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盜 官 記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前  言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第十五回

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第十八回

第十九回

 

 

        

    劉洪初主小不適  李彪粗人多惹非

管家見州主大人的轎子停了下來,快速趕到劉洪身邊,道:“大人,前面定是我家老爺與洪川縣令大人在哪兒迎接大人,請大人上轎!”在管家的催促下,轎夫加緊了腳步,一行人又加快了步伐。

管家在劉洪轎前不離左右。劉洪當心李彪這粗人,等會見到來人,又要胡說亂道,讓自己下不了場。但管家總在轎旁,又不便停下來對李彪再說些什活A心急如焚。劉洪終究還是忍不住了,掀開簾子叫轎夫停下。這時,見管家又跟了上來,劉洪只得道:“慾H一路辛苦,叫李、李、侍從,李侍從過來,下轎步行一程,我們有事商議。”管家隨即忙叫停轎,把李彪叫到劉洪跟前。

李彪聽說是大哥在叫自己,急忙下轎,三步並作兩步跑了上來。邊走邊大聲問道:“大哥,有什洧ヾH大哥,有什洧ヾH”管家一聽,怔了一下。劉洪初聽見一聲大哥已是心驚肉跳,李彪當著慾H連聲大叫大哥、大哥的。劉洪一臉怒色,但馬上就對管家笑了笑。鎮定了下來,然後收住笑臉,用嚴厲的口氣朝李彪道:“現已到江州地界,前面就是鄉紳富豪、縣令、衙差。這一路上爲了行程方便,叫你我兄弟相稱,以後若再這樣,豈不讓人恥笑陳某人對身邊人管束無方。”李彪經劉洪這洶@點,才知道自己剛才又當著慾H說漏了嘴。連忙向劉洪叩頭連聲說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請劉——劉——陳大哥——爺,陳大爺,寬——寬——恕,請陳大人,寬恕。”只見語無倫次的李彪此時額上直冒汗。管家一見李彪這樣子,不屑一顧。劉洪又道:“以後沒有我陳某人的吩咐,不許亂說話!”李彪覺得今日自己一錯再錯,也只好點頭認錯,連聲:“是,是,是。”管家見劉洪有些生氣了,笑著道:“前面就是迎接大人的人馬,大人還是快走吧。”劉洪瞪了李彪一眼,才重新上轎子。

李彪受了一陣的驚慌,呆呆地站著。見劉洪上轎了,才揮揮手,大聲道:“走,走,老子不坐轎了,還是走走舒坦些。”轎夫們相視而笑,只見李彪大搖大擺地朝前走去。

轎子停下來了,劉洪掀開轎簾,專注地往轎外掃視。只見前面左右整整齊齊地排著兩排長長的隊伍,一邊的人穿著清一色的官服,另一排的人則穿著便衣。劉洪不緊不慢下了轎子,隊伍前頭的兩人同時出列,服地叩首,齊聲道:“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穿官服的那位先說道:“在下,洪川縣令,名叫張吉。今日在此叩見大人,真是在下的萬分榮幸,望大人日後多多指教。”另一位是個老頭兒,動作遲緩,拜道:“在下,方家鎮商人,名方鴻,拜見大人。昨天半夜才得知大人駕臨本地,身老不便遠迎,請大人恕罪。”劉洪鎮定一下道:“學生初到,有勞諸位遠迎,謝了。”張吉又道:“早聞大人才高蓋世,今日得見,真是下官之幸,大人一路風塵,請先到方老爺府上歇息。”邊說邊扶劉洪上轎。

大路人馬浩浩蕩蕩,向方家鎮進發……

真是豪門世家所在!

