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回
望江樓上遇仙娥
江浪波面泛佛光
望江樓是江州名樓,坐落于江濱一處山坡之下。四周樹木蔥榮,景色宜人,登樓放眼,濤濤江流水從腳底穿流而過,江面舟楫往來穿梭,或漁、或商,極目遠眺,滿眼曠闊,目斷天涯。歷代文人墨客登臨此樓留下了無數的吟詠,或歎江流萬古,人生短暫;或贊四時美景,抒一時之情。江州平民百姓雖世居於此,也難得登臨,只有商賈富豪、達官貴人、風流雅士方可來此尋歡作樂。
半年多來,劉洪也曾多次來過這堙A督都府的官人來江州總是要指名到望江樓。樓內生猛海鮮自不必提起,樓內絕色歌伎個個更堪稱娥媚百態,總能讓來賓在幾分醉意後心旌搖動,盡顯風流。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對風情萬種的美人,劉洪當然也是心馳神往,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與從前不同了,因此雖然難免想入非非,卻總能在美人面前表露出一付謙謙君子的模樣。望江樓的店主和歌伎們更不知這個新任州主的底細,不敢造次。
當初的督官大人在江州時,視望江樓爲州府的後衙私院,與樓內的歌伎們打渾罵俏,官場上的往來應酬自然設在瞭望江樓內。所轄各縣令知道了督官有這個嗜好,來到江州也總是邀督官到望江樓設宴招待,直叫店主與歌伎們個個喜笑顔開。劉洪雖然也不時要來到這堙A慾H都知道這純粹是爲了官場上應酬,爲了討上司的歡心。表面上看,人們覺得劉洪對女色是毫無貪戀之意,所以縣令們也就來得少了。望江樓店主失去了州府這個大主顧,生意自然清淡了下來,歌伎見此處營生不易,去者過半,店主正爲此事操心。
今日,店主見刺史大人與方少爺一同來望江樓,強作笑容,前去迎接。方少爺自然知道劉洪的底細,對店主道:“今日與大人有事,找個僻靜的地方就好了,不必歌伎相侍。”店主必恭必敬的將二人領入樓內。
兩人坐定,劉洪道:“不知方少爺今日約陳某出來有何事?”方少爺道:“也談不上什洧ヾA只是多日未見陳大人,方某路過江州聽到一些閒話,心存疑惑,想與大人談談而已。”劉洪心想,現在官場、百姓到處都在傳揚自己的美名,獨未聽過有什洵y長非短,難道方公子聽到了什活H會與洪江的事有關?劉洪心堣@驚,但還是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道:“陳某人在江州浪得虛名,公子聽說對本官有疑義之處,且只管道來,真假自明。”方少爺道:“不是對大人有所不恭之言,是說州府堛漱@些事。小的是一個生意人,行走江湖,所聞所見當然與大人在州府衙內聽到的不同。小的聽說大人主事江州的美名,也聽說大人手下鹽鐵監院的孫大人與其姑丈黃獻金合夥,大肆假公濟私私販官鹽,從中漁利,不知大人有否察覺?”
