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回
怡心院堳蚻K宵
金山寺外尋酒香
督察來江州數日,更讓劉洪覺得仕途是多洩滌g惑不解。公堂上督察的一番責難,劉洪以爲自己將要面臨深淵,從此萬劫不復,爲此劉洪曾以爲自己的處境有些不妙了,初與督察大人在一起時總會覺得如履薄冰,只好小心翼翼地陪伴在他的身邊。不曾料想,陪督察大人到沿海各縣走了一圈,才發覺原來這督察是個極好相處的人。公堂上,各個縣所稟報的事都是大同小異,督察所說的也還是那幾句話。公務閒暇之時、宴席之間,督察常常會講些自己聞所未聞的京城堜x場上的傳聞軼事,如:京官們誰與過不去啦;某某大人的風流韻事啦……,嘴媮`有說不完的話,說起來還總是一套接一套的,且口無遮攔,在宴席間充當飯後談資、笑料,慾H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四五天時間就在說說笑笑之間很快過去了。臨別之時,各縣都備好了厚薄不等的禮物,督察一一笑納,就匆匆回京城複命去了。
劉洪剛回到州府,方痟N找上門來了。
方琲器D了刺史大人要陪督察外出巡視,所以就一直沒有離開江州。方琱@見劉洪,笑著開門見山道:“大人陪督察這些天,方某已將二位小姐的事辦妥了,並已差人回方家鎮,請家父將怡心院作些修整,迎候大人與小姐前去。只要大人覺得什洫伬啈X適,隨時都可以前去的。”
數日來,劉洪雖然陪督察在外巡視,但心堳o時時記挂著尚氏姐妹,聽了方琲爾隉A笑道:“近日奔走各縣,的確感到有些勞累,方公子這番美意,若本府謝絕了,豈不讓公子白忙一陣?也好,將兩女子留在望江樓的確也不是長久之計,本府抽點閒暇一起去貴府住休息幾日吧。只是事事讓方公子操心,本府真有些過意不去。”方痡紫蛫D:“大人勤政爲民,顧不上自己的私事,方某能爲大人做點事,是大人看得起,應感謝大人才是,大人見外了,怎能說這種客氣話。”兩人你來我往,品茗長談。最後約定:“州府備轎,明日大早,去望江樓親自將兩位小姐接到方家鎮。”
劉洪把長史叫到跟前,道:“體府有事要外出一陣子,州府的事你好生看著些,若有急事,派人到方家鎮告知便是。”長史也沒問什活A點了點頭,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盡心盡力,有事定向大人稟報。”劉洪在江州任刺史一年多了,雖然他自己也覺得對州府各司的事務知之不多。但見到大家已經習慣了按部就班,各司其責,不必過多操心。尤其是長史,是個極好搭檔,事事總是會爲自己著想,劉洪覺得自己在與不在,對於州府來說的確是差不多的。只要不出什洶j的意外,自己就可放心離去。
最讓劉洪放不下心的還是李彪,那廝雖然帶在身邊這洩齯F,的確也學得乖巧了許多。但劉洪總是要爲他擔心,就怕這粗人本性難改,在哪個關節上萬一出了一丁點的差錯,若不慎扯出老底來,那可是滅頂之災!這次去方家鎮還有尚氏姐妹在身旁,帶上他就有些不妥當了。左右權衡了一番,劉洪只好差人將李彪叫到跟前,道:“有點事,要到方家鎮去一些時日,這一回你就不必隨同了。記住,我走後不管是在衙內還是在衙外,一定要事事謹慎,少說幾句,多睡覺,萬萬不可出半點差錯!”類似的話李彪聽得多了,畢恭畢敬答道:“大人放心,在下記住了,願大人一路平安,在下明日一早再向大人告別。”說完,轉身就想走。劉洪又道:“這次去方家鎮不是公務,你不必與他人多說,明早也不要來送了,我自己去就是了。”
