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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蕊遇禍江底眠  黑盜盜色還盜官

光蕊與溫嬌及金貴、秀芹離開了殷相府,已是初秋,一路南行,小姐覺得春光依舊,放眼所見,滿眼碧綠,才子佳人如入畫中。新婚夫妻如膠似漆,形影不離。

光蕊想起進京時,與金貴二人一路風塵僕僕,想不到狀元及第還攜嬌妻返鄉,真是菩薩保佑。心想:“來日赴江州爲官,定要當個百姓稱讚的好官,不負菩薩美意。”相府小姐畢竟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雖然眼前處處光景留人,卻還是每每勸夫君早日返鄉,一則想拜見光蕊那在家的孤母,再則想著夫君要赴江州上任。小姐聽家父說,江州是未開化之地,多有強盜出沒,且民風彪悍。家父還告誡要好好侍候夫君,讓他在那堳堨\立業,爲朝廷多多效力。

不知不覺已到海州境內。風土人情故鄉親,一山一水更有情,光蕊精神倍增。海州刺史已聽說有本州弘農縣陳萼狀元及第,受盡皇上之寵愛,又被殷相招婿,不日將返鄉探望家母。念及日後就是自己的同僚,所以也打算會上一面,早就差人命弘農縣令,若陳萼返鄉,定要通告。

海州是個江海交錯的地方,往來官府的人不多。陳光蕊一行,人還沒到,但金榜題名、相府招婿的美談早就傳遍了海州鄉野。

一日乘船,艄公見光蕊氣度非凡,聽秀芹張口相府、閉口相府,艄公已有三分猜疑。有意探詢秀芹道:“姑娘,你家公子可是當朝的新科狀元,弘農縣的陳公子?”秀芹說:“是啊,陳公子就是當朝的新科狀元郎,殷相的女婿。現正趕赴江州府上任,取道海州故里。”艄公撐了一輩子的船,從未見過狀元郎,聽了秀芹的話,艄公興致萬分,船一到碼頭便嚷嚷開了,慾H聽見了,都紛紛圍過來。見陳公子和小姐二人果真是郎才女貌,超凡脫俗。狀元郎回鄉的消息不翼而飛,一時間傳遍了海州城。海州刺史司馬卓大人聞訊,親自趕到碼頭將光蕊一行迎回州府,設宴款待。不題。

光蕊離家數月,思母心切,也無意多留。過午宴,謝別司馬大人,攜小姐四人急著返鄉。司馬卓差人速告弘農縣令:“狀元返鄉,不可怠慢!”

弘農縣縣令接到上司快馬來報,豈敢有半點懈怠。隨即命縣丞領上一路衙丁出城五堛黿等蕊。自己則帶領一幫人馬前往光蕊府弟,迎接新科狀元回鄉。陳府雖是殷實之家,但人丁不旺,縣衙的一幫人馬突然進駐,小院顯得有些局促。不消幾時,陳府上下處處被官丁們收拾得井井有序。陳母張氏知道了兒子狀元及第又被相府招婿,更是喜形於色,像是年輕了許多。

金貴從小就在弘農縣長大,這堣@山一水、一草一木格外可親,眼見就要到家了,步履也更加輕快了。光蕊也是歸心似箭,回家心切,不時催促轎夫:“快、快、快!”

縣丞遠遠看見一幫人正朝自己這邊走來。氣勢果然與一般富商巨賈不同,料定就是新科狀元回來了,命手下鳴鑼吹笛迎上前去。光蕊自從金榜題名、相府招親,這等大場面也見得多,只是自顧行程,一路上,縣衙的衙丁簇擁左右。鄰近的鄉親聽說本縣的才子高中狀元,也紛紛前來爭睹狀元郎的風采,光蕊好不榮耀!到了城關,整座弘農縣城萬巷人空。人們沈沒在一片喜悅之中,陳府早已被前來祝賀的鄉親們圍得水泄不通。