劉洪見方公子想說的是監院之事,先前縣著的那顆心也就放下來了,不動聲色道:“孫敬之是江州鹽鐵監院長官,屬都督府督管束,本府平常未曾多問。若有徇私舞弊、假公濟私,自有上峰查辦,何勞本府出面?”方少爺聽了劉洪這樣作答,覺得有些意外。鐵鹽是朝廷專賣之物,是各州縣的稅賦之本,陳大人作爲一州之主,怎能有半點大意,能對此卻漠然視之,無動於衷?莫非他孫敬之早已與大人扯上了?想到這堙A方琝C頭不語,在心堬`深自責了一番。思前想後,這事只能也怪自己,老爺早就催促著要到州府找陳大人,爭取方家能成爲州府的鐵鹽代理商,分得一杯羹,可自己聽到的儘是陳大人清廉之名,實在不敢貿然行事。此時,樓內的侍女前來沏茶,方矬控o今日話不投機,轉而對著侍女道:“聽說望江樓近日得了兩美人,歌舞絕倫,姿色傾城,還不叫到這婸P大人見見面。”侍女應聲叩首退去。
一會兒,果然來了兩個絕色佳麗,一個穿著紅衣裳,一個穿著紫色的綃裝,二人懷中各抱著一面琵琶,兩佳人紅紫相映,宛若仙娥。紅衣女郎生得梨花皎潔,面含杏色,美目流盼,楊柳精神;紫衣女郎則生成野梅孤芳,眼中波光漣漪,修竹清韻。兩女郎儀態各異,交相輝映,千嬌百媚。劉洪被兩女子的美色驚呆了,正看得入神,頓時一種不可言狀的激動湧上心來,直覺得心頭一熱。
劉洪雙眼緊緊地盯著兩女郎,目不轉睛,但幾乎就在瞬間,就覺察到自己有些失態,又牢牢地將那股激情壓在了心底,只顧喝茶了。這一切怎逃得過方公子的眼睛,方琩ㄓ竣擗j人無心談正事,兩坐著話語也不多,見劉洪癡迷眼前的二女郎,於是,方痟N叫兩麗人爲陳大人彈奏幾曲消遣、消遣。
二女郎信手抹弦,頓時,廂內清冽顫響,如入空山幽谷,令人耳目一新。
劉洪被眼前女郎的樂曲癡迷了,或凝神注視,或閉目靜聽,還不時不由自主地和著樂曲的節奏搖晃著身子。方琱ㄕb意眼前的美色和樂曲,卻在一旁專注地窺視刺史大人的一舉一動,顯得格外從容和自在。
不知不覺,日已偏西,方琩ㄓj人雅興未減,叫店主設下晚宴,邀請二女郎一同進餐。二女郎若是別人相邀,定不相從。今日是本州州主刺史大人在場,略作推辭,將就入席。席間,四人推杯換盞,劉洪更是春風滿面,笑著對二女郎道:“今日,遇見二位佳人,聽了二位的琴藝,二位貌足傾城、技壓群芳,真讓本府開心!坐了半天了,本府還不知二位佳人何方人氏,爲何出來充當歌伎?”紅衣女郎道:“小女子世居錢塘,名尚風,家道中途沒落。去年家父外出沈船,命喪江中,母親經受不起這一變故,不久也隨父而去。家中就我孿生兩姐妹,小妹叫尚雅,蒙大人錯愛。”劉洪道:“兩位弱女子遠涉他鄉,真是難爲二位了。望江樓堙A四方賓客雲集,魚龍混雜,二位又是絕色天香,就不怕那些不軌之徒心存不良,竊香盜玉?”紅衣女郎道:“正如大人所言,時常有賓客冒失犯禁,小女子出門在外,委身歌舞樓臺,實在是出於無奈,只好終日誠惶誠恐。今日見大人是個謙謙君子,我倆才放心與大人同席共飲。”方痟★D:“大人是當朝的新科狀元,憐香惜玉,二位遇見大人,保證今後那些不軌之徒再也不敢有輕浮之舉了。這是你姐妹倆的福氣啊,還不快快給大人斟酒,勸大人多飲幾杯。”尚風、尚雅聽了,連忙起身斟酒對飲。此時的劉洪,早已忘記了午間與夫人糾葛和不快,喝得酩酊大醉。尚風、尚雅左右扶持才下得樓來。
劉洪回到州府後衙,見夫人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秀芹坐床邊,兩人相對無語,搜視四周,獨不見了嬰兒。在望江樓內有尚風、尚雅作陪,多喝了幾杯,一時高興竟忘了這事。不見了嬰兒,劉洪以爲是她倆做了手腳,怒火中燒,道:“那嬰兒呢,哪里去了?”秀芹見夫人不理睬,答道:“夜幕時分已將嬰兒棄入江中。”秀芹邊說邊哭了起來,夫人也在邊上流著淚水。劉洪聽秀芹所說,句句詞真情切,不像是在騙人。然而心堳o覺得奇怪了,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啊,哪有自己親手將親生兒棄入江中的?定是兩人一起將嬰兒送到哪里藏起來了!劉洪正酒眼朦朧,既然她們這樣說,自己一時半會也沒有辦法將這事弄清楚。只好訓斥道:“且信你倆這一回,若在其中做了手腳,以後讓本府知道了,定叫你們倆都不得好過!”說完便一人到隔壁去睡覺了。
