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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匆離開到別處巡房。第二天。她拿來一把大竹掃遞給林杰道。
"我和他們說了，因院工不足，沒人掃地，我說你沒有暴力傾向，可以頂替清潔工，他們答應，你可以自由活動，但要處處小心，別露出破綻，方炎就住第二排最尾一個單間，表面上他糊糊塗塗，那是假像，他跟你一樣演著戲，...張力，好好掃地，做得好了提早放你回家。"
林杰忽見修女提高聲音，知道一定有人來了，果見巫道施施然走過來，修女像平日般見他走來躲避走開，林杰自言喃喃道。
"早回去有啥用，俺要票子。要票子。"
巫道見張力傻呵呵拿著竹掃亂揮亂舞。奸笑立即遠躲，心裡得意想。
‘這世界傻人何其多，真有唯獨他清醒之慨。’
圍牆內一幢幢白色二層建築物分間大大細細病室，除三幾個沒有暴力傾向集中一個室，大多兩人一室，重症的單獨一室，患者如囚犯似的整日關起來，說病房倒不如稱為牢房更妥貼，每個病室門窗用粗鐵條做，室內除鐵床就只有一張焊接固定不能移動桌子，有些床上設有手銬腳扣粗鐵鏈，預防病患者失去控制時鎖上手腳。林杰裝傻扮癡舞弄竹掃，從未清潔過的走廊被他弄得塵土飛揚，能避開的早避之則吉，更有利他探索，走到最未尾一間病房時室內單獨關上方炎，頭髮長得披肩，滿臉污垢，衣服破破爛爛，滿處大小便，臭氣薰得人作嘔。因為太髒太臭，院內除修女一人會來打針給藥送飯等沒有人願意挨近一步，卻有利方炎躲過不少迫害，也成了隱瞞裝傻最好屏障。林杰掃到室前，有意使勁揮動竹掃，令塵土臭氣撒發得更烈，見四周無人，方炎呆坐，清楚毫不含糊說。
"方炎兄，趙大姐要我來問候你，李小娟阿姨帶著小華都在大姐處，你放心。"
竹掃狂舞，塵土遮蔽一切，方炎聽得清楚。眼睛發出光芒，他看到一個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傻佬手舞竹掃，眼睛閃著敏銳神采，遞來一個?不含糊訊息，馬上道。
"你是什麼人？想怎樣？"
林杰稍聲說。
"大姐派我來收集何坤等罪行，救你出去，伍護士是自己人，她明天給你紙筆，把你知道的一切寫上匯報給大姐，記住。除伍茹素外任何一個不要暴露身份，繼續裝傻扮癡。大姐決心把何坤一夥徹底清除。"
說完又瘋瘋癲癲揚塵而去。
精神病院正如修女所言是徹頭徹尾魔窟，不僅用它來關押迫害不肯同流合污者私設監獄，更是一黟無法無天荒淫俱樂部，每到夜裡，二樓匯集一大群邪惡死黨，用國家撥給醫院經費大吃大喝，花天酒地。巫道還安排助興節目‘拔河’‘奶鈴舞’‘活春?’。拔河是要年青男病患者脫去衣褲，一絲不掛，用一根繩把兩人陽具綁住，分開兩邊向後拉扯，像河般，病患者拉扯得痛苦大呼，一夥人渣以此為樂狂歡盡飲。奶鈴舞更是何坤等最新發明，他們拉幾名女病患者。全裸體在每人乳頭上用小繩綁上一鈴鐺，要病患者跳動，乳房上下左右晃動，令小鈴發出鐺鐺響聲，有不跳動，乳房不擺動者用鞭撻之。活春?更令人髮指，迫令男女病患者眾目睽睽下性交，病患者本失理性。不知羞恥幹起來。有時醉者看得火燎燎的即場參與，狂魔混合瘋癲一氣。
經數月調查，林杰已握有大量證據，而根據方炎揭發，地專處長金二任是個偽冒歷史罪犯，也是精神病院幕後操縱者，據方炎早前查得，金二任原吉林人，家窮父母早亡，自小被賣到地主家充當牧童，飽受飢寒鞭撻，有一次因走失牛隻，被主家用燒紅烙鐵狠狠烙在頸上，令頸上留下一巴掌大疤痕，後來受不住地主虐待，跑到國民黨當兵，抗日有功，上升至連長，解放戰爭，他帶了一連人投誠解放軍，共和國成立後，隨南下大軍到了南方，因有功勞，當上處長，官不算小。奇怪他從沒回過家鄉，按理金處長有權有勢。回鄉光宗耀祖一番人之常情，加上金二任變得冷血無人性，和一個受過苦牧牛童沒有半點相似地方，最令方炎疑惑從來沒有熟人找過他，方炎曾暗裡派人到吉林訪查，熟悉金二任的人都說最易認的是他頸上那塊永遠脫不掉烙疤。金處長頸上白白淨淨，?無疤痕，由此看，金處長並非真的金二任，金二任應被殺害由現在的金二任頂包冒充，因此，金處長發覺方炎調查他先下手為強，利用紅衛兵衝擊，把方炎關進精神病院，意圖把方炎置之死地掩藏真相。
事情大白，林杰認為該算帳了，通過修女把方案報告大姐。大姐在外完全接受林杰計劃，那時何坤巫道尚蒙在鼓裡。每日依然尋歡作樂。一天海島軍隊派人送來一本毛澤東選集精裝本，說要親手交給張力。這事立即被巫道知道，他對來人說。
"張力正接受治療。不便接見，毛選由我們代轉，請留下書本。"
來人先是不願，說是組織吩咐親自交予，但見巫道堅持只可代轉，只好放下書本再三吩咐一定交給張力。軍人走後。巫道把毛澤東選集帶回辦公室，心裡老是想，毛澤東選集真有此神奇，連一個傻佬都可醫好？越想越覺有問題，翻開厚厚書本，平常得很，每個人不管識不識字都有幾本，但要一個神經失常看的那實太離奇，正要放下書本，忽然眼睛一亮，竟然被他發覺書頁某一個字被小小針尖刺過，再翻開幾頁才發覺重大秘密，按順序把針尖刺過的字排列。得出如下文字。
"張力同志，你要查的事有重要發現，曾與金二任同在國軍部隊的黃治平現居華山縣東風公社第四大隊山邊小隊三戶，現由大隊納入五保戶，據知他是認識金二任僅存者，對金二任真偽是關鍵證人，準備本星期日接回海島保護。請注意掩護。"
巫道看後大吃一驚，乖乖。怎被一個傻佬蒙蔽住幾個月，真是可惡，真想生宰張力，但又想，張力必然有後台，宰了他必自暴露罪行，幸好他細心識破張力計策，巫道立即找來何坤和金處長，相量對策，大家一見毛選中刺下的文字內容心驚膽跳。金處長真名叫王才，解放戰爭期間，國軍被重重包圍，金二任被迫舉手帶著一個連隊敗兵投降，混亂間，王才一槍把金二任殺了，穿上他服裝，換上金二任證章，冒充金二任盜取起義功勞，事情隱瞞多年，雖然知道方炎曾對他有過懷疑，但方炎被他關進病院，現己變成癡人，對自己不成威脅，真的金二任無親無戚，他又從不回金二任故鄉。那想到今次突然冒了個黃治平，黃治平是什麼人？王才本非金二任，當然不知黃治平底細，但黃治平就知道真相，想來多可怕，要被黃治平識破死罪免不了，怎辦？三個惡人如熱鍋螞蟻。何坤是個粗人叫道。
"他媽個張力，竟敢在老子頭上動土，宰了他不一天光了嗎？連屍也給一把火燒掉。看還有人敢動我否？"
巫道說。
"使不得，宰了張力我們全露出水面什麼都給敗露，不能，切不可動張力。現時最棘手的是黃治平，一切勝敗就在黃治平手裡，解決他才是徹底辦法。"
王才馬上贊成道。
"黃治平是他們手上一張皇牌，既然他們要星期日接黃治平監護，我們必須星期日前解決他，黃不存在，死無對證，據他們信內說黃治平是僅存一人，他死了再無人知道事件真相。"
何坤殺性即起道，
"事不遲疑，這事交給我和巫道辦，殺個五保戶廢柴算什麼，今晚就動手。"
巫道說。
"事情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他們星期日接走黃治平，我們必須在他們行動前幹掉他，不能用武力，要做得自然死亡才可以掩蓋，所以採用打空氣針方法，把大量空氣注射到他血管裡使心臟缺血死亡，只有這樣才避過嫌疑，今晚行動太急，我有個思疑，精神病院一定有內鬼。張力如何把消息傳出去？我們可以藉張力鬼計來個計中計，把毛選不動聲色還給他，再細心觀看今晚有誰離開醫院。張力一定把訊息使人傳出去，我們靜捉內奸，一網打盡。明天一早我和何坤立即行動。"
處長聽巫道一番妙計，大贊不?說。
"不愧是個食腦怪醫，早認識你幾年恐怕這裡局面是我們天下，但現還未遲，只要我們合作，總有一天坐到省坐到中央。哈哈。"
他們依計行事，先不動聲色，把毛選原封不動交給張力，何坤從二樓小閣上眼盯張力一舉一動，見他拿到書本一改癡呆，迅速翻閱，又在毛選裡用指甲刻上記號，然後把一?人民幣夾在書裡。又揮動竹掃亂揮一氣，挾書直往門衛室走去，張力見守衛說。
"同志，請把毛選給我帶到公安局給張局長，你會得到獎償。這裡面先給你一百元，送到後他們再會給你一百元，書本不能交給任何人。"
說畢又傻愕愕往回走，何坤心裡痛罵，張力混蛋，騙了我幾個月，還裝得似模似樣，等我宰了黃治平再把張力碎屍萬段。那守衛初以為傻人講傻話，那知一翻開毛選，大拿拿十張十元人民幣，而且全新?非假鈔，正當高興發橫財之際，巫道何坤殺氣騰騰衝過來，二話沒說，搶過毛選，見一?鈔票那容分辯，拳打腳踢，把內奸打得失去知覺，兩人細心翻查張力發出訊息。
"來信悉，依時速把黃治平監護，給送信者一百元作為他們四人酬金。"
巫道何坤見信大怒，方知院內出了內奸，且非一人，而是四個守護全是媽的奸細，吃裡爬外，。他們把四個守護全捉住嚴刑拷打，四人受不住迫供只好不吃眼前虧全招認了，何坤見清除內患，第二天把大門牢牢鎖上，守護全部綁住關進最嚴酷狂人室裡。帶上殺人用具，趕到東風公社山邊生產隊一打聽竟真有一殘廢軍人，獨居一小屋，依靠五保政府救濟過活，兩人打探好，又經過踏場，準備晚上行事。
專區精神病院裡，林杰若施小計，把一眾狂魔扯到圈套內，連四個惡看守亦被反奸計讓何坤嚴刑後關住，修女趁院裡成為真空，放了方炎和林杰，兩人立即接上外力，先為自己認真沖洗理髮，換上衣服，辦好手續，要當地公安協助，公安局見軍區文件不敢怠慢，張局長大人親自出馬，領一眾全副武裝協助方炎林杰捉拿殺人罪犯，但捉何人？方炎林杰一直保守秘密，分配各人埋伏候命。
太陽西沉，星月稀疏，農村還沒有電燈，稀疏農戶各點上暗淡煤油燈，五保戶黃治平獨居窩居更是暗黑，何坤巫道白日踏過路，覺得萬無一失，連防備心理全無，如進自家般直推門進內，見一身穿軍服者靜坐沉思，兩人馬上撲前正要動手，瞥見一枝黑黑槍管頂住何坤額上嚴喝。
"何坤狗雜種，別動，。"
