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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中華有著悠久歷史。有著盛衰經歷。權力鬥爭佔去了中華歷史最大篇幅。中華沒有太多外來勢力干擾影響。除了一些宗教,或帝國列強入侵進入國土。人民靠的是古老人倫道德維繫和諧,繁衍生息。生活雖然比西方列強艱苦,但還可活下去。近代歷史發生了變化。有人引進了共產學說形成兩個政治勢力爭權,帶給中華人為的兄弟相互殘殺災難,好不容易改朝換代。以為砲火血災會在大地滅跡。怎會想像一場為清除異己的沒有硝煙內戰又降臨中國大地。這場五千年歷史最慘酷災難不僅造成二千多萬人無辜喪生。更把幾千年中華古老文化,歷史遺蹟。倫常情義全給滅絕。中國被拖向慘無人道仇鬥深淵......一九六六年‘五一六’刮起了史無前例中華大災劫。
夏天一股人間災劫湧進寧靜校園,史無前例文化大革命瘋狂毒焰燃遍大地,到處貼滿大字報,毛爺親自點燃這場為清理異己,為奪回喪失民心獨裁統治,煽動萬千激情學生,破四舊立四新,學生變成時代犧牲品,學校停課鬧革命,到各地串聯,到京城接受毛爺林統帥檢閱,無知學生糊糊塗塗被‘你們要關心國家大事,要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牽上野牛背上亂闖亂撞。什麼無產階級?有人算了算,坐皇位,高官軍頭那個算得上無產階級?老實說,當年吃不飽,穿不暖,那家無產者能供養孩子上學留洋。執政者全是昔日非富則貴人物,那來無產者?他們解釋無產階級不是講實在財富,而是講求思想。思想是無產階級就是無產階級,大清奸臣和紳及宋朝奸臣秦檜也屬無產階級。岳飛墳墓被掘髏骨受批鬥羞辱,令人落淚苦笑話離奇,思想看不到摸不著,是空無唯心一句話,有權者大言不愧自稱無產階級,而那些吃無飽飯,住無立針之處則視為資產階級,顛倒黑白,政治就是一個大騙局。可憐共和國自始遭到五千年最大酷劫。
國家遭到如此巨大傷害,除了執政者糊渾荒誕,有一種趁火打劫者,把持地方權力,塞進私貨對逆我者進行打擊報復。毛爺指示,要團結百份之九十五的人,餘下百份五即為敵對份子,計計數可驚人哪,以八億人口計,這五等如四千萬如果每個敵人有五個親屬受到牽連總計有二億人。文革後有中央要人估計被迫害至死有二千萬人,實際遠不止此數,共和國國民生命何價?比一隻螞蟻好上多少。酷劫並不是太過火稱謂。
古志中教授夫婦最先受到衝擊,一個文質彬彬老教授何罪?本校學生對任勞任怨從不過問政治的人實無批鬥意思,有人煽動外校學生揪古教授夫婦批鬥。罪名是資產階級權威,。老教授不理解問。
"我不問政治,只是教學,那來資產階級權威?"
揪鬥者答。
"你既不問政治就是資產階級,你不問的是無產階級政治,當然傾向資本主義。你不向學生講授毛語錄,等如反毛澤東思想,誰反對毛澤東思想誰就是我們的敵人。"
一時間口號聲如雷。加上不明真相外校學生為顯出革命表現,不顧古教授人老體弱,拳打腳踼,批鬥完了拉去遊街示眾。最後被抄家,古教授一生收集研究筆記資料等被一把由毛爺點起的野火燒個清光,老教授夫婦被押到牛欄。他們愛兒古祖光因為屬黑七類子女,掃到萬頃沙務農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王進眼見古教授受到無妄之災,被莫須有罪名關押。他無法理解,一個愛國愛學生好教授,與世無爭,與人無怨怎會蒙受不白之冤。好友祖光更是個純樸青年,從不涉及政治,也被牽連入罪,忍無可忍跑到有關部門反影,答覆是。
"革命嘛不是請客吃飯,不是文質彬彬,同情他就是不革命,不革命等如反革命你對革命不理解,不想動,就是反動,要立新就得破舊,要把舊東西砸爛,要把洋鬼子東西批倒批臭。"
跑了幾天,得到的是不成理的理。根本說不清有理無理,有權者就是真理,他百般無奈,只好用盡辦法照顧古教授。
祖光舉目無親被分配到一陌生農村。其環境十分困苦,派到堤基上一間小茅屋裡棲身,孤伶伶四周沒有住家,真是呼天不應叫地不聞,茅屋沒有家俱,連睡床亦欠缺,只好放點乾禾草舖到地上像個狗窩當睡床,大隊算是照顧,給了他一個瓦煲,一個小鍋,一把鋤頭,一把草刀,還有一盞煤油燈,一斤煤油,上山下鄉其安置就是如此。其他要自理。祖光從未離開父母,不懂燒飯煮?。居住的地方面向大海。背向填海圍田,這裡本是汪洋大海,圍海造田後改了名稱,其廣闊非常,故稱之萬頃沙。古祖光下放萬頃沙,倒不如叫流放。沒有鄰居,所謂下放或插隊落戶者,是一些成份或歷史有問題,犯有過錯而未到判刑異己份子,黑七類子女,說穿了即時代不受歡迎人物。當地人不大歡迎,除怕招惹麻煩外,搶去資源,分薄收益也成為當時地方對待下放者歧視關鍵,上頭壓下來,不收不成,收後想辦迫其自動退走,這就苦了下放插隊落戶者,兩邊夾迫成為磨心,走不得留不能。祖光正是這種苦上加苦插隊落戶青年,他不再計較享受,只求不餓死,每餐吃的都是青菜摻雜米一起烚,睡如狗窩禾草堆中。做的工作最低賤計不到工分的,做滿一個月,總結工分還買不到配給糧支出,他是個插隊者,當地人怕接近他,當他是個病毒傳染者,是個瘟神,祖光只為求生,再沒有尊嚴,人格,自由。一個從大學出來學生,何罪之有,為什麼爭權力爭鬥累及廣大無辜者。
王進池除了儘能力關顧古教授夫婦,對好友祖光惦記非常,抽出時間,特意穿上一套軍服,那是最時興,最有革命感,毛爺和林統帥也是穿著軍服接見紅衛兵,一套舊軍服比一套西裝值錢千百倍,不是它質地好,一套軍裝等如一張老虎皮,穿在身上大顯威風。穿上它可以嚇唬小民百姓,穿上它成為革命身份象徵,進池不必求借別人,所有服裝全是軍裝,不必冒充大頭鬼,他帶了點食物直往萬頃沙。
左問右問始找到老朋友孤單僻遠草屋,進池本是個孤兒,有什麼苦難未嚐試?昔日苦楚已隨時代進步而成絕唱,萬萬想不到好友竟流放荒無人煙僻野過著野人般生活,心裡不好受,更聽到古祖光無助哀嘆。
"知識青年插隊落戶,說得好聽,看看我的處境就如流放到一個孤迉u差沒有明言判上死型。這樣的處境能捱得多少日子?死了腐臭也沒有人知曉。真意想不到哇。"
進池和祖光話敘好言安慰,留點錢給他作燃眉之用,安慰他道。
"我會設法把你救出鬼門關,忍耐些,要多保重,有命就有將來,不要心灰意冷。我也是從死裡滾過來的,你現在情況比我當年情況好得多,留得青山在,那怕無柴燒。阿爺癲狂妄為不會長久。人民很快醒悟,發覺荒唐糊塗的所謂文化大革命根本就是為爭奪權力,造成滅絕中華文化罪行遲早會被人民清算。"
祖光淌淚道。
"王兄,多謝,多年受到你關懷感激不盡,這次真是天掉下來災劫,怎也想不到的,我父母為國為民,放棄外國優厚待遇回國貢獻微力,那知愛國變成有罪,我們好苦哇,好委屈,我可以忍受,但父母年邁那能經得起批鬥遊街呢,進池兄,無論如何幫我們渡過一劫,我古姓一家不會忘記你大恩大德。"
進池痛苦道。
"知道你們身受痛苦,我已經走訪過有關部門,現時誰都保不了誰,今天批鬥別人,明天會輪到自己被人批鬥,劉少奇是一國之主,保不住自己安全,做蟻民更難頂得住,這個時代全是一個癲狂無法無天時代。怪不得稱之史無前例。相信幾千年中華再沒有那一個時代比現時更為荒唐荒謬。好好一個中國為了個人獨裁把一切砸個稀巴爛一個執政黨怎會變得如此糊渾。太可怕了...你家的事等如我的事,會看形勢辦,情況允許下不會袖手旁觀,你放心好了。"
安撫好友後,他想了一下,決定到公社知青辦碰碰。走到公社知識青年插隊落戶辦公室。知青辦主任是復原軍人。他看看來訪者身穿一套齊整四個衣袋軍服青年,來頭不小,按規定士兵或班長都只能穿兩個衣袋軍裝。眼前來訪者以軍人服裝看,不少於排級幹部,公社幹部不敢怠慢。斟茶敬煙,客氣問道。
"同志,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進池見他一臉奴顏婢膝,像要巴結什麼,乾咳一聲才說。
"小事而已,我校有一名知識青年安排到你處,名叫古祖光,認識嗎?"
知青辦主任知來意。但又不敢多問,說。
"人我不識,但知道他安置到沙堡大隊。有不妥嗎?"
進池有意緩慢顯出傲慢神態說。
"去看過一下,黨要你們安置知識青年,為的是讓他們實踐中多接觸廣大貧下中農,通過勞動改造世界觀,使他們接受再教育,不是要把他們流放到無人煙荒僻地方任其生死,這樣把毛主席要知青落農村接受教育不符。你是知青辦的主任吧。古祖光是個大學生,組織把他交給你們,無非使他得到教育,現在恰恰相反,你要我如何向上頭匯報?"
知青辦主任臉色紅一陣青一陣,又不知來者何許人,也不明來頭多大,主任並沒有到基層視察,但從來人臉色覺得十分不滿,如果來者是省級大員,弄不好有被抄魷魚之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
"或者我們有疏忽,如果古祖光同志不想在大隊,可以給他一個副業戶口,這樣他愛幹什麼沒有人干涉,你看怎樣?"
王進池不明副業戶口是怎麼一會事問。
"副業戶口是什麼?"
主任答。
"簡單得很,只要古祖光同志每月向大隊繳納三十元,他幹什麼都可以,自由作業,名額不多,只關照一些有需要的人,你可以考慮。"
原來用錢買一個自由,本想冒火罵他一場,但想了一下,比祖光白幹還要受監改好些,就算用三十元一個月買自由總比沒有自由好些。道。
"這也是個辦法,讓我徵求祖光同志意見,不管怎樣,這次謝謝你。"
主任客氣說。
"不必客氣,我只是按政策辦事,我就留個名額給他。"
王進池再沒有多談,趕回學校,那時古教授剛從牛欄回到家裡,牛欄是個代名詞,全國城市農村大小單位私設關押揪鬥者牢房,被關押者統稱牛鬼蛇神,關押批鬥者的地方簡稱牛欄。因為被揪鬥者越來越多,至令牛欄迫爆,只好把次等釋放回家,但並不等如無事,獲釋者全套上靠邊站美名,意思是剝奪一切權利和自由,何時受批鬥就得接受批鬥,美名叫隨傳隨到,老教授夫婦是這樣被放返來,眼下的家不成家,一切值錢抄去一空,滿地紙碎,滿地垃圾,被摔壞了椅桌東歪西斜,一個全家福相片架躺在地上,玻璃面被腳踏碎。古教授妻子拾起來眼含淚花。說’
"完了,完了,好好一個家就要家破人亡了。"
進池安慰道。
"師母,被抄被砸的都是身外物,破財擋災算了。主要是人能平安,將來日子方長,何必心灰意冷?"