縣令請光蕊明日赴縣衙接風洗塵,光蕊致謝再三。夜幕降臨,陳府內只剩下光蕊一家人了。張氏今日逢兒大喜,眼疾也似乎好了一些。依稀看見新媳綽約丰姿、光彩照人,更是喜形於色,疼愛有加,婆媳兩人依依惜惜。光蕊在一邊感慨萬千,喜淚盈眶。夜深人靜,一家人圍在一起說長話短……

在弘農縣的日子堙A前來登門道喜的親朋好友絡繹不絕,光蕊總是熱情備至。光蕊知道,自己不久就要ㄤ{,遠離鄉土赴江州上任,濃濃的鄉情最難依依作別。光蕊請母親一同去江州,張氏雖然覺得故土難離,但爲了不讓兒子牽挂,也應允了。

一日,張氏攜光蕊、兒媳溫嬌小姐到亡夫墓前,張氏含淚道:“你兒金榜題名又被相府招爲夫婿,再過幾天就要離開這堙A我也隨兒一起去。每年清明,妾自會設法差人前來燒香祭祀……。”張氏咽聲澀語,光蕊與溫嬌見此生死別離,在一旁早已淚水漣漣。

回到家中,張氏含淚將家事一一作了安排。

陳母覺得,此番隨兒去江州,雖是喜事,卻怎能抹得去心頭對故土、故宅、故人的萬分眷戀?老夫人沈默了一會,把金貴叫到跟前,道:“金貴啊,你也不小了,你自幼在我家。現在我要與公子赴江州,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不知你作何打算?你若想留在弘農,自然會送些田地給你,由你看護陳家祖業,你也可以以此爲家,娶妻生子。”金貴道:“陳家是我的大恩人啊,沒有陳家,金貴早已不知身在何處,今日公子遠赴江州爲官,豈有言別之理。此去江州一千五百多堙A只要夫人和公子不嫌棄,願與老夫人、公子、少夫人一道去江州,侍奉左右。”一家主仆個個熱淚盈眶。但有欽命在身,不敢延誤,打算明日起身遠涉江州。

春去秋來,一行人向南奔赴,與春光竟日,一路景色依舊。

在溫嬌眼堙A江南的秋日也勝過京城的春日。與秀芹二人自幼在相府長大,初見江南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處處風光迤邐,一切都是那洩滲咿_,一切都是那洩漸i親、可愛,讓人留連,早已忘卻了旅途的勞累。只是陳母愈向南行,由於暑氣太盛,眼睛也越發不濟了。

一日,到了洪江縣,下住萬花店客棧。光蕊見母親眼疾日重一日,只好停下來,勸母親多住幾日,等眼睛好些再走。光蕊與金貴爲了老夫人治眼疾四處求醫問藥,豈知張氏的眼是多年不愈的頑疾,遇上南國的暑氣誘發而至,眼看著在萬花店已經耽誤好幾天了。張氏明白,這娷鬫縝{還有千里之遙,兒子此次赴任,欽限時日不得有誤,而自己的病不是一時可以治癒的,擔心這樣拖累下去,一定要延誤光蕊的行程。張母見自己的眼病日重一日,時間一天天過去了。光蕊更是心急如焚,與小姐商議,只好先留些盤纏在客棧,暫將母親安頓在這堙A自己先趕赴江州,日後再抽空回來接她老人家。

一日早晨,光蕊早早就起床,正打算向家母請安。未等光蕊開口,張氏就道:“我兒,今日皇命在身,身不由已。娘知道你是個孝子,但自古有言:‘忠孝難兩全’,爲母不忍心見你滿腹愁腸,娘可先在這埵矰U養病,來日你再差人來接我也無妨。”光蕊聽罷,淚流滿面。母親曉明大義,事事想在自己的前頭,光蕊更覺得慚愧。只得將自己的苦衷說給母親聽,母子二人抱頭痛哭一番。