幾道強光手電筒光束齊射向兩人。何坤受突然變故，驚呆住，又聽那熟悉聲音，幾年前一把火差點要了小命的聲音難忘恐懼，定眼一看，死對頭林杰眼露出怒火，巫道瞬間清醒過來，眼見張力雄赳赳，英俊健碩，知道大勢已去，一世以為智慧聰明過人，想不到給一個小子玩得團團轉，被他嚴嚴實實套進圈套，最令驚訝的是方炎，不是被他弄成癡呆嗎？今天竟然手執曲尺手槍與昨日樣子完全改變。他心裡知道上當，所謂黃治平根本是一個圈套，只不過張力以一個虛構人物製造陷阱讓他們踩進去，真愚蠢。
公安局長這時才知道捉的竟是處長手下愛將，如早知他?不會親自出馬。既成事實，只好把兩人押回公安局再說，回到公安局。林杰方炎要馬上提詢。局長無奈。軍區人馬那好得罪，依他們指示，把兩人押進審訊室。室內放有兩桌子，一張秘書和方炎同坐作現場記錄，正中的由林杰和局長大人同桌審問，邊旁站有兩持槍幹警。何坤巫道並無載手拷。被押進室內由局長先向巫道提訊，巫道為爭取?大處理，把一切推到處長上，秘書和方炎一一作了記錄，到何坤時林杰怒火中燒，特別修女被蹂躪事件恨得咬牙道。
"何坤，狗雜種，連一個與世無爭弱小修女亦不放過，你還是人嗎？一個精神病院變成法西斯集中營，在院內幹盡傷天害理慘無人道事情，天理何容。"
說到氣憤處，林杰怒火焚心。拔出曲尺手槍，卡喳一聲上了膛，把槍向桌面一拍。道。
"如果你還有醒覺好好思考，要不老子一槍斃了你。"
林杰邊說邊掏煙低頭點煙，何坤見機不可失，瞬間搶前一步奪過手槍向局長腦袋轟去，他不選林杰選局長，因為林杰身上沒有槍，奈他不得，局長身上有槍，只要把局長殺了便大步逃跑，那知手指一扣，只聽得拍一聲撞針虛響，槍打不出子彈，局長見何坤發了狂，槍直衝自己而來，迅速拔槍回擊，呯然轟響，正中何坤腦門，惡人像條死狗倒在血泊裡，張局長罵道。
"林杰，你媽的太大意，怎麼把槍推上子彈給何坤奪去，幸好我命大，要不死得可枉枉哪。"
林杰平靜站起來，到何坤屍體上拾回手槍道。
"張局長，請原諒，使你受驚了，但我怎麼糊塗也不會糊塗得送支槍給何坤打自己人，槍是沒子彈的。局長，我代表人民多謝你，為民把這惡魔清除。"
林杰把槍柄內空彈夾退出重新裝上子彈，局長這才意識到什麼叫做借刀殺人，林杰借了局長的手把這個惡棍消滅，為民害。巫道才知道自己碰到一個智慧比自己高上百倍對手。
精神病院事件揭發後，事件通天，無人能掩蓋得住，最後把一切推到冒名頂替王才和巫道身上，何坤本可逃過一劫，他是黨員加戰鬥英雄，按黨內處罰，可以開除黨籍，黨籍按例可抵消十五年徒刑，何坤中了林杰圈套，給局長一槍殺了，惡人自有天報應。而局長又因自衛把抗拒搶槍何坤打死屬正確行為，巫道王才則被公開審判，以鎮靜劑殺害幹部，姦淫病婦，虐待精神病患者等罪判死刑，拉赴刑場那天，人山人海，民眾稱快。
方炎官復原職，獲得平反，他曾徵求伍茹素意見，可以讓她返香港，亦可調到其它地方，修女經歷一場酷劫，心靈受到無法彌補傷害她道。
"說真的很想回香港，我是個修女，一切依從教會，受令於教會，現在失去教會聯係，離開教會等如一個無家可歸孤兒在茫茫大海漂流。中國雖然有教會，那只不過是虛有其名，它沒有按主旨意做，什麼階級鬥爭，什麼愛國教會，聖經那有此事，聖經只有愛，沒有仇敵。把愛心帶給全人類，那有分階級國界的，就算精神病患者，他們也是人，主不會放棄他們，我想應該留下來把主的愛撒播給最不幸的人。何坤巫道己經不存在，相信病院會變成一個充滿愛心醫院，我還是留下來。"
方炎很贊賞修女偉大崇高風格道。
"伍姑娘，我該謝謝你不畏強暴把我從死裡救出來，尊重你選擇，病院確實需要你這樣的人，精神病患者也是人，只要好好關懷他們，多點用愛心，相信病患會很快醫好，地專精神病院就交給你辦理。院長一職由你擔任，先聲明，院長一職不是官，是個重擔。只有抱著關愛的人才可承擔，修女，這擔子希望你以主的關愛擔起來，不得推託。"
伍姑娘聽其說願意接受說。
"方處長，不必謝我，救我們的是林杰，你我都該謝他。院長一職我接受，也許是主給我安排一個歸宿。"
林杰見修女說感謝話感慨萬千說。
"伍姑娘，這全是你教導好結果，是你救了自己，記得當年你一手把我們救出來才會有人來幫你，好人自有好報，要說多謝的反而是我，多謝伍姑娘過去對我們救命之恩。能報答一點微力是我最大心願，伍姑娘，你受了很多苦，我愧疚沒有能力保護你，慚愧呀，上天保佑你今後平平安安。"
他們談敘後分別，林杰把經過詳細寫報告給大姐。不久李小娟帶兒子從北方回來，帶來大姐口信。方炎弄了幾味小菜請林杰吃上一頓團圓飯，方炎兒子未懂事，三人無所顧忌談話，時代不讓人說真話，每人有所顧忌。但經歷一場酷劫，又是大姐扶持長大，如親兄姐妹，小娟把大姐口信道出。
"大姐說目前形勢不明朗，文革走向誰都說不清楚，毛爺想按他設計路線行，看來行不通，劉，鄧，陶雖被利用的紅衛兵拉下馬。但更隱瞞的人還未肯露面，毛爺似乎覺察到風雲巨變，最怕野心家趁亂動手，那中國會大亂，局勢無可收拾。毛爺警覺了。但還未到攤牌時機。現時各軍頭自保實力。不作任何表態。大姐要林杰別急著返回文工團，留在南方，幫方炎處理地方工作，看形勢發展再作打算。"
方炎林杰聽得大姐口信各舒己見，大姐並未明指內幕，方炎問。
"林杰兄弟，依你見解大姐所言什麼？"
林杰琢磨一會說。
"大姐一定經過理性分析，依我個人愚見，文革只是毛爺清除異己手段，他藉文革為名，掀起紅衛兵運動，借學生那股激情熱血，缺乏理性盲動，繞過常規法理，把不同意見者全給清除，毛爺以為可穩坐皇位，但皇位實在太富吸引力，中國幾千年爭鬥無非為一個皇位打得頭崩額裂，毛爺老了，他根本不明現代人心多險詐，過去是家族傳位，現在行不通。不是毛爺不想把皇位傳給後代。而是毛爺做得太絕令老天不給他有個好兒子繼位，一個抗美援朝白白死在別國內戰炮火下，一個又不知是否老天懲罰竟然患了精神病變成傻癡癡。毛爺廬山會議傳位林彪，以為林彪會感恩替他保住皇位，按現時局勢，林彪野心極大，透過學毛思想，把毛爺捧上天頂，擺他上神?，用神化奪取實權，實際架空他，全國均被林彪以軍管為名控制住，毛爺驚覺，所以密密南巡，到南方許官拉攏軍頭，看來好戲還在後頭，毛林爭奪卻苦了百姓，你我難有安寧。中國人好苦呀。"
方炎聽得林杰分析心服道。
"想不到你年青能有此見地，現在爭奪日趨激烈，為一個皇位可以不顧人民生死，可以不管社祉安危，只要自己活得高興，天天受奴才高呼萬歲，記得歷史上有個皇帝為取樂，搞個酒池肉林以博美人一笑，以為是荒唐天下，那知今日情況比幾千年前封建皇朝更為荒謬，搞個大煉鋼，大躍進，畝產數萬斤，一個思維健全者那會用八億人民生命作兒戲？我在南方，常聽百姓稱烏龍茶為共產黨茶，初時不明其意，最後才知，南方人叫糊塗為烏龍，又稱毛澤東為毛爺，看表面極盡崇敬，但實質是說阿爺老矣，老得糊糊塗塗，事非不分，阿爺快行到命終老去，別再阻住地球轉，讓開條路給新一代人走回地球大家庭，別讓世人恥笑中國人是低智者，林彪搞個人迷信，叫百姓大跳忠字舞向毛爺表忠，大叫政治掛帥，毛澤東思想可以戰勝一切，要人每天高舉語錄，天天讀，日日學，早請示，晚匯報，以為百姓真的相信語錄句句是真理，毛語錄是斷章取義毫無理據的，有人提出一件事，引用語錄以示毛爺指示?對正確，但也有人引用毛語錄證明是錯誤，語錄最大害處是有權者可用作理據，胡作非為，他們大可各取所需。最高指示誰敢說個不字。強權下，肉在砧板上，如外國童話‘皇帝新衣’那個敢冒殺頭說皇上沒穿衣服？皇帝裸體出羞呢。"
林杰怕手稱快說。
"難得聽到一番真心話，對外人當然不可言，但自己人肯定同聲同氣，記得當年龍司令和大姐私下談話說過‘我們共產黨人死後最好把骨灰撒到大海，當人民得到發言權時一定清算我們所犯罪過，試想共和國成立後所做所為，土改，鎮反，公私合營，抗美援朝，反右鬥爭，人公社，大躍進，苦戰三年趕美超英，到現在文革，那一點不是勞民傷財，那一項是利民利國。羞於見中華民族，倒不如把骨灰撒到大海，免累子孫，免得日後被百姓鞭屍洩忿。’司令無遮掩說出肺腑之言。掌權者從不為百姓想想，大姐要我留下來，相信她己洞察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又未知多少人受牽連遭殃..."
他們談了很久，直至娟姐把唐英一封信交給林杰道。
"林兄弟唐英有封信給你，她很忙，求你為她去看望母親和異姓弟弟，她一直抽不出時間，文工團靠她一個人支撐，心早飛回南方。"
唐英信不很長，內道。
"杰哥，你好。
文工團工作很忙。每天工作十五小時，私人空間全要放棄，最感難受自知道生母下落竟沒有見面機會。日思夜想，做夢也希望見到母親和弟弟一面，苦苦思念又過去一年多，還是無法實現此一奢望，別人不能理解，見見母親算什麼難，大不了辭職不幹。曾考慮過辭職遠走高飛，說句心裡話，我還未有崇高到為革命不顧人性親情，不是反對革命，而是革命兩字越弄越糊塗，有人來文工團獵艷玩弄女性，視演員為性奴。他們稱是革命成果，被踐踏的女性是為革命奉獻青春。現在又為權力爭個你死我活，也稱為革命，只要有其利益，為其私利統稱革命。令人費解今天你鬥我，是革命行動，明天反過來受鬥者變成鬥人者又成為革命英雄，如此下去，有一天我這個無辜者也會成為受鬥階級敵人，思之心寒，那裡可躲避？狂人時代，癲人世界...
能忍受下去無非大姐給我們恩惠。她把一生獻出從不為己，把愛心施予我們，說革命大姐才配得上，跟著她無悔一生，正為此我放棄使人痛苦思念。沒有離她看望母親弟弟，但心內真是痛苦莫名，母親影子纏繞腦子無法忘懷，生活，工作，睡眠，母親影子無處不在。我是個有血有肉活著的人，無法把自己變成一個無親沒情。無義無德革命機器。
代我看望媽媽和弟弟，把我苦思告訴媽媽，媽媽生了我，雖然沒有養過我，但我沒有半句可以埋怨媽媽的，一切都是時代給予我們苦難，活在一個多災多難瘋狂時代，只能無奈接受苦難，時代兒女受時代苦難能躲避得過嗎？。告訴媽媽，我思念她，告訴弟弟我多想盡一個姐姐呵護他呀。如果他們有什麼困難我會盡力幫助......"