老教授道。
"阿池,你不明白師母意思,中國人最怕全家福相框破碎。那意味家庭將出現劇變,有言破鏡難圓,是一種不祥兆頭,我雖不太迷信,但處於今日環境那能保住平安。難逃過時代逆境,一個小民,要?要剮任人魚肉,唉,真後悔被愛國兩字騙了回來,在外國那會受到這無妄之災,最痛苦的我錯誤決定把老妻和兒子拖了下水,悔恨呀,悔恨呀。"
進池一邊安慰一邊為他們重新打掃房子,地面上垃圾掃清了,但牆壁用墨汁寫上斗大標語‘打倒反動資產階級權威’,‘打倒封資修古志由’,‘打倒......’標語不能抹去,誰抹去又有被批鬥藉口,觸目驚心最怕半夜敲門,紅衛兵心血來時,不管日夜,用繩一捆,掛上黑牌揪去批鬥。進池望望頭髮全變白了的老人家也無奈哀嘆。待收拾妥當才把祖光情況告訴兩老人並說。
"用錢買一個自由是唯一辦法,籌錢雖然困難些,但祖光走時曾到簡妹家裡,把情況告知簡妹,她曾說。‘政治上我幫不了忙,經濟有需要的一定會全力以赴,我想把事情和簡妹說說她一定能幫忙。"
古教授沉吟一會道。
"原本經濟不會難倒我,可是靠邊站工資全被扣起來,每月只給二十元生活費,就算不吃也交不起三十元副業金,如果簡姑娘暫時幫忙,搞搞副業倒是個辦法,捉魚蝦算是副業嗎?"
"當然算,可是祖光那懂捉魚蝦?"
老人道。
"這點大可放心,我在國外時曾研究過誘引魚蝦激素,不妨拿來解決燃眉之急,阿池,你只須給我弄幾斤豬糠便可捉到魚蝦。"
商量好,進池又到簡妹家把情況對她說了,她表示不惜一切支持,即時取出二百元交給進池道。
"先拿去用,不夠的隨時提出,我一定盡能力幫助。"
進池代祖光向簡妹致謝。一番寒暄,他告稱後,馬不停蹄按教授要買了十斤豬糠。老人家使出驚人科技,調製糠餌。教授把紅衛兵砸剩餘下配劑左傾右倒,搭配了一種只有他知曉的配劑,弄了一會道。
"可以了,這配方原來是給海洋捕魚業研究的,後來回到國內,再沒有時間研究,配方用在海洋上還未成熟,但對河涌還是可以,你們只要把糠餌灑到河面,魚蝦會跟住糠餌游來搶食,引誘到有彎處地方,魚振陘亢犮i以輕易撈起魚恣C"
進池聽得神奇問。
"可以吃?有毒嗎?"
"當然可以吃,?沒有毒,我親自嚐過,自己做實驗,放心好了。"
第二天一早,他趕往萬頃沙,為祖光交了副業費,用金錢贖回自由,兩人高高興興到靠近大海的小河邊試用糠餌,先找到一個水不太湍急,又有水草之處,向水面灑撒糠餌,初時未見動靜慢見魚蝦向糠餌集結,水面糠餌被魚群搶食,他們又撒上一把,直誘魚兒到達一個淺彎,他們馬上用器具撈捕,魚蝦象著了迷,喝醉酒似的任由捕撈,只花了半小時滿載而歸,他們拿到墟鎮賣給食店,以每斤一元價收得現金五十多元。
進池高興非常,拿了幾斤預先選好大魚回城。回城路上不禁想,中國有此神奇知識人物卻不好好利用,而是要打倒批臭,真可惜,不知那個盲塞,把大好中華國寶全斷送。有用的知識給砸爛,無用的刷鞋奴才卻提拔給予重任,中國難有進步改變,只有越來越變得虛偽奴顏婢膝。回復封建帝制。
進池先到教授家向老人家匯報情況,留下一尾大魚,大讚老人非凡了得。然後拿了二條大魚到簡妹家酬謝,到華僑新村時正華燈初上,把魚交給岑姐處理,隔住屏幔和簡妹交談,把古教授和祖光的事告訴她又把今日所見所做全說了最後道。
"未見一定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奇事,老教授配的糠餌神奇到捕魚不費吹灰之力,那些魚蝦任由捉捕,只花半小時就捉得五六十斤,以後祖光生活不必憂愁,你借的副業費很快可以歸還。"
簡妹聽後不見有高興反應,相反沉默起來,進池奇怪追問,她才道。
"池哥,事情不能不使我擔憂,祖光哥獨居住海堤茅屋,左右無鄰,過去身無分文,無人會打他主意,但今日搞起副業,一天可獲五六十元,他今天收入,比一個公社書記一個月工資還多,農民一月工資不到十元,此事不妙,被人知道必打他主意,那時太危險了,他招惹風險不能不使人擔憂。"
一席話使進池冷汗直冒,簡妹說得真確,時勢不好,社會變得全無人性,自文革開始,各地武鬥不息,日日見街頭巷尾吊屍,河面流屍,有人趁火打劫,進行各種罪惡活動,當局只顧爭權奪利,那顧民生法紀,他安慰自己的不安說。
"我們剛試試,不會被人發現吧。"
簡妹道。
"我也希望事情不如我想得那樣壞,可是現時人性全被扭曲,人性變成狂妄行動。殺人放火,無法無天的變成英雄。打砸搶的便是革命。時代已是瘋癲狂野,不能再以平常邏輯看事物。"
她雖不參予政治,但見局勢慘烈禁不住發牢騷。進池道。
"明天我再到萬頃沙,要他別張揚,搬到鄉鎮,有個保障,你看如何?"
"還有何辦法,唯有如此,但願我只是神經過敏。"
這餐飯是籠罩擔憂中進食,食之無味,心裡虛虛的,用完晚餐,帶著沉重不安回到學校。一波未平又一波,宿舍裡甘士唯呆若木雞傻傻的不言不語,自從愛人失蹤人也大變,馬飛好不了多少,整日唉聲嘆氣,一個叫苦連天,一個唉聲嘆氣,一個慘被流放,還未知明日怎樣,昔日夜夜談笑風生歌聲笑語不停的宿舍,現蒙上愁雲慘霧,文革開始,歡樂即成?唱,大家坐下來無言可說,各人為自身前途,為親人安危擔憂困擾。最先出現問是甘士唯,女友去如黃鶴全無蹤影,曾到會賢坊小洋樓找她,已是面目全非,屋內無人,門庭深鎖,好不容易找到看守屋子老婆婆,左問右問得不到結果,老婆婆只告訴他,屋主是南洋華僑,從未見過面,他們只當其屋為渡假點,一年只有幾次住人,但來者每次不同。拿出樓房鎖匙進內住宿,屋主曾吩咐,只要有人拿出該屋鎖匙即為屋主,所以看屋婆婆從不過問來者何人,每月屋主依時匯上三十元作看屋婆婆工資和雜費,婆婆樂得清閒,這次來的妙齡女郎依過去常規,也以屋主身份住到這裡,走時按以往一樣自鎖門戶,帶走鎖匙離去。最初還盼望伊人回來,但一等數月,真是晴天霹靂,無可理喻,本是好好的一對,自己從來未觸怒她,臨別時癡情一片怎會弄到如此。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到那裡尋找,每天坐在室內長嗟短嘆,茶飯不思,傻傻愕愕,進池看在眼內亦束手無策,好言勸解說。
"這事也許簡妹可以幫到你,她是女性,知道女人心理,我明天陪你見見簡妹,看她意見如何?"
甘士唯心想,簡妹半步不出,能幫到我嗎?但目前全無頭緒等如一個受水淹沒頂的人,那怕有一條稻草也當作救命東西抓住不放,他只好點點頭,同意明天見見簡妹。
士唯事情暫且放下,馬飛事情更令人心寒,女友何慧心被派去支邊,所謂支邊,即比下放更慘烈,要到最邊遠邊疆勞動,一般知識青年只是上山下鄉。假如家庭出問題,被列入專政對象子女,會被送去最邊遠地方,或軍墾農場,其美名‘支援邊遠地區生產建設’。
本來慧心家庭成份不錯,響噹噹工人階級,父親是鑄造廠副廠長。專管廠內技術生產,三個月前,廠裡接到一個特殊任務。上級交給他們一項無限光榮工作,因為慧心父親是全市有名鑄造技師,所以把這光榮任務交給他們。其任務是鑄造一個五米立體林彪大銅塑像,內容是林彪手拿毛爺語錄,帶領全國工農兵學習毛爺語錄的偉大形象,要求極嚴,要標準,神似,威嚴。要顯示林彪帶領和指揮學習毛主席著作偉大形象。這要求令何廠長絞盡腦汁,上頭提出要求根本沒有實質意義,什麼叫標準?神似威嚴更是無可適從,林彪本來長相欠佳一副賊頭賊腦,蛇頭鼠眼,怎能塑造威嚴。任務如古代皇帝要鑄造一把無堅不摧,削鐵如泥寶劍,造好與否結果不外人頭落地,早料到結果不妙,災劫難逃,把事告訴女兒,要她做好思想準備,何廠長不是不想避免錯。而是無可能逃脫厄運,他還是想盡辦法避過此難,找來幾個藝術超班雕塑師,先做了幾個林彪塑像,任由上級挑選。經過再三挑選,雕了又雕,改了再改,但距離要求實大太遠,最困難是如何把一個病容滿臉,瘦削臉頰塑成雄偉威猛,但又要不走樣,經過多番研究決定把林彪細小身材加碼,放大些,臉上不改變又不成比例。最後有人提出塑個年青林彪總不會太離譜吧,最後總算將就通過塑像,到了鑄造又有一番爭拗,何廠長提出雕塑鑄銅最忌陰影大,塑像臉部太瘦。凹陷太深,頰骨突出,形成光暗差比大,特別鑄銅,要防鏽就得加鉛合金,以青銅鑄造,這樣光暗差比更大,上級拍板只能執行,按照放大樣鑄造,經一番苦幹鑄好了,又細心打磨作點精修,大功告成,豎像時根據上級指示,林總面向北京,即向北站立,意思林總緊跟毛爺,是毛爺忠實接班人,做妥底座,選好吉日吉時準備大肆慶祝,請來記者,各頭頭要員,革命代表,從凌晨等待東方發白,等到太陽升起,大奏東方紅,高唱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此時眾革命派高舉毛語錄,大呼毛爺萬歲萬萬歲,林總永遠健康,高呼三聲,聲震山河,直衝雲霄。銅像揭開紅布,林彪手握語錄豎立,一道初出陽光直射林彪面上好威風多雄偉,多英雄神武,多感人心肺。
"停。立即止。"
一聲嘶叫。是主持人大叫停住,為什麼,大家還摸不著頭腦,抬頭望向林彪偉像,唷的一聲叫起來,林總塑像本來過得去,但那一抹陽光照射,全變了樣,林彪向陽一邊臉閃閃生光,背陽一邊暗沉沉,一邊黑,一邊亮,陰陽分明,陰陽怪氣,陽光下照出林彪魔鬼似的陰森森,更顯得賊相畢露,擺明林彪陽奉陰為,這還了得。本是慶祝豎像,立即變成批鬥何廠長反革命罪行。
"打倒反革命,""無產階級專政萬歲""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萬歲"
任由何廠長如何伸辨解釋。最後還是一頂現行反革命帽子戴到頭上,慧心變成反革命子女,逃不了受牽連命運。
說也奇怪,兩朵校花竟同一命運。何燕君被篩進支邊隊伍中,她家庭是資本家,雖有過一段時間為團結對象,視為可以改造人物,那是公私合營時,此一時彼一時。文革成為打擊對象,所有封,資,修人物被砸個稀巴爛,加上一隻腳踩踏,叫他永遠不得翻身,所謂加上一隻腳,指的是打搫對象子女,當年一句話,一人被批鬥,十人受牽連,兩個妙齡少女均為未婚,合要求,當年落腳邊疆生產建設兵團,大多數是王老五,有些青一色男人世界,找不到老婆,動員女孩子嫁到邊遠地方,再講一萬次學雷峰,幾難使姑娘們捨身為革命貢獻青春,正急著物色樣貌娟好未婚青年女性,兩朵校花剛合條件那會輕易放走,把黑七類子女驅趕去,誰敢說個不字,改造不到你反抗。被迫分離戀人一臉哀傷,進池望著一室愁雲慘霧唉聲嘆氣,只能盡其一把嘴安撫,
第二天,進池帶甘士唯探訪簡妹,到華僑新村簡家,簡妹奇怪問。
"池哥不是說到萬頃沙,怎又改了主意?"