這日夜堙A想到明日就要與母親分別,光蕊輾轉反側,一宿難眠。

次日,光蕊起床,推開窗子,放眼望去。見洪江縣城晨曦初照,炊煙嫋嫋,街上往來的人不多,一派靜謐、安詳。光蕊陷入了沈思之中。半年來,自己雖然高中狀元,又添嬌妻朝夕相伴,然而終日漂泊於異鄉,就像空中漂浮的雲兒霧兒,何處是歸屬?想到此去江州還有近千里路途,眼下卻只好將母親一人留在這堙A種種苦衷揮之不去。光蕊正值感歎萬分之時,見客棧門前有人挑著鮮魚叫賣。此時,正是早起無聊之際,光蕊整衣下樓,見那魚活蹦亂跳。離家多日,一路風塵僕僕,也未曾讓家母吃上一頓好飯,這魚正是母親平時最愛吃的鯉魚。今日就要與母親告別了,且購一尾回去烹給母親吃,也算臨別前再盡一點孝心吧。那漁夫撿出一尾金色鯉魚,道:“早市圖個吉利,客官一貫錢。”光蕊接過鯉魚,轉身回到店內,正想交給客棧店家燒給母親吃,卻見那條金色鯉魚朝自己不停地眨眨眼睛。光蕊小時候曾聽母親說過,魚兒會眨眼的是神物,應該放生。於是急忙返身問魚販:“這魚從哪里捕得?”漁夫回道:“離這十五堿x江上捕得,是最好的鯉魚了。”光蕊匆忙回走到母親身旁,將早起所遇所見告訴了母親。老夫人聽說魚兒果真會眨眼。急忙對光蕊道:“魚、蛇會眨眼的都是神物,我兒應該趕緊將它放生。”光蕊叫醒金貴,兩人一起急急趕到洪江邊,將那條金鯉放歸江中。

卻見那條金色鯉魚,在江中點頭擺尾,再三不肯離去。光蕊在岸邊對著鯉魚道:“今日在早市上從漁夫那堭N你購得,打算烹食,見你眨眼不止,大異常鯉,若真有神靈,就保佑家母早日康復!”那金鯉再三盤遊,才潛回江中。

光蕊與金貴返回客棧途中,又上街購得一些眼藥,留足盤纏,將家母安頓妥當,才作依依惜別。光蕊攜妻ㄤ{向南,匆匆複匆匆,不敢稍有懈怠。

南國初秋日,豔陽高照,慾H長途奔波多日,都有些疲乏和不適了,再說溫嬌小姐已有身孕,更覺得不便。一行人聽說到了洪江碼頭,便可順水行舟一百餘堙A溫嬌與秀芹頓時打起了精神。

中午時分,到了碼頭,光蕊叫金貴租了一條船。一行人上了船,順江而下,只見沿江兩岸青山青翠欲滴,一泓江水清澈透明,往來舟楫白帆點點,憑欄臨風,涼意徐來,暑氣頓消。溫嬌與秀芹更是難得江面暢遊,終日倚欄指指點點,看不夠兩岸風光,早已忘卻了旅途的疲乏,不像是長途中跋涉之人,倒像是公子小姐結伴外出閑遊。

船上的艄公,一個叫劉洪,一個叫李彪。劉洪長得像個文弱書生,白淨的臉,精瘦的個,話語不多,整日像是有什洧ぅ韙ㄓU心,說起話來慢聲細語,只有不時眨眨他那雙小眼,常會無意中在鼻間猛吸一口氣、眼一眨、嘴巴往上一噘之時,才會讓人覺得他也有幾分野性。另一個叫李彪,一看就是個粗人,濃眉突眼,滿臉橫肉,肩寬背圓。一張口說起話來總是粗聲粗氣,蠻氣十足,若是夜間一人撞見,那兇神惡煞樣子,還真有幾分嚇人。這一路上,各種各樣的人見得多了,今日遇見這看上去一文一武的兩個艄公,光蕊一行也沒有特別的留意。劉洪、李彪二人見今日上船的公子氣宇不凡,夫人和秀芹婉若仙女下凡,倒是格外留心。那李彪,一見兩位小姐上船,眼睛就不由主了,直往她們身上搜尋。劉洪看到李彪這樣子,覺得有些過分。當心引起客人的誤會,耽誤了這樁買賣,急忙暗示李彪,不得放肆。