卻說嬰兒,躺在木板上,順著江水一路漂流,竟在上面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嬰兒一覺醒來,已是下游二十堨~的金山寺江邊。饑餓哭啼,挑水的小僧聽見江上傳來嬰兒啼哭聲,尋聲望去,只見上游江邊漂過一塊木板不見嬰兒,好生驚奇。初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但嬰兒的啼哭聲,一陣近似一陣,待那木板漂到近處,前去一看,果然是個三朝未滿的嬰兒在上面哭叫著。僧人見四處無人,急忙將嬰兒抱起回到了寺院。
不知底細的人以爲這是巧合,是小僧救了嬰兒一命。實際上,這一切都是觀音菩薩的精心安排。
原來,觀音菩薩在生化寺遇見了光蕊,見光蕊爲人厚道,執著,有心向佛,那天一時高興,許了光蕊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之美就匆匆趕赴靈山向如來複命。不料佛祖如來應玉帝之邀,赴靈宵寶殿議事。在靈霄寶殿堙A天界、地府、龍宮、及各路神仙,道長雲集,摩姿优萛劑d,如來盛情難卻,多滯留了一日才返回靈山雷音寶刹。豈知天上一日,人間一年!觀音一人在等,閑著無聊,回想起自己此番東來大唐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觀音可知上下五百年之事,不知不覺怪,知道嚇一跳。
原來,觀音菩薩見光蕊半年前就遭遇不測!天啊,原來此人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只怪那天自己行程倉促,未將好事做到底,未能點化光蕊渡過這一劫,正是遺憾萬分,滿腔慈悲縈聚全懷。尋思著,自己若硬著頭皮去向閻王討個情面,或許會讓光蕊重返陽間,然而這樣做又有背神倫,說不定還會被各界神仙、道長、君臣笑話,說自己感情用事。菩薩正細思漫遐想,幸好光蕊在世上已留有骨肉,眼下正是處境危急。於是觀音急忙差手下前去江州,降旨土地:“用心看護,必保嬰兒,萬不可失!”
江州土地接旨,豈敢出半點差錯。夫人臨産,土地更是不敢怠慢,終日守護在側,事事小心謹慎。今日夫人臨産,土地更是四處奔波,求助川江蝦兵、巡差、夜叉,一路緊緊看護著嬰兒,才確保一路平安,土地見嬰兒已被僧人抱去,在一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完成了菩薩交給的使命。
金山寺長老,見小僧抱回一嬰兒正嗷嗷待哺,啼哭不停,撕洶H在一旁幹著急,個個束手無策。長老下令:“僧人連夜四出尋找哺嬰之婦!”
過了個把時辰,才有僧人氣喘噓噓跑回稟道:“離寺院十堨~有一産婦,前日剛産嬰。但聽說有嬰兒要在她家托養,就被那婦人的婆婆一口回絕了,只好先回寺稟報。”長老聽罷,坐在一旁搖頭歎氣。見嬰兒哭叫不止,一陣急過一陣,長老思慮再三,只好叫過二僧人,抱上嬰兒,星夜親自前去向那婆婆求助。
婆婆見金山寺長老抱著嬰兒親自上門。僧人懷中那嬰兒哭不停,人心都是肉長的,這洶p的嬰兒就遭人抛棄,婆婆不忍心再一旁看著嬰兒挨餓哭啼,連忙將嬰兒抱入內房,交給媳婦。媳婦接過嬰兒,將奶頭塞到嬰兒嘴堙A嬰兒早就餓的慌了,只顧大口、大口地吮吸乳汁,哭聲頓止。長老與二僧人在外廂聽見嬰兒剛進屋內便不哭了,只能在一旁面面相覷,苦笑一番。
