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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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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霧 海 孤 帆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後 記

 

    

流星把當年唐英送氈事告訴營長。把所知道有關唐英身世說了,營長才恍然大悟說。

"冥冥中早有安排,不到你不信,如果按你所言,唐英正是我失散外甥女,她媽即我妹妹,叫田麗茹,軍氈本是我用物,臨去緬甸時給她用,那時妹妹還是個高中女學生,擔任飛虎隊翻譯。後相識一位英國援華飛行員,兩人墮入愛河,不久妹有身孕,不幸她愛郎一次戰鬥中失蹤。相信獻軀犧牲,,那時我又要到緬甸無法照顧她,妹生下一女兒,無法撫養,托教會照顧,尋找英國祖父祖母,但戰時混亂,無法尋找,到我回貴州時教會早被日軍炸毀,神父亦死去,相信所生混血女兒也無可倖免,想不到她還活著,老天不滅苦難人,你能給我找到她嗎?"

兩人覺得事情不可思意,又激動,又興奮,唏噓人間多磨難,天地浩大人僅是沙漠中一粒小沙粒,但又竟然窄小得轉來兜去碰到自己人,唐英是自己姐姐,營長不就成了舅父?一張毛氈引出悲歡離合,雖然合尚未來到,相信總有一天能合到一起。他道。

"營長,既然知道姐姐尚在生,那有找不到呢,有一天找到唐姐姐我會跟姐姐叫你舅父,我擔心的如何找到唐姐姐親生媽媽,你有她信息麼?"

"有的,雖然我不能回家鄉。免牽連她,但間中還可以收到她信息,我妹得知神父蒙難,知道女兒生還沒指望,後來嫁給一香港商人,並產有一子,港夫不忠要納妾,妹怕兒子受虐待,帶兒回老家生活,但沒有離婚。生活費用由港夫負責,只要到我祖屋便找到她。"

流星高興得很,唐姐找到生母是莫大喜訊,急切道。

"我們馬上行動,分頭去找,一定令到唐姐姐大團圓。"

營長雖然心內高興,但他很冷靜說。

"不必心急,要從長計議,第一我不想回鄉露面,最怕牽連無辜者蒙受苦難,事情要得到解決就要依賴你,代我把一些東西帶回祖家。是不值錢破銅爛鐵,但它代表我一生中情操功過,是用青春,熱血換來抗日軍功章,它可以代我向祖先證明,無愧祖先對我教導祈望,不?祖先仁愛德義,另外會寫封信給妹妹,無時無刻不懷念親人祖輩,我是個有情義有個性情的人。為了不把強壓身上政治標籤沾染她們,多年來望故鄉嗟嘆,思親人暗自流淚,把悲傷深藏心裡,痛苦,痛苦。真想大哭大喊,我是人,為什麼被時代變遷而受盡折磨,生不如死,眼下情境何時了,而且面對越來越收緊打壓更無法估計..."

營長嘆息誰能幫他。大草棚外響起隆隆驚雷。電光如劍劃破沉空,狂風驟雨蓋天覆地橫掃大地。風雷震撼,暴雨傾瀉和著營長生平不忿。為營長對時代泣訴響起共嗚,流星暗地想,難道他把大蛇尾巴劈掉,禿了尾巴大蛇變成禿尾龍向人間撒下報仇災禍。

第二天,沉風大雨下不停。天空如缺了堤似的向大地傾瀉,放牧被迫暫停,牛隻只能拉進大草棚避風雨吃乾草,營長趁機草家書,流星慣例寫日記,把每日見到的,學到的,想到的全寫到日記上,當作學習一項課目,那年代共和國青年大多會寫日記,也許是英雄人物日記所影響,因為每個英雄都有一本傳奇式日記,紀錄生平偉大事蹟,寫日記是最私人事,因為是屬個人思想秘密,不必怕受人批評干擾,向一本屬於私人天地訴說情感,待到將來翻開品評那是多妙逸事。當然寫日記不會說假話,不會說違心說話,它是一個真實心跡。

狂風雨中李森顯得煩躁不安。他不斷抽起辛辣生切煙絲,煙氣籠罩整個大草棚,弄得營長不斷咳嗽,流星被薰得眼睛澀澀淌下淚水,忍不住要向李森提意見,營長心清理明,用手拍拍流星肩頭,示意不要驚擾困惑中的李森,田水是過來人,又是個周遊留學知識份子,對每個事件每個人物細心觀察,理智分析,多年和李森共同生活,雖然從未說過一言,別人把李森當成啞巴,白癡,營長不想揭破,也順勢當成真。其實早知他不啞不癡。是個隱瞞秘密苦心人。不想揭開是不想落井下石至李森死地,政治是野心家玩的騙人把戲,世上那個政治家不是心懷私心,為達利益,不擇手段,把別人利益據為己有,用他人生命,自由換來升官發財,換來表現好的向上爬級梯。營長不會把私益築在別人痛苦頭上,但對眼前局勢,他已理解到嚴峻政治風暴快來臨,一場反勾聯策反和反右整風正要開展,本來運動是指向領導層和一批投誠而受當權猜疑者,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人把運動目標直引向平民百姓,大凡政治運動受害者都是蟻民,上頭為的是權力爭奪互相傾軋,營長憑一個礦石收音機,從海外報導洞察一切,不想讓李森朦朦被屠宰割殺,白費他多年躲避苦心,暗示李森趁早躲避。

李森非等閒之輩。但不是政治人物,是原貴陽兵工廠總工程師,大撤退時被困脫不了身,獨個兒漂泊江湖。地方政權擒他不著,把怒氣全灑到家眷身上,可憐一門老小全給批鬥關押而死,他只好改名換姓。裝聾扮啞,望喘氣偷生,但事與願違,身世騙得眼前糊混幹部郤無法躲過營長犀利眼光,營長好人一個,多年相處全無威脅,昨日一句暗示話,足使李森知道難以隱藏,唯有再渡浪跡江湖逃命。內心感激營長義氣凜然,表面不敢言謝,政治使人變得如野獸般失去理性,一句階級鬥爭沒有人性可言,互相傾軋,互相揭發,每個人思疑別人做鬼,信任兩字差不多在整個中國大地消失,沒有人講真話,連夫妻,父子不再坦誠互信,家庭不談政治,同事不議政治,民國時期茶館標有標語’莫談國事’。共和國議政更禁忌。三人一堆談論均視作反黨小集團,人們全處在政治敏感恐慌裡。中國名稱是人民共和國,然而共和又從那說起?整個國家變成癲狂獸鬥之地。鬥爭竟然成為日常不可不提的重要課題。共和倒不如說是共鬥互敵更貼切。國人純樸人性扭曲變樣,像狗如狼,向上一副奴隸相,向下如虎似狼,為平安少說為佳。李森準備逃亡生涯。浩大天地那兒是一個共和國需要的人材藏身之所。

晚間,風雨沒有停,越落越烈。營長有一種幻覺預感,坐立不安煩躁非常,心緒似有點無法抑制忐忑,努力鎮靜情緒,人生道路走過不少坎坷崎嶇,有人說在事情發生巨大變化前會有一種無可解釋預兆,但事後又找不出科學依據,便把這種無法解釋列進迷信冥冥中事,營長忽然找出大件事時所穿著軍裝,反常穿在瘦骨如柴身上對流星說。

"世侄,我預感今晚會有事發生,心緒總是飄飄渺渺,不管怎樣,先給你一個囑咐。"

他把一個布包交到流星手裡道。

"你幫我把這東西交給我妹,上面有她的地址,到時你把唐英給你那軍氈一起帶去,把唐英情況告訴她,相信你一定辦到。"

流星這時心裡被兩位前輩舉止感染,覺得今晚有點不尋常,但還是安慰營長道。

"放心,事情我一定辦妥,唐姐姐的事也是我的事,不過別太敏感吧,天氣反常,也許槍傷患處出現變化,使你情緒出現幻覺不寧,別往壞處想。"

營長說。

"死並不可怕,生存必然向死亡方向走。不管有多大財富,多大勢力,到頭來一張人皮腐爛,骨頭撒落便是人生結局。有時想想。早死早樂,留在人世如現時般倒不如死,死了乾淨得多,說不定宇宙還有個冥冥世界,那裡平等無爭,不會把人民生靈當作奪取皇位階梯,不會整日愚弄百姓,實質為壓榨,統治坐上帝位而已。說得太多了,我一直未阻止你寫日記,這是極危險一種極大錯誤。其它國家寫日記是平常不過的私事,但扭曲了的共和國,講真話是大忌,寫日記無非寫出當日真實感受,說了真話,而且是心內不會讓人知道真話,這會給你帶來至命打擊,給想整死你的人一個口實。共和國講假話的升官發財,講真話的坐牢殺頭。世侄,怕你會為真話吃盡苦頭,希望我講的是錯話,怪話,在發牢騷。那天下太平人人可以安居樂業,共和國將會繁榮富強,什麼糧票,油票,布票變成古董讓人收藏當作時代步印多好哇......"

他的話還未說完,陣陣迫急鑼聲傳進風雨飄搖大草棚,告急鑼聲迫急,意味麻河堤壩出現險情,連日暴雨,加上堤壩連年失修,難擋勢如猛獸狂奔洪水,營長不幸而言中。災難果真出現,他披上簑衣,戴上竹帽說。

"我說的話記住。我要到基堤看看,你別去,照顧好牛隻,別讓牠們餓著,牛也有生命,有人說‘吃的是草,擠的是奶’,人對牛隻本是不公,做牛頂可憐的,你對牠好會得到報應。"

說到這裡他忽然提高聲音道。

"風雨猛烈,李森年老找個地方避避,你就要獨力撐住,別讓老人家捱風抵雨。"

說完大步走出草棚,大黃狗寸步不離緊隨後面消失在狂風驟雨中。

麻河堤壩上人聲,水聲,雨聲和迫急的鑼聲交雜沸騰,漆黑中人群忙碌奔跑,挑土扛石,背沙包,他們無一個權威領袖指揮,聽到那裡有險情就往那裡跑,像群無頭蒼蠅在暗淡如螢火風雨燈裡亂闖亂撞。營長來到紛亂河堤,湍急洪水如脫?匹野馬奔騰,發出驚雷似的轟嗚,混濁浪濤一個比一個高向單薄堤壩猛沖直撞,站在堤上已覺堤壩微微顫動,他心中暗叫不妙。截住一個背沙包壯年漢子問。

"老兄,情況怎樣。怎不見有大光燈?領導幹部呢?"