今日是順流而下,只要一人掌好舵,也沒有什洧ヾA劉洪與李彪二人輪流掌舵行船。船艙堙A溫嬌側臥在床上,秀芹在一旁輕輕地給小姐捶背,光蕊在一旁全神慣注地看著書,金貴在一邊打點雜事,一切都是那洛倣R。

不知不覺,暮色來臨。金貴隨李彪下船買了一些酒菜回到船上,一行人在船艙媄鉿Y邊聊。

光蕊走出船艙,一面是黑沈沈的山巒,只有江邊碼頭上和停泊的船家上透出一絲絲昏暗的燈光倒映在江面,泛起片片微弱的波光。一彎月兒懸空中,有些無精打采,半個江泛起淡淡的光芒。仰望蒼穹,星光點點,天宇是那炫E渺無邊。臨江望月,自古文人墨客多有騷情。光蕊觸景生情,不免又生慨歎:“人生在世,就像是一滴江水,一顆星星,一草一木,只有滴水彙成江流,才能洶湧不息;點點星光彙成星河,才能將夜空裝點;樹木聚成森林,才能抗拒風暴。”漫漫前程,一路似飄萍,光蕊心堹q發悵然若失。

劉洪與李彪二人仍在隔艙喝酒。李彪打著酒嗝道:“我看今天這夥人,定有來頭,不是官家的,也是富家公子小姐,身上錢物一定不少,這上門的買賣好做,今晚趁月色結果了他們,定是一樁大買賣。”劉洪心埵郎野景漶A壓低聲音問道:“你的意思是將他們全部都結果了?”李彪呲嘴笑道:“那二位小姐的模樣還真是乖俊,她們可先留著,要是肯與咱兄弟好,一人一個,就留她們一條性命,你看上哪一個?兄弟我讓大哥先挑,我是個粗人,隨便哪一個跟了我都一樣。”劉洪略作沈思,道:“今晚碼頭泊船多,等一會再與你說,你可先睡一會。”李彪見劉洪已有打算,仰身躺下,一會兒就鼾聲大作。只有劉洪一人獨坐在船頭,凝目江心,若有所思。

夜間,船上顯得有些單調、無聊,明日還有一天的水路,金貴與秀芹各自回艙就寢了。夫人感到身子有些不適,光蕊只得勸她早點安歇,自己仍在燈光下孜孜不倦地看著書。

劉洪走過船窗,見光蕊在看書,上前搭腔道:“客官像個讀書人樣子,是個外鄉人,長途遠行,莫非是受到朝廷封賜,去異鄉爲官?”光蕊見是船東,答道:“正是”。說完又低頭只管看書。劉洪見光蕊無心搭理,自個兒走開了。一個人在船上東瞅瞅西瞧瞧,還不時地向碼頭張望。過了一會,一人轉到船頭坐了下來,點起一袋旱煙在慢慢地吸著。