信內也談到別的碎事和一個媽媽地址，看過信後道。
"唐英奇蹟找到生母後，直到現在還不能見到生母一面，難為她了，文工團一個變相妓院，高官到來獵艷嫖妓，有權的半老徐娘亦到文工團找年青小伙子陪她睡覺。更甚者那些女老怪物要年青俊男輸血給她說可以保青春。什麼文工團，簡直日軍時代軍妓。女演員生得樣子娟好的，屁股未坐熱就被獵走，俊男被搞得成條乾柴，演員留不住，唐英有時變成唱獨腳戲，她樣子俊俏，恐怕隨時招惹麻煩，大姐雖然極力保護，怕有空隙會被人趁機而入，真為唐英擔憂，文工團應早日結束，對國家，對人民都有好處，只是當權者少了個嫖妓地方，少了個打正招牌獵艷場所。"
經過幾天整頓，方炎工作上了正軌，林杰買點手信直奔唐英母親家鄉。那是個富裕小鎮，地處珠江三角洲，本是翠綠平原，但又立著幾座青松翠竹山崗，道路全鋪上長長花崗石條。處處河涌密佈四通八達。小橋竹影，桑基魚塘，建築物相間其中。有幾座絲廠煙囪冒著淡淡青煙。美麗富饒龍山龍江，太美太令人陶醉，三兩層小樓相互依鄰。有農家，亦有小商店鋪，據當地人說‘龍江龍山自稱兩龍人氐，俗稱兩龍不認順。兩龍居民不會把自己扯上順德名內，順德已是南方名縣，過去稱為南，番，東，順，香。五大富饒名縣，兩龍敢誇名縣之上，最為光輝燦爛時代是陳濟棠當省長時，雖隔幾十年陳事，但老百姓對陳濟棠盛景津津樂道，一個帶給百姓繁華富裕領導者，不必強百姓跳忠字舞高呼萬萬歲，歷經數十年永留在人們心目中’，事過境遷，大好江山劫難重重，二龍人大多逃到國外做二等公民。說也怪心酸，二等公民有何馨香，國人甘願遠離故土，美如仙境家鄉不要。唉，嘆句執政老爺，家鄉美誰不愛，做二等公民能過上人的生活，一等公民只是一條狗，一個奴隸。你給人民什麼？龍江龍山已變僑鄉，盛景不再，大躍進人民公社把這一驕人間明珠弄得光輝盡失，富裕影子摧毀湮沒，但依然遺下昔日富甲一方影子。
林杰忽然出現，令女主人母子有點驚愕，那年代小民百姓但見穿軍裝者會產生恐懼，紅衛兵穿軍裝，工糾又穿起軍裝，公安及大小幹部都穿軍裝，革命象徵。來客亦穿軍裝，給平靜安逸潑來不知是吉是兇波濤，不過見來客斯文，㩦拿手信禮物，並非槍械亦非語錄，放下忐忑不安的心。來客道。
"伯母，馬飛兄弟，我叫林杰，是唐英妹兄弟，她沒有空，很懸念你們，託我探望傳口信。"
母子放下心頭大石，斟茶讓坐，堅留林杰住宿吃飯，馬飛因大學停課鬧革命。而身為港客，可免參加文革運動，因港澳為帝國主義地方，凡港澳人不會被信任，政治立場不明，歷史不清，港澳生活一流，政治屬九流，有一個不成文定律，懷疑一切是高警愓。不是無產階級便是資產階級，不是同志就是敵人。不革命是反革命，不是紅便是黑。毛爺學說‘事物只有兩極’不左即右，?無中間。充滿血腥年代港澳同胞真是一個幸運兒。
母親把林杰當作兒子，不拘束，很快拋開陌生隔膜，母親拿出山流星帶回來軍氈，林杰一眼認出唐英當年如珍如寶物件，這位中年母親是唐英生母毫無疑問，把唐英對母子思念告訴她，又把信給她看，母親含淚悲傷道。
"雖然女兒沒有埋怨我，心裡總覺內疚不已，當年不該把她放在教會裡，使女兒受到重大傷害，使她失去人生最寶貴母愛和家庭溫暖，怎說也無法補賞過失，我真不該，讓女兒受盡悽苦。"
看到媽媽內疚痛苦回憶，林杰好言安慰道。
"別內疚，過去的過去，事情誰也不想。唐英說得好，生於多災多難時代，作為一個時代兒女，避不開時代帶來災難，要怨的只能怨自己偏偏生於災難深重時代，可幸我們死裡逃生，除了是個幸運兒還得感謝一些照顧我們成長好心人，她不是我們生母，卻做了我們生母無法做的事。"
林杰把修女和趙大姐十多年來呵護挽救說給母親聽，媽媽感動萬千道。
"想不到共產黨還會有好人，要是共和國幹部都如此對待平民百姓，想要百姓反叛也不可能，必然人人心服敬重，還要搞什麼運動政治學習幹嗎？人人都會自動擁護政府跟共產黨走。"
林杰道。
"唐媽媽。共產黨並不是一個壞黨，雖然沒有人見過共產主義是怎樣，但它觀點理念不壞，只希望人人得到平等，無分貧富，不分貴賤，無私一家人似的生存，或者只不過是一個美麗幻想主義，是否行得通還未有答案，只可惜有人趁機塞進野心，只顧私利不顧百姓生死，他們根本就配不上稱共產黨，只是借共產黨名譽幹盡壞事，我和唐英自小生活在共產黨軍隊裡，吃共產黨的飯受共產黨教育長大，共產黨有真有假，真的是偉大無私，處處受人敬重。假的只為私利，比一個魔鬼更凶殘可惡。因為真共產黨和假共產黨混雜一起，他們都大叫為人民服務，大叫革命。真的任勞任怨無私獻出青春生命。假的只會坑害百姓。騎在人民頭上拉屎拉尿，掌握大權魚肉百姓，姦淫邪盜無所不為，難怪百姓怨天怨地暗罵共產黨是無人性狂魔。"
馬飛在媽媽面前以千依百順乖乖仔姿態。但聽得林杰發出懇心說話忍不住道。
"杰哥，本來我極少談論國事，這幾年眼見的實在使人無法理喻。令人心寒唏噓。"
馬飛把古教授一家悲慘遭遇，王進池受牽連告訴林杰後說。
"現在遺下愛人何燕君慘受蹂躪還未知古祖光慘遭殺害。她幾天後就要和我愛人何慧心一起上路支邊，目的地還未知道，但先到北方軍區集中調動分配。"
林杰聽後心裡一緊，暗暗叫苦，到軍區統一調動，那軍區正是他們工作軍區，而操控調動支邊姑娘正是陳小虎和他一黟惡人，落到他們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你把何慧心何燕君資料寫來，我盡快轉給大姐和唐英。你姐姐會盡力保護何慧心，但對何燕君可能力不從心，軍區惡勢力不是我們可以壓得住。他們大權在握，到了他們手裡簡直噩夢連連，我在軍區時也吃盡他們強權壓制，幾個弱質女孩子那鬥得過一夥狂魔。"
第二天，林杰告別馬飛家，他帶走何慧心何燕君資料，心裡不太踏實，陳小虎正等著這群無助女孩子，能逃過他魔爪嗎？
燕君受蹂躪後，慧心盡最大努力才讓燕君重拾生存意願，雖噩夢深深嵌進她心靈，慧心和父母呵護關懷下，終於熔化心裡冰霜，燒退了，身體慢慢復原，上路期限到了，燕君想把上路的事告訴心上人古祖光，直到這時，燕君還未知古家遭到沒頂劫難。慧心不想把噩耗在女友未穩定情況下加重心靈傷害，只好道。
"算了吧，事情大家都那樣糟，何必加重別人不快。等到我們安頓下來再告知他不遲。"
慧心目的不外瞞住她，等到新環境下或會得到新希望，到時再作打算。
上路了，一群年青姑娘胸前被戴上大紅花送上向北開赴火車廂，她們都是支邊革命青年，車廂旁邊拉起革命標語。‘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到革命最艱苦邊疆支援參加社會主義建設’。多堂而皇之大話，送別親人的，那個相信這鬼話，支邊姑娘沒有一個露出笑容，那個心甘情願，只不過是文明綁架。虜掠性婚配。全部姑娘沒有一個是共產黨人女兒，全被套上黑七類政治標籤。人們抱頭哭泣，像生離死別，見不到革命熱情偉大景況。燕君父母哭得昏厥，燕君被女友強硬扶住，不讓她倒下去，一個可憐弱女，被摧殘得不似人形，創傷還未好就像羊羔似被趕赴屠場。兩老今後依靠誰？誰能告訴老人家革命就是這樣的。領隊__實際押送者大聲吆喝，要人們大唱革命歌曲，他要用喃嘸似的語錄歌遮掩發自不滿哀嚎，就如每個年青姑娘胸前大紅花，強硬佔去她們自由理想幸福心靈，發往新疆荒蕪之地配婚。
馬飛趕來送車，暗中把林杰說的話透露一些，慧心父親因污辱林統帥被戴上現行反革命帽子，正關押等待判刑。馬飛不願別離時弄得傷心情哀，裝出平穩拉住慧心手深情道。
"我姐姐已知道你們路經她軍區分配到新疆。姐姐會看望你，放心吧，天掉下來當被?，但據姐姐一個兄弟告訴我，軍區負責分配的陳小虎是個大色狼，心狠手辣你們可格外小心，特別燕君別離慧心一步，必要時也要隨大流。多人地方才可去，別給他們有機可乘。我不能陪你上路，我走了你老父沒有人照顧，目前只有分開應付，這裡的事可放心。政治上不能幫他，但生活上給他幫助的會盡力而為。"
慧心感激道。
"飛，這裡的事靠你。別為我擔憂，有手有腳?不容淫賊佔到便宜，不管他皇親國戚，我是個永不低首於強權下的人，我屬於馬家，做鬼也做馬家的鬼，別想分散我們，放心，相信我的為人，相信你的承諾。"
馬飛堅定道。
"從未懷疑過你，早表明，不管此生經歷狂風暴雨，不理如何崎嶇坎坷，我們永遠相愛心連心，不棄不離，互相信任，世上沒有永久冬天，世上沒有永不停止暴風驟雨，冬天過去春天就會來到，風雨過後總有晴朗一天，只要我們有信念。未來還是我們的。"
馬飛用激情語氣激勵困苦中的愛人，擺在面前的茫茫去路，不能不跨上苦路，因為一條兇殘政治鞭子毫不留情痛撻驅趕。兩個青年戀人排除革命歧視，緊緊擁抱，緊緊擁抱，任你側視，怒視，歧視，愛情是私人寶貝，愛情是自己的，誰可強奪？他們光天化日大庭廣眾擁抱在一起。無羞，無悔，無苦，無痛。強權者。吹麼......