次日,劉洪早早就起床了。穿上便服站在鏡子前打量了一番。到江州之後,自己臉上的皮膚比在洪江時居然白淨了許多,也油亮了許多,鏡中的自己竟然也有幾分書生模樣,劉洪滿意地笑了笑。
門外,州府的三頂大轎已在列隊等候。晨光朦朧,大轎艙蛩B洪悄悄地朝望江樓方向走去。
方睇P彭毅早已在望江樓前等候劉洪,方琣捋毀N看見州府的大轎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急忙跑上前去迎候。劉洪坐在轎內,伸出頭來。彭毅一見,驚道:“是大人?小的見過你啊,在洪川縣衙大堂上,大人記得嗎?”劉洪仔細看了看,道:“記得,記得,你就是那個在小店鋪不肯走的…?”“對!正是小的,正是小的。當天,小的就遇到了堂弟,是堂弟把小的舉薦到方公子這堥茪F,小的從此就一直跟著公子,小的還未謝過大人呢!”彭毅急忙跪地向劉洪拜謝。
方琱ㄙ噹^毅怎炤|認到刺史大人,笑道:“我見此人做事肯出力,爲人忠厚,便留在身邊了,原來大人與他認得,真是沒想到!”彭毅不好意思,低下頭道:“那時,那時…小的,小的…”劉洪見彭毅難以ˇ式A道:“以後再說,以後再說了。”方琤H爲大人想急於要接走樓上的姐妹倆,又笑著道:“對,對,來日方長,以後再說,大人坐在轎內,方某這就進去將她倆請下樓來。”說完轉身到望江樓內,叫店主請出二位小姐上轎。
尚風、尚雅姐妹倆聽到州主大人來接,心懷喜悅,臉帶羞色,姍姍下樓。兩人移步走到轎前,正準備上轎。方琱W前攔道:“姐妹倆整日在一起,還沒說夠?今日去方家鎮足有一天行程,路上怎能讓大人一個人孤單單的,你倆不想與大人說說話?”兩人低頭不語,猶豫間,尚雅搶先一步上了轎,方睎H即大聲喊道:“起轎!”尚風見尚雅已起轎動身,只好隨方琩咧鴗F劉洪那頂轎子堙A方公子又一聲高喊:“起轎!”
方琩ㄘj妹倆都已上轎,臉上露出一付得意的笑容,輕快地跳進了最後一頂轎子。
初春的早晨,江風吹來,到底還是有些寒意。彭毅不時將手伸到嘴前,呵呵熱氣。轎內,劉洪心媟x洋洋的。與尚風一起並肩坐著,劉洪一時想不出什泵X適的話來,只在一旁細細地端詳身邊的尚風。見尚風羞澀的模樣更是可人,有如梨花帶雨,真想伸過手去摘一朵,又只怕瓣碎珠落……。還是尚風先開了口:“大人今日贖得我姐妹倆,不知爲何要去那方家鎮,是州府後衙太小容不下我姐妹,還是覺得姐妹倆有辱大人的身份?”劉洪一聽,頓時語塞,笑笑,才慢慢道:“本府見二位貌若仙子、身懷絕技,一見傾心,小姐豈能說出這般自損的話。你也不想想,本府身爲一州之主,做事太唐突,豈不讓人見笑。虧方公子知道本府的一片心思,在一旁熱心撮合,我們才可這泵韭N上路了。本府已與方公子商量好了,你倆先在方府住些日子,過些時候,等事情都順了,自然要接二位回州府的。”尚風聽了,嫣然一笑,低頭道:“大人真是憐香惜玉,不知陳大人見了我姐妹倆,覺得哪個更令大人喜歡?”劉洪笑道:“姐妹兩都一樣,本府都非常喜歡,哪個靠得近,自然就對那個更傾心啊。”說著順手將尚風摟進了懷堙C
方琝丹b轎內,一派怡然自得的神情。如今大人已經上路了,總算是做成了一樁大事,嘴堶騕菑p調,滿面春風,心堨蕭L算著大人到方家鎮以後的事。
這一天的行程,大家都覺得非常短暫,不知不覺就到方家鎮了。
方老爺接到四少爺的信,得悉州府陳大人要到自己家堥茼矰W一段時間,覺意非常的意外。顧不上年邁之軀,親自督陣,請來工匠將怡心院悹堨~外重新修整一番。植花草、拓通道、粉牆壁,不消幾日便將怡心院裝點一新,還抽出府內兩名最好的女僕專在怡心院侍候州府刺史大人。方老爺捋著白白的長鬍子,一臉的滿意,方老爺對老四的才幹更賞識了。