江月朗朗當空懸,一陣江風掠過,涼爽中帶著幾分寒意。此時,碼頭上的燈光更加稀少了。劉洪見光蕊艙房的燈也熄了,站了起來,走到李彪艙前,低頭鑽進船艙,拍了拍李彪的肩膀。李彪猛地一個挺身坐了起來,大聲問道:“大哥,動手了,要我幹什活H”邊說邊伸手去拿斧頭。劉洪聽見李彪這洶j聲,恐怕被人聽見了,驚了一下,但又馬上鎮定了下來,故作大聲地答道:“動手了,這船靠得太近,萬一夜間起風,兩船相撞,我們這破舊小船,怎經得起人家大船的衝撞?起來,把船撐到避風一點的地方去吧。”一邊用手去捂住李彪的嘴,示意他少說話。李彪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的冒失,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也顧不上穿衣,光著膀子拿起斧頭就跟在劉洪後面。

走到船頭,李彪摁耐不住性子,急問:“大哥,先做哪個,你說。”劉洪奪過李彪手中的斧頭,放在了一邊,李彪急了,滿臉疑惑問道:“大哥,不做了,這上門的買賣,不做了?不是說好的嗎?怎活A剛睡了一覺就變了?”劉洪怒火中燒,遇見這洎茷_失鬼,卻又不便發作,只得忍著,低聲責問道:“誰說不幹了?你看這四周都泊有船,想自尋絕路嗎?先把船撐到沒人處再說吧!”李彪看見劉洪不高興了,也就不再喋喋不休了。忙去起錨、升帆、掌舵。兩人動做麻利,幹得乾淨利落。

其實,這夜間的江面卻是風平浪靜,船輕輕地離開碼頭,向下游緩緩飄去,碼頭仍是靜悄悄的。月光下,隱約可見行船在江面留下一條長長的波痕,消失在碼頭的江面上,駛向夜色之中。

到了青龍潭,劉洪示意李彪抛錨停船。李彪以爲時機已到,道:“大哥,這堨i是好處所,說吧,怎為窗A只管吩咐。”邊問邊從地上撿起斧頭。劉洪奪過斧子,拉下了臉,正色道:“現在,他們都睡了,哪里用得著這傢夥,弄得四處見紅,只要拿根木棍,先把那男仆做了。切記,一定不能讓他出聲!”

李彪操起木棍,摸到金貴的艙內。

一會兒,李彪就若無其事地出來了。劉洪急忙問:“怎洶F?”李彪得意地說:“好了!我已探過鼻息,已經斷氣了,李某人做這檔事,大哥你還不相信?”一付悠然自得的神情。笑著又問劉洪:“接下來怎為窗H”劉洪道:“你再進那公子和夫人的艙,先把那公子做了,那女僕我去對付。”李彪笑道:“什洶k僕、女僕的,我看比那夫人更多幾分姿色哩。”劉洪懶的再與他搭理,直往秀芹的艙走去。李彪急得連忙對著劉洪的背影叨念:“下手可要輕些,不要傷得太重了。”說完,提起木棍,躡手躡腳地摸近船艙,輕輕地挪開暗設的門栓,閃入光蕊與夫人的艙內。摸到床前,對準光蕊的腦門,一記重棍狠狠落下……

可憐的光蕊,隨即已是魂不附身了。夫人覺得身邊有人,剛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還不明白是怎泵^事,急忙推了推光蕊,才發現光蕊已不會動了。連忙大呼:“救命,救命,有強盜,金貴、秀芹,有強盜,救命!救命!”只喊了幾聲,嘴就被人用被子緊緊地蒙住了,再也呼喊不出聲來。夫人正想掙脫,才發覺手腳也被繩子捆死了。夫人哪里知道,金貴早一步就遭到了船賊的一記重棍,已一命歸西。秀芹聽見隔艙媔ルX小姐的呼叫聲,驚恐萬狀,邊喊:“夫人、夫人、夫人!”邊往艙外沖。守在艙門的劉洪正是守株待兔,一下子將秀芹擒住,還沒有明白怎泵^事,就被捂住了嘴,反手緊捆著,再也動彈不得了。