蒸氣火車頭像頭喘氣老牛。日夜不停載著這批待宰羊羔向北方駛去，車廂內女孩子們無精打采，領隊頭頭雖然拚命激勵唱革命歌曲，但姑娘們就是扯不上勁，北上支邊姑娘並沒有當局稱的滿腔熱情，她們的心是冰涼的，血液也快被政治冰霜所凝固，她們不可能套上革命紅帽子，革命血紅是她們父母兄姐叔伯被鎮壓，受鬥爭所染紅的，家被套上地，富，反，壞，右，國民黨殘餘孽，資產階級份子，黑七類後代。因為家庭成份，城市備戰縮減人口。過去由軍隊派去邊疆墾荒軍人漸年長，超出結婚最佳年華，苦於清一色壯男寡佬，為解決王老五找老婆難問題，當局想到下放，安置，支邊等等革命口號歪主意，以欺騙，加高壓，使大批無力反抗，政治黑底女孩子，像牛般趕到邊疆解決王老五孤寡問題，試想這般經歷女孩子有多少心甘情願為革命獻身的，出謀策劃者當然心知肚明，他們只要把女孩子趕到邊疆，連迫帶騙，長時間把她戶口凍結在邊疆，走不得，回不去，經過歲月磨難，女孩子年紀大了，到了婚嫁極限，總有一些遇到心儀男子，比做個老姑婆好些，很多變成邊寨大嫂留下來，時代怪招，苦了青春女孩子。
經過四天四夜長途跋涉顛簸，女孩子們被抖熬得頭昏腦脹，終於到達一個僻遠小站停下來。車站早停了幾部蘇俄吉斯卡車，人們攜上行李擠到車卡裡，又幾個小時搖晃顛簸，到達軍區接待所，招待所規模不小，除了分高中低級住房，設有會堂，泳池，球場，餐廳，休憩花園小電影放播室，還有華麗舞廳，其設施不比一個城市華僑賓館差，女孩子全破格安置到中級住房休息，兩人一個小房，房內設備齊全潔淨雖沒有空調，有風扇。睡床不是普通硬板床，而全是有彈簧軟鋪，房子內小几上插有一瓶鮮花，氣氛異常溫馨寧靜，經過幾天奔勞大家倒頭大睡，慧心和燕君同一房子，在編排住房時，幾個男軍人作了周密安排，他們像挑選什麼似的左挑又揀，女孩子履歷看得仔細，逐個品評，才給編排，有幸燕君和慧心竟然編到一起，好不高興，兩好友正當解開行李準備休。息忽然一女招待員進來道。
"誰是何慧心同志？"
慧心應道。
"我就是，有事嗎？"
"有人找你，是軍區文工團的，她已給你請假，行李先留下，跟我走吧。"
慧心道。
"我能帶我姐妹燕君一起去嗎？我走後她會怕陌生。"
招待員說。
"不可以，慧心同志，你已經是最特殊一個，這裡是軍區，一切聽從命令服從指揮。從來沒有人請過假離開的，因為文工團要，當作工作需要才另外批准。"
慧心見無相量餘地對燕君道。
"是馬飛家姐叫我去，你就留在這裡跟隨大集體行動，我最多去一天，明天就回來。別怕，這裡是軍區，總有軍紀存在，處處注意些。除了組織安排，任何人請你也拒?，會沒事的。"
燕君本以為有好友在旁大可放心，那知好友會親，不能怪責，又不可推辭，只好苦著臉兒道。
"沒事早點回來，我真怕呢，今晚千萬別發生事情哇。"
見好友被蛇咬過見繩怕得疑蛇。怪可憐的，拍拍好友肩膊道。
"別那樣膽小，又不是僻遠地方，軍區招待所，還能無法無天敢殺人。只管跟集體行動，別離群獨個兒走，相信有人想邪念也奈何你不得。"
安慰幾句跟招待員走了。到招待所門口，早停了一部吉普車，車內除了司機只有一個二十歲上下女子，她下車熱情拉過慧心手道。
"歡迎你，唐英姐沒空，我叫陳小玉，唐姐要我來接你，本來為你和何燕君一起請假，但支邊組不批。最後據理力爭才批你請假，軍規如此強求不得請上車。"
她們上車後直奔文工團駐地，沿途沒有說什麼，路太顛簸，坐著也搖搖晃晃只顧得平衡身子，那顧得上談話，幸好路途不遠，跑了四十分鐘便到達，唐英正准備出發到附近一個軍營演出，見小玉接了慧心到來，一見未來弟婦長得如花似玉十分漂亮，又落落大方，高興拉過她的手道。
"辛苦了，路途不好走，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小玉妹妹會招呼你，不必怕陌生，都是自己人，你們先敘敘，待我回來再和你接風，這次演出估計只是三個小時，等會再見。"
慧心卻說。
"英姐若不反對。帶小妹同去，讓我見識見識，定不妨礙工作，橫豎坐著也沒事可幹。"
唐英想了一會，覺得留慧心在雖然有小玉代為接待，但總有冷清之感，便答充道。
"不怕討厭的也好，可以在空隙時間談談，上車吧。"
運送文工團卡車在晚霞照耀下到了軍營，路上兩人談得很投機沒有隔膜，不覺到了營地，慧心把自己當成文工團一份子，搬運道具，忙了一陣子，一切准備就緒。正要開鑼演出，忽然場務急急進來道。
"唐指導員，營長請了幾個女演員談話去了。"
唐英還以為什麼大件事，首長請女演員談話已屬家常便飯，每次演出無人請演員談話才是奇怪，平和答道。
"找人先補她們位置，如重要演員可以把劇目更改，插點雜耍充充場過關再說。"
場務不走，苦著臉道。
"這次找去談話的是司儀，她的位置那人可以頂替。其她人就好辦，唯獨司儀不能胡亂找人頂的。"
他苦苦搔頭顯得一臉無奈，唐英這時才覺得真的大件事，司儀藝名雪兒，樣貌平平，年紀差不多四十。但口齡伶俐，急才急智舞台稱的‘執生’了得，變通快捷。唐英對她一直放心，除了口才，那些色鬼?不會對她起饞。那想最放心的卻掀起波濤。慧心見大家面露徬徨之色問。
"雪兒是誰？談話不會很久吧，多等幾分鐘不就解決嗎？"
唐英搖頭苦嘆道。
"談話不是你想到的簡單，被叫去談話的最快也得一晚，一頭半月的屬平常，一去不返的時時出現。我無法抑制，所以早有準備，多備節目以防必要之需。但雪兒一個年達四十，樣子平平，我只用她作司儀，從未想過有人找她談話，真老貓燒鬚，這班老淫蟲竟然老了的母雞也要吃。做女人真可悲，這叫我怎辦？"
慧心見唐英急得嘆息道。
"唐姐姐，馬死落地行，如果姐姐相信。就由我來客串一下。在大學期間，做司儀駕輕就熟，只不過多作變通，多朗讀毛語錄，引用阿爺詩詞。把現場氣氛激爆，搞得火熱些，就叫革命了。只要把節目表給我，相信不會掉你面子。"
唐英聽到真是喜出望外。即時找人替她換上司儀裝束，青春少女，窈窕身材，高度適中，樣子明麗，她一出現已搏得掌聲如雷，令唐英和她的夥伴讚不?口，果然慧心口齒伶俐，聲音明朗清脆。銀鈴般悅耳讓人難忘，變通靈敏，朗誦毛詩詞順暢有韻。介紹演員節目時活潑生動口若懸河，動態文靜優雅，有時演員換裝稍遲，她要奏樂者出場親自指揮戰士來個大合唱，不分演員，不分觀眾融合一體高歌歡娛。三個小時演出。三個小時歡爆。演出結束，觀眾不願離去，更有人在花圃摘了大束鮮花走到台上獻給帶領人們歡娛司儀姑娘，這還是文工團有史以來頭一次。
回到駐地，唐英把演出情況匯報大姐，同時帶慧心見大姐，當知道慧心是進池同學，又是唐英未來弟婦，如親人般。聽得演出時慧心客串當司儀顛倒眾人，大受歡迎，很高興，大姐詢問許多關於王進池事件，慧心毫不隱瞞，把古教授一家遭到不幸，牽連王進池一事如實道出，最後還把同學古教授未過門媳婦何燕君慘遭蹂躪被迫支邊一事全盤托出，求大姐幫助救救弱女，大姐唏噓不已，答應無論如何把她兩要到文工團加以保護，樂得慧心當即要告訴好友有了生機，大姐道。
"這事還得搞些手續，最快也得一兩天，現在太晚，來回路要兩小時，招待所早關門不能進出，明天再告訴她未遲。"
慧心滿心高興晚上和唐英睡在一床盡情傾吐，整晚未眠。
燕君見好友會親，即時失去保護依賴，心裡徬徨不安，孤伶伶，坐不是立不是。總覺忐忑不安，吃過晚飯，準備回房睡覺，領隊卻忽然宣告。
"有個特大好消息，軍區司令公子專為各位辦了個舞會，與同志們同樂，給各位一個?對秘密，公子是這次支邊分配話事人，也是你們今後命運決定者，在舞會中，會挑選一些合資格女孩子到軍工廠或軍醫院工作，這是一個難得機會，大家回去打扮一下，希望你們能得到小虎同志青睞，祝好運。"
女孩子們一聽雀躍非常，如玻璃鞋童話中的女孩子，希望得到皇子青睞，只要奇蹟出現，便改變灰黑命運。然而燕君並不這樣想，她覺得男人很可怕，特別套著紅色革命招牌有權有勢的都是一夥披著人皮禽獸。不可信，不可靠。對命運早已心灰意冷，要不是為了父母，為了好友苦苦勸告，她早脫離苦難重重人間。做人既然如此多苦難，留著受苦有何意思。她沒有打扮，連稍亂了的長髮也不願梳理。什麼好機會。世上好的革命者，早去了見馬克思。留下的只是一群魔鬼，好運輪不到自己，噩運卻死死沾住她不放，姑娘們出發舞會時她顯得悶悶不樂，本不想去，但留下來孤伶伶更為可怕，好友曾說要隨大流，人多眾合總可以壯壯膽。
舞廳佈置奢華，地面鋪上柚木地板，磨得平滑如鏡，燈光投射出五彩幻影，明暗輪替，音樂聲響立體，舞池周圍設有沙發座椅，桌上放著極少能品嚐到瓜果糖餅。還有汔水果汁。姑娘們被安排坐在小桌子旁沙發上，面對著幾把?大絲絨沙發，座前擺上外國名釀，各款小食和幾個水晶高腳酒杯，專為主人而設，姑娘們望住門外，當音樂奏響時，一眾軍人擁著一個三十餘歲高大英偉軍官搖搖擺擺的進來，全體人員立即起身鼓掌以示歡迎，好不威風。真有點皇子勢頭，陳小虎扮起毛爺姿態，舉起右手，張大巴掌左右擺搖，臉上發出高傲笑容，幾個隨從左右分開扶住到大沙發坐下。
陳小虎眼睛早在一眾女孩子面上檢閱，據隨從介紹，眾支邊女郎中有一雙何姓麗人。如花似玉。嬌嬌翠翠。年華雙十，正好盛花嬌麗，但淫眼一掃卻未見一雙美人，問身邊唇短牙露隨從道。
"不是說有雙嬌嗎？怎少了一個？那個敢先我奪去？"
哨牙道。
"本是一雙，我們有意安排到一室，讓她們兩人同住，方便虎少左擁右抱，只可惜老虎?要去一個，本來兩個都要，我只批准一個，不要緊，兩個都你的，誰敢與虎少爭女。玩完一個又一個，鍋鍋新鮮不更好嗎？"
陳小虎淫笑點頭，直盯住燕君，南方女兒嬌小玲瓏，楚楚可人，一個可愛小家碧玉使人愛不惜手，特別相貌有別北方女孩子高大健壯，她眉細如彎彎柳葉，眼睛大而明媚，眸子黑白分明如寶石，鼻高而不大，小巧紅唇，五觀分明稱配。她沒像其她女孩子化妝打扮，連長長秀髮鬆散蓬亂，但無法遮掩體態豐美青春誘惑。那一頭蓬鬆秀髮正像一個睡醒美人令人遐想。纖弱體態，如紅樓夢黛玉病美人，惹得小虎淫眼定呆，叫哨牙隨從道。
"賤人強，算你有眼力，南方女子果然與別不同，我倒擔心，這樣一個嬌軀能受得住我那粗勁嗎？嘻嘻嘻。"
賤人強阿諛奉承畢恭畢敬露出一口煙屎牙道。
"那就看虎少本事啦，我給你準備印度神油，再加上西班牙春藥，包保雄風大振。"
賤人強拍了拍手，樂手暫停奏樂，靜等賤人強吩咐
"舞會馬上開始，今晚跳的是‘辣火階磚舞’，每對舞伴只能站到一個階磚方格上跳舞，不得超出規定階磚方位，如有踏出者罰脫去全部衣服。已示責罰。"
姑娘們一聽倒抽冷氣，一方階磚不過尺二丁方，別說跳舞，站上去也不容易，只能兩人緊緊擁抱站立，腳無論如何不能移動，這不明擺佔女孩子便宜嗎？姑娘們嘩然，賤人強又道。
"各位先勿喧嘩，現在正式宣告一個好消息，今晚有幸獲陳小虎少爺選上伴舞。幸運女神極榮幸受寵者是何燕君小姐，請大家鼓掌。"
大家正起勁鼓掌，燕君卻茫然不知所措，她聽不清賤人強叫她名字，正被所謂階磚舞嚇得魂飛魄散，腦袋離不開受踐踏纏繞噩夢，坐在身邊同伴碰碰她抖顫肩膀道。
"燕君，主持正呼叫你呢。"
她猛然驚醒，聽得呼叫，心裡像淋上一盆冰水，渾身抖顫，好事輪不到自己，噩夢拉踵而來。慘，慘，慘......