長老見婆婆出來,雙掌合一道:“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十級浮屠。若將嬰兒留在寺院,定是難以生長成人,施主慈悲,收下這嬰兒吧。”婆婆道:“奴家也是信佛之人,積善之家,只是家中人丁不旺,媳婦過門多年,今年才見喜,只怕幫了人家養孩子,更不會添丁了。”長老回道:“佛祖善待好心之人,觀音菩薩定會保佑施主人丁興旺子孫平安,婆婆若能將嬰兒留下哺養,本寺每年將會給施主糧粟十五石以表謝意。請施主不看僧面看佛面,收留這可憐的嬰孩吧。老僧見這嬰兒天庭飽滿,將來必能出人頭地,施主也定有善報,阿彌陀佛,善哉。”長老言辭懇切,婆婆不好再推辭,道:“生子哺兒是婦道人家的事,僧人怎能養得了這洶p的嬰兒。奴家看在長老的面上,暫且將嬰兒留下哺養一些時候。只是奴家寒舍貧苦,怕是委屈了這嬰兒,日後若有更好的去處,還請長老再作打算。”長老與僧人聽到婆婆這一番話,總算答應了,再三謝過,正打算起身告辭,婆婆又道:“這孩兒可有名字?也好日後稱喚。”長老道:“這嬰兒剛在江邊撿來的,怎知名字?”婆婆道:“那就請長老給嬰兒起個名吧。”長老道:“嬰兒今日到了施主家堣]是有緣,施主姓啥,這孩子也就姓啥了,”婆婆道:“俗家姓江,還有我那孫子,也拜託長老起個名字吧。”長老略加思索,對婆婆道:“這嬰兒是順著江漂流而來,就取名爲‘江流’吧。施主世居江邊,施主這孫子長大了,要外出散網捕魚,搏浪弄濤,就取名‘江濤’如何?”長老爲自己的孫子起名,是平時不曾敢想的大好事,婆婆滿口稱好。長老與僧人辭別了婆婆,連夜返回金山寺。
劉洪獨坐書房。昨日,望江樓與二女郎在一起時的情景,總是時時浮現在眼前,女郎一顰一笑,盡顯風情萬種。身邊的夫人日見憔悴,風采不再。尤其是殺夫之仇在身,與自己不共戴天,怎能和好?那兩女郎對自己卻是百般迎全,畢恭畢敬,善解人意。劉洪無心案贖之勞,走出書房,一人在花園小徑漫步。
方琣韭N看出了州主大人的心意,所以一早就來到了州府拜見陳大人,劉洪見方公子來了,急忙將他領進入書房,兩人並排而坐。劉洪道:“昨晚酒多,一夜昏睡,今日還有些頭暈。”方痧犒D:“大人一向勤于政務,操勞過度,怎能說昨夜酒多不適?大人勤政爲民,但也要自憐自愛。昨晚大人走後,在下便找到店主,詢問可否將兩女子贖身。那店主初以爲是在下想贖,推說兩女子是樓內台柱,一口回絕。小的未經得大人首肯也不敢自作主張,所以也就沒有多問了。小的尋思著,若是大人有意,再去找那店主,想必不敢不從。”劉洪笑道:“兩位女子,各具風韻,模樣可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陳某人也正值當年,只是到江州時間不長,江州之事百廢待興,政事纏身,千頭萬緒,少有空暇啊。再說,若一時將那兩位女子喚進州府後衙,恐屬下難免會有閒言碎語,人在官場身不由已啊。”方公子道:“大人屬下的縣令們,個個不也是娶妻納妾?大人身爲一州之主,身邊添幾名女子也是情理中之事,豈敢有什炮◢斥H語。若有,那也是饒舌之婦輩,大人豈能與他們一般見識?這等小事大人尚且當心慾H之閑言而猶豫,日後主政州府,決斷是非之大事,大人豈不是更要受制於左右而步履維艱?大人此意,是在縱容屬下對大人的不敬啊。”劉洪聽了方痝o一番話,沈思不語。方琱S道:“在下願再去望江樓,先向二女子挑明瞭,今晚大人再去一趟望江樓,再作定奪如何?”劉洪道:“公子想得周全,本府還有些雜務要處置的,你先去吧。”
方琱裐埵頃ヾC風塵女子,有刺史大人相約,是求之不得的事,豈有回絕之理?那店主知道是州主大人來要人,不用說是二個台柱,就是整個望江樓也不得不割捨。方琱ㄚ璈韞h望江樓,帶著彭毅在街上閒逛。他知道若這事做成了,今後自己與刺史大人之間便走近了一大步,在江州做事也就有了主心骨。想到這堙A方琱裐堣@陣欣喜,與彭毅在街市上一路步履輕盈,談笑風生。
