來到館驛旁的草地 ，阿爹吹起那管綠簫，吹了一陣，想來熟悉音樂的石崇已聽到了。便在草地上開始舞動，算是預習。又計算石崇可能已經循聲而起，躲在附近觀看，我們才開始了我編的《荷花舞》。
朦朧的月光下，阿爹的綠簫伴奏，我們九個人開始列隊，慢慢地移動，遠處的人看到的效果是人在飄。我們的動作緩慢，沈穩，寬大的袖子慢慢地甩，舞，回應著曲調的節奏，且十分整齊。
旋轉幾圈後，我在後來便在八個女伴慢慢圍成的一個圓圈中急速旋轉，曲調也開始急速，節奏加快。在快速旋轉中，我跳了上附近一塊石頭的上面，石頭高出地面約一丈左右，雙手作飛升狀，雙腳一踮，雙手展開，寬大的袖袍被風吹起，我自己都有了飛升的感覺。等曲調又回到原調，節奏又慢慢舒緩之時，我又“飛”下石頭，與九位女伴慢慢地“飄”走消失了。
事後，一直觀察著石崇動靜的館長告訴阿爹，那天晚上石崇真的被簫聲驚醒，躲在暗處觀看，直到我們慢慢地“飄”走消失。第二天，石崇但向館長怎麽回事，這種地方哪會有如此美妙的樂聲舞蹈。館長依我爹的安排說，因爲此地久旱無雨，爲了取悅上天降雨，按照此地舊風俗，選擇最美麗動人的姑娘組成一個隊伍，跳的“祭祀舞”。其他內容，阿爹不說，我也不問。
於是，如阿爹所說什麽都想“天下第一”的石崇，真的看中我們一行人組成的舞蹈隊，拿出十斛珍珠，作爲聘衣，買下我們九人。阿爹要求拿出三天的時間，給九位姑娘作準備，石崇也答應了。
三天之中，有一天石崇還特意到我們家的竹樓拜訪，阿爹知道，石崇那天見我是在夜裏，想白天再來落實一下，是否真如館長聽說，於是，阿爹讓我親手調好藉糊，上等的藉粉蓮子做成的糕點款等他，然後讓我不施粉黛，一身布衣，拜見石崇。
當石崇見到我時，我感覺他的眼睛一亮，打量我半天，最後微微點頭，我知道他終於相信館長說的，而且對是十分滿意。
三天之中，我們九位少年與自己的親人變過了最後的時光，我們都知道：從此以後，我們與自己的親人，就要天各一方，而且會再沒有見面的時候，是真的生離死別，可是鄉親們也有欣慰的，就是自小一起長大，如親生姐妹般的九個少女，是會互相扶持，渡過人生最艱難的時光，也會在一起享受幸福快樂的日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我們九個位也許就是上天安排注定，要以自己的青春換取族人的生存，繁衍的。命運是悲壯而又無奈的，那就微笑著勇敢面對，我們九個女伴，沒有用眼淚及哭聲與鄉親們，親人告別，我人鎮定微笑，鼓舞了親人鄉親當我們離開博白，他們會爲了家族其他農夫的生存繁衍投入開鑿渠道的工作中，開始他們新的奮鬥。
三天後，我們九個女伴坐在五輛裝飾華麗有棚的車裏，跟隨石崇浩浩蕩蕩的隊伍向洛陽進發。
我有恐懼，因爲傳說中的石崇是一個嗜血、好能勇鬥狠爭強好勝之人，稍有不慎，危及到的不光是我個人的生命，還有八個姐妹的生命肩負在身；但是一想到我也可以實現兒時的夢想，可以找到一個讓我可以讀經典奇書，指導我怎樣認識，追求人生的地方，我的興奮又壓倒了恐懼，我一直在矛盾中掙扎。
到洛陽漫漫的旅途中，石崇對我們安排得非常周到，尤其是對我的志度，真是彬彬有禮，溫文爾雅，體貼入微。沒有對我們姐妹幾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人有一小點兒的非禮與不軌。雖然他用高價買了我們，他有這個權力，可他並沒有這樣做。我想石崇其實是一個高傲但又內心非常孤獨的人。他的許多非常人之舉恐怕表現出的就是他不屬於與一般庸人爲伍，永遠要得到“天下第一”的東西的原因吧！
終於到了洛陽，到一個叫金穀園的地方，這就是傳說中石崇花巨金爲自己營造的安樂窩。
說起來，石大人所建的金穀園真是人間天堂，有高築于石台之上，引來清流環繞高樓而下，園中到外是假山曲徑，長廊木榭。奇花異草，在綠樹草地中竟相開放吐露芬芳。
石大人說，在回金穀園的路上，爲了我以後，他已經作了一個長遠的規劃，要修一座百丈樓，藏盡他的憎愛分明的珍寶、古董、典藉、采器，同時也有一個供他與朋友觀賞歌舞，享盡人間美味的地方。