未等冷靜，狂野瘋癲音樂轟轟吵得心臟迫出體外，陳小虎高大身影撲到身邊，不容她說不，不容反抗，像捉小雞一把扭抱燕君。幻彩燈光漸漸暗淡，非非音樂聲，強勁瘋狂地夾雜呼叫聲，掙扎聲，嬌嗲聲，淫笑聲覆蓋起來。一塊階磚站著兩個人能幹得什麼？不難使人想到幾十年前‘景明樓事件’歷史重現。說跳舞美如踏著音樂散步。階磚辣舞不如說在音樂聲中強暴。燕君纖腰被高大狂野小虎抱得實實，動彈不得，乳房遭到搓揉。想叫，小小嘴巴早被他粗厚大嘴封得密密實實，那條又粗又大舌頭闖進小嘴巴亂搞，別的不說，一口煙臭氣弄得大病未癒的她快要窒息，最要命受創下體被那男性器具撞迫。她又羞，又恨，又怕。掙扎無力，呼叫無聲，淚水直流，不知了多少時間，燈漸明亮，那群強暴淫漢氣呼呼的鬆開被玩弄得一塌糊塗姑娘坐下喝酒談論剛才戰績，被欺負者暗暗哭泣，有的立即到洗手間清洗染滿衣服穢物。
燕君受不住摧殘昏昏糊糊的被人扶住，小虎做了個眼色，道。
"何小姐受不住太辣刺激，先扶她去休息室休息，叫醫生打支針，讓她好好休息。"
賤人強領悟扶起迷迷糊糊軟綿綿燕君離開舞廳直往休息室。休息室不是一般喝茶抽煙作暫時養神地方，它只設一張大軟床，四周包括天花都嵌上鏡子，專為性事設備，燕君被扶到大床躺著，有人給她注射一劑催情激素，據說專從外國進口，女性一旦注射此藥就會失去矜持，迷失理智。只渴求刺激，俗稱‘姣藥’。他們給燕君注射後即離去，小虎也服過春藥像禽獸般扯光衣服大幹起來。燕君全被藥物控制，昏迷中全身散了似的被人壓住瘋狂抽插。剛合上的創口又被狂暴撕裂。血崩了。血從傷口流出，小虎以為又開罐頭，又一個處女給他蹂躪，興奮亂了性，加上春藥印度神油等一攬糊渾東西，他也失去常性，人不似人，如一頭狂牛拼命發洩。血渾著汗。從大床中流向地上。燕君被一頭蠻牛壓住，像泰山壓頂。不斷被抽壓。她吸不進氣，口吐白泡。全身被禽獸蹂躪，被禽獸狂咬，小小紅唇咬得尚血，乳房乳蒂被咬得自肉模糊。眼球被蹂躪得凸出眼眶。燕君努力睜開眼睛，瞳孔大大的，散開了擴散了......
燕君迷迷茫茫，見到一道白光，耀目清亮，光強烈但冰冷，冷冷的光背後，見到心中愛人，日思夜想戀的人古祖光，他飄飄渺渺，和藹叫著她名字。
"燕君，我來遲了，令你多受苦，走吧，別再留戀這個充滿罪惡世界。政治是騙人的，搞政治的全懷有不純動機，他們說得美麗偉大。背後全為達到私利野心。越美麗越骯髒，越偉大越黑暗。走吧，烏托邦世界只有冥冥中才有。"
心上人言語清朗柔情，原來戀人身旁還有知識淵博古教授夫婦，他們微笑向她招手，燕君道。
"祖光，我想得你好苦，怎麼一直沒有你們消息？我......我的身體很髒，被人蹂躪得骯髒污穢，無臉見你們，你看..."
她指著裸體躺在血泊中的燕君，鮮血還不停淌出，被褥染滿血污，直流到地板上。祖光說。
"禽獸只能沾污你軀殼，你純潔心，清白靈魂永遠不被沾污，把這具臭皮囊掉給罪惡世界，我們遠遠離開它。你還是一個乾淨的靈魂，燕君，我們一生沒有害人，沒有做過違背良心事情，雖然人生給你無限痛苦災難，但我們可以用一顆純良潔淨的心同上天堂。對自己一生無所悔過，走吧。"
燕君迷濛問。
"天堂？天堂是怎樣的，你到過那？"
戀人袓光說。
"我到那裡多時了，比爸爸媽媽先到一步，天堂很好。天堂很美。很純潔。天堂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樣就是愛，人人都拿著愛心對人對物。你知道嗎，如果天下只有愛心而沒有野心，私心，狂妄心，世界就不會有那麼多不平等就不會有戰爭，不會有貧富，不會有階級，不會有鬥爭......人間是沒有的，這種只有愛心的地方只有上天堂，天堂漂遊著人類有生命以來的四千億個幽魂。它佔有整個宇宙和無限的太空。來吧，我們接你走。"
古教授夫婦笑說。
"早離開不容我們生存世界。雖然有多少遺憾。但人生得不到的，冥冥中世界可得到。"
燕君點頭道。
"好的，只要你們不嫌棄，我跟你們走。"
她飄飄渺渺的走到戀人一家身旁，看看留在罪惡人間一張污穢皮囊包著一堆骨頭，無可依戀隨著老人和戀人一起奔向人世找不到的平等，和睦，自由，尊嚴充滿愛的天國。
第二天，大姐接到雪兒打來電話，正式向文工團請長假，她跟一個年老軍頭結婚。大姐誠懇向雪兒祝賀，女人能找到一個好歸宿是女性一個最美滿願望，是一條完美出路，文工團司儀正式由慧心接任，大姐也式向軍區提出請調何慧心，何燕君調到文工團申請，但答覆卻是。
"何慧心由支邊調往文工團批准申請，即時生效。何燕君因出現特殊情況，申請不受理。案件凍結。"
大家摸不著頭腦。究竟出現什麼特殊情況，打聽結果令她們吃了一驚，何燕君是晚參加招待舞會，中途不適到醫務所救治無效身亡。事情來得突然，好好一個女孩子怎會平白暴斃，派人到招待所查詢。目睹事件的人均證實舞會期間，燕君出現昏厥，被扶去休息室救治，但怎樣死無人見到，慧心聽得好友無故死亡根本不相信死於自然，一定被強暴遭害，但事情出現在軍區，無人可以作調查。上頭怎說就是鐵定事實。聽從是唯一的。
燕君死亡事件最清楚不過是賤人強。舞會第二天中午。賤人強尚未見小虎露面，以為他幹得過度，或依戀女色，躺在美人懷裡捨不得起來。左等右等，見勢色不對硬闖室內，見兩人全裸躺在血泊裡，女的眼睛睜大，口吐白泡。全身污血。用手探探冷冰僵硬，死狀可怖。小虎過度興奮，超支排洩也虛脫迷糊，幾經搖晃才甦醒，見自己懷抱屍體大吃一驚，馬上穿上衣服向賤人強道。
"大吉利事，媽的不堪一棍就垮了，賤人強，給我處理好，當作暴斃處理，別留下話柄給人抓住，辦好了升你二級。"
哨牙賤人強一聽又有官升，連連叩謝道。
"虎少英雄呀，一棍把一個嬌嬌女做垮，佩服，佩服。男人俊傑令人羡慕。虎少先洗個澡，休息復原，我定把事情搞妥。?無破綻，放心，放心。"
事情被隱瞞過去。慧心對好友死亡耿耿於懷，對唐英說。
"我就不信燕君死於暴斃，如果有人強暴了她。不會好死，燕君在南方遭到輪姦，被染上變種梅毒，俗稱越南玫瑰，據醫生說，這種病難以根治，除非要外國進口特效藥，但治好後也會喪失生育機能，而且傳染性極強，一經性接觸便令對方染上，看來這個淫賊逃不過噩報。"
唐英沉寂一會道。
"沒人親眼見到，無憑無據難咬他，現時霸權橫行，誰也沒能力鬥得過槍杆子，望燕君有靈給惡行者一個狠狠報復。"
陳小虎逃不掉惡報，吃到苦果，甩開燕君屍體後以為洗洗澡可以把噩運洗乾淨，那知洗完澡不久就發燒發冷，初時以為幹得過火受了風涼患感冒，不久下體淋巴紅腫發痛，忌諱名聲，不敢就醫。但病情愈來愈重，連陽具龜頭出現潰爛，這一驚非同小可。硬住頭皮找軍醫會診，經驗血，細菌培植等最後鑒定為變種梅毒，但發現太遲，龜頭爛去一半，命執回，醫生鑒定生育機能被報廢，司令陳大虎恨得咬牙切齒，不去責備其子荒淫無道，反要追查那個女子令其子惹上一身蟻。連香燈無人承接，後來始知小虎自己惹禍，害了一條人命換到永生遺憾。要報仇解恨也無處埋手。
事情雖然掩蓋密實。但風風雨雨總漏出一點消息，因為陳小虎惹上一身風流病，醫院難為他隱瞞，至於誰傳給他，只有慧心，唐英，大姐幾個人心知肚明，知道了又奈他如何？有權有勢，軍隊更沒法律可言，軍紀控制一切，而軍紀又掌握在軍頭手裡，權棍在握，不聽話的殺，血肉之軀能鬥過一粒子彈嗎？大姐有一夜和唐英慧心談話，說起燕君悲慘命運，大姐道。
"美人人都想。特別是女孩子，誰不希望長得漂亮，可是生不逢時，這年代長得美貌招惹麻煩越多，有時連命都掉丟，燕君長得太美累了一生，當女人比男人吃虧得多，真為你兩擔憂，遲早那些色狼就會向你們身上打主意，今天形勢還不容他們亂來。難保有暴風雨時候，惡魔會原形畢露。那時應付就來不及。陳小玉是個明智女孩子，她找到心上人就不顧一切緊緊抓住機緣不放，她下嫁保住貞操，使色魔?望，世上有一種臭男人，極之變態。他們專要奪取女孩子處女寶。奪得越多越覺英雄威猛，越是沾沾自喜四處招揚，高崗位高權重。變態專奪處女寶禽獸，這種變態者怎能算是共產黨人？如果你們有合心儀人就應早早結婚逃開是非之地，慧心既然有了心儀人，還拖著幹嗎？結婚是女性一條最順理出路。別迷戀什麼金錢地位，別過份挑揀俊俏貌美，能有一個生死共與的比起任何條件都要靠得住。唐英別只顧工作，有條件合心儀的別失機緣。為自己出路做做準備。"
兩位女孩子搔首沉思，大姐這番話不無道理，但論到結婚女性顧忌多多，簡直一場畢生賭博，她兩還未認真瞭解大姐內心顧慮。唐英道。
"大姐說的怪輕鬆，想嫁就嫁。要有人肯要才能嫁呢。我還未有這福分，可慧心就不同，現成的還等什麼，等到色狼打你主意時就太遲。"
慧心說。
"結婚是一條最好出路，本想早點辦理，但父親被關押，能不顧老爸自己結婚嗎？"
大姐笑道。
"不能說父親被關押就不能結婚。相反結婚對老爸實在是一個最大安慰，起碼老爸不會再憂慮女兒沒有著落，只要不忘老父，婚後多些關顧老人家，比不結婚實在得多，而且你老父案件並非刑事罪，全是政治事情，可大可小，可長可短，無人估計未來會發生什麼變化。今日他是敵人，說不定來日變成英雄，聽我說，見步行步，不要老等好運到來，順的路要走，逆的路也要走，人生道路就得奮鬥。"
唐英附和道。
"大姐說得對，現時局勢根本無法捉摸，今天是掌權人，明天或會成為階下囚，無人敢說自己是最安穩的，我沒有心上人，要不我會像小玉嫁人免噩夢纏繞。我們周圍色狼滿佈，左防右防，就怕防不勝防，最怕陳小虎那淫棍，他不會死心，害了燕君不會擺手，遲早會向我們埋手，如果你結婚我倒希望多個人照顧媽媽。避過陳小虎狼子野心，文工團不是個安穩地方，現在靠大姐庇護。大權在手裡，怕有一天，藉調動把大姐差開，那我們保護傘全沒了，他們就會趁機向我們伸出魔爪。想來真叫人心寒。"
大姐點頭道。
"唐英已經覺察我憂慮，只怕有一日我被靠邊站。他們就可以胡作非為，目前不是你有沒有錯，是否革命，最主要你有沒有利用價值，有沒有阻礙他私利野心的路。我是你兩保護傘，也就是他們眼中釘，只要我不存在，你們就變得赤裸裸露在權勢狂魔掌裡。青春女孩子更易招惹色狼，燕君遭遇更應引起警覺，亂世女孩子比任何人都處在危險邊緣。你們都長大能有獨立思能力，我講的都講了應當明白到身處境地。"