卻說彭毅,經彭剛保舉來到了方家,先在彭剛手下打點些雜活,方琩ㄔL手腳利索,爲人誠懇又不失靈敏,不久,外出經商總是帶在身邊。彭毅覺得方公子對自己不薄,也是一心一意爲方家做事。
今日見方公子格外高興。彭毅心堜白,方公子一定遇到什泵n事了,一路跟著方盚C玩。午間,方琣h點了幾道菜,還叫彭毅陪自己喝起酒來。
趁著幾分酒意,方盚D:“今後要做的事就會更多了。方家早就想做州府鹽商,等待了這洩齯F,若有一天這事真的成了,你便要長駐江州專管此事。”彭毅見公子今日甚有興致,笑著道:“有道是商場如戰場,公子經商,不爭一城一池得失,大處入手,不愧爲方家之後。公子看得起下人,定當憚思竭慮爲公子效力。”方硠奶F,叫店家添酒加菜,一付躊躇滿志的樣子。
酒飽飯足,方睇P彭毅才慢悠悠地向望江樓走去。店主見方公子又來了,引入樓內。方琤s店主邀尚風、尚雅來小坐。
片刻,兩姐妹各抱一琴,姍姍而至,挨在方公子身邊坐著。方琤s侍女端上香茶,請姐妹倆放下琴坐在客席上用茶,姐妹倆推辭不肯。方盚D:“今日來望江樓,不是賞琴的,是專門來向二位報喜的。來、來、來這邊坐,在下可不敢將二位當作賣藝的歌伎了。”姐妹倆見方公子有事的樣子,小心地走過去,在方畬ロ中F下來。
還是尚風先開口,問道:“哪來喜事,方公子不要笑話我姐妹了。”方盚D:“是喜事啊,大喜之事,有人看上二位的才藝,打算將你倆贖身,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方甯G意賣了個關子。尚風聽有人來贖身,且兩姐妹都一起,知道此人來頭不小,又道:“舞女歌伎,就憑青春作本,豈吃得一輩子,但不知方公子所指何人,小女了才好答應。”方盚D:“小姐所言極是,若是平常人也不勞本公子前來,昨晚與在下一同來的客人是誰?”
兩姐妹一聽,四目對視,喜上眉頭,真是大喜過望。昨晚與方公子一同來的不是江州州主,刺史大人嗎?尚風莞爾一笑:“公子不要取笑我姐妹倆了,刺史大人怎能看得上我姐妹!”方盚D:“若是別人,開個開個玩笑了罷了,誰敢拿刺史大人與你倆開玩笑?”尚風道:“果真如此,就請方公子多多關照了。”方盚D:“不要客氣,今後該本公子要請倆位小姐多多關照才對了。方某自然願意從中撮合,你倆可先回去,請店主到這兒來見。”
店主聽見方公子在叫自己,以爲又是昨天提過的那檔事,不甚熱情,不聲不響地走到方公子身旁坐下,方盚D:“店主啊,昨日的事老闆可真的要好好掂量掂量了。貴樓尚風、尚雅兩姐妹均被刺史大人看中,不知店主要多少銀子才能將她二人贖回?”店主一聽是來贖人的,且兩個都要,大吃了一驚,一會才回過神來。面有苦色道:“要是別人,方公子只管要去,這二人是望江樓的臺柱子啊,來這堛獄垂指名道姓的,專門要聽兩姐妹的琴,一下子兩個都去了,不是斷我望江樓的生路嗎?俗話說:“百步之內必有芳草。”天下勝過這姐妹倆的女子多的是,何況是刺史大人想要?還請公子幫幫忙,到別處去爲大人物色物色吧。”
方硠巧悼D的一番話,滿臉不悅道:“聽店主剛才說話,分明就是不肯成全大人之美了?方某這就去州府向大人稟報。”說完,就起身告辭。店主見方公子認真了,急忙站起來,拉著方琲漱漶A道:“你我都是生意場上之人,州主大人要的,豈有不從之理。剛才一番話是小的在公子面前訴訴苦衷罷了。”方痝o才重新坐下,道:“我方某人在生意場一向直來直去,店主開個價,要多少銀子?店主總不會見大人要得急,就漫天要價吧。”店主道:“州府是本樓的一大主顧,怎會亂要,只是這姐妹倆是在下專門去杭州求得,花費自然比一般的高些。”方盚D:“不必吞吞吐吐,直爽說來便是,多少?”店主見方公子緊逼不舍,道:“當初,贖兩人共花了三百五十兩銀子,加上一路往返的花費,一共是三百八十兩。”方盚D:“店主也是個明白人,好!一言爲定,這銀子方某明日送到。她倆暫且留在你這堙A你可要好好待她倆,不能再接客了,近期擇日接回二人。”說完便起身告辭。店主見方畯n走了,在一旁呆呆的站著,一付喪魂落魄樣子。