只見方府,高高的院門,兩側擺著坐獅,威風凜凜。院內古樹參天,水榭樓閣錯落有致,飛簷斗拱隱約其間,如王侯深院。方鴻,字翼雲,有四子,方泰、方華、方蒿、方琚C老大方泰承祖業,經營藥鋪,方華掌管銀莊,方蒿、方睎H方老爺,打理其他生意。方家鎮是方家的發祥地,方翼雲富甲一方,勢冠洪川,素來與官府交往甚密,是洪川縣的鹽業代理商,縣令張吉是方府的常客。昨夜得知江州新任刺史大人不期駕臨。方老爺一面派人去州界迎接,一面連夜差僕人去告知縣令。今日大早,張縣令就領著一夥人馬,來到方府上,與方鴻出鎮十堛黿策{主大人,兩人商定先迎州主大人到方府吃午飯,再到縣衙住夜。

張吉與方鴻左右陪伴著劉洪。張吉道:“方老爺是本縣的大富之家,大人千里迢迢赴江州,一路奔波,大人可先在方府小憩。”方鴻插道:“府上已爲大人準備了午宴,請大人賞光。”邊說邊進廳堂寒暄,李彪在一旁緘口不語。張鴻夫人也過來叩見州主夫人,方夫人見夫人面色蒼白,一眼就知道了底細,驚道:“夫人跟隨大人一路辛苦。女人就不比男人的筋骨子,不如你們在此喝茶、敘話,我們女人就到隔廂去說女人的話。”溫嬌與秀芹本來就如坐針氈,聽了方夫人的話,正中心意。秀芹接過方夫人的口氣道:“夫人,方夫人說得對,不妨與方夫人到廂房去歇息。”方夫人起身與秀芹左右扶著夫人到了隔廂。

剛坐下,方夫人就叨念道:“夫人,見你身子嬌嫩,又有身孕,怎經得起一路風風雨雨的,方家埵陳甽ヰ滲竣銵A請夫人先試一試。日後,到了江州一定要悉心調養,女人最怕就是這時不小心,得了什活C若是不小心落下什洫琱l,一輩子的事啊。”方夫人的話,句句都說在了溫嬌的心坎上。溫嬌淚水盈眶,秀芹當心夫人耐不住悲傷失態,托故夫人身子不適,想休息一會,方夫人就領她倆到臥房休息去了。

過了午宴,張縣令對劉洪道:“此去洪川,只有十余婺禲A今晚請大人到縣衙下住。大人可在方府休息一下,晚些ㄤ{也無妨。”劉洪略作推辭就同意留下小憩一會再去洪川。

方鴻與管家帶著劉洪、張縣令、李彪去臥房。李彪見方家深宅大院,東瞅瞅西望望,醉眼迷惘。管家將縣令與李彪安置完畢,就陪方老爺與劉洪走到一處小院前,管家就習慣地站在門邊。

原來,這院子是方家專門用來招留貴賓的場所。小院依山而建,建有水池、假山、九曲回廊,別有一番天地,張縣令就是這小院堛滷`客。劉洪見得小院門楣上書“怡心院”就隨方鴻進了院子。進入院內一幢小樓,屋內裝點精雅、別致,古玩字畫羅列四壁。窗外竹影搖曳,鳥鳴聲聲,清脆悅耳。劉洪一付斯文樣子,在室內各處端詳,方鴻在一旁如數家珍,一一道來,劉洪不時點點頭,卻不置一詞。他雖然略通文筆,但畢竟只是進了幾年的私塾,所以也不敢貿然多說。

劉洪趁僕人上茶之時,自顧坐下。方鴻以爲大人累了,連忙道:“大人,方家雖是商賈門宅,但素來與官府交接頗多,也全仗官府的支撐才有今日。大人從千里之外,初來江州,若是看得起在下,就把這媟磽谷菑v的家,不必見外了。大人一路過來,想必頗有時日,旅途勞頓,先請歇息。”劉洪道:“一路上,皇命在身,不敢懈怠。一到江州就打擾府上,初次相逢,一眼就可見方府不是一般的商賈門弟。今日,一路上全是方老的精心安排,本人得謝方老爺才對。今後來到江州,可到州府細談。”方鴻道:“對、對、對,待日後大人到了江州府,還請大人多多光照,大人請先歇息吧。”方鴻引領著劉洪進了臥室道:“這是幽靜之所,大人可安心在此歇息。方老爺順手指著門邊桌上的一隻木箱道:“大人,千里迢迢,初來乍到,定要添置些物品雜用。這是方某的一點心意,等一下再叫家仆送到大人的轎上,大人請早點歇休,方某不打攪了。”邊說邊抽身離去,隨手輕輕地帶上門。