中年漢認出是營長。答道。

"營長,你來得正好。情況有點不妙,幹部跑回家收拾財物準備逃命。不是本土的外官到茶樓吃狗肉喝酒去了。風大雨大根本點不燃大光燈。"

營長見情勢緊急道。

"沒有照明那裡出險情都摸不清,有煤油嗎?給我找幾塊乾磚頭和一把鐵絲。快。"

眾人見有指揮,很快找來煤油,乾磚塊和鐵絲。營長指揮眾人用鐵絲捆綁磚塊。每件磚塊捆一條鐵絲,用作提吊。把乾磚浸到煤油中任其吸取煤油,待吸足時再以紙引燃點火,燃燒起泡浸煤油磚塊越燃越烈,燒熱了的磚塊不怕風雨。當煤油燒乾時潑上煤油補充,雖耗費油較多,但勝在不怕風雨,一時間堤壩被照得明亮,有了照明,營長指揮要眾人巡視堤壩底部,嚴防透底,營長道。

"依眼下情況堤壩內必有透洞,你們感覺嗎,整條堤壩晃動不踏實,必然藏有滲漏地方,趕緊巡查及早消除隱患。"

眾人認受營長指揮,分頭尋找隱患,不多久,有人發出呼叫。

"這裡有滲水,快來看。"

營長快步趕去察看,堤底果有一處出現滲水。但滲出的並非他擔憂透底現象,教授眾人道。

"這種滲水不要緊,出的水清沒有帶沙泥,倘若發現滲出的是混濁帶大量泥沙的就要格外留心。最怕是透洞滲水,崩塌往往就是這種隱患引發的。"

大家心服領會,正當議論又聞呼叫發現滲水漏洞,營長走去一看,臉色變得嚴峻即指揮眾人道。

"這是蟻洞透底。洪水透過堤壩內蟻洞滲漏,水含泥沙,滲水混濁打轉,極之嚴重,幸發現早,只要在外打上一排木樁,再裡外用沙包堵塞。還不至崩潰。各位鎮定別慌亂,分頭扛木樁扛沙包。快。"

眾人按營長指揮,扛來沙包,向外丟下堵塞,拋下即被洶湧洪水沖得無影無蹤。向內滲透洞堵塞,無法壓住急透濁流。情況危急,營長大呼。

"扛木杉,向堤外打排樁,別老是扛沙包,沙包擋不住的,快扛木杉。"

有人細聲對營長道。

"搶險倉庫內根本就沒有木杉,原本儲備搶險木杉早被幹部私自拿去蓋他們房子了,剩下來全是無用的沙包草袋,怎辦?"

已是危在旦夕,卻沒有必要的杉樁,營長怒罵道。

"什麼為人民服務幹部,簡直土匪惡霸。"

要罵的人正大杯酒,大塊肉醉生夢死,那管堤壩正岌岌可危,堤壩已經顫動起來,透洞出現急劇旋渦,他清楚,不出一小時整條堤壩便會崩潰,幾十萬畝良田,十多萬人民將被無情洪水吞沒。滔天洪水蹂躪下生命財產將是怎樣。他不敢想下去,向外望波濤洶湧洪水如狼似虎打擊單薄堤壩,像要沖破缺口吞噬田野,蹂躪生靈,向內望,遙遠村舍市鎮閃爍燈光,只一剎那,眼前一切變成汪洋大海,到處呼喊求救。到處有人掙扎逃命,營長不忍見到慘劇在眼前出現,人們正焦急等他出主意下命令,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回到緬甸峰火戰場,挺起胸膛迎接艱困抉擇。說

"現在情況別無選擇。只有到堤外找到滲洞入口,用竹枝塞進去,然後再集中沙包堵塞,利用竹枝卡住沙包才可以制止堤壩崩塌。"

有人提出疑問道。

"辦法雖然可行,但人的力氣拚不過洪水沖力,滲洞吸住竹枝時會連人吸進去,無法逃出,等如玩命,誰敢去?"

營長道。

"我提出的自然由我去,要知道,不冒這個險堤壩崩塌死的人將數以萬計,用一個人生命換來千百人生存划算得多,如果要算的一定把這筆帳記到那群整天大叫為人民服務貪官禽獸身上。你們快準備,我先下水摸摸底。"

營長脫去簑衣竹帽,露出一套整齊遠征軍戰衣,狂風驟雨中顯出一身英雄氣慨,一身大無畏精神,他看看急旋洪水正當跳下湍急中,大黃狗多利一口咬住營長褲腳,意思不讓主人冒這個險,營長毫不猶豫喝道。

"多利,聽話回到堤上面,蹲著別動。"

大黃狗大有不肯離去。見主人毫不客氣驅趕,只好聽從離開主人身邊,到堤頂,牠見營長躍身下水,仰天高號,其聲不似狗哮,卻像發出讓人心碎哀號。

不多久。人們按營長指導,把竹枝沙包全準備妥,營長再次浮出水面大聲道。

"記住,為了你們妻兒父母,我下去後別猶豫,先放下竹枝,然後丟下所有沙包。切不可停手,直至滲洞被堵住為止。其他的別理會,半途停手堤壩就保不住。"

當眾人把竹枝放下,再把沙包壓住竹枝,營長拉扯竹枝沉入壩底,人們按營長指示,集中沙包向旋渦丟去,營長潛到水底,被強大水流吸住往透洞扯,他出盡所有力氣,先把竹枝塞進洞裡,再把掉下來沙包拖進透洞內,沙包不斷丟下,營長手抱幾個沙包順吸力用自己軀體和沙包堵住滲洞。他再沒有力氣掙扎,平靜接受死亡,以英雄氣慨脫離凄苦人生,有人曾打算營長死後在他傷殘軀體發財,可是營長田水卻帶著這塊眾人捐出的白金一併埋藏壩底,白金塊來自民眾,最後交還給民眾。讓發白金夢的人徹底破滅。經過一番搶險,滲水洞被堵住,壩下滲洞再不見濁水透出。

堤壩保住,人們發覺營長再沒有露出水面,任由群眾如何呼喚,回應的是嘯嘯狂風瀝瀝雨聲,和多利悽慘嚎叫,天終於發白,雨剎然停止。喝得醉醺醺公社大員,各級黨幹部悠悠然巡察保住了的麻河堤壩,他們寫報告。並在報章電台講播。

"在我黨英明領導下,在各級黨委幹部帶領全體貧下中農,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以階級鬥爭為綱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與天鬥與地鬥,與階級敵人鬥,終於戰勝了特大洪峰,保住麻河大堤。這是無產階級一場偉大勝利,證明了毛澤東思想是戰無不勝的,有了毛澤東思想人定勝天......"

不過人們並不這樣想,一個遠征軍傷殘營長,為了他們生命財產獻出寶貴生命,最使人們感觸萬千的是多利,牠聽從主人命令蹲伏著不離不動,只是悲傷向天高嚎,呼喚主人,牠向天地訴說一個英雄悲慘一生。直嚎了三天三夜,聲嘶力竭發不出聲音,人們心酸憐憫把捨不得吃的配給豬肉,雞蛋,包點放到黃狗伏臥地上給它吃,可是黃狗連看也不看一眼,來看望黃狗群眾越來越多,帶來食物圍起一個幾尺高六尺?大圈圈,漸漸把黃狗圍得密密實實,直至黃狗殉主死去。群眾堆起石塊又用水泥結起一個碑,有人用筆寫上’英雄碑’三個字,這卻犯了公社書記大忌,他不想人們知道保住大堤竟然是一個國民黨俘虜。一個殘渣餘孽。一個階級敵人所為,派人把整座碑鏟平拆去,巧的是這位唯物主義者下了命令拆碑卻惹來一身蟻。先是妻子難產死去,繼而母親大病一場。書記又倒楣。遭流浪狗狠狠咬了一大口,被疑染瘋狗症。足足打了一個月肚皮針。有人告訴他觸犯狗仙神靈,一定是拆了英雄碑惹禍,又被母親埋怨招禍,只好使人再建石碑。但不寫英雄碑,卻寫’狗碑’兩字,用意贖罪又排斥英雄二字。人們體諒其政治苦哀,不想得罪執政當局,但偷偷將狗字鑿去改寫‘求’字,自始’求碑’深入民心,連那倒楣書記老母也設三牲向求碑請罪。

流星按營長臨走吩咐不敢馬虎,一人管著數十頭牛,營長走後第二天,雨止天晴,一個人趕幾十頭牛往牧場放牧,心緒不安,總覺營長是不是出事,不知他到那裡,李森又顯得心事重重,叫他一起放牧全無反應,只好獨力放牧,直到太陽偏西,收牧回來,依然不見營長出現,連李森也告失蹤,僻靜牧場格外孤單可怖,不見營長歸,連多利也消失無蹤,想外出尋找他們,但牧場無人管又走不了,公牛旺旺似乎明白主人處境,懂性似的擔當了多利職務,陪在他身邊,睡也伏在流星身旁,直到第三天正午。三部卡車直闖牧場,十多人手握步槍,如臨大敵把大草棚團團圍住。其中一人兇神惡煞用槍指住他喝道。

"舉起手來。田水李森那裡去?"

山流星根本不知何事,對住槍指嚇不當一回事,也沒有尊從命令舉手,死人見得多,一支爛鬼槍嚇得誰。他望望兇相尖腦袋,倒生眉,眼珠突出穿軍裝高瘦個子說。

"營長和李森到那裡我還想問你呢,整個牧場幾十頭牛由我一人放牧,那有時間給你看管人?"

尖腦袋的本想發威,但一起來捉拿李森專案組還沒輪到他話事,另一個穿灰色幹部服的裝得和藹客氣問。

"我們外地來,想找李森有些小事問問他,你知道他們到了那裡?"