進池道。
"本想今早去,但回到校宿舍又見士唯兄出了事,我們商量後還是束手無策,只好來見你求簡妹提出好主意。"
士唯把其遭遇長細告訴簡妹,最後還補充道。
"我沒有做錯事,汪月娟從沒有對我說過半句埋怨話,走時送我一隻瑞士錶,還多次說要我不要忘記她,她也一世愛我,誰知去如黃鶴,今後我當如何?"
簡妹沉默一會後道。
"士唯哥,依小妹看事情不是愛情那樣簡單,為何遠道到大學物色男友,而且從頭到尾她沒用過士唯哥一分錢,她不是為錢財而來,別時又大手筆送一個瑞士錶,我懷疑另有其目的,我看或遭到家人反對暫時不能回來,如果她對你有情有義,相信等待時日她必回到士唯哥身邊,耐心等待,急不來,只怕......"
簡妹似乎還要說什麼,但突然煞住,兩個男子再三追問簡妹改口道。
"天下怪事多得很。士唯哥並無損失何須耿耿於懷,不要太執著,以後事情難預料。我倒是擔憂祖光哥,他的事不會平淡過去,無論如何要到萬頃沙制止祖光捕魚,這個禍可大可小,一旦張揚惹來禍根無窮。經濟上我還可以支持,別冒險,我真為他憂慮。"
進池安慰道。
"簡妹不必過分擔心,他只不過捕了兩天魚,不會立即就引起人注意,明天我一定把簡妹意見對他說,立即收手改行,免於後患。"
兩人在簡妹家吃午飯,又扯到馬飛和祖光女友被選入支邊隊伍,大家嗟嘆一番,為兩少女不值,但又無可奈何。第二天,王進池到古教授家裡,把簡妹意見對他們說了,老人家一聽大叫不妙,知道事情危急嚴重,催促進池馬上起行,無論如何制止他再捕魚,火速離開草屋,寧可跑回來受批鬥進牛欄。士唯自告奮勇要和進池一起去,老教授千交託萬吩咐要他們把糠餌全取回來。
兩青年本未覺情況嚴重,見老人熱鍋螞蟻般坐立不安才知事情迫急。兩人馬不停蹄直往萬頃沙。太陽傾西時才到萬頃沙,立即趕往祖光住的草屋,遠遠望去已見堤基圍上一群人,兩人心感不妙,加快腳步氣喘喘跑到草屋前人群中,王進池心裡暗自安慰,是人們圍住看祖光科學捕魚吧,不會被簡妹說中......最令他們恐慌的人群中有幾個穿軍服公安還有那位知青辦主任。他們闖進人群,眼前見到祖光僵硬躺在地上,頭顱染滿鮮血,血已凝結,,衣服被搜掠過,屋內物件不值錢東西凌亂撒在地上。祖光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死得不忿呀。王進池憤怒手抓住知青辦主任衣服怒問。
"誰殺死他。誰害死他,好好一個大學生,一個知識青年,來到不足一年被害死於非命,你怎麼對待一個知識青年,怎向毛主席交待,如何向他的父母交待,毛主席安置知青政策是這樣嗎?"
他越說越氣憤,旁邊一個公安不耐煩道。
"別吵,你不見我們在查案嗎?誰說不關心知青,我正在研究,他得罪什麼人,與誰結怨,你知道的給我們提供。"
士唯忍不住道。
"我們能提供什麼。事情發生在這裡,剛到就見出命案,要是有人關心他,不是把知青擲到荒僻地方,任由自生自滅,左右無人呼天不到那會被害無人知道,要查嗎問知青辦的人好了,他們拿工資,幹了什麼事,死者父母追究看你們拿什麼向人交待。"
幾句話問得公社裡的人啞口無言,王進池說。
"這事我們一定追究到底,知青也是人。有父有母,人家把一個養大了的青年交到你們手上,你們當作垃圾把他擲到荒無人煙堤基,上不到天,下不到地,一旦出事找誰幫忙,叫作安置嗎,毛主席要他們上山下鄉,目的是接受再教育,不是叫你虐待。對得起黨,對得起毛主席嗎?"
主任苦起臉來問。
"同志,你要求我們怎麼辦?"
"當然要徹底調查,追出凶手,為受害者伸冤。另外,我要求把死者遺體運回省城,好給他父母有個交待。"
公社見事情發生,風頭火勢不敢太過張揚,按王進池提出把祖光遺體運回省城交給他家屬處理。王進池真後悔沒有聽簡妹話,早一天通知祖光便不發生悲劇,可是後悔藥現世界還沒有人發明。他無法抑制自己哀傷。
晚上他們回到學校,告訢馬飛,商量後找不到如何告訴古教授辦法,進池想到了簡妹,經過這件事,他對簡妹改變觀感,過去一直把這位殘疾妹妹當作同情可憐看待,誰知她比幾個大學生分析思考的來得仔細獨到,夜趕到簡妹家,王進池急不及待說。
"簡妹,是我不好,不聽告誡,祖光真的出事,現在還不知誰殺害祖光,但我已要公社追查,要求把祖光遺體運回來,現最難解決的如何告訴古教授,兩老已受盡打擊,我們不知怎辦,聽聽妹妹意見。"
簡妹聽到噩耗心中悲慟,泣道。
"事情真不好辦,兩老人家恐怕經受不起打擊,祖光是兩老命根,是老人家賴以生存支柱,柱子一倒,希望全滅怕更悲慘事會因而繼續出現,苦命人禍不單行,小妹以為先不把事情向老人家說,等祖光遺體回來再說,一次痛總比多次痛好些,如果現在告訴他,你們要應付的會很困難。"
大家認為簡妹所言有理,決定照她辦法做。臨走時,簡妹道。
"兩位哥哥,我有一事望你們多加注意,祖光女朋友何燕君是個未受風雨小妹妹,文革這一關怕闖不過來,這次又被選上支邊,祖光不幸身亡,她沒有人保護,一個弱質女子無法自保的,單靠別人可憐同情,當今社會不合時宜。燕君正被時代放在砧板上任人?斬。有權有勢者己經變成兇殘惡極,只會趁人危難佔便宜,那有人伸手扶持她,真...怕,真怕。燕君生不逢時,一朵嬌花那能抵抗血紅野火哩。命不由己,生死握在別人手裡,但願她逃過劫難。"
簡妹這翻話令到他們心緒不寧,奇怪的是每次簡妹說的極靈驗。如果這次又中了。哎唷。不靈不靈老天爺別把不幸全給苦命人。
政治野心爭權奪利。人人掛著革命招牌招搖過市,帶上一個紅色袖章各立名稱,自立山頭,有權者各拉一派保住已得權力,不擇手段打擊威脅自己利益的人。從地方至中央。全套上己利,自喻革命造反派,小民那知他們心底搞什麼鬼。左是革命。右也是革命,沒有法律可言,毛爺大言不愧說自己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下面發揚光大。殺人有條道理,如對某某人有過節,只要大叫一聲。
"來人啦,階級敵人勞改逃跑犯搞破壞。"
只需一聲殺人便如合法,各地為自保,自設牢房,自立迫供訊刑室,所有公安等執法單位癱瘓,街道被封,築成聯防陣地,比抗日戰爭打巷戰有過之而無一不及。最可怕一邦不法之狂徒趁機博亂,帶上工人糾察隊紅袖章,到處打家劫舍,姦淫搶劫。似十足民國時期俗稱‘大天二’,工糾受到軍隊認肯支持,合法打,砸,搶,合法到處抄家。理據一條,革命無罪造反有理。有人以為當年最可怕是紅衛兵,紅衛兵只是學生受人蒙蔽破壞為主,他們依據毛爺指示‘破四舊,立四新’,不破不立,不把舊的砸個稀巴爛,新的就建不起來,這股歪風也不過一年半載,軍管後,學生做了替死鬼,被趕到農村務農,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那時最可怕是一些不務正業,藉造反發財的人,他們自稱響噹噹工人階級革命派。自六六年五月十六號起,紅衛兵實際活動只有一年多,毛爺為的是利用無知學生把不同意見的劉鄧陶拉下馬,當事情得到如其希望後,學生哥被利用完了,再沒有利用價值,更怕那些造反得野了性的青年人不聽指揮,想出了一條過橋抽板死計,先是在各學校駐紮工人宣傳隊。由一班挑選出來的大魯粗工人管制學校,名稱毛澤東思想工人宣傳隊。林彪見形勢更想出新主意。怕毛爺佔盡便宜,伸出毒手向各學校,工礦企業,政府機構派出自己心腹進行控制,名稱是解放軍支左部隊。實行全面軍管,毛爺此時才明白自己扶植的接班人已經急不及待搶奪政權。這些權鬥卻坑害了平民百姓。上頭爭得越烈。百姓受害更深。毛爺迫得火遮眼,大叫‘現在還不夠亂,還要亂些。越亂越好,形勢大好...’亂,真的亂不可言......
一個風雨晚上,幾個手臂箍著袖章工糾闖進何燕君的家,該批爛仔流氓在長堤吃霸王的,喝得酩酊大醉,口唱革命歌曲,搖搖晃晃的招搖穿街過巷,有個高瘦個子癮君子似的道。
"頭頭,久沒開心過,今晚開開齋怎樣。"
幾個流氓齊聲呼叫。
"趁時機,找反革命鎮壓鎮壓。我們憋得太久,要出出無產階級革命火。"
被眾流羅圍住的工人糾察隊頭目,一個打著革命造反流氓道。
"不錯的提議,到那裡揪過漂亮階級敵人來壓壓呢?"
一個賊頭賊腦長相極淫邪的說。
"頭頭,我知道西關有一批準備出發支邊的人內中有個叫何燕君的,玲瓏浮凸,樣貌出眾,據說還是朵校花,揪來鎮壓鎮壓你看如何?"
頭頭道。
"哈哈,還你革命覺悟高。帶路去吧。"
手一揮,直向西關闖去,西關是古城有名集居商住旺地,老街窗戶透出燈光,市民不敢貿然離家外出,文革使古城民眾人心惶惶,雖毛爺曾說文革大亂是好事,越亂越好,其意不外想異己份子忍不住露出來,他可以一個個不費吹灰之力揪出,可苦了民眾,好好的為什麼要亂,非亂不可,唯恐天下不亂。市民望平安,街頭巷尾設欄封街,為保太平,但防得了外來傳說中勞改犯衝擊,卻給流氓製造機會。一隊喝得臉紅面赤大漢,臂帶工糾紅袖章狂敲何燕君家門,室內父母女兒三人正愁眉苦臉準備燕君上路行理,忽聞急促敲門響,老人開門,一群兇神惡煞醉漢直闖進來。三人慌忙站立,父親問。
"工糾同志。有何事?"