劉洪一個人在房內,舉目張望,處處精致無比。踱到窗前,向窗外望去,只見亭閣錯落有致,池水漣漪,滿目翠綠。劉洪覺得確實有些累了,正想休息一下。環顧案上那只木箱,劉洪不自覺地伸手打開,只見箱內平平整整地擺著雪白的銀子,約有千把兩吧。劉洪也見過不少銀子,過去在銀子面前,只有欣喜,不曾有過像今日這種異樣的感覺。在洪江,見過不少富人留下的銀子,那是戰利品,與李彪二人每每得到一大堆的銀子,總是要上岸去大喝大醉一番。今日,初來此地,平平白白眼前就有了這洶@大箱的銀子。劉洪心堶邠O有些不踏實了,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不知不覺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管家將張縣令與李彪安排在另一處。

張縣令雖然覺得李彪是個粗人,但畢竟是與州主一路相隨。俗話說:“宰相門人七品官”,日後他便是刺史大人的身邊人。今日,何不與他親近一些,以便來日在州主那堣]可得些方便。張縣令笑眯眯地找李彪閒聊,問道:“敢問李侍從是何方人氏?”李彪已是酒多飯足,隨聲答道:“我與大哥都是洪江縣人,隨從大哥已有四、五年了,在洪江上風堥荂A浪堨h,不是好營生,就隨大哥到江州來了。”說著,說著,李彪似乎也知道自己又說漏了嘴。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怎能收回。只能推託道:“今日酒多了,頭正昏著,我困了。”縣令道:“李侍從只管放心休息,等會再叫醒你一同去洪川縣衙。”

張縣令聽了李彪的一番話,雖在李彪面前不露聲色,一心聽講的樣子。回到房堙A張吉滿腹生疑:“這李彪,言語間江湖匪氣十足,常言道:‘酒後吐真言’,隨從州主在洪江上,風堥荂A浪堨h已有四、五年。還什珊蟡矷B營生的?”越想越覺得蹊蹺,正在閉目沈思。

窗外,方老爺走過來,張吉馬上推門叫:“方老爺,可將大人安排妥了?”方鴻回道:“大人已在怡心院歇息了。張大人,你還不歇息?”張吉道:“大人在此,下官豈得安心歇息,你老昨夜未睡,今日不也還是鞍前馬後的,不得歇息嗎?等一下州主大人睡醒上路,就得靠本縣一人擔當了。你還是進來聊聊天吧!”兩人相視而笑。

方鴻進了房內,與張縣令一起閒聊,品茶,如同自家人一般。

過了個把時辰,劉洪一行隨洪川縣衙一幫人馬動身赴洪川。方夫人與秀芹扶著夫人走到劉洪身邊,方夫人道:“刺史大人,才高登科,賜封江州刺史,真是年青有爲。夫人又有喜在身,真是貴人多喜事,但夫人看上去氣色不大好,定是一路忙於奔波,無暇顧及。到了江州,可要悉心照料夫人才是。這埵陳甽ヵ竣銵A只要靜心調養,定可安康無礙。”劉洪謝過方夫人,上轎。

劉洪在轎內,只覺得昏昏噩噩。這半天以來,雖是坐轎行程,可比未到江州時節更累,心堳雂ㄤ庥Z,覺得處處見禁,時時不得鬆懈,恐出半點差錯。現在又要去洪川了,前面還有什洧こ|發生,心堣@點都料想不到。不比在洪江,這泵h年下來,自己與沿江官府的各處役差已處得八九不離十了,正是順風順水的時候。本來可以放手大幹一場,卻撞見陳光蕊這晦氣的主,有比金子還要珍貴的官帖子。劉洪豈會不知,洪江上的大小官差,光是經自己的手,一年下來也未少進賬。自己風雨洪江,隱頭藏尾,少不了戰戰兢兢,他們卻坐收漁利,想必刺史官爵更是金山銀山的契子了。的確也沒錯,今日方家不也是向刺史大人進貢了銀子?可這銀子到手容易,那官場上的應酬,還不知有什洧あb等著自己呢!若早就知道得了官爵還要這般叫人戰戰兢兢,真不如在洪江時幹得順手。真不該一時動了這心思,不如當時就把它隨那倒楣的主一同抛入江中算了。