流星心想,小事問問而已何須如臨大敵,出動十多條槍呢。就算自己知道也不會說出來。但見問者倒還客氣道。

"三天前。正暴風雨,外面傳來搶險鑼聲,營長說幫搶險走了再未回來,李森不知是否搶險也不知所蹤,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其他不知道。"

穿幹部服的立即派人到公社調查。其他人聽他指揮翻尋李森和營長那堆破爛,一無所獲,除了發出陣陣惡臭催人嘔吐,搜查者不敢用手翻動,每人手拿一枝竹條進行挑弄。有人說。

"臭氣迫人,那是人住的地方?比狗窩還不如呢。"

流星一直把營長交託物件纏在身上,所以不被搜去。

直到出公社的人驅車回來匯報道。

"田水確實到堤壩搶險並葬身堤底,屍首找不到,連跟去大黃狗也殉主,當地人當他為英雄,相信不假,但李森查不到下落,沒有人見過他。"

穿幹部服的道。

"真可惜,跟?多年剛知道下又被他溜走。"

他看了看四周繼續道。

"劉光同志,牧區要另派人接管,那看牛的叫什麼名字。"

流星見問答道。

"山流星。"

"很好,你能獨力看管幾十頭牛表現很好,但長期受到田水李森反動思想影響,要回農場接受再教向黨交心,洗清滿腦反動思想。但為表揚你能積極工作,調到第二分場後格外放你四天假,假畢參加政治集訓。交待這幾年李森田水反革命罪行。"

流星聽到營長死了,真想大哭一場,但在農場管理人員面前他倔強忍住,不能哭,哭表示站在階級敵人一邊,視作同情階級敵人,他一邊執拾東西,一邊對穿幹部服的人請求道。

"這三箱書都是別人送給我的,請容許我帶走它。"

那人見流星說得懇切道。

"可以,是你的東西都可以帶走,劉光同志,不是說要牛用嗎,一併挑選一隻帶走。"

旺旺被劉光選上,一併由車載回第二分場,流星結束了牧牛童生涯,告別農場的世外桃源。

告別放到牧區後,流星得到幾天假期,趁機為營長辦妥遺願,為省錢,決定騎自行車到順德龍山。計算全路程有二百餘公里,需要二天時間,沒有自行車,那時就算有錢也買不到自行車,別說?凰,永久牌車,連紅棉牌自行車也得配給單位,再抽籤看誰運氣好購買。他只好向麻鎮獸醫吳金求借,獸醫經常到牧場醫治牛隻,營長和他很熟,流星和吳金相識後,到麻鎮必然到他家駐腳,獸醫三個女兒,最大不足十四歲,小的不足九歲。個個長得漂亮活潑,十分令人喜愛,名叫桂好,美好,順好,以好字壓尾和他渾得熟落,不分彼此親如兄妹,流星讀了營長三大箱書,知識,談吐,視野十分廣闊。令三姐妹樂意如哥哥般對待,流星來到吳家,說明來意,吳家大小對營長敬崇有加,嘆時代不容好人,一生做好事,到頭來落得如此悲哀。獸醫說。

"要到順德山長水遠,估計要兩天路程,你吃得消嗎,有沒有通知田麗茹?找不到人不是白跑一場嗎?"

山流星倔強說。

"吳叔叔,放心吧,我以發信告知,現在政治審查犀利,通訊都被截查,只能親自前往,至於路途遙遠倒不怕,讀萬本書不如行萬里路,沿途可以多看看各地風土人情。"

大女桂好憂慮道。

"星哥哥未出過遠門不怕有危險嗎,如果有事誰幫你。"

流星堅定說。

"路是人走出來的,誰也沒有走過遠門,頭一回陌生,第二回就熟悉了,怕了就走不出路來,放心吧,天掉下來當被蓋,多謝關心。"

眾人見他決心已定,不再多言,為他打點,為他祝福。流星帶上營長遺物信件等,又帶上唐英留下的軍氈,備了水和充飢用的沙葛,花點錢買些糖果當手信,按地圖出發直闖順德龍山。上路前默默向天禱告。

"營長,我出發尋找麗茹阿姨。如果你有靈祝福我能會上阿姨。"

沿途塵土飛揚,每當大汔車從身邊擦過,氣流捲起沙塵迎面撲來,眼前什麼也不見,他儘量把車往路邊靠,沿途所見儘是田野,村莊,樹林,河溪,魚塘,桑基,但踩得氣喘喘的他根本沒有心思欣賞大自然美景,渴了喝點水,餓了吃個沙葛,累了坐到路旁歇一會,直到轉入順德魚米桑田之鄉,他才覺得營長所言不錯,龍江龍山真是山清水秀。如此美麗富裕家鄉誰不依戀,特別見到廣東名景‘西樵晚霞‘想到書中文人墨客描寫的西樵晚景,果然不虛,只嘆美麗山河營長生不能還鄉,死不能圓返鄉夢。一個人將畢生奉獻國家,得不到應有榮耀。得不到撫卹,反而受到打擊摧殘,本是百分百英雄卻成了受辱罵階級敵人。天理何在。初出社會,山流星便見識人生重要一課。一個人,不論你如何精誠。在兩個政治黨派爭鬥下只能任人宰割,中國的災難也因兩個黨派爭鬥而蒙受劫難,誰對誰錯?根本為了一個權慾利益。為了一個皇老子寶座。人民只是權爭的受害者...苦啊...那一天人民可以得到自主。不要再爭鬥,讓我們過過平靜日子吧,讓我們的國家走向法治,由人民決定誰領導自己的國家。

 

生命火花--情--

美麗如畫南方都市,用血的顏色披上外衣,建築物和街道髹上紅漆油,不能屧的地方用紅色寫上毛語錄,高處低處能掛的都掛上紅旗,一片紅旗海洋,全國一片紅,紅是時代標誌,紅代表進步,代表革命,代表緊跟毛主席。紅,血的顏色,其味腥臊,其質暴烈,是殘殺飛濺色彩。血飛濺到某些人身上,成了階級鬥爭英雄標籤。成為升官發財。又紅又專革命鬥士。然而共和國因為這血紅色彩弄到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血灑大地令不少無辜者變成被鬥倒,鬥臭,再踏上一隻腳被痛打的落水狗。紅色不是油漆,而是無辜者鮮血染的色彩。

王進池進大學後,因是部隊保送推薦來,校方不敢怠慢。除了各方給予特殊照顧外,還給他一個半工讀優惠。課餘給漢語言及物理古志由教授當助理。古教夫婦同在一間大學任教,共和國成立後,一個遠房親戚梁忠多番勸說,動員他們回國。夫婦懷著對國家熱忱,放棄海外優厚待遇,夫婦對新中國有著極大抱負。過去外國人一直貶低華人。稱華人為‘東亞病夫’。有人理解外國人叫華人‘東亞病夫’是因為國人體質孱弱。其實是一種誤解。中國人被視為最耐苦的勞動者。各國大量招募華工就因為他們能吃苦耐勞。那怎能說是病夫呢?病夫誰會招募?病夫指的是中國人封建落後,腦子盲塞。思維如一個病夫孱弱。有智者曾大力鼓勵國人走出國門,勤工儉學。把病態思維掃個清光。然而知識多了思維就會大變。國家也會走向世界先進行列。古教授就是帶著把知識帶進新中國,讓新一代能把落後國家改變過來。帶著獨子古祖光回國獻出自己力量,祖光也在大學求學,與王進池同居一室。同居的還有兩人,一個是港人馬飛,另一個是本地人甘士唯。甘父是鑄造廠技師。四個青年住在一起很融合,雖性格各有不同,但對未來充滿憧憬,他們勤學苦研,時時一起討論學術課題,有不明處便找古祖光父親求教。教授毫不保留,勤苦學習自會有好成績,四個青年成了全校頂尖學生,深受教授和同學讚賞。

青年人好學,好動,又好奇。一天課餘,有同學說。

"最近華僑新村出現一怪事,一個身家雄厚海外華僑公開招親,條件是人要年青俊俏,學識好,如果被女方選中,結婚後移民海外。承接外父一筆產業,即時變成百富翁,倘若女方覺得不合心意,也可獲一紅包,據說紅包不薄。假如女方對你有意思,獲得挽留吃飯,培養感情......"

話一散出,年青人當成閑話取樂,有人相信,有人認為騙局不可聽信,更有認為現時代,人類已准備登上月球,尚出現如此荒謬招親,實屬不可思意,亦有人說,假如事情屬實,必有他們道理,世上沒有人無聊拿婚姻大事作兒戲鬧著玩。有人以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夠膽親歷其境,弄個明白,怕她吃了自己嗎?

晚上回到宿舍,四個青年又翻出事來閒聊討論,甘士唯最有興趣說。

"如果事情是真的,我倒想試試。"

古祖光持反對意見道。

"何必去試呢,難道貪人身家雄厚。要領一個紅包,或騙餐飯吃,這玩笑不該是我們玩的。"

甘士唯反駁道。

"非也,至於她身家多雄厚倒不是我關心之列,人到底是講感情的,沒有感情那怕身家再雄厚只不過做一隻畜牲罷。我意思借這位女子眼光,考考我們在女性眼中佔的分數,四個人一起去,看她選上那個。她既然拋出繡球,必料有人會接,接不接決定是自己,她迫不了你。"

甘士唯一直認為是俊俏。身材高大健碩,面貌中等。雖不能算是美男子,倘若十個取五他必然入圍,所以自信十足,他提議很新鮮,使馬飛鼓掌稱贊道。

"去見識見識無妨,何必大驚小怪,按說你們三人都有條件,我不是條件不足必陪你們一起去,借女孩子眼光為自己評評分,吃不了虧,入圍有餐飯吃,被淘汰有個紅包,何樂而不為。可惜我沾不到邊,要不第一個跑去應徵。"

馬飛有點可惜,他不比任何人差,個子,身材。思維都得到好分數。只是臉上多了幾粒麻子,是他心感遺憾的,選美輪不到他份,人最主要有自知之明他道。

"論選貌取人我算倒運,這碗如意郎飯不是我吃的。喂,王進池,不要扮道德學士,裝作正仁君子,那個男兒不希望女孩子青睞,發表高見呀。別沉默處之道外。"

王進池對招親根本提不起興趣,覺得事情過份市儈。但眾人談得火熱,不能太過冷落朋友只好淡淡道。

"高論沒有。既然不存在接繡球做女婿,何必玩弄她人?,算了吧,別開這個玩笑。"

馬飛有意挑起王進池興趣道。

"多好聽的君子論,依我看你和我一個樣,打了長得醜陋輸數,明知入不了圍,用幾句好聽君子之言遮掩自己不濟。"

王進池被挑起火來道。

"我不是英俊哥兒,自信不是個醜八怪,那來自卑心,我不贊成去,無非不想捉弄人,要是馬飛兄說我醜怪,比不上他,倒好,馬飛兄敢去小弟願陪一趟,怎樣?"