唐英道。
"慧心，還是聽大姐的話辦，趁大姐現時未被剝奪權力，戶口還在掌握之下，結婚把戶口遷回南方。過著自由自在平靜生活，比神仙還愜意，到時我請假回去看望母親，一家人多快活，還有一個心願，要找到育幼院小弟弟山流星，是他為我找到夢中難以想像到的生母，我要當面謝謝他，據說他被送到民政農場改造，不明白共和國為何把虎口餘生孤兒當階級敵人看待，他現時怎樣，真令人思念。"
山流星已是個壯實小青年，高高的，但食物不足營養缺乏體格清瘦，但還算結實，皮膚黝黑，吃過不少苦頭，經歷不少磨難，自離牧牛場到分場，巧遇育幼院好友朱炳元，而且同一個鋪位，分場宿舍沒有床，木板鋪在地上稱為太平鋪，每人分得一個睡覺位置。一切私人財物放在枕頭，因全是孤兒院來的院童和收容來的遊民，生產教養院集中來人。大多拍手無塵一無所有，連蚊帳都欠缺，人們把衣服當枕頭，難忍是木板縫隙藏滿木虱。即吸血臭蟲，只要一躺下，臭蟲群傾巢而出，咬得又痛又癢，人人身上搔得皮膚潰爛。初見朱炳元比前長得更怪異，頭大身體瘦弱，瞥眼望去不成正比頭髮長長，衣服破破爛爛，流星忍不住問。
"幾年不見何故弄到如此狼狽。"
炳元苦嘆道。
"你以為我想弄到如此嗎？自從安置到農場從未見過一分錢，每月得到工分計算尚不夠吃飯，農場先墊支吃飯，到現在共欠農場三十多元，沒有錢理髮，買衣服更不必想，穿的都是從死去工友遺下的衣物，幾年未穿過鞋子，怨得誰呢？自己體弱力薄，那能和別人競爭，幸好農場可以借支伙食，要不早餓死了，唉，我無用，又被隊長戴上一頂懶漢帽子，劉光一直針對我，因為我最弱，無人幫無人保護，劉光給我改了個花號叫沙包，意思是任打任踢，這人好兇，你可要小心。"
劉光本是一個爛仔兵痞。在鄉間是個游手好閒青年，一次地方召兵，所謂光榮參軍，他當了三年義務兵，兵役期滿，表現平平，但竟然靠拍馬屁加入共黨，成為革命先鋒。人民榜樣，掛著這金漆招牌回到鄉間，當了個治保主任，但劣性不改，姦淫邪盜，偷雞摸狗，好事不做，壞事幹盡，民怒起群驅趕。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劉光無路可走，跑到民政廳賴死，正好民政農場正需要一班打手當作管教，管教即監督教育員。這種垃圾人渣全搜羅到民政農場。
劉光樣子生得賊眉賊眼不學無術，眼睛細小不停眨動，文化低劣卻又充大頭鬼，時時腋窩挾本毛澤東選集，口袋插上兩支墨水筆，戴上一副平光眼鏡，打扮成高文化知識分子，到農場投靠分場蔡連場長。蔡連也是無半點文墨老粗，卻又處處自榜智者，真是臭味相投，兩人同聲同氣，蔡連也是兵痞出身，但資格老，受薪級別高，能力低劣，只好由民政廳安排到農場任分場之長，一者讓其過過官癮，二者免他位高阻礙別人發達。蔡連管治千人，大小算個領導人，他明言要培養一個接班人，學足毛爺找個林彪做其御定接班人，人材眾多，為何專找一個樣樣比自己差的人作接班？原來黨內有一個不言之秘，接班人一定不能超越自己，免得自己光華會被接班人遮蔽，當年毛爺找林彪接班其意也在此，怎知一個飯桶真不可塑造，弄得毛爺氣難消，一氣重病去見馬克思，私相傳授惡果必然，中華幾千年武術就因私傳而越來越糟。不是由選舉產生接班人逃不過越傳越低能。封建要砸就是這道理。蔡連找劉光做其培養接班真是糊塗加糊渾。
不久農場來了一家外單位寄管者。所謂寄管即不屬民政部門單位，把一些受排擠幹部打成反革命，但又未經法理批准，遺送回鄉不能，送去勞改又欠法理，這種違反黨紀國法受害者，共和國不知有多少，瞞天過海，民政部門充當變相私設勞改場，進行一種無期，無判決刑罰。男的叫金日仁，四十多歲，據說是地專商業處級幹部。罪名是右派反革命言論，歷史不清有敵特嫌疑。妻子姓周，年華青春，看來只有二十多歲，攜有三歲幼子。劉光一見女的生有幾分姿色，早已色迷迷的盯著不放，他刻意把其一家分拆，金日仁送到集體宿舍挨著朱炳元睡。女的和幼子另安置到一獨立小房間。劉光有意分派粗重工作給金日仁幹，金原是當官的，那能受得苦勞。劉光帶上一班打手，毫不客氣拳打腳踢，有次被打得虛脫昏過去，打手們說他裝死，沒命的打，直打得金日仁撒尿，在太平鋪躺了幾天，山流星冒住被扣上同情階級敵人罪。每天餵水餵食，算執回條命。，劉光趁火打劫，半夜到金日仁妻子房間強姦之後，誘騙要脅周氐與丈夫離婚，金妻受不脅迫利誘，果然上當與丈夫離婚，金日仁本冤屈難耐，更加上妻離子散，受不住沉重打擊，一天收工後一躍跳進麻河急流，了結噩夢連連一生。
劉光得意非常，佔人妻，卻又憎惡金日仁遺孤，日夜無故打罵虐待，孩子母親此時知道上當受騙，在劉光淫威下，無力保護幼子。場友見此敢怒不敢言。為金日仁冤屈不平，為遺孤遭到虐待憤怒。弱者無能為力，只好盼望冥冥中老天報應，事情真有湊巧，一日田間工作，幹的是收獲番薯，先割去薯蔓藤，然後用牛?開地畦，番薯露出土面再用人手收集。工間小休，山流星見拉?的是自己一手養大公牛阿旺，拾些薯蔓餵飼，阿旺見到主人歡快搖尾，與流星逗樂，本是平常逗樂卻惹起大浪，劉光見此大怒。手執棍猛向流星頭顱砸去，流星只覺額頭一熱濕糊糊鮮血尚下，聽劉光大聲吆喝。
"渾蛋，你敢造反，誰讓你餵牛，當管教無形，告訴你，這裡一舉一動都得請示，獲准才能動，這就叫做改造，懂嗎......"
話未說完，忽聽哞吼一聲，阿旺牛眼睜圓，鼻孔發出怒氣，牛頭一低，粗大尖角直抵劉光胯下刺去，跟住向上一挑，猛聽劉光慘叫，整個人被阿旺挑上丈高，當慘叫聲中掉下時，阿旺並不放過，再用尖角接住，再接再勵向上挑，劉光口鼻噴血，翻了幾轉重重掉落地上，狂牛上前再用尖角猛撞，無人敢上前挽救，可能平日壞事幹盡。無人願施以援手，流星見阿旺為自己闖禍，上前叫道。
"阿旺，停止，停止，快走開。"
狂牛此時尚覺不足解恨，上前用腳恨恨踩踏劉光下體，惡人殺豬般痛呼，阿旺才狂奔消失在山嶺間。蠻牛走了，打手們才膽怯回來，看看奄奄一息主子，胸前，胯下，嘴巴不斷流血，幾個幫兇才把主子抬去搶救。
事後據醫院消息，劉光此次遭到老天報應，胸骨拆斷四根，尚算小事，大件的是劉光陰囊被踩得粉碎，連陽具徹底切除才保住狗命。人人說做陰功事多自有噩報，沒有人同情，反而大快人心，最奇怪是劉光醫好回來，竟然全掉了鬍髭，有人說昔日太監去勢後也不長鬍子，果然是真。
場方要追查責任，但左查右查，是蠻牛阿旺報復，因為劉光奪去牠享食薯蔓，蠻牛所為又不能判其反革命戴上壞分子帽子，最可惜少了隻食草勞力，因事情由流星惹起，責成流星找回逃去無蹤蠻牛，尋不到時扣工資一月。別人會是難題，山流星知道阿旺性情，夜間到曬場吹響營長製的竹笛，笛子聲響。阿旺悠然搖著尾巴乖乖回來。事情傳遍方圓百里，但再無人敢駛喚該頭懂報仇蠻牛。農場見此。唯有叫流星趕牛車，阿旺回到流星身邊，竟溫馴得像條小狗，人們常見流星趕牛車從不吆喝揚鞭，時時只顧看書，任由牛隻去來，卻又從未誤點迷路，最倒楣的是劉光，遠遠見到流星趕阿旺路過，嚇得撒尿呼叫，也因此金日仁妻子離他而去，金日仁遺孤再得到母愛脫離劉光無人性虐待。
流星自劉光事件後成了趕車牛郎，跑遍方圓百里民政農場，所見所聞使他好奇又心寒，農場少為人知神秘面紗。漸漸露出端倪，農場所謂安置的，除了幾百如他一樣虎口餘生孤兒，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各色各種成員都有，近至本土，遠至非洲。富如香港，貧如山區僻壤，是個人種，階級大混合，各有各不同，有一點是共同的，都是命運不幸者。
流星最先接觸到是一群香港不幸者，出於好奇，趕牛車到某分場落貨，搬運柑桔的是一群來自香港安置者，流星奇怪問一個名叫莫龍壯漢。
"阿叔。聽說你們來自香港，怎會從香港安置到這裡？"
莫龍拍拍流星膊頭道。
"說來話長，誰都不是想到這裡，但無奈。共和國成立後港英當局把一些他們認為難以馴化的人捉到一起，有被視為黑社會無業游民。街頭流浪者，或犯有未足判刑罪犯，工會反英人物，和過去省港罷工領頭者。總之不受港英歡迎的集中送到遠離香港以外孤島驅逐出境，港英當局把我們掉到荒島留下一點食物，再通電大陸政府把我們接走，我們被逐出港永無返港資格，在大陸又無親無戚只有被政府安置到這裡，怎知是來改造的。真倒楣。"
山流星道。
"毛爺不是很看重反英反帝英雄嗎？既然是省港大罷工領頭人回來怎不去當官。論功勞怎也不會安置來改造。"
莫龍道。
"你以為反反英，當個大罷工頭領就有功。其實國內有功者多的是，官位根本不足瓜分。過去的省港罷工已是歷史陳蹟，再說大凡執政者最怕?事人，那容你過時革命者再在共和國搞工會，搞罷工。算了吧，像我們有家歸不得的在農場多的是。"
山流星記得營長說過，農場有幾個來自澳門的，覺得有如同鄉，立意去看望來自澳門小城的人，他打聽到澳門來人住的分場，專門收集一大筐壓爛了的柑桔，到修理木工住地，澳門來客受到優待，他們只需幹點木工修理。
山流星到來進門一看，吃了一驚，澳門客並非華人，而是幾個黑種非洲人，他即時想起離澳時兩個黑人在關閘給他一個豬仔飽難忘舊事。高興道。
"叔叔們。你好，我叫山流星，也是從馬交來的。聽說你們來自馬交，專門來探望，有些壓爛了的柑桔，若不嫌請你們吃。"
幾個黑人笑了，露出一排潔白牙齒，不拘束吃著柑桔。有一個道。
"小弟弟，你也來自馬交。什麼時候來？"
流星道。
"很小，那年經關閘還有兩個黑人守兵給我一個豬仔飽，難忘哩。"
一個高個子黑人咳了幾聲道。
"小弟弟，難道我們真有這個緣份？我叫波索，他叫安道士，當年我兩守關閘，記得有一個漂亮女郎帶一個小童說送去孤兒院，我還給他一個硬豬仔飽，那小童真是你嗎？簡直講童話，真有如此巧合。"
"是的，我就是那個小孩，轉眼間十多年了，你們是守關閘葡兵，怎會來到民政農場？。"
安道士搖頭苦嘆說。