頭頭淫邪邪看了燕君一眼淫笑點頭道。
"姓何的,你女兒要去支邊,我們有事要她到工糾總部一趟,跟我們去吧。"
眾醉漢大聲呼喝,三人嚇昏頭昏腦,不知如何是好,揪去批鬥不算新鮮事,出身不好,成份欠佳,被揪鬥的要隨時準備。不能提出異意,更不許提出質疑。燕君被捉小雞似的被揪走。她想掙扎,兩個大漢噴出令人作嘔酒氣,左右挾著動彈不得,她懼怕道。
"我已有組織安排,屬支邊辦的,有什麼事由組織和你們談。"
頭頭大聲斥責道。
"什麼,要你談話還要給你邀請信嗎,對你這種黑七類崽子客氣不得,你是被革對象,只有向我們低頭認罪,只有聽我們指揮,要你怎樣就怎樣,滾,給我滾到總部。"二個老人嚇得不敢再張聲,眼看女兒被幾個喝得腳浮浮工糾虜去。
燕君被挾持到一間關閉了的學校,文革最巨破壞是全國學校停課鬧革命。中國因此被拖跨十年以上,停課荒費學校除被當作牛欄,更多的被一些流氓作了犯罪窩點,武鬥據點。學校被各立山頭派別當作總部。她被虜到課室時,見昔日書聲歡笑課室弄得一塌糊塗,滿地垃圾,書桌和椅子東歪西斜,黑板畫滿不堪入目淫畫。電燈早被破壞,燃上一支蠟燭。暗暗的非常恐怖。燕君心知不妙,馬上掙脫挾持向門外狂奔,可惜,嬌小的她那逃得出幾個淫棍魔掌,反激起狂魔獸性,幾個大漢不管她如何呼叫求救,掙扎,如捉小雞把她按到書桌合併床上,手腳按住,扒去所有衣服,她拚死抵抗一切枉然,敵不過一夥淫賊,只聽那一口煙屎牙惡棍狂野淫叫說。
"頭頭,等你上馬哩。"
頭頭眼見一個赤裸美女躺在眼前,乳房堅挺如兩個對稱小山峰。乳蒂嫣紅,曲線美麗,雪白肌膚如玉雕一朵鮮花。下體茸毛畢露...即時慾火焚燒大叫道。
"哈哈,好一個嬌小玲瓏階級敵人,遲早給人鎮壓,到了支邊一樣被鎮壓,不如早一天給你開開罐頭,算老子給你施恩,同志們給我唱歌助興。"
一陣狂魔嘶叫,淫聲交織。變得淫邪革命歌曲掩蓋燕君悽厲呼叫。
"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困難。爭取勝利。幹......幹......幹。幹他媽個痛快,射射射,向階級敵人射......"
頭頭狂野粗暴地向嬌滴滴燕君施暴。滿足獸慾後喘氣下來道。
"細佬,輪到你們上馬,叫資產階級永不得翻身,毛爺爺萬歲,萬萬歲。"
初時還掙扎,到後來連氣呼不出,她被幾個淫賊蹂躪三小時。她昏死過去,一群淫賊飽賞獸慾,唱得聲嘶力竭,可憐燕君弄得人不似人。鬼不成鬼像一堆污污穢穢吐著絲絲微息肉堆,她沒有力氣站立,頭嗡嗡作響,下體麻木失去知覺。聽得頭頭說。
"給她穿好衣服,灌些酒給她喝,再灑些酒到她衣服,放個酒瓶她身邊,抬到派出所附近,再到派出所報案,說她不服組織分配,喝酒發洩,現醉到街頭,造成假像,明白嗎?別給自己留下蘇州屎。去吧做得乾淨些。"
不久燕君被發現倒臥街頭,由派出所送回何家,呵責兩老人嚴管女兒,不準再喝醉鬧事。兩老人蒙然不知。見女兒衣衫不整。一身污穢,滿頭酒氣,被派出所斥喝一輪只好維維諾諾,派出所人員走後,見女兒奄奄一息,迷迷糊糊,百呼不應,兩老手忙腳亂給女兒清潔換衣,這時老太太心知不妙,女兒下體腫脹出血,且流出大量腥臊液體,嬌嫩乳蒂幾乎被咬脫落,女兒慘遭強暴蹂躪,但百呼女兒如啞巴般,只是無聲流淚,兩老向誰投訴。如果說遭工糾虜去施暴有人信嗎,就算知道內情者也不敢為她主持公道,誰敢同情階級敵人攻擊污衊革命派工糾?誰敢說一句真話都會被戴上反革命帽子。
第二天老人家百勸女兒,她只是流淚,女兒受到無法醫治心身創傷,她受到蹂躪,無法說出慘痛經歷,只有用淚水控訴,抗議革命派藉革命兩字幹的獸行,女兒淚水如刀剮刀刀割到老人心上,一人傷痛,全家凄然痛苦,老人唯有陪女兒流淚,直到慧心來訪,準備把祖光遇害不幸消息告訴好友,可是一進門已覺氣氛不對,滿屋凄涼暗暗落淚,初時以為老人家捨不得女兒遠行,但一見燕君,嚇了一大跳,幾日不見判若兩人,她臉色憔悴蒼白全無血色,默默無言地流淚,慧心急問。
"出了什麼事,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她帶來噩耗不能在這時候告訴她,再三追問燕君就是不說,她見此拉過老太太問。
"告訴我,燕君出了什麼事,怎會弄成這個樣子,"
老太太慘然苦嘆一聲說。
"天要滅我們了,昨天還是好好的執拾行李,那知幾個喝得醉醺醺工糾闖進來,叫燕君跟他們去,說要談話,我們想阻止又不能,眼見他們把女兒虜去,也不知帶她到什麼地方,虜走三小時後正惴惴不安。派出所把她送回來,還斥喝我們一頓,那時才發現燕君已經衣衫不整滿身酒臭,奄奄一息,我們以為燕君一時想不通,到外喝酒消愁,等我為她清洗時才發覺她被那群禽獸蹂躪姦污,滿身污穢受重創,遭此打擊她那受得了,整日不吃不語,只是流淚,你來得正好,幫幫我們,只有這一女兒,她有什麼我們也不活了,幫我們勸勸她,再苦也留條命活下去,她死我們也不活,一起走吧。"
慧心聽後恨得咬牙切齒道。
"簡直禽獸,這世界還有法理嗎。什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全是騙人鬼話,他們想長期勞役百姓迫害無力反抗善良平民,我們像狗似的被迫去支邊,還不夠,還要在肉體上摧殘蹂躪,革命革我們手無寸鐵弱質女子的命這算什麼世界。老一輩過去做錯早把財產給充公,又不斷遊街批鬥,還不夠贖罪嗎,現在連子女也不放過,什麼政策?"
走到好友床前,看看無血色淚臉。她用手按按額角,十分燙手,正發高燒。慧心道。
"不管怎樣先把她送到醫院,生命最寶貴,沒有命什麼也別談。"
燕君顯得很痛苦,但決然搖頭,她對活在這個不值得留戀世界全沒希望。死比生痛快,活著痛苦,不如離開痛苦,何必再受痛苦折磨呢?父母勸說她一言不發,只是搖頭,慧心坐到床前,握住她發燙手道。
"我明白你心情,受到委屈遭到的蹂躪比我想到的會更嚴重。可是這個世界像你一樣受到摧殘踐踏的何止你一個,有人粗約計算,世界受侵犯女性佔女性百分之二十,當然這侵犯有重有輕,但女性都是不情願不甘心的,大多數女性會顧全家庭,顧住家人感受,堅忍生存下去,燕君,請細想,你不活了兩老人家也不活,你忍心拖住兩老人家一齊死嗎,再說文革不會勝利,它定以失敗告終,全國三分一人被拖下水變成階級敵人。你我一樣被剝奪自尊,沒有自由,被拉去邊疆支邊,口頭說得好,實際要我們嫁到邊遠山區,說句不好聽的,我們扮演的不外像日軍慰安婦。如果我們默默接受,正中毛爺計謀,不如留下條命看毛爺失敗,或者有朝一日把蹂躪你的禽獸清算,你死了,那班禽獸樂得乾淨,他們會再向其她女性埋手,留下命來揭發清算這班禽獸,別讓父母傷心,或者你考慮今後如何見人,特別是男朋友,我以為,如果男朋友不能體諒自己不幸,還在傷口撒鹽,這種男友要來何用,讓他早點離開。有一點,做女人的也無須把自己不愉快遭遇告訴男友,每個人都有自己私隱,就如穿衣服,不想把醜陋的公開人家看,只留好的見人,這不是罪過,道義上也不會有什麼,誰沒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私隱。過去的都過去,痛苦深深埋藏心底。有人說這不是正理,但世界每個有理智的人都是這樣做,只有傻瓜才會脫了褲子行街,私隱等如穿上褲子罷了。有一件事不怕和你說,我們何不放長眼睛看看毛爺失敗,他點燃文革野火,到頭來必被這把火葬送,燕君,我說得很多了,請你再細心想想,人活著不是為自己,也要為別人想想,父母養育多年,難道讓他們痛苦死去?做女兒的怎對得住父母呢,聽我說,到醫院醫好病,我和你永遠在一起,一齊去闖支邊長路,怕什麼?我們活著就不會屈服於他們淫威下,就是死,也要把那些混蛋拖到鬼門關。"
慧心一番話打動燕君活下去決心,她不能親手把雙親拖向死亡,點頭同意讓慧心送到醫院治療。
祖光遺體運回省城,進池。馬飛和甘士唯一起到古教授家,他們雖然極不情願,也難開口,不得不把這個噩耗告訴老人家,老夫婦聽後搖晃站立不住。癱瘓坐到椅上,老夫人沒有意料中嚎啕大哭,一串濁淚無聲落下,三個青年好不容易撫慰扶他們到殯儀館見兒子最後一面,兩老無言他們能說什麼。要說的也不能讓一個死者聽到,他們只能從心裡和兒子說著外人聽不到的話,雖然聽不到,但兩老串串悽涼淚水勾出人們同情不忿淚水。
送走不幸愛兒,王進池陪老人回到被抄空了的家,他為老人弄了白粥饅頭,讓老人充飢,老夫婦說沒胃口,拒?進食,他還以為老人家過份傷心吃不下,多番撫慰。但第二天,老人還是拒食,他急了叫兩個好友幫忙動員老夫婦進食,不管如何勸導,磨爛口唇全無效果,第三天,情況惡化,老人年邁體弱,三天不吃不喝已到生命邊緣,他們再沒別的辦法,進池哀求道。
"教授,這又何苦呢,常道螞蟻尚且偷生,只是受到挫折,不能向遠觀望?以?授學識,中國正需要你這樣人材,祖光先走一步,但你們不會孤寂,我們就是你的兒子,只要你活下去,我們不離不棄陪伴身邊。"
老人聲音底微緩慢道。