王進池心想馬飛一定推托,只是玩弄他一下,誰知甘士唯打蛇隨棍上,接口道。

"馬飛兄自譽自信心爆棚,今天倒想看看自信心如何,馬兄不要退縮。"

馬飛想不到捉弄人變成自己上轎,有點猶豫,進不是,退不是,給三位同窗一迫,硬住頭皮道。

"我知道你們戲弄我,這算得什麼,又不是拉去槍斃,明日是星期天,我們一起去,不敢去算烏龜生。

一夜無話,星期天例假,四人作了出門準備,馬飛和士唯作了一番打扮,王進池古祖光懶得打扮,兩人根本沒有打算做招親女婿,只迫著陪伴,免被譽為龜孫子,正當四人準備出門,忽然校工闖進來對馬飛說,

"加急電報,請簽收。"

馬飛簽收打開電報一看,內容是。

"見電速回,母字。"。

他給電報大家看。

"家母來電要我立即回去,恕我不能陪各位應徵做女婿,先聲明,我?無出貓,不能當龜孫子論,祝大家好運,接個繡球回來給我看。哈哈,天助我也。"

眾人無話可說,真是天意,給他逃脫,只好三人硬住頭皮結伴到華僑新村,路不遠不足半小時到達,王進池和古祖光周身不舒服,陪甘士唯來出醜,退走不能,只好一切任由甘士唯擺佈,甘一馬當先,他是本土人,街道巷頭一清二楚,他們按地址找去,華僑新村住戶非富則貴,人人有禮,因為大多為回國華僑,外邊見聞多,公開招親不像本地人聽之為怪異加上住戶非特權人不得進內,三位應徵者避過許多奇異眼睛。躲過不少尷尬場面。

新村非常美麗寧靜,排得整齊二層小樓房,每個單元有一個花圃圍著,小洋房潔白牆壁還沒有被毛語錄塗鴉,他們找到一幢花圃栽滿茉莉小樓房,小樓很特別,因為花圃單一栽種茉莉花,色調單一但十分幽雅清香,樓外沒有一點裝飾,也是純白單一色調,從其愛好已知主人不是庸俗之輩,何弄出一個招親把戲,實令王進池等費解。甘士唯落落大方按響門鈴,一位拖住單條長辮四十餘歲女子開門,用濃厚順德鄉音問明來意,開門有禮讓三人進內。

踏進小洋房客廳,佈置簡潔,客廳用布幔間開一大一小兩半。大一半為招待客人之用,擺設一套古色古香酸枝木傢俬。大圓桌面用雲石裝飾,雲石面精心選用如山水畫的鑲嵌,名貴大方。眾人坐下,中年女傭自我介紹道。

"各位大少,隨便請坐。請隨便吃茶點,招呼不到各位大少見諒,小姓岑,大少叫我岑姐吧。"

岑姐標準順德媽姐,是位古舊順德自梳女性,媽姐為有錢人家請的家傭。能請得起媽姐的是富貴人家身份象徵。但要當一個媽姐,雖然得到比普通女傭收入優厚,但卻犧牲畢生青春,不結婚嫁人,是媽姐最大悲哀。為生活許多順德女性自梳不嫁,為的是當一個自食其力,不受封建三從四德束縛自由女性。王進池不慣太子式招待說。

"岑阿姨太客氣了,是我們來打擾,帶給你麻煩對不起。"

古祖光也說。

"岑阿姨,你忙你的,不必操心,我們來只是坐坐,打擾你不好意思。"

岑姐一邊為各人斟茶問。

"各位是相識嗎,怎會一起來?"

甘士唯見沒有人肯答只好老實說。

"是相識的,同一大學求學,相約而來,因為聽到傳說,覺得好奇,來此不外求證是否真實,但我們?無惡意,如打擾了請多包涵,原諒。"

忽然布幔內傳出女性嬌弱聲音道。

"三位不必介意。能相識各位哥哥也是小妹一個福份,算不了打擾,各位不介意請介紹一下,希望能做個朋友,請勿拘束。小妹沒有任何動機,只是相識相識而已。"

三人聽得各自道出姓名。

"甘士唯,南大學生。"

"古祖光,南大學生。"

"王進池,也是同一大學求學,如果帶給小妹麻煩請多包涵,不知如何稱呼小妹?"

幔屏風傳出聲音道。

"進池哥哥所稱呼的我最為受落,小姓簡,各位不嫌棄叫我簡妹好了,願做各位妹妹,未知可高攀得上嗎?"

甘士唯說。

"豈可說你高攀?我們三人只不過一介窮學生,有你肯當妹妹的是我們高攀呢,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古祖光也說。

"四海之內皆兄弟姐妹也,主要以一顆純潔之心對人待物,互相尊重,互相幫助,將心比心,多為他人著想。我們就可以不分彼此親如兄弟姐妹了。"

簡妹在屏障背後說。

"說得好,讀書人知書識墨,非市儈庸俗之徒,如果各位哥哥不嫌棄小妹唐突,請留下食餐便飯,交談交談,未知各哥哥肯賞面嗎?"

三人對簡妹留下吃飯有所顧忌,是否代表拋出繡球要他們接。不說話,最後還是王進池說。

"簡妹請勿見笑,坦白說,我們這次來實屬有點無聊打擾,我等全無應徵準備,因尚在求學中,以學業為重,只不過聽人傳言有此怪事,出於好奇驅使,趁假期結伴而來見識見識,這趟給妹妹帶來麻煩,我代大家向妹妹賠禮道歉,真的沒有惡意,或玩弄之意,至於簡妹請吃飯實不敢領情,心已覺慚愧,那有顏面吃這頓飯?只求妹妹原諒我等不是。"

簡妹從屏幔背後說。

"你們又認真了,妹妹沒有怪責意思,也不是要各位承諾什麼,僅想以初相識能投契而覺高興,又能結識幾位哥哥,總是自己一個福份,請各位吃便飯只是禮儀,也可以說是答謝,各位可能聽了傳言,說小妹若願嫁,便賜飯當作應允。有古代小說舊橋段味道,十分戲劇性,換轉是我,也會好奇探窺,老實說這只不過老父一廂情願罷。家父在馬來亞做橡膠生意,有一個橡膠園,只有我一個獨生女,天生缺憾,父親年事已高,想得個接班人幫幫業務,減輕日益繁重工作,所以想出這荒誕主意,小妹不能反對,免傷老父心,但小妹也有為人宗旨,?不能為一己私利誤人終生,這一段時間,確實有不少懷有財色雙收美夢市儈,走來碰碰運氣,小妹只好來者贈送一紅包,從未開口與任何人談吐,凡來者送個紅包打發來人回去。正苦惱如何收拾殘局,今天見三位來訪,初時還以為又是那些無聊之輩,經過談吐,始知三位正人君子,並無懷邪念,既然有緣和你們相識,何必再論什麼招親奇誕,你我兄妹相對,不越品德倫理半步,就算各位認我這個殘疾妹妹,給面子留下吃頓飯難道還要推卻?"

三人見簡妹說得情理鮮明,盛情難卻,不好讓她太失望,特別是王進池,他本不願領受此一餐,但見簡妹明言自身殘疾,掀起同情心,不想傷了她心意說。

"簡妹盛情我等無理由推卻,只是麻煩你覺得過意不去。先在這裡謝過,別怪我三人吃到妹妹捨不得哩。"

岑姐自去料理飯?,眾人嘻嘻哈哈談古論今,天南地北,書本知識,生活情趣,音樂詩詞,沒有冷場時刻,直到岑姐擺好飯?,雖然大多是外國罐頭,菜餚豐富,在那物資奇缺年代,這頓飯實有超班奢華之感,簡妹還吩咐岑姐開上一瓶法國拔籣地,眾人入席,但不見簡妹出來同桌吃飯。進池道。

"簡妹何不出來同桌進餐。我們算是兄妹,相信不會見外尷尬吧。"

各人議論請簡妹相見,只聽她說。

"不是我不想和哥們見面,實有苦衷,因自身殘疾。相見怕惹眾哥不安,影響食慾,還是留給眾哥一個謎,小妹樣子由個人喜好儘管猜測。只要我的心意眾哥看得到足矣。"

簡妹婉拒自有她道理,眾人初相識不便強求,岑姐為各斟酒後說。

"各位大少請自用,招呼不到見諒,別嫌棄菜薄酒淡,因為我家小姐從未招呼人留膳。破天荒第一次,全無準備,只能開罐頭應付,莫見笑,我進內侍候小姐進膳,各位請便。"

岑姐退回屏風內,三人對著未能見面屏風內的妹妹,依然舉杯互祝,淺喝談笑風生,簡妹也開懷歡笑。不時傳出她甜美歡笑聲。直至中午過後,眾人提出告辭,簡妹依依不捨說。

"眾位哥哥,今日相見不可是最後一次,如把我這位殘疾人當成妹妹,就給常來看望,我實在需要一種人際間溫暖,每天只有我和岑姐相對,門口不出,為何我的小花圃只種茉莉花,因為我不能自由走動,看不見那顏色斑斕景色,只能聞到花香薰陶,所以我全種了獨一茉莉,天生我如此,怨不得誰,在眾哥未出現前,我的生命是平淡而無色彩,我說的並非情愛。人不一定有性愛才可以活下去。世上許多人不婚不娶,活得也快活,只是人的一生長時間閉關,與世隔絕。那份孤單寂寞甚為難受。現在小妹真的嚐到了人際間搵馨,世上還有人待我如妹妹,心裡很是甜蜜。我覺得眼前閃出生命火花。這火花別人理解為愛情。小妹要的是人間仁愛的友情。再人生只有儘情舒發,人殘意不殘。能在短暫人生中得到慰藉,是小妹最大希望。不要嫌棄我,盼望眾哥哥常來看望談敘。"

簡妹談得情切,感動三個年青大學生,古祖光溫柔說。

"簡妹不嫌我們打擾,自會常來,放心,只怕到時妹妹覺得討厭時會後悔哩。"

王進池也說。

"下星期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們再來看你,未知簡妹可歡迎否?"

她在屏風內應道。

"你們說了算數,別讓我望穿秋水,不可食言。"

甘士唯說。

"我是最不講究的人,他們要是不來,我都會來。今日是我一生最歡愉日子,當我走運,得到一個知情達理妹妹,告訴你,我也是家中獨子,上無兄,下無妹,能得到你這個天掉下來妹妹,一生不覺孤單寂寞,連祖宗沾上光。"

大家談論笑言一番,儘歡而別。三人回到學校,為今天馬飛未能同去婉惜,如馬飛在場一定更添不少歡樂。

其實馬飛不是藉故退縮,他真有事,母親急招回去就因收到一封奇怪信件,寫信的是一個從不相識名叫山流星的人。信中寫道。

"麗茹阿姨,我們從未見過面,現有一事相告,田水舅父託我帶一封信和一些物件給你,並且要我轉達他甥女,即你女兒訊息......我將會在六月十七日中午左右到你家,希望等候,見面詳談,山流星字。"

田麗茹接信後疑團重重,田水已久無訊息,據傳哥哥到緬甸抗戰時身受重傷命垂危,後來音信全失,她早?望,以為哥哥早已辭世,但今日竟然有人重翻陳事,難道哥哥真的活在世上。為什麼他不直接來信?更奇怪來信人提到她早已忘掉歷史事,女兒,一個早湮沒人世死去了的女兒,這是怎麼一回事?誰會知道她收藏心間秘密?現時出現不少白撞騙徒,千方百計使人上當受騙,但來信又不像一個騙局,能道出沒有人知曉的事,肯定來者必來歷不尋常。自己單獨對付驚懼不能對應。只好急招兒子回家鎮住,多個人總比孤軍應付好得多。

馬飛風塵風撲撲黃昏時才回到母親家中,還未坐定,一個疲憊不堪,滿身塵土小青年踏自行車到家門停下問。

"請問田麗茹阿姨在家嗎?"