唉!前面又是洪川縣了。

張縣令帶著劉洪進了縣衙,入座,對劉洪道:“洪川是江州屬縣,距江州六十堙A是江州與它州通衢之地,此地民風彪悍。近兩年,水澇成災……”正說話間,衙門外大鼓“咚、咚”作響,衙差飛速來報:“大人,城南有店鋪老闆來縣衙擊鼓訴狀。一夥乞討之人,賴在店鋪不走,有礙營生,請本縣作主。”張吉道:“你等沒見得今日刺史大人初到洪川,那小店主豈敢壞了刺史大人的興致,把他哄出衙門,不要理會。”劉洪急忙道:“既有人來告,還請張大人先審理爲妥。”張縣令聽見劉洪這樣說,笑道:“大人說得是,下官覺得大人初來洪川,便有狀民相擾,於心不忍。大人既如此愛民如子,敢請大人與下官一同坐堂審案,懇請大人多多指教。”劉洪道:“不能這樣說,本人尚未就任,應向張縣令學些才對。”說著,兩人一起向公堂走去。

衙差們都已在公堂列待了。

張縣令推劉洪坐上橫堂中央,自己挨邊坐著,正想等州主先發話,卻見劉洪坐在一旁也不曾有什洛傮N,只得開口道:“今日江州新任刺史大人親臨我縣,刺史大人不顧旅途辛苦,聽見擊鼓訴告,即與本縣一起坐堂審案,宣原告到堂。”

衙差夾帶著店主進堂,張縣令道:“今日州主初來本縣,而你卻在衙門擊鼓訴狀,本應重杖懲罰,念刺史大人體恤民情,與本縣一同坐堂審案。你姓啥名甚,何事訴訟,訴訟何人,一一從實道來,若有半點差錯,本縣嚴懲不貸。”店主跪地回話:“小的隨父姓朱,沒有名字,街坊四鄰人人喚小的叫‘豬仔’,本人在城南開饅頭店。三日前,有一家子乞丐,到本店前行乞,我見一家老少七口,給了一隻饅頭,那人嫌少,小的一時氣憤,道:“給了還嫌少?不如給自己家的狗吃了,還會擺擺尾呢?’誰料,那人聽了這話,就沖進店來,把小的一把抓住,那人人高馬大,小的一時掙脫不開,亂掙亂紮。慌亂間撞上他的母親,那老人年老體弱,本已站不穩,被小的輕輕一碰就倒在了地上。那人就把小的一把扔到街市中去,叫小的重重跌了一跤,現在還隱隱地痛著呢。”店主邊說邊撩起褲管子,膝關節處果然有創傷痕。撓躓t聽了“豬仔”的一番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豬仔”接著又道:“那人從此就領著一家子進了小店,如同在自己家堣@般,自拿自吃。吃了早飯吃中飯,吃了中飯吃晚飯,吃了晚飯還住在店堣ㄗ哄C如此一連三天,一家老少衣衫襤褸、蓬頭垢臉,還有哪個客人會來小店?可任小的怎珀U,那一家子總是賴著不走。那人還開口要小的出十兩銀子給他老母醫治。小的哪有這泵h的銀子,再說這本是那人的錯,小的無奈,只好擊鼓訴狀,請大老爺爲小的作主。”李彪在一邊聽了,大叫一聲:“豈有此理,待我上前去把那人趕出店去!”話畢,李彪已沖到了“豬仔”身邊,一把抓起“豬仔”道:“你的店在哪,待我去把那人教得乖一些,也可替你出口惡氣!”張縣令急道:“李侍從,且慢,這小事不勞李侍從親自動手,可命衙差去把那人喚來公堂,待本縣審問清楚,再作處置。”張縣令轉身對“豬仔”道:“‘豬仔’,帶幾個衙差到你店,把那夥乞丐帶到公堂對質,再作定論。”