"進池,你們好意我兩心領,祖光生前有你們這樣好的朋友是個大幸,隨著他離去,我兩希望也徹底熄滅,就算軀體不死,心已死,一個沒有靈魂軀殼留在人間只是走屍行肉,留著受苦又有何意思呢,跟祖光走對我們一家算是大團圓結局,不必再勸我們,不要再在沒有生存意願老人身上花費時間,人生走的路到盡頭必然塵歸塵土歸土,我兩向你們誠心說一句多謝。唉,我一生沒做過對不起人錯事,但這一次錯了永回不了頭,要是我沒有愛國理念又何會出此悲局,害了妻子,害了兒子。本來愛國是人之常情,可是我錯了,愛不是單方面,愛國是單方所望,國不愛你又奈何,我從未想過共和國根本不愛我們,不愛所有知識分子。直到目前,我還是愛國,只恨共和國領導者怎會愚蠢無知,只為個人喜好不顧八億人民福祉,把整個國家拖到災難深淵,可悲,可悲,為國嘆句悲哀,曾聽人說,什麼都不可怕,最怕讓一個愚蠢者當道。現在才明白這句話多有邏輯性......我兩要走了,好人們祝你們能見到中國光輝未來,希望有一日人們醒覺把自喻天材救世主踼出中國土地,我冥世中也會微笑......謝謝好人送我兩最後一程。"
老人說了人生最後一次話,兩天後雙雙離去,教授一家三人沒有資格開追悼會,一切由進池奔波,本來甘士唯馬飛同要幫忙,但被進池拒?,他道。
"老人家身份被列黑名單,等如是個瘟疫帶菌者,旁人極易被染上政治瘟疫病。能避則避,免受牽連。"
等老人家事畢。他為古家三口買了個放置骨灰位格。政治瘟疫果真浮現,王進池被定為階級覺悟不明,同情敵人,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有抵觸,下放雷洲接受貧下中漁再教育。臨走時一個人到簡妹家裡,坐下後把近日所發生一切告訴她。並說。
"簡妹,真想不到你能洞悉未來,近日所有不幸讓你洞察到。過人頭腦,時髦的話所謂天才令人佩服佩服。"
簡妹道。
"別把我讚到天,什麼天才,留給毛爺吧,我不是有過人思維,只是立足局外,用第三者眼光分析,很容易看到當局者看不到的事,所謂當局者迷,局外者清就是這個道理,就如眼前文革。也只是中央上爭權奪利所致,卻累及整個中國,文革是獨裁產物,共和國自成立,有人一直把個人吹捧上天,什麼天才,救星,紅太陽,偉大,光榮,正確等等,賽過封建時代對皇帝吹捧,皇帝只叫人三呼萬歲。現在呼的是萬萬歲,上頭意圖騙人,大話說多了連自己也被騙,領導者相信自己是天才,是人民救星。當然事情也不能只是一個人糊渾,有一班奴才日日刷鞋吹捧,錯說成正確,根本不顧人民生死國家存亡。一場大躍進人民公社。幻想十五年趕美超英,除了提出者好大誇張,根本連一點科學邏輯也沒有,十五年時間要趕上,試想英美就停著等你趕?他們理據何在?大話講是講,但用到實際上為害就不少,記得連縣星子鄉畝產稻谷十六萬斤,大吹衛星上天,有人計算,六萬斤谷用籮筐裝著放到一畝地也放不下,不明毛爺會相信。據說毛爺本是湖南地主。靠收租養活,一畝地能產多少糧不知嗎?毛爺糊渾,下面更為混蛋,把百姓農具鐵鍋砸了,拆走木門搞大煉鋼,這種荒唐不被外國笑蠢笨還得到什麼,全國紮住肚皮捱餓,本來錯了就得改,不怕錯,只要敢認錯,敢改正,從失敗中得到教訓,相信人民會原諒。可是領導人把責任賴到天然災害,說什麼三年自然災害,騙得誰,連劉少奇在廬山大呼‘天災是假,人禍是真’,彭德懷更火爆,寫了幾萬字報告,要求糾正,這可激怒救世主,廬山會議罷了彭官。把林彪扶上,希望控制軍隊。再由軍隊控制全國。兩人勾結聯手清洗異己,茅頭直指劉,鄧,陶。初時恐勢力單薄,挑起學生為其作繞過法理造反。組織紅衛兵,學生大可不依遊戲規則闖,一時間全國大亂,毛爺所想的清除異己一一達到。林彪也有豐收。全國工礦企業,學校機關被所謂軍管佔據,而被利用過的學生變成替死鬼,毛爺怕他們造反成?,反叛性強,藉接受再教育口號,全趕到農村邊區,讓他們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只有磨去青年人銳氣,毛爺皇座可以太平。政治話題本不屬小妹談論,池哥要談小妹發發牢騷。"
進池拍手稱快,社會上不敢談的話出自一個體殘弱女。有人以為中國人蒙在鼓裡,然而人人心中有數。只是懼怕強大壓制,誰敢說實話?極權,獨裁,皇帝式政治,共和國至今也走不出封建帝式統治。他道。
"想不到簡妹亦知箇中隱秘,我要落雷洲改造,依你分析何時可回來?"
簡妹道。
"按小妹理解,知識青年下鄉務農時間?不會長,但起碼有三幾年,理據是毛爺實質要穩住陣腳。挫挫學生造反時叛反氣焰,等他們捱了苦,知道鬧事結果吃虧。年紀大了思考自己前途多了,便會放他們回城,池哥一定問,毛爺會有這仁慈嗎?,不是毛爺體卹知識青年,而是怕造過反的知青住久了和農民熟絡時會把不滿情緒撒播到農村,那時真是農村包圍市,要撲滅不容易,相信毛爺早有準備,池哥不會在雷洲太長。對你沒有太擔憂。你懂得自保,不過以我見解進池哥如有機會遠走高飛走出國外。中國按現時發展不可久留,中央會為權力不斷爭鬥。因為中國並非由民主選舉的,有霸權在就有鬥爭在。得到權勢的會不擇手段清洗異己保住既得利益,得不到利益的會想方切法奪取政權。未來鬥爭會更激烈,我只怕燕君小妹難過文革關,她太軟弱,沒有反抗拚死勁,吃虧的總是弱者。祖光不幸她知道嗎?"
"她不知道,自從被蹂躪後,心靈創傷一直未好,身體受到創傷極嚴重。發高燒,經醫生化驗,證實受到嚴重變種梅毒感染,據說這病俗稱越南玫瑰,很難醫好,非得從海外進口特效藥不可。就是醫好後生育能力被廢,其傳染極速,一旦有性關係即會感染。在這種情況下更不能告訴她,。現在告訴她無疑落井下石,使她痛上加痛,我走後,拜託小妹自海外寄特效藥回來給她,另一個是甘士唯,是個癡情漢,對他真沒辦法。我早以警告他,便宜的切不可取,到頭來有苦自己知。事情發生,要怨亦無用,,簡妹有辦法就幫幫他,我會感激你,馬飛反而不必擔心,鬼主意多,有情有義。又是港人,他比我們優厚。但相信他們人生道路不會太平,必遇許多波折,現已不是一個人逍遙自在,要顧住慧心。而慧心又要帶著燕君,支邊路途又不知遇到多少坎坷事,未知跨越多少崎嶇。我們這一代苦難多多,相會三年,短短三個年頭,變化多大哪,太殘酷,我本滿懷理想,多學點東西報答國家養育之恩,現在一切化為烏有,理想抱負化為噩夢,幾年大學生涯,竟然成了掙扎爬滾結局,可悲可悲。簡妹妹,這幾年多謝你對我們幫助。只是我們幾個做哥哥的幫不了妹妹的忙。沒有帶給妹妹歡樂,反而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請體諒哥哥的無能無力。"
簡妹感慨萬分道。
"事情真是意想不到,不是你們不努力,時代就是這個樣子,我們始終是這個時代中的兒女,英雄偉人創造時代,他們用的正是人民血肉,生命財產。他們坐上皇位,這皇位建築在千千萬萬人痛苦頭上。本來皇上應撫卹民眾,感謝人民,可惜他變了,入到京城變得狂妄以為天下屬於他個人,大地人民就在他腳下。他說話算數,太可悲......我們發的牢騷太多,只是我無聊之過,我能活得有色彩是相識你們幾位。現在一切又變回昔日孤寂,全都走了,全都散去,相信歡樂難再,未相識你們時我覺得人生沒有色彩。天太對我不公,相識你們後,我的觀感起了徹底變化。原來天對我不薄呢。雖然天生我是個殘疾畸形。許多地方不如別人。但想想比我不幸的人多著呢。即如你同院的難童,他們小小己經沒有家沒有愛,在飢寒病痛中掙扎,有些只活了幾個月,我比他們幸運得多。說到現在我還未嚐過飢餓缺乏物資的困苦。過去我覺得孤單寂寞。相識你們後得到了我過去得不到的。生命有限,能過上三年有依戀的生活對我來說實屬老天恩賜。我發覺人要懂得感恩才知道生存的幸福,小妹會記住你們。你所託一定盡力做到,放心。士唯哥的事,我有生之年會給他一個交代,希望好好保重,祝順風順意。"
他們談到夜深。王進池才依依不捨向從未見過面簡妹妹道別。
文工團任務越來越重,節目已不是過往宣傳黨政策或給軍人和駐地老百姓娛樂那樣簡單,演員全要重新學習,唐英是南方人,講北方語不大順口,現在竟要唱京戲,文革需要,其它節目靠邊站,全部人馬改演革命樣板戲,要求嚴,要學足十全十美不得走樣,唐英領著大家日日夜夜依依呀呀唱京戲,尚不算煩,最糟的不知何時惹來一隻大色狼,日日夜夜煩在身邊,趕不走揮不去,趙大姐亦奈何不得,他是新替龍司令的陳大虎司令公子陳小虎,人生得四正,只嫌鼻子長得如蒜頭,年紀三十左右,不學好,整天帶十多個豬朋狗友招搖撞騙,撩事鬥非,因是高幹子弟,目中無人無所顧忌,沒人敢招惹他們,小虎自恃有一寶貝,衣袋插上一支五一牌自來水金筆,據說金筆大有來頭,是毛爺親手賜予,當年崇拜風極熾,胸前掛個毛頭像已威風八面,有一支爺爺授予金筆,如手上握有現代免死金牌。非同小可,誰能媲美,真個威盡九洲身格百倍,無人敢卑視。
一晚文工團到軍區慰問演出,唐英例牌穿上革命樣板戲鐵梅花衣登台唱起京劇紅燈記片斷‘我家表叔數不清,沒有大事不上門......’她身材豐滿,曲線婀娜,台姿純熟,聲韻如鶯,加上燈光效應。唐英是個英中混血兒,長有英國血統金髮碧眼和白?膚色,又有中國人玲瓏曲線和苗條身段,小虎以為夢見仙人,癡癡呆呆,嘴巴張開,唾液淌下,顯出一副色中餓鬼相,跟班豬朋搖醒他道。
"虎大少,怎啦又看上這隻金絲貓?"
小虎目不轉睛盯住唐英道。
"真他媽的漂亮,金絲貓?對,對,這名稱妙,相信她的毛毛都是金色,嘻嘻......"
他發出邪淫嘻笑,幾個豬朋上前獻計道。
"大少看上她,今晚叫來陪陪大少如何?"