田麗茹出門迎接道。

"我就是田麗茹,你就是山流星?請到屋裡坐。阿飛幫小兄弟推車進花園。"

還未等馬飛出來,流星一邊推車,一邊道。

"不必了,讓我自己來,"

流星進了廳,坐下來還喘著氣,馬飛端過一杯水給他,他一口喝盡,再斟滿一杯給他。眼前小青年不足十六歲,體格清瘦,曬得黑黑實實,眼有神動作俐落,經歷長途顛簸勞頓。坐下後緩過氣看看眼前母子,馬飛健美得很,只可惜臉上長有幾粒麻子,要不必定是個英俊美男兒。母親年界中年,中等身材,穿著不似時興藍色,或草綠軍裝,她穿一套碎花衣褲,打扮顯得港澳化。家居佈置不算奢華,只屬一般富裕家居,但又古式古香,十分明麗寧靜,使人有一種安閑舒適感,沒有那種庸俗做作。流星喘過氣後,掏出一封信道。

"阿姨,這裡有封信,你先看了再說。"

田麗茹拆開信和兒子一起觀看,信中寫道。

"麗茹吾妹:

一別二十年,本來還未想寫信給你,也許是天意,我不得不拿起筆寫這封信給你,二十年來沒有忘記親情,更沒忘記家鄉,只是無奈,現實迫得我這樣,心裡無時無刻不思念你和侄兒。做夢也常夢見故鄉,幾年前曾偷偷回過龍山,站在家門不敢進內,我心碎好苦,再大痛苦都可以忍受,唯獨思念之情長久吞噬心緒,不能發洩,不能舒展,不能對人談論,它屈在心間整整二十年,這痛這苦無可比喻。

自從遠征緬甸抗日負傷,本來生命不保,但當地民眾,華僑紛紛伸手救援,捐血又捐金,用白金給我打造骨骼救回一命,並且送我回國療養,那時本想寫信給你,但正當執筆,一隊解放軍衝進來把我們一群傷殘兵全捉去,當作國民黨戰俘扣留審查,因我軍銜營長,成了俘虜中重點人物,扣查了年餘才獲釋放,安置到民政農場改造,我的歷史檔案從此寫上國民黨軍營長戰俘,列入敵對殘渣餘孽。這個不是犯罪的罪名,洗不清,贖不淨,長期受到歧視改造,給我未來日子塗上黑色階級敵人烙印,因為這個敵人罪烙印,也就是世人稱的黑七類帽子,再不能抬頭,不能社交,不能通訊,任何人和我接觸被視為與敵人勾結。會被查審。鬥爭等,我被孤立,如一個惡疾傳染病毒者,就為此,我再不能和你通訊,不想把一個殘渣餘孽,階級敵人家屬惡名沾染給你,不想你蒙受不白之冤,所以我寧可把思念之苦永藏心間。再大的苦由我一個人吞下肚子。不想把一個不是罪的罪名牽連自己親人。

吾妹,哥哥沒有做錯,假如曾行差踏錯心甘命抵,大學畢業,懷著滿腔熱情獻身報國,參加義勇軍抗日救亡,後來派到緬甸遠征軍,這些吾妹都知道,對得起祖先,對得起國家民族,何罪之有,自從負傷在醫院救治被捉去當俘虜,經年多坐牢受審再被安置到省民政農場分派牧牛,過著流放式非人生活,如回到野人時代,在荒僻中與牛為伴過野人般生活,雖然這樣,農場管理人並不放過我,常秘密監視翻查我過去有沒有差錯,甚至打我體內主意,他們知道我體內有一塊白金,準備在我生病或死掉強奪,面對如此殘酷橫蠻無道,能向誰伸訴?

也許是天意,當我在最?望時刻看到一點光明,幾年前,從孤兒院調來一批孤兒,內中有一名因年齡太小而派來當牧童,他來時帶有一張軍氈,當時我問他,回答是他姐姐送的,所以我不再留意,後來談話間,他提到軍氈角上有人寫上107編號,使我大吃一驚,你記得嗎,107正是我往緬甸時的代號,軍氈是我親手送給你的,追問來歷,山流星才說是孤兒院中一個混血姐姐送的,姐姐叫唐英,是一個修女在貴州教會由一個收養神父手中接收的,當時教會被日軍飛機炸毀,神父受傷臨終時曾告訴修女,唐英名字是由他臨時改的,因為唐英父親是英國飛行員,在一次空戰中殉職,母親是一個廣東藉女學生,送來時用一床軍氈裹著,我覺得這便是你女兒,為使你釋疑,我著山流星帶上軍氈見你,相信你會明白老天不負苦難人,相信母女相會為期不遠。

吾妹,我知命不久矣,傷口痛得整夜不能睡眠,心跳加速,又不能去看病,如果我去看病等如送羊入虎口。早有人虎視眈眈希望取得我身上那塊白金,倘若知道我生病,會趁機把我生?奪取體內金塊,死並不可怕,可以早一點結束苦難,但不能讓那些壞蛋從我身上發財,要是我死,也跳進麻河自盡,讓河水把我思念帶回到故鄉,比受生?好得多。

不管結果如何,我已經託山流星把心愛東西帶回老家,別看只是幾塊破銅爛鐵,幾張陳紙,那是我一生最驕傲最光榮物證,可以藉此向祖先說一聲,沒有辜負祖先教誨,對得起祖先,雖然我成了一個人稱的牛鬼蛇神,人見人怕但無悔所做的一切,只是時代使我沉淪苦海,請吾妹把我得到的功勛證物埋到祖先墳邊,讓它代表我已回到他們身邊,長眠故土。

不談了,保重吧,請把我苦衷傷思稟告先祖,別了,不要為苦命哥哥悲傷,我只不過是時代犧牲者,願吾妹能見到一個沒有暴政,沒有霸道,有自由,有民主的和諧世界。

兄田水字。

看信後,她打開包裹,裡面是二十多個軍功章和十多張獎狀。這一堆東西都是哥哥一生對中華民族貢獻證據,可是今天便是殘渣餘孽罪證使人傷感,她忍不住流下淚來,問。

"我哥現在怎麼樣,他還好嗎?"

山流星沉重說。

"營長死了,那是十天前的事,麻河發大水他為了保護堤壩,為十多萬民眾用自己身軀堵塞堤壩底下透洞。葬身壩底,營長一生為民,但得到的竟是如此,真為營長不忿,可悲可嘆。"

田麗茹忍不住哭了,嘆息道。

"哥哥真是命苦,倘若他不去參加義勇軍,那有如此可悲收場,哥哥才智過人本來前途無可限量,天意弄人呀,好人偏偏得不到好報。"

流星遞上那條軍氈,田麗茹眼含淚水,激動得手也抖顫,慢慢打開毛氈,107三個阿拉伯字熟悉跳進眼簾,就是這張氈,二十年前用它包裹女兒送到教會神父手裡,和平後,她回教會尋女下落,但人們告訴她,教堂遭炸毀。神父也受重傷而死亡,相信神父身邊女嬰難逃厄運,從此她死了心,只是在心靈上留下難以磨滅悲傷,過去的過去,自己像發了一場噩夢,想不到這場難忘夢又再一次浮現,又看到光明,又像見到初戀情郎,女兒就是這段難忘愛情結晶。她還活著?不是一個美夢吧,她問。

"流星,謝謝你,告訴我唐英在那裡?"

山流星說。

"解放時軍管接收育幼院,唐英姐姐和三個同學一起召募入伍,據說到軍隊政治文工團工作,相信姐姐一定活著,一定可以找到姐姐下落。"

馬飛一直沒有機會說話,從沒聽過母親提起那段故事,媽媽收藏得很密,不願告訴任何人,一個女性,有自己內心私隱,不會輕易透露,透露了輕者造成不和,重者可以變成炸彈,會把一個家庭毀滅,過去的過去,是苦是甜留在心間回味,有人不明厲害,把不該透露私隱全坦開,以為是互信,對自己人不該留有私隱,幼稚想法往往得到反效果,馬飛是個大學生,自明白人生箇中道理,並沒埋怨媽媽過往舊事,若然有一個異父同母姐姐,會?無異意接受,人生路途隨時代變化,往往無法由個人決定,舅父顛沛流離一生正好說明這個道理,誰不想走一條順暢好路,是一個時代兒女付出代價無法估計,馬飛平靜道。

"我同宿舍有個同學,是軍隊文工團來的,他叫王進池,流星小兄弟,你認識嗎?"

"認識,他是天字第一班班長,唐英姐姐是副班長,他們一起被召集到文工團,只要找到王進池哥哥便知道唐英姐姐下落。"

馬飛高興安慰母親道。

"媽,放心吧,王進池和我住在一屋,回去向他打聽必尋到家姐下落。流星兄弟累了,我們先安排他吃飯,洗洗澡,住幾天,再聽聽舅父故事。"

母親極表同意,安排流星食宿,挽留他住下來,流星把農場情況坦然介紹,母子聽得直呼驚駭,不敢相信共和國竟然設有打著民政部門安置招牌,幹著勞改式遊民改造,剝奪孤兒自由,迫害無罪百姓,他們搖頭嘆息,難怪舅父說是一種與世隔?流放生涯。流星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踏上自行車返回農場消假。

馬飛回大學,同窗又有一翻熱鬧,甘士唯把招親認妹趣事說了,馬飛直呼可惜沒有參與,世上有此女子,為其理性道義感染。日後必去補此一課,他又把回家事說給眾人聽,特別王進池得知山流星下落,又為唐英尋找到生母舅父,大嘆世上難以相信有此巧合,王進池曾見過唐英那條軍氈,想不到一條軍氈竟道出人間悲苦故事,又為被迫到農場的兄弟姐妹抱不平,共和國那能把苦海餘生孤兒當成階級敵人驅趕當童工強加勞動改造。

王進池即晚打電話給唐英,道出山流星被安到民政廳遊民改造農場經歷,憑一條軍氈裡107數碼解開唐英身世之迷。唐英邊聽邊流淚,激動得哭起來,但對進池所言半信半疑,進池聰明過人,編起故事很入心入肺,她以為進池又在寫劇本逗開心。直至馬飛接過聽筒道。

"家姐,我是你同母弟弟,叫馬飛。王進池兄說的全是真話,山流星帶來軍氈給媽媽辨認,確實是媽經手送去教會的,家姐,媽媽很掛念你,希望儘快回家相見。"

唐英記得修女講的話,有神蹟出現時你一定見到母親,想不到夢想成真。她激動得真想大呼大叫,紓解多年抑鬱。她以家姐身份勉勵馬飛好好求學,孝順母親,並答應請到假必定火速回家探望母親。表現出一家人溫馨情懷。又把喜事告訴大姐,大姐為她高興,至於請假會母,大姐不能批准,唐英是文工團擔綱之人,她一旦請假,文工團便要停演,只能好言安慰要以大局為重,革命重於私人,唐英唯有接受,把私情再壓下來。