他向我介紹了他要修建的“百丈樓”的內外結構及情況，這座樓建有九層，頂上的九樓沒有承接露水的玉盤，我是在荷塘邊長大的，族中人所依賴的也是荷花，又最愛荷花的亭亭玉立，風姿絕代，他準備用上等的玉石捋玉盤刻成荷花荷葉的形狀。建樓所用盡是珍貴的木料，每層樓的階梯也用上好的實木，第三層至第八層均放著他多年收集的奇珍異寶。第一層爲宴飲賓客的地方，第二層爲接待至愛親朋的小型宴會之地，第三層放置的是石大人多年收集到各種器樂的珍品；有的是因名師製造；有的是因爲前朝某位名人珍藏過，有的只是因爲做工特別精致，音色特別優美，其中最珍貴的是一套從大到小的三十六個一套的編鐘，青銅製造，身上有精美的圖紋，據說宮廷的那套也不如此套那麽聲音動聽、優美，還有一樣引起我注意的就是據說是嵇康臨終彈《廣陵散》的那具焦尾琴，其他的樂器有簫、笙、笛、胡笳、琴瑟、琵琶、鈸鐃、鑼鼓、塤就更不計其數。第四層，置放爲石大人已收集到奇書，典藉，包括最爲出名的《史記》《春秋》《論語》《詩經》，其實還有被司馬氏家族視爲禁書，流傳在民間的奇書，還有自漢隊後傑出的辭賦家所作的賦的真本，手抄本等，第五層至第八層就放置著奇珍異寶，珍貴的藥材等，由於我對那些不感興趣，石大人口沫四濺作遠景規劃，我也只在旁恭敬地聽著，他準備用不到三年的時間花鉅資建造。
石大人到我家，見過我們的荷塘，爲慰我的鄉愁，他特意要在百丈樓前面鑿地爲籽，修建一個荷池，種滿荷花，就象在家鄉時一樣，時時能見到心愛的荷花。
爲表示對我特別的寵愛，石大人也就照我的意思，爲我與我的女伴單獨建一個小院，在他的眼中，這個三進的小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二程。他徵求我的意見，以實用爲主，不事奢華。
於是他便在精致、小巧、舒適上下功夫。
這個三進的小院有在、小幾十間房子。第三進是專門安置給廚師及廚房所需的儲藏室、廚房、柴房、廚師幫手等所用；第二進專門給八個女伴及侍女住，八個女伴一人一間小房，十個侍女占兩間大房；第一進是個單獨的地方，有一個小院，非常幽靜，雅致。院子裏的是否種竹子，有碗口粗的六楠竹，也不亭亭玉立的綠竹。甚至還有我們家鄉專門種來包粽子的一種專産大竹葉的竹子，甚至還有栽在花盆中的文竹，這個小院就被我稱作是綠竹小院。
如果我們思鄉心切，還可以摘下那種學有消香的竹葉，包上家鄉産的一種叫糯米的糧食，米中裹上蓮子、紅棗、肉絲、幹脯、那種食品我們稱這爲粽子。另外，這小院裏的小花圃裏還栽種一花瓣特別大，顔色特別鮮豔的花，開花時，石大人說大的有碗那麽大，花瓣重疊，花還透出一種獨特的香味。其中顔色最美的是淺此色，另外就是黃、紅、白三種。可能因爲是花太美麗了，聽以花期不長，每年就是三至四月開放。石大人說這種花栽培的條件要求很高，一般人家侍侯不起，所以很名貴。如果沒有耐煩心，即使是有權有錢也難以成活，此花名牡丹。他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這幾種最爲名貴的。
說到我屋裏擺設吧！因爲我的家鄉博白一年四季氣候都比較溫暖，夏天非常炎熱，而我們村裏，多是用本地産的各種竹子挎成房子，做成家中常用的器具，我們家也不例外。很多常用的包括睡榻、茶几，更不說常用的盛裝東西的碗、箱、櫃等，都是用竹子編制而成。石大人便保留了這種習慣，除了一些大的用具如臣人榻、茶几、櫃子、箱子等用名貴的香障木，古木等做成外，其他都用大大小小的竹子編制。除了寒冷的冬天，用絲綢、絲棉做的套子、罩子、墊子、把略帶涼氣的竹制器具複蓋來用外，其他春、夏、秋都是綠色的竹編物佔據整個房間。
因爲粉蓮與我同歲，又最貼心，所以石大人不來的時候，就是粉蓮到第一進小院來陪我。而我與八個女伴，常常是在第一進小院中一塊不小的空地上，全用石板鋪就，專門讓我們進行歌舞排練的地方，又唱又舞，多半是在石大人的指導下進行排練的。我慢慢揣摸到了石大人要我們排練的目的。石大人是個爭強好勝之人，他喜歡要最好的，“天下第一”的，但在權勢上，他只是一般的官吏，比不了那些司馬氏家族的同性王及皇后，王妃們的外戚。可他恃才傲物，多才多藝，心中也不甚瞧得起那些只有權勢，沒有才幹的皇親國戚，但又無奈，只得在他的財富上，他的才華及出奇制勝的辦法上，壓下那些人，讓那些人自愧不如，而我們這幫從博白來的村姑，是他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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