小虎高興說。
"誰可以叫得她來本少爺有重獎。"
豬朋以為舉手之勞,不費吹灰之力,文工團只不過流動妓寨,叫個小姐來疏乎玩樂非過分,搶著去領功,三個豬朋到後台,如在自己家裡差使奴僕,高聲叫道。
"剛才那個演鐵梅的,陳司令公子要見她。"
呼喚一會竟不見人應到。沒人招呼,三個豬朋大表不滿,從未見人敢托小虎手?,明剃眼眉,還了得,撒野大吵大鬧。唐英是文工團台主,又是負責人,已忙得不能分身,那有時間應酬幾個無賴,見惡人無理取鬧,求林杰代為應付道。
"杰哥,幫我向這班無賴好言幾句,打發他們走,免影響大家工作。"
唐英知道這夥惡人非善男信女,都是一班高幹子弟恃住父握有大權,平時已是無法無天,又遇上文革混亂更變本加厲,她只望林杰運用智慧。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能把他們打發離去算了。
林杰到後台,見群惡正叫囂起哄,抑制怒火和緩道。
"請各位安靜,唐英同志本想去見小虎同志,但抽不出時間,你們看,節目排得滿滿的,她一走全部節目都得停演,今晚演出如何向觀眾交待?如何向軍區解釋。請各位回去向小虎同志說明,非文工團有意不給面子,實出於工作之故,唐英同志有空定去拜訪請教。"
惡人不領林杰情,以為林杰低聲下氣怕了他們,不僅抑止不住囂張氣勢,反而更為潑野,大有把舞台踼翻,大叫大罵,林杰見無法抑制道。
"這樣吧,我代唐英去見小虎同志。希望他體諒文工團工作需要,給我們一點方便,感激不盡。"
眾無賴把林杰帶到小虎前說。
"大少。這人未知算老幾的要見你,說金絲貓不見大少。"
陳小虎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過不字,那來大膽小子在少爺前拔虎鬚,可惡。他把眼一瞪凶狠狠說。
"你算老幾,本大少私事到你干涉。那金絲貓算啥,老子給足面子還不領情。有什麼大事放不下,混帳。"
林杰不懼淫威,直言道。
"我是文工團負責人,演出時間全部演員安排定,為演出順利,按既定分派演出時演員不得離開工作崗位,這規定由陳大虎司令批示,不能違反,我想小虎同志不會違反陳司令規定吧。"
小虎一夥無賴無言以對,又不忿被明剃眼眉,一個狗友道。
"凡事都有例外,陳司令須有條文規定,我們虎大少並非一般人,偉大領袖毛主席親授五一牌金筆給他,領袖心目中大少有一定分量,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虎大少要的東西從來沒有人敢說個不字,小子有何能力敢與虎少過不去。"
林杰平靜道。
"我只是個普通軍人,沒有任何背景,執行命令是軍人天職,命令又是陳司令下達,如果需要的請到陳司令取來手令,本人當無條件執行,我會立即停止演出聽從司令指揮,至於說什麼僧佛我不懂,小虎同志得到主席寵愛,更獲主席贈予金筆,本應聽主席話以革命為目的。但也要說一句,唐英同志也是尊照林統帥做的,相信各位明白吧,也請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
一席話無非告訴他們不要欺人太堪,小虎是舵手寵兒,唐英也是統帥愛女,按黨章規定,林彪是當然接班人,遲早大權歸他所,有誰敢擋,誰可比。可是眾無賴被林杰擋住去路,那會甘心服氣,他們定下一毒計,誰阻住,誰要亡。
第二天,文工團依然在同一軍區演出,除革命樣板戲還加插雜耍,雜耍只屬充場節目,今晚加插空中走鋼線,演出由林杰擔任,節目只屬例牌,難道不大,高度只有三米,因演得滾瓜爛熟,從不設安全網,如有意外跳下來亦不會有多大傷害。林杰出場時,換上雜耍戲服上鋼繩上做出各種動作,他全無預防,突然間全場電燈熄滅,漆黑一片。他忽見漆黑中忽然發出瞬間閃亮,軍人驚覺瞬即反應,跳也不及,以最迅速扑倒從鋼絲上摔下,感到?吱一聲從頭上掠過,知道是無聲手槍向他射擊,可幸林杰反應迅速,逃過一?,等電燈重新亮時,他已到台後,把事情經過告訴趙大姐,大姐經過分析,知道事情直衝林杰而來,其他人還未至有危險,不動聲色節目繼續演下去,但林杰所有節目被取消。他摔的一下也不輕。腳踝扭傷進醫院醫治。
大姐覺得事情不能就此了結,一眾高幹子弟恃父母掌權目中無人,他們不達到目的決不罷休。又顧忌林杰不同一般人,自小看他長大,其脾氣行為一清二楚。他是個有仇不服非君子的人,誰要冒犯他定得不到好結果,何坤方艷艷就給他看準機會一把火差點毀掉生命,這次陳小虎惡行林杰定不會放過,而且對小虎他痛惡之極,怕事情鬧大收不了場,先把小虎氣焰壓下來再想法。
第二天她拜訪陳大虎,司令見大姐到訪不敢怠慢。知道又有什麼令大姐不高興。大家知道她是個好好人從不過分苛求,也不會使出權勢,非到極嚴重她才出面,眾人敬重,陳大虎亦不敢犯眾憎。所以很客氣招待坐下後道。
"大姐何事親自上門?搖個電話過來不成了嗎?"
大姐客氣道。
"無事那敢打擾。只是私事請司令幫個忙,方便嗎?"
司令見她眼瞥了瞥,知道事情不合有第三者知道,吩咐各人退下問。
"大姐,現大沒有別的人,有什麼要緊事嗎?"
大姐把幾日來有關小虎的事說出來。為不使司令難堪說話婉轉道。
"這事也許和小虎無關,怕其他人幹了推到小虎身上就招惹麻煩。"
司令想推個乾?道。
"事情會不會是個誤會,電燈熄了說不定有人點煙,別神經過敏以為有人開槍,再說我們軍隊是野戰部隊,槍械多的是,說到無聲手槍不該有,大姐不要聽信一邊之詞。"
大姐見他不僅不認,似還想倒咬一口,道。
"司令,如果我不查清楚那敢上門斗膽提出?耳聽不能作為憑據,當晚,手槍加上消聲器,直射台上,可幸演員機警躲過一劫,但子彈不會停下來,射不中人直射到布幕上,直穿三層佈景布幕,司令尚且不信,請查實物,事情我一直瞞著,不想張揚,小虎只為見見唐英,當時正演出,實無法分身,事情就為此惹出,可幸未搞出人命,陳司令也知道,唐英被林統帥視作契女,把事情揚去,你我都受累,何不趁事情還不至惡化,司令管管小虎,別太過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大家安安樂樂不是更好嗎?"
陳大虎再無話可說,又寒暄一些不關痛癢事,大姐告辭走了,陳大虎找來兒子狠狠罵了一頓,道
"你媽的專給我闖禍,立即把加了消音器手槍交給我,也不看看搞的什麼人。你以為一個普通文工團妓女嗎?唐英是林總契女,有多少個腦袋敢招惹林總。不知天高地厚,今後不準再到文工團糊鬧。"
繳回無聲手槍,果見少了一顆子彈,小虎經此一罵,雖不敢再到文工團鬧事,但心裡狠火難消,心想,總有一天我剝了你金絲貓皮,拔你的金毛毛,想得咬牙切齒。
大姐回到文工團駐地,離開十多年李小娟帶著七八歲兒子在她面前出現,分別時她還是個十七八歲少女,現在臉上埋下淺淺皺紋,昔日青春活潑風采早不存,只不過三十出頭顯得蒼老,神情頹喪,她一臉哀傷,只有她和兒子,不見方炎陪伴已奇怪,發生了什麼事......她吩咐陳小玉帶母女到辦公室,先弄些食物給他們充飢,然後要小玉帶小孩到外面玩耍問。
"小娟,發生什麼事,十多年不見你們,方炎呢?怎麼山長水遠來這裡也不先寫封信來,我叫人接嘛。"
當年被人們稱為金童玉女的一對,今天只有一個玉女攜幼子來必然出現不尋常事,她看著全變了樣的小娟,小娟像回到娘家,見到久別媽媽,失控的大哭,大姐拍撫她,安慰道。
"別哭,告訴我發生什麼事?說出來讓我想辦法。"
止住哭聲,但還像在母親腳下悲傷抽泣,道。
"大姐,我們好苦哇,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說畢又痛哭起來。
"先別哭,你不說我怎幫你?說呀。"
小娟止住哭泣,悲傷說。
"自從分別,我和方炎落到地方組織地方政府工作,按照大姐教導,按黨規章政策做。十多年來我們沒做過越軌對人民不住事情。以人民利益依歸。從未有從中以權謀私,當然不敢說這十多年沒有做錯事,但?對是無心之失。做錯了我們向組織承認,向人民大眾檢討,接受群眾批評,謹謹慎慎任勞任怨。我們從一個南下軍人轉到地方,由一個普通幹部升到地專級幹部,這些我可以說對得起黨,對得起人民群眾。
"我和方炎很早結婚,八年前生了個兒子,就是現在帶在身邊的華仔,生活平淡,但算幸福,五八年大躍進時,方炎被派去圍海造田,參加了三年苦戰,那年提出‘苦戰三年幸福萬代’制定生產指標時,丈夫沒有隨大流虛報指標,他如實向上匯報畝產一千斤,這已經是超現實指標。比別人上報畝產六千斤至一萬斤相差極遠,上級要他重報,要翻上幾翻,他不肯還表示說‘我是共產黨員,要向黨向人民負責,事實求是,?不幹欺騙黨,欺騙人民的事。’結果受到批評,記上右傾保守之過。
"許多人為升官隨大流,誰不知道畝產根本不可能達到六千至一萬斤,但為了憋出產量,不顧違反科學大搞密稙,方炎蹲點的那區還搞直播,丈夫過去是農民。知道直播?對行不通,會變成顆粒無收惡果。大力反對直播,據理力爭,但那能爭得過失去理智以升官為重的人。丈夫因此受到批判,說他反動,對大躍進潑冷水,阻住革命群眾躍進熱潮,最後落得停職反省。
"結果正如丈夫所言顆粒無收,丈夫雖然因此復職,然而眼看當地人民群眾因幾個狂妄者為升官不顧人民死活,人人挨餓,甚至餓死。本來顆粒無收,但當官的不上報,報上去的全是豐收,眼見人民到了餓死邊緣,不滿的說‘為了升官虛報產量,失收說成豐收,人民到達餓死邊緣。"這段話成了他致命要害,他被記上右派反動言論,被記在檔案中,不時被翻出作為批判依據。
"文革開始後我們一直受到隔離批鬥審查,初時只是隔離,後來調到農場接受監督勞動改造,他的權全被奪,辦公室也被新奪權者佔據。但很快,奪權者發覺放他在農場不妥,丈夫會向人講述因由,奪權者怕自己陰謀敗露。因為處長職位只有一個,要坐上處長位置除非把方炎迫走。他們抓不到丈夫痛腳,只抓住幾句右派言論做文章,依據不足。他們用極殘忍鬼計陷害,把他送進精神病院,說我丈夫患精神分裂症,每天給打濃度極高鎮靜劑,使他變得痴痴呆呆,還把他送進一間關閉重症病房,和一個嚴重精神錯亂病患者同一室,天天受該傻佬拳打腳踢,如同受酷刑,如此下去我夫怎能活下去?
"大姐,可知精神病院院長是誰?他就是被趕出文工團的何坤。他調到南方,藉戰鬥英雄名稱食老本,當上精神病院院長,又召來一個江湖術士名叫巫道做醫生,做他軍師,專為他出壞主意,最奇怪當年育幼院伍修女也在院內當護士,不過她像啞巴般不會同人說話。大姐,你想想辦法救救方炎,救救我一家。"
大姐聽後緊皺眉頭,心裡想,打蛇不死蛇變得更兇惡,何坤劣性不改,又到處害人,但何坤是個粗人,怎會有此能耐搞起一個獨立王國,進行迫害忠良?難道有什麼人在背後操控,便問。
"你剛才提到專為何坤出壞主意軍師是個怎樣的人,怎會稱他江湖術士?"