劉洪將秀芹拖回到艙內,夫人房內再也聽不出什為岍R了,秀芹欲叫不得,蜷縮於地上。

秀芹怎知,今日遇見了江湖慣盜,現已是任人宰殺的羔羊,任憑如何掙紮也是無濟於事了。她們哪里知道,自己和夫人都已落入了盜魔之手,成了籠中之鳥。

劉洪回到夫人的艙內,李彪點起了油燈。夫人亂髮松衣,淚流滿面,驚恐萬狀。

李彪得意洋洋,道:“可認得我等,我們便是這船上的艄公,不,是江湖強盜,我兄弟倆就是以此爲生,在我們手下死去的人不計其數了。今天,兄弟倆見二位有幾分姿色,我們動了憐惜之心。夫人若依了我大哥,可留下一條性命;若不依,這便是你們的下場!”李彪一邊說著一邊將光蕊的屍首往外拖去,抛入江中。聽到光蕊被抛入江中時擊發出來的聲響,夫人頓時昏死了過去,接著,李彪又將金貴抛到江中。然後,若無其事地重回到船艙內,翻箱倒櫃,見到銀子不少,更是興奮無比。李彪從箱底翻出一張紙,非常精致,他不認得什活A拿過來問劉洪:“這是什洩F西?可有用?”劉洪拿過來一看,大吃一驚,

一會兒,劉洪對李彪道:“這是一張朝廷的官折,那公子的名字叫陳光蕊,此行定是去江州赴任途中,不期撞到我們的手堙A成了冤死鬼。”李彪一聽,低聲道:“大哥,常言道,當官一張紙,你也是個有點墨水的人,有了這張紙,你不也可以弄個官當當了嗎?何不用他的官折,帶著這個夫人去江州當官?你官我盜,官盜合一,比我們在江湖上風堥茷B堨h,還沒個准,要強似百倍呢!”劉洪默不作聲。

夫人一直昏迷不醒。

李彪一人走到秀芹的艙內。見秀芹蓬頭亂髮,無力掙紮,更是動了心,上前把她拉到床上,任憑一夜狂妄。從李彪的嘴堙A秀芹知道光蕊與金貴已經被他們所害,現在與小姐二人成了籠中之鳥,任憑怎樣抗爭也是徒勞的。保住小姐性命才能保住小姐腹中的嬰兒,保住光蕊的骨肉。秀芹只好忍住眼下這奇天大辱,暫且與惡賊周旋。李彪見秀芹屈從了自己,就將秀芹松了綁。秀芹急於要見小姐,李彪執意要等到天亮了才肯,秀芹只好依了他。

次日,清晨的江面靜悄悄的。夫人漸漸蘇醒過來了,發現自己正斜靠在艙內,見劉洪在一個艙內和衣而睡。渾然間,才想起昨夜的事,想沖上前去與惡賊拼了,但手腳已經麻木,不聽使喚,滿腔的悲憤,怒視著劉洪。

夫人面色蒼白,一夜間憔悴了許多。一見到秀芹,二人便抱頭痛哭,劉洪被她們的哭聲吵醒,上前將夫人松了綁,自己走出艙外,想讓秀芹進來與夫人說說話,好讓夫人平靜下來,再作打算。

夫人懷有身孕,身子本來就虛弱,怎經得起昨夜的奇大悲憤,尋死覓活,怎洶]不肯平靜。秀芹見狀,顧不上自己昨夜的奇恥大辱,在一邊爲夫人傷心不已。含淚對夫人道:“公子已命喪黃泉,想尋死,不難。二賊總不可能整日看著,尋機一個縱身便可沈入江底;或一頭撞去也可隨公子而去。只是這樣,就讓陳家斷了香火,還便宜了二賊。遭此劫難恐怕是命中注定,不妨從長計議。”聽了秀芹一番勸解,夫人覺得有理,眼下也只好如此了,滿腔的怒火才漸漸有些平息。