劉洪在州府等了半天,仍不見方琩茖魽A心煩意燥起來。
突然,衙丁來報,鐵監使督察大人來到州府。劉洪一面急命衙丁通報監院孫敬之來見,一面速速整衣去大堂。
待劉洪趕到時,督察已端坐堂中。見劉洪來到,不等他先開口,便發問道:“可是新科狀元,江州刺史陳大人?”劉洪聽督察口氣極大,在江州這洩齯F,從未聽到過別這樣對待自己,劉洪不知他此番來江州府有何公幹,心堛貉了一下,恭敬地回道:“下官正是,督察大人辛苦了。”劉洪站在督察大人的身旁,不敢坐下,督察道:“監院之鹽利,是朝廷大事。近年江州鹽利不增反減,刺史大人可曾知曉?”劉洪平常對監院之事很少過問,面對督察咄咄逼人的氣勢,劉洪心一急,也想不了那泵h了,實話實說:“下官到江州半載有餘,終日爲雜務所累,對監院之事察之不多,察之不多,下官已差人去監院,監院長官即刻便來,督察可親聆原委。”督察此番來江州,本來只是例行公務,沒有什炫S別的旨意在身,聽見劉洪竟說對監院之事知之不多,一時氣惱了起來。正色道:“敢問刺史大人,不爲朝廷大事所累,卻爲雜務所累,刺史大人是真的不知何爲輕重緩急還是在打發本官?”劉洪見督察上火了,在一旁更是委委縮縮,唯唯是喏:“督察所言極是,下官失察,下官失察。”
此時,孫敬之也趕到了大堂,見州主一付窘態,心虛了幾分,道:“下官孫敬之,不知督察大人親臨,請大人恕罪。”督察道:“江州是盛産海鹽之地,近年卻不增反減,可作何解?”劉洪見督察緊問不舍,當心孫敬之答話中又出了什炫}綻牽扯到自己的頭上來,插道:“督察大人問話,務必如實說來。”
孫敬之回督察道:“近些年,江州各縣年景多雨少晴,本地亭戶産鹽趨減,迫於生計,綴鹽從漁者日多,監院收儲也就日見其寡。”督察道:“如此說來,是天公不作美啦”孫敬之又道:“近些年鹽價暴漲,百姓淡食者日增。再者,鹽梟爲重利所趨,朝廷雖有嚴刑峻法,仍有不惜捨身販鹽之徒。縱使巡院那些巡捕之卒,疲於奔波州內各縣,難免還有流失。”孫敬之一番話,也在督察意料之中,督察怒氣略消。道:“本官到江州例行公事,明日與你到各處走走看看,便回去複命。”劉洪聽罷,才放下心來。
晚間,州府在望江樓設宴,盛情款待督察一行。
今日劉洪被督察一番盤問,心媊控o羞愧無比。在盛氣淩人的督察面前,自己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劉洪不禁將這不快遷怒於孫敬之的頭上。
想起昨日方公子的話,劉洪覺得這個鐵鹽監院,日後真是個不可小覰。
過一日,方琱S來州府。劉洪知悉望江樓之事,方琱w辦妥了。劉洪一陣暗喜,轉而又覺得這事總有些唐突,接下來該怎樣安置?方琩ˉB洪默不作聲,道:“那兩位小姐之事,小的已與店主談妥了,只是若將小姐繼續留在望江樓,覺得有些不妥。大人若覺得現在就將兩人接回州府不方便,可先將她倆接到方家鎮,在卑府上暫住一些時日再作打算,如何?”劉洪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來,只好聽從方公子的安排。道:“方公子年少,做事卻老到,也只好如此了,有勞公子事事照應。”方盚D:“在下明日就去望江樓接她倆去方家鎮如何?”劉洪道:“此事,還是等督察離去了再說。”
欲知劉洪與尚氏兩姐妹之事將會是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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