校園生活是和平寧靜,讓人有一種舒適學習環境,年青人如果沒有野心家挑惹,是一群愛好和平純潔份子,他們熱愛生活,追求知識,嚮往未來,人與人之間充滿善良友誼,和諧共存,那年春天過後,大學來兩位新生。這兩位新生給校園平靜湖面掀起小小漣漪,添上青春生氣,她們同是姓何,又來自西關,古城傳說西關出美女,兩少女來自都市,交朋接友大方得體,長相甜美可人,正當青春年華如花似玉,令校園內年青人側目窺視,異性相吸非淫賤也。

個子稍高叫何慧心,長得均稱秀麗,目清眉秀,膚色白裡透紅,性格活潑開朗,笑聲富有傳染性,當她發出銀鈴般訕笑時,會惹起青年人共鳴,嘻嘻哈哈笑聲不停,能帶給人們歡樂,眾同窗稱之大家閨秀,

另一叫何燕君,嬌小玲瓏,長相像古典美人般,春風柳枝,婀娜多姿,斯斯文文,她處處顯得矜持,凡事謹言慎行,從不大笑,但那淺淺一笑足以顛倒眾生,一排白細碎牙在小紅唇內露出時,那羞人答答姿態,使人憐愛顧惜。大家稱之小家碧玉。

校園以求學為主,但年青人集結一起難免擦出點點生活火花,純屬校園正常點綴的花絮不傷大雅。一天,同室四人談論題課研究術理,馬飛忽然道。

"如果全校選校花。你們認為誰會得冠?"

各花入各眼,青年自有心儀人,眾說己見,平日少言古祖光趁起熱鬧道。

"依我看,非何燕君莫屬,她一副古代美人相,誰可媲美,嬌小玲瓏,楚楚可人,如風擺柳,如燕若鶯......"

馬飛說。

"燕君雖美,只不過不合時宜,一朵嬌滴滴小花難經得起風浪。我以為何慧心健美大方,以其性格開朗無邪,明慧過人,適合現時代步伐,奪冠者應該是她。"

甘唯士沒好氣給他潑了盆冷水說。

"美又關你們何事?我就不信馬飛夠膽追他心目中校花。"

馬飛極不服氣說。

"先別給我下結論,追女仔每個未婚男士有權,你怎知我就沒這膽量。"

馬飛心有不忿,甘唯士卻心想,也不用鏡子照照尊容,天下男子死光可能輪到你,但口裡不說,只不過拗口氣,不必認真,更不能因此而得罪朋友,他口裡說。

"說有何用,夠膽拿出行動來,如果閣下能追得到,我甘唯士寫個服字,向你鞠躬認輸。"

甘唯士相信馬飛不會白碰釘子,而王進池做中人道。

"說說算了,何必認真。"

他不想弄成僵局,追女仔本是生活中花絮,人生路上一小環,不過成功否要有自知之明,馬飛雖有信心,但王進池對他實無半點信心,想把初爭拗遏下去,免得到時下不了台,那知馬飛真的被逗得扯了真火說。

"我可以說,不是敢不敢追求問題,而是用多少時間追到手才是我考慮的,時間太長了不見得我信心爆棚。那好,讓我用六個月時間追求,如果半年後沒有結果,除認輸,還請各位上酒樓吃餐飽的。"

此言一出,眾人大吃一驚,你以為到街上買菜嗎?何慧心是個人,是理智過人,文化高,閱歷廣的美少女,從樣貌論。馬飛和何慧心雖未至美人與魔怪形容,說相配似有過大落差,再說如此貌美智高女孩,追求者當然不少,她會把每個追求者一一比較,選擇一個可終老心儀對象,眾多追求者中馬飛憑什麼擊敗眾多對手而贏得芳心?論相貌他已經輸了一截,論錢財也未必勝得過公子哥兒高幹子弟,勝數多少,誰敢買他贏呢。真是天曉得,大家無言以對。當作一句無聊笑談,並不放在心上。那知馬飛傻里痴氣的認真起來,每天用一個蘋果綠信封寄一封信給慧心。天天如是從不間斷,慧心從來沒有覆信,而課室或生活碰面全不提及,她做到了一個女性被追求時保持冷靜,矜持,不驕不躁,不會把非意中人奚落,把異性踩低托高自身顯耀高傲,同室三人為慧心品格稱讚,最怕有一種自以為矜貴女子,有異性追求沾沾自喜,把追求者信件或言談公開,傷透對方自尊。看到她以平常心對應,實感不幸中大幸,也為馬飛碰上一個好心智高女孩而放心。

同一個時後,古祖光也暗地向何燕君展開追求,但祖光卻十分精明,手段柔和,不急不躁。採取研究功課為藉口,漸漸接近,慢慢培養感情,由同學開始到朋友,又向深一步展,到最後拖起手在校外招搖,他們以此告訴別人,不要枉然作第三者,此對男才女貌青年已成為眾人心中最美好配對,天生一對愛情樣板,古祖光的一帆風順羡煞校內青年男女。

王進池清心專注學業,每星期必到華僑新村看望簡妹妹,有時會約同三人一起去,有一次,三人議好趁簡妹生日為由一起站在幔屏前,以速雷不及掩耳,揭起布幔見她一面,可惜他們計劃早被簡妹料到,原來布幔背後有一塊反光大玻璃,這塊大玻璃只有內面透視,外面反光。無法窺視內中簡妹廬山真面目,事後簡妹沒有生氣,她知道年青人都愛好奇貪玩,眾人老老實實向她道歉了事。後來古祖光道出一個道理,簡妹必然是一個天生畸形殘疾女子,她門口不出,只須看她小花圃單一種的茉莉便知,只求清香氣味,不求花朵鮮艷美麗,沒有觀賞慾望,可想她不願見人必有苦衷。再強求反傷她的心。進池一個人去時,簡妹告訴,自從相識他們後,去信老父,別在她身上白費心機,除了她不願害人,也說明就算找到一個願意娶她的也只是為財富而已,一旦成功為害不淺,還是老父另娶一個,望留下一點命脈,就算不能生育,到孤兒院收養一個比招親稽劇實際得多,老父拗不過女兒,順從另娶一個年青女子。簡妹平平靜靜過她殘生。

生活大海不會平靜如鏡,假如平靜得鏡般那便是一潭死水,生命便沒有色彩,生存沒有有意義,但生命海洋要是掀起永不停止狂風駭浪,又使人受不了,就算大浪也會弄得人昏頭昏腦,甘士唯一頭撞進愛情波濤,使他痛不欲生。有一天。大學校門外忽然出現一個妙齡女郎,留長髮扎到腦後梳成馬尾,走起路來左搖右擺好不趣緻,長相甜美,如一個熟透了蘋果讓人發出許多遐想,使異性欲摘歸己。她穿著不像當地人,有一種洋味貴氣,另有一種難言韻味,妙齡女郎手捧一?書本像讀書人,又沒有讀書人那種清淡味,她每天在校門徘徊踱步,看來似等什麼人,她沒有和人招呼,一天,兩天,第三天甘士唯忍不住上前搭訕問。

"姑娘等人嗎?需要幫忙吧。"

女郎見一位高大威猛英俊青年誠意向她詢問,用不大純正南方口音說。

"謝謝,我要找一個遠房親戚,他就在這間學校讀書,但那一班我不知道,名叫胡保才,很久沒有回家。她母親要找他有急事。但等了兩天不見在此出入,真急死人。"

甘唯士見女郎焦急樣子說。

"別急,你把胡保才年齡,籍貫等資料給我,只要他是我們學校裡的人,很快就可以查出來,就算貴親不在我校,也可以為你向各校打聽,不必著急,如果你相信我,把聯絡地址給我,這樣不必站在校門等,明天一定有消息。"

女郎顯出萬分感激道。

"太好了,不知如何稱呼你。我叫汪月娟,如果不怕勞煩,隨時請來小舍坐坐。這是我家地址和保才資料。"

汪月娟寫了地址和簡單資料遞給他,甘士唯見字跡不算好,但總不少於是個中學文化,擺出一副憐香惜玉樣子道。

"我姓甘名士唯,汪小姐儘管放心,只要能力所及一定盡力而為,明天我放學便把消息帶給你,請等待。"

汪月娟千多謝萬多謝,那明麗眼睛如火如電向甘士唯眼睛定視,甘士唯心血向腦上沖,心跳呯呯加快,汪伸過纖纖柔軟的手輕輕握握甘士唯強而有力的手,甘士唯如觸電似的手也抖顫不受控制,第一次握成熟異性纖手,那溫暖柔軟竟和男孩子?然不同。觸過她的手一切感受變了樣,如癡如醉,失魂落魄,甘士唯暗罵自己不爭氣,怎麼接觸異性會變成傻子。汪月娟覺得甘士唯有力的手如火般發熱,她的心差點給熔化,但仍然保持冷說。

"士唯哥,明日我在家裡等候訊息,別讓我失望。"

她舉起手悠悠輕輕搖動,向甘士唯作出道別姿態,他呆痴似的站立,望著美人上了公共汔車,才醒覺道。

"一定來,請等我。"

汔車早消失視線內,他還傻呵呵手拿汪月娟給他的紙條站著,直到王進池經過拍拍他臂膀說。

"士唯兄,怎麼老站在這裡,別人都到飯堂用膳,你再不去飯堂就要關門,不怕扎砲嗎。"

扎砲即挨餓意思。南方人過去多做砲仗,北方人稱之炮竹,製作時用繩扎實填藥,挨餓也用褲帶扎緊肚皮,所以出了扎砲土詞以作比如。甘士唯始時才醒覺,跟他返回學校,但那傻呵呵笑容卻沒有消失。

王進池覺得甘士唯舉止有些失常關切問。

"士唯兄,你怎啦,那裡覺得不舒服,你平常不是這樣。"

士唯笑嘻嘻答道。

"嘻嘻,走運啦,這幾天校門徘徊一位妙齡女子,樣子簡直美得淌油,甜到出蜜,原來她是來找親人,我答應幫忙,她還給我地址,邀我上門小敘,哈哈想不到艷福從天而降。"

見士唯傻呵呵癡迷迷,勸說。

"士唯,兄此事可得細心思考,世上那有輕易掉來艷福,我不明她搞什麼,總覺有蹊蹺。不是阻止你,但凡事小心為重,小心能駛萬年船。"

一夜無話,第二天甘士唯到校務處查詢有沒有一個叫胡保才同學,工花了將近半小時,告訴他,校內並無胡保才此人,甘士唯怕汪月娟記錯或寫錯姓名,凡接近胡保才名字的記下來,直盼快些下課,以便赴約,奇怪的是今天太陽偏偏和他過不去,老是吊在半空不肯向西沉,煩躁難忍,課堂教授什麼連一點聽不進耳朵,滿腦是一個含情脈脈眼睛注視著他,不明這是迷戀,思戀,還是單戀,總之他戀上了,全身在戀在夢戀。