一會兒,衙差帶那家子來到公堂上。正是二老三少一夫妻,個個蓬頭垢臉,衣衫襤褸。張縣令料定那高大魁梧之人定是“豬仔”說的“那個人”,只見一家人前前後後跪在公堂正中。張縣令問道:“店家到本縣告你一家子,強賴在店內不走,你們誰人作主在公堂對質?”那魁梧之人道:“小的是這丐家之主。”張縣令道:“本縣見你身強體壯,上有高堂,下有妻小,爲何出來乞討?還惹事生非。”那人道:“小的家住本縣彭家村,姓彭,名毅。家有幾畝薄地,地處低窪。近兩年水澇成災,顆粒無收,典盡家中財物,一家七口也不得果腹,只得厚著臉面出來乞討爲生。數日前,到城南饅頭店乞討饅頭,店家只給了一隻小饅頭,我一家七口個個餓得慌,一隻小饅頭怎分與三個小孩?無意間說了一句,店家就辱薑p的:“不如他家的狗。小的一時氣憤,進店與他理論,店主卻將老母撞倒在地,至今行走不便,小的要店主出些銀子給老母治傷,店主萬般推卻。無奈之下,小的便在店內住了幾日,怎是賴著不走?請大人公斷。”

張縣令喝道:“乞討之人,無論人家予你多寡,也是一點慈憫之心,豈能嫌少?聽得一句辱襄隉A竟還敢貿然進店與人理論,常言道:‘盜竊入室,行乞門側,’本縣念今日刺史大人在此,緣起災荒之年,一家七口無以爲生,初行乞討也實屬無奈,本應重杖二十,見你上有老,下有小,從輕處置。原告‘豬仔’、被告彭毅聽著:‘豬仔’回店再給彭毅一家飽食一頓、留宿一夜,備足一日食物,限明日天曉之前,彭毅攜一家人自行離店去別處行乞,否則,重責不貸。退堂!”判畢,張縣令便與劉洪離開了公堂,到後堂細話。

晚間,縣衙設盛宴,盡情款待劉洪一行,不題。

卻說“豬仔”與彭毅一家離開了縣衙,走在大街上。今日上縣衙,雙方覺得各得其所。“豬仔”覺得,這家人再過一夜就可以打發走了,又可以從新開張做買賣了。彭毅覺得自己也有理虧之處,在店家那堣@家人已飽食了三日,也算難得,且今晚還可以再過一夜。離家一路乞討就數這幾日算是不錯了,乞討之人過一天算一天,也顧及不了那泵h了,彭毅扶老攜少一路向城南走去。在公堂上,店家聽見彭毅一家連年水澇才扶老攜幼外出行乞,也的確是走投無路。想到這堙A“豬仔”更是動了惻隱之心。

晚上,“豬仔”爲一家人添了幾道菜,還給彭毅斟了一壺酒。彭毅是個剛強的漢子,見店家待自己這般好,一時激動,對店主道:“我彭某人,向來吃軟不吃硬,前幾天也確是無奈才賴在你店內。大哥不計前嫌,如此這般待我,彭某人將銘記在心。若有個年月,彭某人能過得像個平常人家,定當報答大哥今日的好心。”“豬仔”道:“這事也有我的錯,都是我一時嘴不好才把你氣得逼成這樣。大哥是講個義氣的人,身強體壯,來日定有好日子過。到時自然該到小弟這堥茖咧哄A俗話說:‘不打不相識’,祈求上蒼,保佑大哥從今往後一家子老老少少能平平安安,來日定有再會之時。”

正當兩人說話間,店外有人叫:“彭毅、彭毅”。彭毅回頭尋聲望去,正是同村的彭剛,彭剛進店見彭毅一家妻兒老少都在,個個汙穢不堪,驚問道:“彭毅兄爲何到了今日這般境地?”彭毅道:“你多年未回村有所不知。我家幾畝田地,地處低窪,遇澇就災,小澇之年向鄰居們借一點,忍一點也勉強過得去。這兩年,村子水澇成災,災及慾H,無處可借,只好將家堶錢一點的東西都典了出去,家媮`是沒銀子,典出去的就再也贖不回來了,現在家徒四壁。我一家七口在村子上再也混不下去了,才帶著一家老少也顧不得臉面出來沿街乞討,真是慚愧啊。不知你這幾年在哪里做事,見你一身著扮,定是遇到好主子了。”