小娟道。
"這巫道來歷極古怪,根本不是醫生,但小主意極多,據說未出社會招搖時非常潦倒,沒有固定工作,也沒有一技之長,一日,見街上有求醫告示。有一富人,其女梳頭時手舉到頭上放不下來,去看醫生,醫生說是神經線出了毛病,並非大病,只要忍痛多活動,不須用藥可以恢復,但其女嬌生慣養,小小痛受不得,只要碰她放不下的手就高呼救命,富人便貼聘請良醫,許多醫生知道神經一時抽搐,只要忍痛即可放下,但嬌女不予合作,一觸大呼大叫,結果無人取得重酬。巫道撕下聘書,吹牛能醫百病,其女病一小時內手到病除,富翁聲明女兒不會合作,巫道卻滿有信心。約定時間,並向富翁提出要青年壯漢十人,繩子一條。富翁甚覺怪異,世上那有如此醫病,但又見巫道拍胸保證,醫不好分文不取,只好依他意思準備一切,第二天,巫道到來施展?招,把十個壯男在廳間圍成一個圈,告訴他們會有美女表演艷舞,著壯男勿錯眼福。然後到女子房內,把她唯一可活動左手綁住,叫女僕除去她束裙腰帶,換上一根繩為她束裙,巫道牽住繩子,像玩猴子似的把女子牽到壯男圍住圈子內,十個壯男知有女子表演,急不及待,忽見一妙齡女郎,左手被綁,右手高舉頭上,身穿小鳳仙裝,下身一條裙,婀婀娜娜,裙用繩子束綁由巫道一手牽住,好生奇怪,那少女深閨不出,見十名壯男眼甘甘盯住,又羞又尷尬,正無地自容,突聽巫道大叫‘各位,別瞥眼好戲在後頭’。說時遲那時快,巫道牽繩的手猛一拉,那繩打活結,瞬間活結打開,裙子應聲脫落,自尊心使然,少女不顧一切用手捉住脫落裙子,因左手被綁住,只能用右手,只是一煞那,她顧不痛猛地放下放不下的右手,瞬即捉住裙子。幸好沒露底。壯男亦無望有好戲觀賞,巫道除拿到重酬,名聲大作,竟然掛起招牌專醫奇難雜症。這是街頭巷尾傳說,未知真偽。
巫道打正旗號做醫生就有私商授受之嫌,幾年前,某一處級幹部兒子,不知何故,吃魚時誤吞魚?,而魚?倒掛勾在食道內,吐不出吞不下,到醫院照透視見到魚勾卡住情況,縣醫院設備有限,無法動手術,苦無良計,有人提到巫道,或他有奇法取出魚勾。請他到來,巫道看過照片說‘取出魚勾不難,但有條件,我不要錢,不要任何報酬,只求一個醫生牌照,因為我無牌無照,常被公安敲詐。若然答應,我當即取u,若然不可,本人亦不敢妄為,告我一個無牌行醫,大可拉去勞改,無功反有罪,做不得。’幹部急於救兒子,當即叫人給他辦了醫生牌照。牌照到手,巫道當即以醫生名譽,到醫院為患者取u,先用麻藥把患者麻醉。放到一張桌上,面朝天,頭空懸桌邊,張口讓嘴巴和食道成一直線,巫道用鐵線頂端做個圈,按照片距離直套進食道把魚u套上取出。魚u取出後餘下療傷由醫院做,自始他變成一個持牌醫生,那幹部雖開了後門給個醫生名銜,但實際巫道連英文字母不識,怕惹禍,介紹到精神病院充當精神病醫生,反正醫的都是傻佬精神病患者,生死無人會追究。巫道樂得既不用醫術,又有一個鐵飯碗。
僅為鐵飯豌也罷,進精神病院後,院長竟是個無腦何坤。一切歪主意均出自他手,醫院實際成了迫害不願同流合污者的集中營,關進去難有機會出來,不是神經病也變成精神病患者,很多人無緣無故死於院內,病院不許探訪。裡面與世隔?,是個牢獄。一個秘密監倉。"
大姐聽後沉思才說。
"看來情況真棘手,你們在南方,算我使盡力亦鞭長莫及,現時環境中央名存實亡,地方自立權力,原來權力機構被奪權,根本不聽從管治,就是中央文件下到地方全變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們夫婦所做我不會懷疑,跟隨多年,眼見你們成長,那有不信之理,現在..."
大姐想了一下,見小娟焦急得苦著臉道。
"不管多艱難困苦,一定要把方炎救出來,但一時三刻恐怕還不大容易,有一個人,倒可以幫到你們,他可算是最佳人選,第一他認識修女,對修女有濃厚感情,瞭解修女為人處事,要攻破這缺口非他不可,第二,又是何坤死對頭,上次打蛇不死,給他溜走,這次讓他去清除垃圾,把這種為害革命隊伍人渣徹底清除,免再害人民。"
小娟心急問。
"他是誰?我認識嗎?"
"認識,記得當年到育幼院接了四個院童嗎?他們長大了,小玉就是其中一個,他叫林杰,等會兒你把情況和他說一下,事情確棘手,不過相信林杰會勝任。"
吩咐小玉找林杰。正當她們扯著家常時,小娟見一個年青人,高大威猛,一身雄赳赳,陣風似的進來,她想該是林杰吧,但比起十多年前那幾個院童沒有任何相似地方,林杰望望眼前分別十多年小娟,雖還有些影子,歷經時間變遷。青春不再,己是一個滿臉思緒媽媽,他打過招呼坐下後,聽大姐道。
"現有一事,非你莫屬,無論如何都得跑一趟,坐在這裡都是自己人,不管怎麼想,我心裡早把你們當作兒女,你們就是兄弟姊妹,一人有難,大家扶持,現方炎有難,那能坐視不理?一定想法救他,考慮再三林杰是最佳人選,原因有三,第一事件中大部分人林杰相識,有為他們解困道義,一個是方炎,另一個伍修女,我還不知修女為何會在精神病院,只有兩個可能,一者修女是個受害者,她正處在水深火熱中極需要人幫助解救,二者或修女成為何坤同流合污一員,依我看,修女品格?不會墮落得如此地步。就算她真成了何坤幫凶,我們有責任讓她醒覺過來,離開何坤罪夥,至於何坤劣性難改,留在革命隊伍中只有污染共產黨,當年林杰沒有一把火燒死他算便宜這惡棍,留下來繼續作惡害人,不應再放走,如果法律上不行,相信這些年來他已在地方建立惡勢力,招攬幫凶,自成一派,要從保護傘下動搖清除他實屬不易,林杰得另想他法,打蛇必打死,別讓他再有反撲機會,不是我違背黨的原則,這惡棍實不該放過,另據小娟介紹,何坤身邊那個黃綠醫生鬼主意十分多,應小心提防,?不可輕視。他有小聰明,就得用大智慧與他鬥。但整件事不可能何坤一個人搞的,背後必有一個大壞蛋控制。你身處險境,孤軍作戰,必須步步為營,保護好自己始能取勝。我還考慮陳小虎問題,你必定想給他一個痛擊,現在不是時候,不能在軍區火併,他們勢力十分龐大,目前你不可能找到半點縫隙,就算你得到機會,也鬥不過他們,說實在話,我怕你闖禍,自從把你四人帶到我身邊就不想失去一個,雖然不是一個共產黨人應有情感,但沒有辦法,我始終是個女性,有母性情結,你知道嗎?王進池到南方後已出事,被派到雷洲一家漁民接受再教育,四個中已少了一個,不能再掉失任何一個,我要你到南方除救方炎和伍修女也為了避開他們,別招惹仇怨,來日方長呢。"
一番肺腑之言,林杰小玉小娟感觸非常,十多年大姐不僅以一個好上司相對,更以一個母親處處呵護關懷他們成長,大姐為他們付出一切,頭髮花白,臉上埋下深深皺紋。林杰不忍心讓大姐難過道。
"大姐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失望,但事情不能過急,先聽聽娟姐介紹,我再作一個計劃。"
小娟把所知道的向林杰介紹,他一邊聽一邊細心思考,琢磨,有些還做了必要筆記,大姐見他認真專注,滿意又驕傲微笑。
僻靜市郊,挨近山邊紅牆圍著多座兩層高小樓房,樓房髹上白色,圍牆很厚又極高,牆頂端繞上鐵荊棘,只有一個整日關閉大鐵門。它與民居遠遠隔開,連圍牆四周樹木鏟除掉,生怕有人透過高樹窺探內裡秘密,有人曾猜測是一所秘密監獄,但又不像,它沒有持槍守衛,卻防備極嚴,牆外大書嚴禁攀爬,不得站立。門口標示‘謝?參觀’。大門極少開啟,除了有關車輛,平常出入只能使用一個由警衛看守小門,警衛門口才顯露出單位名稱‘專區精神病院’不看這牌子人們根本不相信它是間醫院,醫院不對外開放,只醫治由有關部門送來患者,所以根本不設診治時間,更沒有探病時間。醫院真是‘閒人勿進,生人勿近’。
下午時分,一輛軍用吉普車駛來,敲開森鎖大鐵門,車上載著一個頭髮長長蓬頭垢面,因長期沒刮鬍子無法知道他真實年歲,穿一套陳舊軍裝,衣服發出令人嘔吐惡臭,軍人眼光散淡,痴痴呆呆,木無表情。門衛出來查閱證件,又翻閱病整。證件證門患者名張力,長沙人,三十三歲軍階連長,原海島駐軍幹部,患有嚴重分裂症,門衛不敢怠慢。打開大閘放行。
車直駛診治室,二個陪同軍人捉住患者,一個身穿白袍醫生掩住鼻問。
"什麼病?那裡介紹來?"
陪同者答。
"軍區直屬出納,不知為何出現金錢差錯後無法交待,自此變成傻傻愕愕,我們和張力相處多年,現在也識不出我們是誰。"
醫生詳細翻閱各文件,問了許多和病情不相關問題,最後才道。
"現在見錢開眼者甚多。患這種精神分裂的多得數不清,你們可以到院辦事處辦理入院手續。患者可以留下,你們可以走了,今後如有人探訪必須提交軍區證件,其他人不能隨意探病。"
說完按按桌上電鈴,一個穿白袍女護士進來,問。
"巫醫生,有什麼吩咐?"
者,神不守舍。呆呆滯滯,聽醫生指示。
"軍區直接介紹來病患者,看來沒有暴力傾向,只屬財迷心竅,把他放到二類病房,給他清理清理,發病時給點鎮靜劑。拿些國民黨廢鈔給他數數。"
巫醫生連手沒觸過患者一下。沒在病歷中填隻字,算診治完結,打個呵欠,伸伸懶腰,站起來離開診治室。
護士伍茹素看見眼前骯髒臭氣薰天患者,無法識出是十多年前親自送行的院童林杰。而林杰化了妝化了名,又裝癲扮傻,有意把真面相隱藏。特別防範何坤會識出自己,所以他們用了兩個多月籌備,化妝,還特意到精神病院接觸病患者,力圖裝扮得天衣無縫。還在臉上貼上一個人造傷疤,因又髒又臭,巫道更不會檢查傷疤是否屬實,一張原俊俏臉一塊大傷疤一蓋,不管如何辨認,不知底細無法識別,巫道這關過了,修女是什麼角色他細心觀察,離開十多年,她起了很大變化神情呆滯,似受過重大打擊傷害,但無法瞭解究竟出現什麼,她是何坤一夥嗎?下結論尚屬過早,還是已一個傻癲者身份。不動聲色見機行事,他傻呵呵眼眼散發令人摸不著頭腦癡光大叫。
"俺的錢,俺的錢喲,把俺的錢給俺..."