李彪見劉洪從夫人的艙內走出,得意洋洋道:“昨夜,那小姐,先是尋死覓活,後被老子唬著了,也就順了,哈、哈、哈,女人原來就是如此!大哥,那夫人可……?”李彪還想往下說,見劉洪陰沈著臉,一言不發,他也就打住了話兒。劉洪長歎一聲:“你我此遭,不知是禍是福,不要高興太早了。”李彪道:“常言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大哥,我看這州主你是當定了。在官場真的混不下去,咱還可以回到洪江幹這老本行。”

江水依舊東流,青山依舊翠綠。

晨曦初照,李彪早早撐著船,順江而下。劉洪見夫人仍在與秀芹抱頭慟哭,在一旁冷冷道:“夫人,我等在洪江上行走多年,從來沒有在我們手下生還的,我兄弟二人見你們倆是金枝玉葉,動了憐憫之心。從今往後,我便是陳光蕊,你還是江州刺史夫人。話得說回來,殺夫之仇,不共戴天,今你若要隨他而去,我也不阻攔,下面便是滔滔江水,說不定,你的夫君正在下面等著你。”夫人怎經得起這賊人的氣話,又一次昏死了過去。劉洪見狀,叫秀芹扶夫人上床躺著。劉洪昨夜思前想後,天快亮時才合上眼,覺得昏頭昏腦的,想去隔艙睡覺了。

過了個把時辰,李彪急匆匆把劉洪叫醒:“大哥不好,不好了,有官差查驗,這如何是好。”劉洪急忙起身,見到官船就在前頭等著,劉洪叫李彪只管靠上。在船邊大聲招呼:“張大人,要不要過來查驗、查驗,”那大腹便便的張大人笑著答道:“上鋒有令,過往船隻,一概搜查。”李彪將船靠上。劉洪不慌不忙,點上一袋煙坐在船舷上等候官差上船。

張大人領著一個官差上船,對劉洪道:“劉老大,最近可好?”劉洪點頭哈腰回道:“小的在洪江上行走,好與不好,怎能瞞得過您張爺。”姓張的官差大聲地對手下隨從叫道:“還在這媟F什活H快下底層看看有沒有私販官鹽。”自己卻跟著劉洪進了艙房。一陣寒暄過後,劉洪取出一百兩銀子奉上。張大人想不到他會拿出這泵h的銀子,以爲有什洶j事要找自己,目瞪口呆望著劉洪。劉洪笑笑:“小的在洪江上多年了,想另找營生。過去承蒙張大人照應,這是一點謝意。”張大人轉驚爲喜:“劉老大,我早就看出你是有主意的人,以後有什泵n事,還望記得兄弟。”閒聊間,官差的隨從回來,回稟張大人“查遍底層,不見一粒官鹽”。

又過一日,見夫人不再與自己爭鬥,劉洪準備上路了,叫李彪就近將船泊在碼頭。

棄舟登岸,到一客棧住下,店家告訴劉洪,這堨h江州還有七八百里。劉洪吩咐李彪:“上街購油脂五十斤”。李彪迷惑不解,問道:“什活H什活H上路帶那泵h油脂,大哥你想幹什活H”劉洪不想與他多說,忍著煩道:“我自有用處!”

李彪無奈,只得照辦。回到客棧,劉洪叫李彪過來,耳語道:“將船放到十堨~江面,將油脂傾倒在船上,點著火把那只船燒了吧。”李彪更加疑惑不解了,問道:“好好的船,燒了?”劉洪道:“我們從此告別洪江,去那江州府看看。”李彪一聽,大哥真的要去江州了,笑道:“去江州好,去江州府好,有大哥你在州府,我在江湖就可以大膽幹上一場了,不像在這堙A整日擔驚受怕,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是那船好好的,不用也可以換些銀子使使啊,怎玷N了。”劉洪道:“到了江州,我給你十倍銀子。”李彪知道跟著大哥准沒錯,也就不作聲了,一個人向碼頭去了。

不知劉洪與李彪此去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