華燈初上,甘士唯換上件夏威夷?衫,灰色長褲,梳理一下頭髮,打扮本屬平平而已,勝在他年青高大,擦身而過感一股青春氣息直迫女士心跳臉熱。令女士禁不住暗窺風采,走過的回眸一顧,他直往會賢坊二十號汪月娟給的地址行去,不必坐車,土生土長,古城橫街窄巷瞭如指掌,穿街插巷,不用一小時便到達。會賢坊本是商賈文人聚居地,時代變遷,改朝換代後,富商墨客遠走港澳臺,走不了的被執政者贈予黑帽,成了地,富,反,壞,右份子,外稱階級敵人,內視為時代垃圾,全掃到山區農村改造去了,會賢坊主人走了,小樓房依然豎立,士唯按址走到一幢二層洋房前,建築物不大,但有小花園環抱,古城大廈林立,有此獨立洋房實屬稀少,他站門外正準備按鈴,汪月娟早站陽台盼望,見高大威猛英俊哥兒依時赴約,嬌聲滴滴呼道。

"士唯哥,我知道你一定依約來,歡迎歡迎。"

說畢,下樓開門迎接。士唯越過小花園。跟汪月娟進入小洋房內,地下有房有廳有書房,但設備陳舊,佈置有些是臨時充數,月娟沒有在樓下招待他,卻一直把士唯帶到二樓客廳,二樓不同地下,陳設雖不華麗,但也算整潔,客廳只有一套西式沙發,有酒櫃,擺放小飾物的飾櫃和一個放了少許書的書櫃,廳中圓?上設放一瓶鮮花,牆壁掛畫古舊,但就不見女主人玉照,只是一些古董西洋油畫,天花吊著一盞鍍金吊燈,燈光柔和,照射紛紅色牆壁,有一種迷濛浪漫色調,女主人客氣讓坐,嗲聲嗲氣問,

"士唯哥,辛苦了,到這裡不必客氣,喝茶或喝酒?"

他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見眼前汪月娟穿著極講究,像位出閣新娘,一件淡紛紅連衣裙,薄如蟬翼,透視內衣那催人亢奮碎花,她豐滿體態突顯無遺,刻意化的淡妝,薄施脂紛,塗上口紅。全身噴上香水,暗淡燈光下婀娜多姿,弄得士唯神魂顛倒,無法自持,心跳臉紅,第一次和一個妙齡女郎獨一室,方寸大亂,他自知如此下去會發狂做出糊塗事。口吃吃道。

"給我一杯冷開水吧。"

他希望用一杯冷水把心中慾火壓下去,汪月娟端來白開水,坐到他身旁,那異性味加上香水催情,把抑制住了的衝動又掀起,馬上閉上眼睛。看不到總不會糊思亂想吧,眼睛可以閉上,那體香越來越烈,直襲心靈,接過水杯一飲而盡,一杯水那能撲熄挨到身體慾火,月娟坐得更貼,肌膚接觸電流通遍全身,他真要...真要...伸出手來握住汪月娟柔軟的手,吃口道。

"汪小姐,我......我...我請求你...邀請你外出逛街好嗎,答應我。今晚月亮很美麗。"

汪月娟見他臉兒紅得如塗了胭脂,手燙得如火般,身體微微抖顫,氣速心跳,這是位愛情初哥,他意圖努力守住道德倫理防線,眼看守不住,將要崩潰時,只好逃離現場,邀她逛街無非逃避抵受不住的誘惑。從這一點,足可證實他是個極可愛又可敬品格善良青年,她的苦心該不會白費吧。月娟答應了,進房再換上一套出門服裝,甘士唯快步逃出慾念窩。

月亮高懸星空,把柔和光灑遍寧靜大地,珠江河上微波鍍上萬千銀光,閃閃耀目,微風拂面,帶來陣陣珠江河霧氣,倆人手牽手漫步江堤,他們沒有多言,默默享受肌膚傳遞訊息,肩併肩,那火樣情絲緊緊連繫一起。一路上,他們言語不多,講的似是重要話,實質只是應酬式東西,士唯道。

"我到校務處查詢過,學校沒有胡保才這個人。"

"找不到就算了。"

"明天我再到別的大校去找。"

"多謝,太麻煩就不必了。不管怎樣,我能相識你己經心滿意足,你心意我全明白,很感激。"

他們簡單對話過後又是無言,在這個時候無言勝有言,想說的話難啟齒,這是戀愛吧,有人說。‘當踏入戀愛時,人變成瞎子,什麼也看不見,眼前只有戀人,不是嗎,大庭廣眾旁若無人進行接吻,戀愛時是啞子,講不出平常誇誇其談高宏偉論,變成蠢笨不會說話呆兒。戀愛會變成聾子,任何人的話,包括兄弟父母,有勸阻話全聽不進,只聽進戀人的話。’如果變成這樣,要承認己已經墮入愛河,掉進戀愛深淵。

不知行了多長時間,行過多少路,行行復行行,月娟感到夜深寒風刺膚,把身體挨貼到士唯溫暖身體邊,士唯意識到該把她送回家,免得戀人著涼,到了小花園士唯忍不住緊緊擁抱著她,把火熱嘴唇緊緊貼到她嬌小紅唇上,月娟順意把軀體貼得更緊,她覺得被一團火包圍住,感到他的心呯呯跳動,那跳動敲她寂寞心靈。他喘著氣,氣息如陣陣烈風吹旺她的愛火,她感到男性雄風在起動......甘士唯第一擁抱異性,柔軟肢體,豐滿胸部壓到他胸膛,紅唇香軟溫柔。唇與唇沾結一起時,那無名快感直衝心窩,不願放開懷中愛侶,時間最好永遠停止不動,但他不能,不能再踏前一步,那是人格道德,他不捨放開懷中溫馨柔軟肉體說。

"等著,我我們明天再見。"

說完又熱情深深吻她。月娟用手理了理撒亂秀髮,深情地用明亮含情眼睛望著瀟灑高大甘士唯說。

"我等你。"

士唯笑癡癡回到宿舍,見三人沒有睡意,笑逐開顏道。

"我得到了,原來戀愛並不是什麼困難的,我們今晚到河畔拖手還接吻呢,你們為我高興吧。"

王進池見他如此高興心裡有點疑惑道。

"士唯兄你追那個女子真的成功嗎?快了點吧簡直可以說是閃電式戀愛。無法想像。"

士唯朗聲笑道。

"現代什麼都要講快,毛阿爺詩詞也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談情說愛學林彪‘活學活用,立桿見影。’只花幾天追到一個如花似玉女子,誰比我強。是的,我還未問馬飛兄,戰果如何?己經滿六個月,我們等著你一餐吃個飽。"

馬飛滋悠說。

"快不一定好事,這幾年毛爺提倡多快好省,超英趕美,搞個密值放衛星,全國大煉鋼,到頭來得個桔,弄得我們吃無飽飯,穿不暖體,這種違科學貪婪快省吃過苦頭還學?士唯兄活學活用,幾天追到一個如花似玉女郎,我望塵莫及。不過來得容易的有必要細思,今天得來容易,日後須付出的恐怕要多得多。我們書友一場,切勿介意說話衝撞,我們都望士唯兄有個好結果,一切順順利利,至於我的戰果,今天還不能向各位宣告。明日當有好消息,相信心上人會答應我對她求愛。"

馬飛滿懷信心。難道有什麼秘密武器?或祖傳一顆百克拉巨鑽連女皇都可打動?看來成數很低,大家不看好,慧心是個智女,?非見財開眼之輩,試想,馬飛數月不斷寫求愛信,慧心全不動情,連半點反應沒有,忽然明天立即答應求愛那有可能?恐怕慧心連信也沒有拆開看。士唯道。

"馬兄真有如此把握,我服得五體投地,明天是週末,有把握的話把慧心邀來參加我們的唱遊活動,一切飲食我請。"

士唯不信馬飛有此把握,只是馬飛一廂情願說話,所以甘士唯敢大言請客。大凡週末,同學們會集中一起到觀音山聯歡,藉此交結朋友,一種不必花費康樂交際活動。

正如士唯所意料。何慧心從來沒拆開過馬飛寄來信件,認為求學階段,無須花費心思用在無聊事情上,而且馬飛不是她心儀對象,對他沒有感情何必理會?但她不願得罪人,不侮辱人,世上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好,見面是朋友,何必對不歡喜的人落井下石,踩人一腳對自己有何益處?這事曾和父親談論。父親道。

"你已長大,可惜自幼失去母親,你比別人少了點母愛,天命所定,實在無奈,使我感到安慰是你比其她人獨立成熟,使我做父親的少了許多難以解決難題,至於找對象相信你會自決處理好,只能提供我一點看法,一切由你選擇,找對象不要以貌取人,主要看其品格,思維。世上成功者大多沒有一張俏俊臉,更有許多名人學者長得醜八怪。俊男當然好,太多女士爭住要,造成俊男有朝三暮四本錢,有人說俊男不可靠就是這回事,找對象屬終生大事,找一個不受人注意,能終生守望,有思慧,有理念,最重要是守承諾負責任的,就算相貌差點比要一個俊男卻不顧家的好。"

父親的話在她心目中是永不會錯。是個好爸爸,一個對愛情專一對家庭負責男性典範。媽媽過身後,他不願再娶,獨力撫養女兒,對父親極尊崇信任。

今天照例又有一封馬飛來信,雖然從未拆開信看,但他字跡半年來天天看到。她把信照例丟到大堆馬飛來信中,但又奇怪起來,過去來信都是用蘋果色信封寄來,今天的信一反常態,用一個粉紅色信封。半年了,也許他自覺無聊,見得不到覆信,不耐煩要打退堂鼓,這封用紅色信封的信,必定是一封決?信,無非發怒痛罵一場,倒要看他如何罵我,她第一次拆開半年來馬飛給她的信。

"慧心同學:

您好,這是我第一次寫信給您,請原諒半年來不停打擾,也料您還未見過我寫的信。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你不會拆信觀看,從來未在信內寫上隻字,所以我說第一次寫信給您。

儘管罵我無聊,異想天開,不自量力。不要緊,還是向您說,我愛慕您...您美麗容貌,驕人身材,不僅我,大凡男士都會向您窺視讚美,我看到不單是美的表面,而是您那顆純潔心靈和比別人更成熟思維,正是這點才使我傾心向您求愛。