"一個錯誤決定使我們身陷動不得泥潭裡，五十年代初，澳葡挑釁大陸政府，把相隔關閘拱北鐵籠往北移，造成一場大風波，後經澳門華人做和事人才平息爭拗，但守關葡兵軍頭心有不甘，要我們幾個黑人夜間再向解放軍挑釁，我們拒?執行，不想做替死鬼，兵頭說我們不執行軍令，要受軍法處理，輕者判監，重者送去地捫流放，迫於無奈，又聽到共和國政治宣傳，說共和國最平等，最幸福，有吃有穿，不會有種族歧視，經過相量，幾個人趁夜投奔拱北，經過大陸政府審查後把我們安置到農場，到這裡才知並非想像中理想，雖然民廳不會把我們當作游民改造，晚上不用開交心檢討會，但農場生活畢竟是個勞改地方，雖然沒有用槍看管，和勞改農場有何分別，最使人心寒根本沒有出路可見，難道在這裡如個流放者過完一生？受騙了。恨沒有看清楚就自投苦牢。"
另一個說。
"初來時說照顧我們，又為我們介紹女人結婚。那知找來的都是一些過氣妓女，這也不說，幾個黑人兄弟想到回安哥拉無望，結婚算了。於是和那些老得掉牙老妓女結婚，那知老雀們另有打算，把我們兄弟在馬交積蓄到的財物全搜括走人。人得不到財物卻盡失。真令人絕望。"
波索咳著，他咳得很利害。痛苦地彎曲了身軀，面色青黃，他努力把卡住喉嚨的痰吐出來，啪的一聲，地上掉下一灘紅紅血痰，波索站立不住。幾個黑人扶著他為他抹上萬金油。為他按摩，最後他清醒過來說。
"唉。我結婚不久就被葡人徵召當兵。我多懷念祖國的山山水水，多思念新婚妻子，我錯了，踏出爭取自由一步卻掉進另一個人間地獄，我不想死，死也要回到安哥拉。死也希望見到我的妻子。"
山流星十分同情幾個葡兵不幸，道。
"乾脆回澳門，就是坐牢也有一個期限，而且不必餓著吃配給三十斤糧。趁還有力搏鬥，坐上幾年牢放出來還可以闖一番事業。"
幾個黑人邊吃柑桔，邊討論開了，認為流星所言實在，再逗留下去，等到人老都不會有出路，趁壯年還不算太遲，相量後向民政廳提出自願回澳門投案坐牢，幾經波拆最後放了他們回澳投案，只可惜波索回澳門前已積勞屈死於肺病，餘下的回到市牢坐牢，可幸刑期不長，而且還可吃上三餐飽飯，在農場發夢亦希望有餐飽飯。
有一天。山流星趕牛車經過一工棚。很簡陋，裡面擠了二三十個青壯年歇息。他們默默無言，苦艾臉兒，這是一班農場最特殊人物，沒有人敢接近，沒有人會跟他們談話，場員見到他們會遠遠避開，似病毒帶菌者。有人告訴山流星，切不可與這班人交談接觸，細問之下才明白該班特殊工友竟來自臺灣。五十年代尾，這班特殊人物還是英雄，他們都是蔣總統忠實信徒，蔣介石在臺灣高叫反攻大陸，派了一批反攻大陸先鋒，用飛機跳傘進大陸，剛踏足大陸的過河卒，全被解放軍虜獲，經再三審查，視為屬被利用之過河兵卒。沒有利用價值，又不足判刑，只不過是俘虜，放不得，判不能。最妥善放到民政農場改造安置，一來可以監視這班俘虜一舉一動，二來可以向外大做文章。共和國捉住臺灣敵特給予?大處理，安置就業，多美多慈悲。苦了一班反攻大陸過河卒，英雄做不成變了狗熊。有家歸不得，回臺灣不成，留在大陸無親無戚，就算有親人在國內，那個敢探被標上敵特標籤反攻志士。不知蔣總統對這班壯士及其家屬有沒有撫卹。他們被人利用，葬送一生自由幸福，怨得他們嗎。誰應負上責任。
山流星每經一個分場都會聽到各種人物不幸遭遇，如果把他們經歷編寫成書，相信是本令人驚愕奇聞大全。難忘初來農場見到的第一個人，總場文書周日強。這位高瘦文質彬彬知識份子竟然有個令人啼笑皆非故事，周日強純良膽小，從來不得罪人，可是一個與人無爭者偏偏遇到時代給予的坎坷命運，他生長在印尼一個華僑富有人家，青年時滿懷大志，要做一番有益中國民族大事，覺得中國是個以農業為主國家，可是農耕卻極落後，國家要強必須發展科學種植，懷有大志，勇往向前，先到英國修讀農科，畢業後回國辦個實驗農場，剛巧遇到內戰臨近結束，國內有錢人紛紛攜財逃出國外，那時有錢人只求能攜帶的黃金白銀，一切不能攜帶的都以賤價拋售，周日強以為撈到便宜，以八千袁大頭向一地主購入三百畝田地，準備掛牌成立實驗農場，那知共和國不許有私人土地，把土地擁有者全部充公分配，即打倒地主分田地的土改運動，農場辦不成，八千袁大頭買來一個永生揮不去大地主成份，連印尼都回不去，走投無路被安置到民政農場收容改造，賈場頭見其斯文純品，有文化又是農專人材，便收於旗下當個文書，農場中是最為優越職位，他敬敬業業，任勞任怨，賈場長也滿意表現，可是賈妻見周日強和善怕事，竟然把周當作私人家傭，呼呼喝喝，連自己內衣褲也要周日強洗，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初時周日強忍氣吞聲，以為忍一氣保百年安，那知潑婦越來越離譜，家中尿壼也要周日強倒，甚至婦人用丁字帶亦要他洗，比奴隸還不如，做了十多年，還是光棍一條，依然是個改造分子，而且那冤枉箍著的地主成份揮之不去，看不到出路。眼見罪大惡極罪犯經十多年勞改也能釋放得回自由。自己全無期限。何時了，細想之下，心生一計，以死而後生之計。給賈場頭妻子寫了一封極盡肉麻情書。有意讓情書暴光。
此信落到賈場長手裡。他拆開一看，信內盡是些和妻子偷情悄悄話，把偷情歡愉寫得淋漓盡致，還約其妻趁賈場長到省開會時私會偷情。大頂綠帽戴到頭上，那能忍受，賈場頭怒氣沖天，扯住少妻頭髮拳打腳踢，大興問罪，可憐潑婦被突如其來猛打，還未知何事已被打得頭破血流，當知道為的與周日強偷情一事，大呼冤枉，賈場頭那裡相信，大凡偷情者那會承認。痛打一輪還未解恨，當晚召開批鬥大會，要利用群眾鬥爭周日強，報被帶綠帽私仇。賈德不會傻得把綠帽一事宣揚出去，借破壞生產罪名置周於死地。剛好近日收到養雞場揭發書，周日強到雞場要工友在飼料中放沙粒餵雞。鐵的事實，可以把周置之死地也。
鬥爭大會在農場習以為常。每月不下十餘次，但今天鬥爭的竟是場長最寵之周文書，又是賈德親自發出鬥爭批判，通知幾千人露天坐地聽批鬥，先由場頭佈置的人揭發說。
"周日強，你指使雞場飼養員在飼料中放沙粒是不是事實？"
周日強承認道。
"確有指使過滲沙進飼料中餵小雞。"
有人帶頭高呼口號，
"打倒現行反革命。無產階級專政萬歲。"
口號過後又追問。
"沙粒餵雞不是要小雞死亡嗎，居心何在？"
又是一陣口號聲，周見口號停後說。
"滲入沙粒餵雞不是要小雞死亡，而是要小雞能生存，我場養的雞都在籠裡養，雞消化食物靠沙粒，小雞出殼後無法找到沙粒幫助消化，所以我指使飼養員滲點沙粒在飼料中，確保小雞得到消化磨食物的沙粒。"
本來是一種科學方法，但鬥爭會上無人敢說反對意見，周日強平日對人溫和，又講道理，被他一說，整個批鬥會變鴉雀無聲，群眾全無革命勁頭。一夥鬥人健將努力想把批鬥局面扭轉，拿出批鬥時最能提高士氣法寶，揭發私隱，最使人有興趣離不開男女性事。有鬥士提問。
"周日強，平日扮成正人君子，我問你，有沒有亂搞男女關係。"
賈德心裡一緊，真怕周日強小子吐出和他老婆鬼混姦情，當庭廣眾的給自己戴頂綠帽那還了得，立即喝道。
"周日強，別拐彎，老實交待破壞生產事實，別的不用說，交待。"
鬥士們不知賈德心意，有人還直追男女關係逸事。周日強全不遮掩說。
"破壞生產沒有，搞男女關係有小小。"
全場火爆，不管忠奸，統一窮追猛打追問與誰偷情。賈德面色難看，後悔不該搞這場批鬥大會，讓自己當眾出醜，想制止不能，人們聽到有逸事聽，調劑階級鬥爭枯燥無味那能放過。比任何殺人放火，破壞生產更惹人關注。而且比語錄更有煽動。
"同誰人偷情。說。"
"在那裡偷食。快說。"
周日強早有打算，要離開民政農場就要取得判刑，判幾年總有個期限，刑滿出獄反變自由人，但判刑最好是最輕的，而且又不會留有惡名，他設計了偷情案件，如果與平常人偷情不會成罪，但與場長夫人鬼混，場長會無面，必定趕走他。趕走唯一是判刑，精心計劃，賈德果然上當，周日強在鬥爭會上編出和賈德老婆鬼混一大堆故事，還為其偷情擺出佐證，說賈德老婆胸前有粒痣。穿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等等惹得群眾哄堂大笑。越笑就問得越多，周日強言之鑿鑿，賈德全無顏面。鬥爭會變成嘲弄賈德大會，令賈德氣難平，只好把周日強判上二年勞改，二年算是通姦最重的，然而一年瞬間即過，周日強只算通姦，一年後提早獲釋，農場傳揚，要出路，學周文書找場長夫人通姦，找不到場長夫人找管理員老婆鬼混，只有通姦才是出路，有人真的效法，果真應驗，一時弄得幹部管理員為看管老婆大為頭痛。
流星每天趕牛車奔走各分場各生產隊，一天趕牛車路過麻可堤壩，天空烏雲密佈，雨嘩嘩下著，茫茫風雨中。望去營長葬身堤上求碑，轉眼又經幾年，營長和藹可親瘦削面孔歷歷在目，不僅他沒有忘記營長無私獻身，當地百姓早把營長當成神靈敬奉，百姓有疑難不決需要求神問卜或許願會到求碑求個啟示。天正下雨，流星路經碑前忽聽陣陣嬰孩哭啼聲，感到奇怪，叫停阿旺，跳下牛車到碑前一看，但見一孩子雨中瑟縮哭泣，旁邊別無親人，誰個狠心把孩子掉棄？即上前抱起，孩子不足兩歲，問他時只是哭泣，餓了，或懼怕，年齡太小問不出結果，流星抱起孩子，用尼龍布給他擋雨，放到牛車上運回農場再說。
回到宿舍，朱炳元找來一些乾淨衣服，不管合不合身，先給他換上再說，那時朱炳元已不是衣衫襤褸，頭髮長亂了，山流星牧牛時有點積蓄。給老友換上衣服，又給他清算多年欠農場伙食費，雖然頭大身小，嚴重缺乏營養，但比起昔日算變了個樣，兩人合力為小孩抹乾身體，換衣時才發覺是個小女孩。換上乾衣後小女孩不再哭，流星找了點食物給她吃，左逗右誘。小女孩有笑容，原來是個天真活潑非常可愛，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渦哩，誰家小女孩？怎樣找到她媽媽送回母親懷抱。他兩費盡口舌想逗出一點她親人訊息，可是她實在太小，一歲多怎也說不清，幸好整個寡佬宿舍大家都有同情心，小女孩半夜醒來找媽媽不見啼哭，沒有人因她哭喊不能入睡而抱怨，還各出主意逗她安靜下來。白天流星帶她坐到牛車上順道四周打聽小女孩親人下落，而女孩子很聽話，不哭不喊，不淘氣，不撒野靜靜坐在牛車上，但所有人都搖頭表示不認識，天天尋找無頭緒，過了幾個月，流星為給她起個名字公開徵求，要求名字好聽有意思，流星有其主意，希望通過全體參加徵名，使眾人不會排斥她，讓每個人接受她的存在，果然徵名起到團聚作用，每個寡佬都給她起了個名字。但庸俗的多，全是俗氣的娟美嬌玉等平庸稱呼，無一被眾人接受。最後由一個右派份子給她改了個眾人一致接受名字‘茁露’。初時大家未明箇中含意，問老右。