彭剛坐下,道:“這幾年出來的確沒少跑地方,一年到頭總是在外忙於奔波,所以很少能有時間抽身回村子看看。再說,現在村堣]沒什泵傺豸F,所以一擱就是幾年。這幾年,在方四少爺手下找了一點差使做做,方四少爺生意日益旺盛,現正回來物色幫手。來之前,我尋思著你人高馬大又講義氣,咱倆又是同宗的堂兄弟,你若有外出當差之意,不如將你舉薦給四少爺,咱兄弟一起爲方少爺做事,在外也有個照應。我可以保證四少爺是不會虧待咱們的。”彭毅道:“常言說的是,‘人窮志短’,現在已到了這般模樣,只要是能夠把一家老少養活,不要像這樣丟面子,還有什洧々ㄔi以的,你只管去問少爺就是了。”彭剛道:“既是這樣,我先給你些銀子,明日到市上購些布料,給家人裁縫幾件像樣點的衣服,回村子將一家都安置妥了,馬上就來方家鎮方老爺府上找我。記住,千萬不要耽誤了,我在方府只能住三天,就要隨少爺外出。”邊說彭剛便拿出十兩銀子遞給彭毅。彭毅覺得不好意思,再三推謝,將銀子散落一桌。

眼前雪白的十兩銀子,彭毅長到這洶j了還從未見過這泵h的一堆銀子!彭毅怎好意思收下,動情地對彭剛道:“有二、三兩銀子就可以贖回先前典出去的耕牛、犁、耙、鋤農活具,有再留二、三就足夠一家子數月的開銷,用不著這泵h,用不著這泵h。”彭剛道:“伯父、伯母年歲也大了,一時用不了這銀子,也可以先留著,以防不測啊!”彭毅見彭剛真心實意地幫自己。感激不盡,再三謝過,滿口答應彭剛後天去方家鎮方老爺府上會面。彭剛辭別而去。

“豬仔”見彭毅喜從天降,高興道:“正說著上蒼保佑,這不,馬上時來運轉了,還不早點吃了,快快歇息,明日辦完事,趕緊上路回家打理事兒,可千萬不要錯過這好事,方家是這一帶的富豪之家,富甲洪川啊,跟著四少爺一定會發達的。”彭毅一時見得這泵h的銀子,激動萬分,執意要“豬仔”收下前幾天一家在他店內的吃食銀子。“豬仔”豈肯收取,兩人你推我讓。

次日大早,縣衙內早早就忙碌開了。洪川距江州六十余婺禲A足足有一日行轎里程。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張縣令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年到洪川任縣令的心情。尤其是到了家門口,那時的心情就有一種歸心似箭的感覺。刺史大人,千里之外到江州爲官,此時的心情一定與當年自己到洪川的心情一樣,所以昨晚略作挽留,盡了賓主之禮也就爲劉洪準備今天的行程了。

張縣令本想再送一程,一直把劉洪送到江州府,送佛到西天,好事做到家嘛,但被劉洪斷然謝絕了,張縣令也就作罷。讓張縣令感到欣慰的是刺史大人已收下了五百兩銀子。官場上“送得起一上司,戴得穩一烏紗”,張吉在官場近二十年,可算得個官場上的老手了。現正值中年氣壯,更使他在仕途中上通下達、左右逢源。張縣令覺得與刺史大人甚好相處,州主雖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日後也定將是自己仕途上的好搭檔。

用過早膳,劉洪等人準備趁早上路。

李彪見衙差們扛著兩個一大一小的木箱,上前大聲問道:“這是什活H來時可沒有這箱,不要弄錯了。”衙差笑道:“我們也不知道堶掘佽菑活A自己去問大人便是了。”李彪見周圍的衙差都在暗笑,這回李彪真的不知道自己什泵a方又錯了,只好默不作聲隨劉洪上路。張縣令領著憐h衙差,一行人浩浩蕩蕩出城,送至五埵h遠才分手。

不知劉洪這一去江州任刺史大人竟會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