要比較我比誰都輸掉一截,未有一張俊俏臉孔,這只不過外表和別人有所差距,然而心比任何人對您更熱,原因我沒有多餘思遷,要追求就放開情懷去試,直至成功或者失敗。不要緊,成功或失敗取決不是我,全靠您恩賜,可以讓我成功,可以使我失望。我有權向您求愛,卻沒有權強求您愛我,只能用熱誠打動您芳心,只能用智慧告訴您,我的內在?不比任何一個男士差,甚至信心意志會比別人強,就因為這一點,無懼自己醜陋,無懼有千百俊男和我競爭,請給我一個機會,請信任我對您熱戀。

對未來充滿希望,與您勇往直前,不管前面出現驚濤駭浪或滿途荊棘,生死與共,我知道生活路途不會風平浪靜,人要向光明去想,那是理想和希望,但也要向艱難困苦一方做好準備,這是奮鬥,或者是掙扎,當然我不知將來會怎樣,但不作天真幻想,將來最大取決是時代給我們設下道路,這條路我們不能不行,也不能停步,我願意一生一世和您一起踏上時代設下路途,不管如何艱困,不棄不離生死與共永遠和您在一起。

我不會寫太多空話,更不想開出一張誘人空頭支票,希望您考慮我的示愛,如果你願意請參加今晚到觀音山交誼聚會。

此請,深愛您的人,馬飛。"

她看完信,心跳加速,血液泛到臉上,紅得發燙。傾心訴情信件收過不少,但據情據理的就沒有馬飛真摯感人,她不相信半年來信都是空白,把一大堆信封全拆開。的確不存一字,全是空信封,把事情告訴父親,老爸大嘆奇材。

"這小子不要看小他,能瞭解別人心理。能使出妙計使人上當,難得難得,才智過人,百中無一,將來必成大器。"

老爸讚嘆促使她果斷應邀,願用青春換他永遠相伴,永遠不離不棄。

南方古城正如全國一樣被物資奇缺所困擾,人們在半飢半飽中生活,全部生活用品以配給憑證供應,連最平常食鹽火柴亦須配給票,民眾並不因此而沮喪,五千年中國文化,能讓人民吃飽朝代不多,五千年大都處於爭鬥割據內外戰患中,剛盼到共和國成立,以為可以歇口氣,過幾日太平日子,吃飽穿暖,人民不會有過高要求,只求生存最低微基點已知足矣。災劫前古城還有笑語歡歌,年青人心懷天真理想,不看過去,只盼望將來。王進池等一群年青人相約結伴,拉起手風琴高歌往觀音山聚會。觀音山位於古城北端。過去建築物不多。相傳是一個風水好地,。有傳南方皇帝葬於附近,日本侵略佔領曾在觀音山四周挖掘皇陵。但一無所獲。山上建有一座五層高紅樓,國父孫中山曾在觀音山上留下足印,建有石碑紀念之。觀音山成了古城民眾休憩閒逛好地方。古祖光何燕君一對,甘士唯汪月娟一雙,其他三五成群或雙雙結伴。人們帶著歡欣喜悅,感受青春給他們帶來幸福,歌聲笑聲響遍觀音山,青年到達暗紅色鎮海樓下聚集。

王進池一邊拉琴一邊四周顧望,看看自喻信心爆棚馬飛會否出現。擔憂馬飛失敗告終,信心可嘉。但成敗難料,甘士唯早給他下了敗局結論,不相信一個美如花朵靚女會被一個麻子俘虜,除非真有一顆舉世無雙大鑽石要不......忽見馬飛拖住慧心纖手姍姍而致,這時掌聲歡呼齊起,為馬飛高興祝賀,甘士唯和他心上人雙雙走到馬飛面前道。

"馬飛兄,我掉眼鏡了,不得不服輸。佩服,佩服,今晚全部開銷是我們的。"

他把我們兩字說得特別響亮,明告訴眾人,他和汪月娟已是不能分開合體。人們要馬飛道出成功秘密,馬飛滿面春風帶著感恩激情道。

"多謝各位,我的成功是慧心賜予,她給我榮耀,給我幸福,給我鼓勵,應該多謝慧心,感激她給我一切。"

王進池微笑,內心感到歡慰。為馬飛衝破各種阻力,排除一切不利因素獲得難以想像成果,為他們甜蜜幸福,祝賀他們結盟踏上人生路途,他把手風琴拉得更歡。拉出年青人最嚮往樂曲,人們跟隨琴聲高唱。

"河裡水蛭從那裡來,是從海裡游來,甜蜜愛情從那裡來,是從眼睛向心裡來,哎唷媽媽,你別生氣,年青人就是這樣的,哎唷媽媽請你別生氣,年青人就是這樣......"

鎮海樓旁歌聲笑語迴盪觀音山,飄盪古老南方城市上空。人們見充滿生氣,無憂無慮年青人感慨萬分,為共和國新一代喝采,共和國有此一代還不能渡過眼前艱困時刻嗎?共和國有此青春活力,生氣蓬勃青年走向富強前景將是一片光明。

一晚歡樂聚會結束後大家儘歡而散,甘士唯送汪月娟回會賢坊,兩人上到小洋樓,甘士唯坐下後,汪月娟給他斟了一杯法國威士忌說。

"今晚玩得累了,你先點喝酒,櫃內有魷魚絲花生等,請自便。我換換衣服。"

汪月娟進房後他取出佐酒小食喝酒,甘士唯未嚐過威士忌,喝下去很醇香,但酒性烈,一杯下肚子,臉紅得抹胭脂似的火辣辣,月娟換衣出來後,他呆住了,換過一身薄如蟬翼晚裝,透視曲線風采,婀娜多姿。又化個淡妝,似仙女輕盈飄飄逸逸,一身香水更醉意迷人,柔和吊燈光襯托下,她盈盈走到士唯身邊靠著坐下,用小紅唇吻士唯臉頰,這一吻像把火把他慾火燃起,無論怎麼抑制慾火越燒越旺,他拚命告誡別衝動,冷靜,冷靜,不要越軌,不要超出道德規範,柔和燈光下女性是最吸引男性的,柔和燈下女性是最美最令人遐想,寂靜中男人膽子會變得野性,特別孤男寡女同一室,加上威士忌作用,士唯一發不可收拾眼睛發出狂野藍光,手無法自制一下抱住汪月娟嬌柔身軀,她順從依在他懷裡,士唯狂熱吻她,手做著男性需要的前奏動作。

人生總有第一次,甘士唯飛來艷福,還未弄清月娟來歷就躺在她千嬌百態溫柔懷裡,他得到男性渴望一切,嚐到了上帝告誡別偷食的禁果,滋味難以表達只能用激情,迷惑,忘我,舒放,快慰包括,這時他才知道快感不能單獨得到,世界必須有她存在,上帝有意做了亞當又造夏娃,如果兩者缺其一,世上會是沒有色彩,生命變得無情趣。感激她給的溫柔體暖,人生得到盡情發洩。使他享受生命激點升華。

月娟遭遇不能說是美滿,她被空虛煩悶,躁悵,惘然圍困,有幸遇到青春,高大威猛,瀟灑英俊甘士唯,不枉此生,也許老天同情她。給她一段難忘良緣,雖然知道不會長久,但人生不能長久曾經擁有已經足矣。她躺在床上,儘情享受一個猛男施予的一切,享受男性火熱愛撫,享受男性火般熱流熔化軀體寂寞,揮去了煩躁悵惘空虛,她的官感升華,全身酥軟,癡癡蕩,最後到達不能自禁顫動,發出滿足呼聲,飄飄逸逸,無限充實,她到達高潮......新生命從忘我狂熱愛火中產生。

自此甘士唯再沒有回寄宿室。但白天還回來上課,神智恍惚。臉上圓潤處男肉消失了,被色字吞噬得無影,一天課餘,四個老友又坐到一起,馬飛笑言。

"我們的士唯兄變成藥渣啦,"

王進池不解問。

"此話何解釋?"

馬飛笑嘻嘻說。

"傳說有個皇帝。見三千?女個個臉容枯青肌黃,不知患何病。招御醫責令治好?女青黃之病,不足一月,見?女人人紅粉花飛,全無病態,但又見御役搬運數十具枯瘦男屍出?,奇怪問御醫。‘此男屍怎會如此枯瘦死亡,’御醫道‘是藥渣也,用來治好?女肌黃病之殘渣。’你們看士唯兄不是變藥渣嗎?"

眾人聽之笑出淚來,忍俊不禁,士唯搔頭作無奈狀。過份縱慾不是好事,青年後生那知箇中道理,男女相對,乾柴挨火,只恨太晚,那顧得什麼,士唯確有透支之勢,但月娟得到男性滋潤,得到生理上充實,越來越美艷,體態豐滿,皮膚變得更光柔發撒發出紅粉油光,有說初孕女子是最美艷的,可能孕酮後果,甘士唯更呵護有加。只覺身邊人越來越漂亮,但口氣發出異味,他根本不知汪月娟已有身孕。

月娟身體出現反常,到醫院檢查證實有孕,心中暗自高興,事情順當,但內心真捨不得甘士唯,短短一個多月,她深愛上這個傻瓜壯男,但身不由己,明知士唯也深愛著她,如果把事情擺出來,甘士唯一定受不了打擊要生要死。思前想後,第二天,她弄幾個小菜斟上美酒,同士唯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甜美一餐,晚上相擁而睡時道。

"我要離開這裡一月,因家中有事,不得不和你暫且分開。我很快回來,你要繼續回校上課。不要荒廢學業。"

士唯一聽大驚,生死勸阻,不讓她離開,苦苦挽留勸阻整個晚上,一晚未眠,天亮汪月娟要他回校上課,走時,月娟把一隻鐵達士錶親手給他帶上,說。

"親愛的,我只是暫時回去一兩天,如果無事馬上回來,你好好上課,不必掛念,這個錶給你看看時間,我不在身邊時見物如見人,這錶是最新產品,裝有蘇羅佛斯金擺,因加百樂避震器,我會記著你。"

士唯緊緊擁抱她不放。像一個孩子見母親離開似的不捨不依,

"別離開我,沒有你我覺得天暈地暗,天地間全沒了色彩,生存沒有意味,不要離開我,求求你,求求你。"

汪月娟真情流下苦澀眼淚,她多想不離開,但不能,為了挽救重病母親,她嫁給一個沒有性功能老翁。又為了承接老翁香燈,冒天下大羞辱離鄉到大學門前借種留後,老天開眼,給她一個純品好男子,要能和他長相廝守生活多好,自己的總可忍受,她見到眼前傾盡真情相對甘士唯實感對他不住,或許一生一世負了他一個要命情債。

"親愛的,我不會忘記你,別讓我再流淚,走吧,我受不了哇,老天要是可憐我們一定很快回到你身邊。"

一個知道事實,一個矇然不知,但兩人有共同一點,愛,愛在心,愛得深,擁抱哭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