伍茹素見張力傻傻愕愕,言無論次本有點同情心,但見他一身軍裝惹起極大反感。她對穿軍裝的人有一種無名恐懼和憎惡。
自幼育院被軍隊接收後,很快地方成立政府,又由地方接收,不久育幼院統一由省民政廳管理,改為兒童教養院。伍茹素希望和院童北遷繼續為孤兒服務,把天主愛心傳播,可是接收院童的人對她說。
"對不起,育幼院孤兒將由共產黨教養,你是過去受帝國主義指派修女,不容再以帝國主義神學侵蝕中國後一代。共和國將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薰陶他們,我們需要一支以無產階級覺悟為根基的敢死隊,以解放全人類為最終目標,要世界在共產主義旗幟下生活,伍茹素,你是個修女,與共產黨格格不入,一個是唯心主義神混。與一個是唯物主義者不能同路。當孤兒媬姆你沒這資格,但看你工作有耐心,根據南下軍代表遺下記錄,解放期間立過功,所以特惠分配到精神病院任護理人員,如果你認為耶穌愛心可以救世人,我們不反對你向神經病患者宣揚愛心。"
初到精神病院,一切尚算規矩,有百多人,三個正規醫生,五個看護,後來巫道醫生到任,一切常規被他翻轉,醫生護士無法和他有共識,不能相處,紛紛另謀出路,更惡劣幾年前調來一個矮個子據稱戰鬥英雄的來當院長,該人便是何坤,方艷艷當上副院長。但受到致命燒傷,她不僅破相,其樣變得醜陋怪異,小孩見她嚇得哭叫,名稱上是副院長,但她羞於露面,一直把自己關在二樓小房子內,修女年也只見其一次。
院內最活躍不過的是巫道。何坤上任,臭氣相投,如魚得水,何院長特封個醫療主任主治醫生名銜給他,巫道處處奉承巴結,為何院長出謀劃策,矮腳虎初來第一天見到伍茹素如見仙女般被她文靜美貌吸引,他全不懂得忌避整日眼甘甘盯住她不放,盯得修女臉紅唇青,又驚又怕,所以遠遠見他便撓道而走,真如敬鬼神敬而遠之。何坤卻無事找事處處想盡辦在她眼前露面,不時講些露骨淫穢言語挑逗騷擾,但修女總不瞅不睬,她對任何人都以和藹,但不過分親切,又不至使人覺得冷漠若冰,何坤試圖接近她,修女更是處處防範,使得色中餓鬼無法埋手,面對一個冷艷美人簡直如一隻蛤蟆想吃天上飛美麗天鵝。何坤所想的巫道早有過經歷。他一樣想把修女弄到手,可修女有個原則,工作上可以談,其它的一句不搭,要約她看戲,跳舞,逛街甚至坐下來閒話均被婉拒,巫道對她真是無從下手,一隻肥美天鵝,多想大口噬吞,可經過幾次碰壁,除得個恨字只有怒得牙癢癢。見得何坤癡癡呆,心下鬼主意,要給伍茹素一個徹底報復。
一天他和院長在小閣樓喝酒,透過小窗見伍茹素在走廊巡查病房,她身穿潔白護士服,婀娜穿越走廊,何坤眼甘甘呆住,連滿杯二鍋頭傾倒也不知覺,天天對住醜陋無比方艷艷,早已倒胃,全無性覺可言。他向巫道求教,巫道用麻藥給一些年青女精神病患者注射,用來解決何坤慾火,但何坤往往大叫不夠癮,壓在一個沒有知覺女病患者身上如和一個死屍做愛。沒有情趣,沒動感快活。眼前膚色白晰身材苗條,水蛇般曲線,比昔日方艷艷更美得使他扯火,冷艷得難使人平靜,她是一朵男人要摘嬌翠花朵。巫道說。
"何院長,伍茹素包保百分百處女。是個西洋尼姑。"
矮腳虎不解傻呆呆道。
"什麼叫西洋尼姑?"
"尼姑終生不嫁。修女也是獨身主義者,被稱為上帝新娘,她心靈上只有上帝一個,終生侍奉上帝,一生守潔獨身,能享受她,三生有幸。"
聽得矮虎心動難耐,說。
"真是堅貨?能給我弄到手嗎?馬上加你工資。"
巫道邪邪淫笑說。
"嘻嘻,當然是處女,要不她怎對得起耶穌。何院長有眼光,你想要嘛待我施點妙計,定使你手到擒來。"
矮腳虎道。
"真的嗎,要是她大聲呼叫,驚動那醜八怪怎辦。要是伍茹素事後大叫強姦又怎處理?"
他怕驚動方艷艷,壞了好事。又怕強姦事敗,伍茹素定然不依那有想象中順利。巫道說。
"山人自有妙計,何院長放心,包保吃到這隻肥天鵝,至於伍茹素被你開罐頭後,會大吵大鬧嗎?不會,她怕事揚出去後無臉見人。怕修女享受男女性事會受歧視,要上訴又知共產黨天下官官相護,無法咬得入你,本來這種人心靈極脆弱,她會自殺了結一生,但放心好了,她不會自殺,天主教不充許自殺,真自殺就不是個天主教修女,當然她不會服氣,她會憎恨,但只會把事情向上帝正在考驗去想,即她只能認命,自認她一生就注定有此一劫,一個迷信者最大愚蠢就在這點,只要動動腦筋大佔便宜。怕她大叫掙扎不肯就範?怕老婆聽到叫聲走來踼場嗎?山人給你妙計安排,自可放心姦得快快活活,乾手淨腳。"
矮腳虎聽得有此好事歡喜若狂即叫道。
"媽的,早知你是火不必隨處摸,快給我辦,事成後加你兩倍工資。"
何坤馬上開出加薪承諾,錢是阿爺的,用多少痛不著自己,骯髒交易一拍即成。第二天廣告欄有貼出通告。
"為備戰所需,所有職工(五類分子除外)今天下午接受破傷風針注射,不得缺席。"
注射破傷風針造福民眾,不要說為備戰,生活上特別醫務人員,經常接觸到不潔病菌,又經常不小心造成皮膚破損,注射破傷風實不能少預防措施,下午人們自覺到診治室接受巫醫生親自主持注射。沒人疑心內中隱藏骯髒罪惡。伍茹素最後一個接受注射,而接受完注射的人都散去,留下的只有何坤,巫道和她三人。修女接受注射不到三分鐘覺天昏地轉,站立不住,眼睛模模糊糊昏沉欲睡,她心知不妙,破傷風針不會有這種反應,但已中招無法作出任何反抗,想叫也叫不出聲。模糊中被巫道抱上診治用的小床上。聽得巫道說。
"山人施小計,美人乖乖就範,何院長,是你的啦,好好享受,開開罐頭,可別忘了你的承諾。"
矮腳虎色淫淫發狂,說。
"給我關門,幹完了馬上給你加薪。"
一邊說一邊動手扯去伍茹素身上衣服,又急急扯去身上獸皮軍裝,修女胴體馨香迫人,曲線美態使矮腳虎發狂。如餓虎擒羊般擒到裸體上搓揉抽壓,修女意識到發生什麼事,身不由己,像被一個魔鬼蹂躪。只見憤恨淚水不停淌到白色診治小床單上,下體被何坤穿插冒血,聽得矮腳虎如獲寶,如一個魔鬼嚐到血腥呼叫。
"哈哈,真是個處女,上帝賜給我寶貝,天主要我來開你個罐頭,我和你生來就有這個緣份,哈哈哈,多謝上帝,賜我淫慾......"
蹂躪整個下午,矮腳虎連站亦腳軟時才穿上那套獸皮軍裝揚場而去。等到麻藥完全消退,修女才拖著蹂躪劫後軟弱痛楚軀體回到寢室。她不停哭泣,想到死,早點結束生命,別讓痛苦纏繞心身,但不能,天主教沒有自殺兩字,她不停禱告,把心中痛苦告訴主,希望得到主的啟示,天天暗地哭泣,生不如死,從未害人,又沒做過虧心事,可是災禍卻纏繞著她。只有強忍,但這忍到何時了。
經過劫難,修女性情變了,她不與任何人說話,連昔日禮儀上微笑消失無蹤,一臉冰霜對人,而對任何人懷有一種戒備,特別身穿軍裝,她馬會想到禽獸何坤。毀了她貞潔,污辱潔淨心靈,徹底摧毀她自尊,使她無法抬起頭來做人,使她覺得身體有一種無法清洗污穢,一種無法近人臭氣,一種罪惡感,除工作外把自己嚴嚴實實關閉住,她已經變成一個沒有靈魂走屍行肉軀殼。
林杰以張力身份扮演精神病患者,每天無聊數著一大?民國年代廢鈔票,嘴嘟嘟嚷嚷說些無人聽懂言語,一個多月過去,沒有誰懷疑張力是個假冒者,他本是個出色演員,要裝扮一個傻人只是小兒科,不會有任何破綻。經個多月細心觀察修女動態,林杰得出結論,修女?不是何坤同路人馬,而且曾經受沉重打擊,她處處躲避何坤,遠見矮腳虎必然繞道?不和他碰面,可見修女定受過何坤欺負,而且見修女怕見何坤如怕碰見惡魔,按情理何坤必定曾對她有過極嚴酷侵犯。
一天,修女巡房。林杰見四周無人。壓底聲音道。
"伍姑娘,你還記得天字一班嗎?我是林杰,天字一班的林杰,和唐英一起離院的。"
修女嚇得愣住,平日傻傻愕愕一個瘋子竟然是離院十多年天字一班院童林杰嗎?他來這裡幹嗎?如果不是林杰怎能說出十多年前的事,又十分清楚叫出昔日自己名稱,她驚愕看看眼前蓬頭垢面傻人,真是林杰嗎?怎麼無半點相似地方,不敢相信眼前事實,以為自己也患上精神分裂症說。
"你真是林杰,說給我聽同林杰一起走的還有誰人?"
林杰道。
"唐英,王進池和陳小玉。伍姑娘,你別怕,我是來暗查何坤人渣惡行,他很壞,兩夫婦幹盡壞事,過去輕放過他,那知賊性不改,又到這裡害人,伍姑娘別怕。何坤怎樣欺負你,一定得到應得懲處。"
修女膽怯道。
"小心哪,這裡是個魔窟,有得進無得出,他們控制全局,極危險,一旦發覺你意圖必然殺人滅口。"
林杰安慰她道。
"放心,過去我和他鬥了多年,是我一把火把這對狗男女燒得面目全非,伍姑娘,這個惡棍?不可放過,一旦放過他後患無窮,他們繼續害人,伍姑娘,你一定受過他傷害,雖然你會以神意旨?恕他,可是這魔鬼一天不除又會有第二個無辜者受害,你知道方炎嗎?他就是一個受害者,請你想法為我和他取得聯係,我這次來為查探何坤罪惡,挽救方炎。"
修女驚訝說。
"方炎的事你也知道?他真可憐,根本沒有病,為了陷害他,硬說患精神病。每天給他注射大劑量精神科藥物,不傻也變傻。但你放心。方炎現在還沒有太大傷害,我知道他發現某人一個重大秘密,該人便置他死地,放進這裡殺人於無形,快一年,我暗地把大劑量精神科藥物調換,給他吃的只是維他命,注射的也是生理食鹽水,我叫他裝成傻呵呵,先瞞住巫道他們。你要求的我想法做,但緊記,這裡是個魔窟,處處小心,特別那個巫道醫生。是個殺人不眨眼家伙,切不可小看他。"
林杰道。
"多危險都不怕,只要把這夥惡麼鏟?,別讓他們再在這世界害人害物,掉了命也值得,伍姑娘,我們小時後得過你關懷呵護,一直以你品格為榜樣,能不顧安危保護方炎,我代方炎妻兒多謝你,他們正等待方炎回去。"
修女道。
"我會想法讓你見到方炎,我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他們會起疑心,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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