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未來皇胡虜下酒 美眉塢貂蟬借刀
呂布失戀了。
完了。
一切完了，
完了一切，
一切的一，
一的一切......
呂布失戀了，呂布很痛苦，董卓很惱怒。
呂布失戀引起的失態讓董卓變態。
董卓揚言說：“天下事在我，我今?之，誰敢不從？有權就有一切，一切的一，一的一切。我看有人活得有點膩歪了，猴崽子，小命還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於是演出了殺雞給猴看的一幕。董卓弄來了北方幾百個想投誠的戰士，斷手足，挖眼仁，割舌頭，削耳朵，生撕活剝，連蒸帶煮，哀號之聲震天，淋漓之血湮地。
百官兩股戰戰，屁滾尿流，魂不附體。
董卓大方落落，談笑風生，旁若無人。
呂布滿面怏怏，羞愧難當，想找個地縫歇會兒。
父子成了情敵，這一點讓呂布百無聊賴。你可知道，沒有老董，他的前途並不光明。
灼熱的太陽顯得暗淡無光。
“本來?美眉塢和董卓捆綁到了一起，想有一天和貂蟬一同擁有它。”呂布自言自語。話一出口，嚇了一跳，不會被別人聽見吧，說話得有分寸，說多了會露餡。
呂布茶不思飯不想，要連夜奔美眉塢。
夜行千里，是赤兔馬的絕活。飛檐走壁，是呂布的拿手好戲。
呂布攀屋抓瓦，哦，那不是在攀屋，那是在攀花折柳，那也不是在抓瓦，那是在抓心。
貂蟬手引拳頭般大的羊毫，正在臨帖，一個鬥大的“回”字赫然趴到一張白布上，像一頭禿子頭上的蝨子，“回字有幾種寫法來著？”貂蟬的墨手摁在粉腮上做沈思狀。
正此時，呂布從房梁上掀瓦落下。
貂蟬從驚悸和竊喜中狂奔出來，“你看我寫字都在念著你。”
“何以見得？”
“這不我正寫回字嗎？哪敢明目張膽地呀，呂不是兩個口嗎，回不也兩個口？”
“原來如此，誰對文字獄也束手無策，你卻行，沒想到你思想的火花還一閃一閃的。”
“什麽思想的火花，是思凡的火花，而且，而且，呂是兩個分離的口，而回是兩個口疊到了一起，還不知道什麽意思嗎？木榔頭。”
於是，兩個口疊到了一起。
三百秒，多漫長啊。三百秒後，回字成了兩個麻木的嘴。
......（此間未經讀者諸君首肯，私下裏略去2345字，未奉見諒。）
有一首小曲單道它的好處：
高燒銀燭照紅妝，低簇芙蓉帳，倒鳳顛鸞那狂蕩。喜洋洋，春生翠被翻紅浪，汗溶溶粉香，美甘甘情況，別是一風光。
又有詩?證：
柳腰款擺花心拆，嫩蕊牡丹蝶恣采，軟玉溫香抱滿懷，半推半就正恩愛。
巫山雲雨後，明月共潮生，貂蟬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不由得想起和董卓調笑的那句話，說：“有一首歌這麽唱的，‘由來一聲笑’。”
“最好聽的還是下一句，‘情開兩扇門’，多形象，准是某個意象派大師寫的。”
“怪哉，怎麽老賊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讀了一遍？聽房聽到的吧？”
“氣殺我也，這都是我教他的，這麽現代的詞他肚子裏有嗎？”
“咯咯咯咯咯咯，你父子倆逗死妾了，亂世風雲亂世魂，膩歪天地膩歪人。”貂蟬摟住了呂布的脖子，耍開了嗲。不愧是演藝界明星，真能做戲，無可挑剔，這般出色的表演，連貂蟬自己都認?絕了，於是貂蟬笑成了一攤泥。
可是，到了現在不得不舊話重提，貂蟬突然失聲痛哭，淚人一般，使得呂布手足無措。
貂蟬哽哽咽咽地說：“董賊糟蹋賤妾，奪將軍之妻，讓天下人笑掉大牙，非笑董賊老扒灰，是笑將軍你哩。”
“我扒灰？”
“扒你個頭，你也被人稱頌，是蓋世的英雄，你就真的能受得了這奇恥大辱？”
呂布怒髮衝冠，睚眥盡裂，聲如獅吼：“我來就是雪恥來了——”
“偷偷摸摸的，雪的哪門恥？”
“不講韜略像個猛張飛能行嗎？”
“呦，張飛怎麽了，我的書法還不如他哩。”看來貂蟬佩服張飛，五體投地，多少讓呂布有些吃醋。
“他的字也能稱書法？——咱別扯遠了，倘若你要我殺老賊還要轟轟烈烈地從陽關大道來，那我得帶五萬兵，可我現在沒有哇。但我誓殺老賊，決不含糊。大丈夫居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還不動手！”
“只是今天殺一個乾爹，明天砍一個濕爺，恐人笑話。”
“哇，神經病，好講義氣的一個江湖騙子，和你爹同爭一個情人，你就不礙於面子了，而今我是你娘，你亂倫綱常就不礙於面子了！”
“不是我那個，是他搶的你，你本來歸我。”
“呸，男女平等，你還本來歸我哩。”
“不管你我誰歸誰，都是雞毛蒜皮的事。”
“你不重視，那就算了。”
“不管你我誰歸誰，總之我們應該在一起。”
“那你還嘀咕什麽父子情，老賊投擲畫戟的時候，唯恐穿不透你的後心，他怎麽沒想父子情？”
“靜一靜靜一靜，求你了，我的腦袋都大了。”
貂蟬不能靜一靜，“咱可以研究一下計策，不是我說你，在這方面你還欠缺。在老賊面前，你就假意俯就，奉當今皇上詔書來接老太師進京受禪，他一定高興得迷失了方向。此前我呢，晚上到院裏舞上一刀兩劍，刀光劍影讓他老母心驚肉跳。”
“你的花拳繡腿行嗎？”
“做一下樣子還行吧。”
“老賊會對他老娘說，要當皇帝的人了，肯定要有這心跳的先兆的。”
“你可把他的車軸給鋸個半斷，讓他一上車就晦氣。你可以給他編兒歌，讓他不得人心......如此等等。他哪是做皇帝的料，還做皇帝夢哩。”
一隻狗叫。
一群狗叫。
“快，董卓來了，別在床上歪著了。”貂蟬說呂布。
“這麽晚了，誰在裏面？”董卓的煙酒嗓子帶著沙啞。
貂蟬裝出睡意朦朧地喊：“耗——耗子耗子耗子，嚇死臣妾了。”又低聲說：“怎麽辦？嚇死臣妾——Oh，不，嚇死妾了。”
“靜一靜，看他要怎麽辦，我們相機行事。”
“我看也別搞什麽計了，機不可失！”
呂布說：“不能！”
貂蟬急了，“怎麽這麽肉哇，不跟你玩了。”
呂布說：“不能，不能讓你看到半點血腥，免得你小肚子轉筋，嚇出毛病來。”
“事不宜遲啊，他一進來就結果了狗命。”
可是董卓沒進來，無巧不成書，他老母心驚肉跳的病復發了，大概是呂布的刀光劍影起了反應，——別看老賊，還是個孝子哩，——忙去看老母，他老母給了他短暫的第二次生命。
“等到他回了書房，我就結果了他。”呂布帶著羞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貂蟬不再吭聲。
後人再道貂蟬二戲呂布：
一層秋雨一層涼，
半段春歌半段傷，
任意貂蟬戲呂布，
難言兒女有情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