老右是個簡稱，也是尊稱，右派份子對中國沒有罪過可言，相反還是個大無畏英雄，講了實話，為人民大眾講出心裡話，被不願聽正言掌權者打成右派，當敵人鬥爭。人們暗地稱他們為良心犯，意思是只是憑良心講話而犯了罪。公開場地不敢為良心犯嗚冤，不過人們?不歧視或者落井下石，只有那些向上爬人渣，為向黨表忠。顯示階級鬥爭堅決，才會對老右們呼呼喝喝，甚至動以拳腳。
老右名叫江偉超，是位知識淵博微生物專家，在化市奶牛場任職微生物化驗研究，由於過份執著，太過盡責，與奶牛場黨書記及其不學無術妻舅吉旺不合，吉旺靠住裙帶當上主任一職，處處不懂裝懂，按當年勢頭，敢闖敢幹才稱得上革命，那管科不科學。更不顧後果，有天不知聽那來學說，要提高母牛產奶量給母牛注射流產菌，母牛懷孕三四個月自動流產。但依然產奶。江偉超知道後極力反對，說明活細菌不能亂用，弄不好散播到人身上後果嚴重，會變成病菌大災難。吉旺那能聽進，認為江偉超礙住他立功機會，散播反革命恐慌言論，江為求阻止罔顧人命安危盲動，說。
"以為執住權力可以胡作非為，共產黨人更應顧全人民生命安危，不能為求升官罔顧人民安全。"
這句話被改為共產黨人不顧民眾安危，只為升官。打成反革命右派言論。自始一頂政治黑帽緊緊箍在頭上，永遠受踐踏，受批鬥。江偉超成了右派，押到農場改造。右派不算刑事犯，不能判刑，押到民政農場改造可以瞞天過海，但事情不會因江偉超被戴上右派份子帽子而躲過災禍，奶牛場擠奶女工接觸活菌牛隻同樣被染上流產症，懷孕三個月即自動流產，此事經醫學界等合力撲消，始終無法消滅，為掩真相，偷偷一把火把整個牛場燒毀，才徹底把這場細菌災難消滅，只可憐那班擠奶女工，畢生與生育絕緣。
江偉超向寡佬們說出茁露含意。
"茁者，茁壯成長，但望小女孩能茁壯成長，像晨露清純潔淨，她前段人生不如意，像野草被人踐踏，以淚洗臉生存，一旦前段過去，她會有出路，有一條光明幸福出路。"
眾人一聽全領悟，茁字不要草花頭，露字不要雨字頭，剛好出路兩字。聽來文雅，卻內涵深刻。茁露成為太平鋪宿舍眾人小女孩，得閒無事，或是風雨不能開工逗她取樂。她活潑可愛不分那一個，總是笑嘻嘻像自己親人依戀他身上，給太平鋪男子帶來苦悶中一點歡樂，如一個家庭有娃娃笑聲帶來生命新元素。
有一天雨大風狂，不能到田間工作，大家又逗茁露嘻戲，劉光怒氣呼呼闖進來，一手抓住茁露小辮子，大聲喝道。
"誰他媽的帶個野雜種回來。宿舍是收容托兒所嗎？是誰的給我馬上掉出去。"
茁露被嚇得呱呱哭喊，流星搶前一步用強而有力的手抓住劉光肩膀喝道。
"劉光，給我立即放了她，再動茁露一根毫毛要你狗命。"劉光見到流星憤怒臉色倒抽冷氣，乖乖放開小茁露，她立即躲到流星胯下。劉光全身抖顫來，眼前寡佬個個怒目相對，如搶去他們寶貝似的。低聲說。
"流星，我也是為執行場規而來，有人檢舉你們收容一個黑人黑戶女孩子，農場規矩男人宿舍不容女子入住。你應當把她送走。"
流星對劉光極反感道。
"明知是個黑人黑戶，往那裡送，你養的狗尚且給它狗道呵護，對一個無家可歸小女孩連點人道不給，她比不上你養的一隻狗？劉光小心天理難容，到時不是遭到蠻牛施報那樣簡單，惡有惡報。別做得太?。"
眾人發出陣陣噓聲，劉光見勢色不妙不敢多言灰溜溜走了，這樣又過了年多，茁露全場跑跑跳跳，像隻活小燕子，人見人愛，出糧日子，太平鋪她佔有一小角堆滿糖果玩具。賈德有日專程來看，茁露還笑嘻嘻請這個冷面場頭分吃糖果。賈德搔頭網開一面，不想犯眾憎，當作全無此事。茁露成了分場一份子，人們暗稱茁露是苦難中一朵小花
對流星來說茁露怎麼可愛，捨不得離開自己身邊也不能讓他?心，自己沒爸沒媽，箇中苦楚最明白不過，每日為她尋找父母傷透腦根，一天又經求碑，見一婦人跪在碑前哭泣，流星甚覺奇怪，她是誰人。哭得如此悽苦傷心，據流星知道，營長只有一個妹妹，唐英姐母親，曾親見其面，婦人不似田麗茹阿姨。趕車上前看個明白，但聽婦人自訴道。
"......營長啊營長。人人說你有靈，兩年前我投河了結生命，你可憐讓我活過來，我放下的女兒她還活著嗎？神仙呀，請告訴我，她在那裡？她在那裡......"
婦人哭泣稟告，流星站到身旁尚且不覺，忍不住問。
"阿嬸。你女兒多大啦。為什麼丟棄到荒蕪人煙堤壩？"
婦人流淚猛向碑叩頭口喃喃道。
"營長神仙啊，你真靈，向你叩頭，向你叩頭，一定給你多燒香燭..."
"大嬸，先別叩頭，你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婦人道出一個使人唏噓故事。
"我本是山區農家女兒，後來嫁到馬家村馬日興，丈夫是個富農兒子，因為家庭成份不好，難在本地找到對象，由人介紹我們相識，日興雖然家庭成份不好，但人很老實能幹，品性純良，而我在山區生活極貧困，答應了婚事，婚後和睦，還生了個女兒，不久又搞什麼運動，要揪出百分之五階級敵人進行集訓鬥爭，馬村有千多人口，按一百人揪出五個敵人就要有五十多敵人，整條村加起來戴上帽子的只有二十個，尚欠三十人。結果把所有地，富，反，壞，右份子的子女全充數，湊夠團結百份之九十五以外之五階級敵人數目，我丈夫心裡不服。富農子女根本沒有犯罪怎箍上階級敵人帽子，據力爭回自由，村治保說毛主席說的都是最高指示，團結百份九十五，即有百份之五為敵人。不服的便是反毛澤東思想，抗拒最高指示。把我夫關押牛欄，拳打腳踼，不多幾日慘被鬥死，我母女二人被視為階級敵人家屬，女兒被斷糧。眼看活不下去，走投無路，攜幼女來到求碑。準備與女兒投江自盡，那時正風雨交加，幼女啼哭掙扎，心裡實不能忍心，把她放在求碑下，稟告神明，希望神仙給她一條生路。自己躍進麻河隨丈夫去，不知經過多久，醒過來，被一個捕漁獨居漢從河中撈起救回一命。經過魚夫灌藥又多番安慰留在他草屋內生活，後來與他同居。二年過去，講出投河時曾棄一幼女。思之心痛內疚，他著我尋回來，當作己出，?不歧視，但茫茫人海，事隔兩年，打聽無處。只好來求碑求神明可憐，讓我母女團聚。小兄弟，你知道我女兒下落？神仙真靈，我母女命不該?。"
流星聽聞心酸難耐，本要狠狠罵婦人狼心狗肺，但怎罵得出口。要罵的是執政者，怎搞出個百分五敵人置他們死地，弄到別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真太混蛋。苦澀道。
"大嬸，我確實二年前在這裡執養一個小女孩，但就不知是否你女兒，坐上牛車，帶你認認人。"
他帶婦人直往分場宿舍。茁露如常正和眾寡佬嘻戲。笑聲清朗活潑，婦人一見直撲上前抱起茁露直呼心肝寶貝，淚水如泉淌下，茁露在母親懷裡痛哭。眾人知道因由，無不唏噓痛?，是誰造成她們悲慘分離，是誰使她家破人亡。罪孽呀，罪孽。萬千無辜百姓受到迫害，還自稱最偉大，最光榮，最正確，爹親娘親不如毛爺親，爺爺，你又殺人啦，叫我如何歌頌你。
民政農場男多女少，不僅被改造場員，連管理階層復員軍人為找不到老婆而大吵大鬧，此事鬧到民政廳，經有腦謀士心計策劃，到各地收容站大肆搜集被捉拿到的妓女，全送到民政農場安置，以為可以解決男女比例，解決找老婆難困境，新時代妓女多不是被迫賣淫婦女，更不是陳年故事中賣身葬母孝女。她們往往一夜賺到農場一個月低微工資，那會屈就安置改造，來一批一百幾十人，第二天逃跑一半，不足十天全部妓女差不多消失無蹤，只剩下幾個身染惡疾性病老妓女，遺下的是幾十個鹹濕寡染上性病。民政廳大失所算，連車資，草紙白貼。
農場不是沒有女性，從孤兒院送來安置的孤女，但數量遠不及男姓，差比十比一，女性難求。女孩子身價十足，不論貌美貌醜，全吊高來賣，男求女，女選男。天公地道。男求女多以青春美貌為第一選擇條件，女選男雖大多以金錢第一，但健壯材智亦是不可缺條件，江偉超政治條件最為差劣，本應無人問津，但有著最吸引女性本錢，是個華僑，每月從海外有錢有物資匯來，再加上又是個有材學微生物科研人員，女孩子不會把政治視為第一，革命雖然有個光環，光環拿到床上起不到作用。物質比革命強得多，江偉超成了女孩子心中獵物。多女孩子競爭，會出現強弱爭鬥，強者會霸佔有利位置，把弱者遠遠趕出競爭地位，爭霸被胡姓管理員獨生女胡娜佔有，管教頭頭之女，誰敢比之，她相貌平平，且肥胖矮小，人們給她配個花名叫冬瓜。意思長得如個冬瓜，無曲線，頭尾圓筒筒，以形象配上花號，她粘著老右死死不放，平日處處監視老右一切，不許別個女孩子接近一步，海外寄來物資，金錢定要經她親手處理，弄得老右江偉超哭笑不得。
江偉超從人事管理上並非民政農場安置人員。他是外單位寄存者。民政部門有這個不為外界知道的秘密。代替外單位監管一些嫌疑幹部。這些人，有一個不被法院認可罪名。多是其單位領導人私下報復，爭權受害者。冤案含冤者。農場為外單位設迫害幹部，迫害冤屈者一個隱蔽地方，外單位掌權者撓過法律，隱蔽陷害罪行，把一些受害人投進民政農場，民政農場對這種外來寄存者不必負責任何工資，醫療生活費。他們只不過寄管，所有開支由原單位付給。農場白得一個好使好用免費勞力，內中還有什麼不可告人勾當？真要問他們才知曉。
老右對冬瓜無感情可言，但又不能得罪小人，因她父親惡勢霸道，只能當錢財為身外物。任冬瓜取去，但求得到安寧，也許因其父親勢力，確也免去被鬥爭之苦。農場中他對流星最好，認為流星有義氣，特別茁露事件。看到難以見到的人性。常和流星說說心裡話，流星有時問他。
"胡娜整日粘住你，怎辦？
老右苦笑道。
"這個冬瓜粘著不要緊，只要她不提出過份要求，隨她吧，有她作擋門神，免去不少麻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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