劉洪已經半年多未到怡心院了,再次來到這堙A見到眼前的怡心院比初來這堮氶A又添不少景致,隨口對怡心院誇獎了一番,方老爺的心塈颽O美滋滋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夜幕下的怡心院,燈火點綴其間。方家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迎接劉洪一行,方老夫人對兩位小姐更是讚不絕口。有佳人左右相伴,又是在私宅院堙A劉洪也更加隨意了,頻頻與慾H喝酒,一桌人談笑風生。吃完飯,僕人送來許多乾果、香茗,大家一起吃著、聊著,其樂融融。
聊了不一會,方老爺覺得自己作爲一個長輩在場,會讓客人們感到拘束。推託年邁,攜著夫人起身向劉洪告辭,方老夫人邊走邊吩咐方琣h陪陳大人聊聊。劉洪與方痚e走了方老爺與夫人,重新回到廳堂。方盚鴾G僕人道:“大人這堙A有本少爺在,今晚你們可以回去歇著。”方琩ㄘ|風、尚雅在一旁吃著果子,劉洪在一旁品茶,慢慢地伸了一個懶腰,含笑道:“大人今日一路辛苦,二位小姐也辛苦,有兩位小姐在,方某就不陪大人了。願諸位在怡心院渡過一個愉快的夜晚。”說完,與劉洪相視一笑,也起身告辭。
月上梢頭,樹影婆娑,怡心院堙A四處靜謐、安詳。
屋內只剩下劉洪與尚風、尚雅三人了。尚風今日與劉洪一路過來說說笑笑,兩人比以前隨意了許多,拿著一隻核桃,嬌聲道:“這核桃味的確好香,就是這殼也太硬了。不知大人的牙齒好不好?”劉洪接過,放到嘴邊用力一咬,哢嚓一聲!只見半個含在嘴堙A半個掉在了地上。尚風、尚雅見狀,笑得合不攏嘴:“大人,好牙;大人,好牙!”劉洪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二位若是喜歡吃核桃,本府就爲你兩咬核桃吧!”說著,拿過一盤核桃,“哢!”“哢!”“哢!”大咬起來,逗得姐妹倆開心不已,串串笑聲在怡心院埵^蕩著。
過了一會,尚雅打著哈欠,道:“今日這一路過來有點累了。晚上又陪大人多喝了幾杯,實在是困了。”劉洪螃Y道:“你倆爲胞姊妹,畢竟是有先有後,你姐就比你老成多了。姐姐沒叫累,當妹妹的倒先叫起累來了。”轉頭盯著尚風道:“本府說的對嗎?今日是在怡心院,不似在州府終日總是雜務所纏。在這堨貍痍侐控o是一身輕鬆,還想再坐一會。”尚風道:“我怎能不累呢?只是若將大人一人留在這堙A奴家覺得過意不去啊,誰叫我是當姐姐的,只好捨命陪君子了,雅妹,你先去睡吧。”
夜更深了,怡心院堙A閉門垂簾,燈火朦朧。劉洪醉眼惺忪,拉著尚風的手,撫摸,撫摸,兩人抱成一團……
夜空中,一輪彎月,在烏黑的雲團間躲躲藏藏。劉洪偎香抱玉,被中春色,如花般眩目,比酒更醉人。
……
春夜苦短,日高方起。尚風在一旁漱洗理妝,劉洪見她那鏡中麗姿,嬌紅未褪,格外牽動情魂。劉洪躺在床上,笑著懶洋洋道:“人言秀色可餐,我言秀色醉人。想起江州後衙,真是相見恨晚!”尚風嬌聲嬌氣道:“夫人秀色不可餐?不醉人?人常道‘紅顔易逝’。大人若得隴忘蜀,妾更生狐兔相憐之意了。”劉洪起來,走到尚風身旁,手攬纖腰,臉貼香腮,輕聲道:“難怪才子們見了美色就忘了富貴功名!從今往後陳某定與你倆長相廝守,片刻不離。”尚風笑了笑,道:“大人又在說謊了,這是方家的怡心院,不是州府後衙,怎能長相廝守?難道大人真是不想回到州府了?”劉洪搖了搖頭道:“讓姐妹倆寄人籬下只是權宜之計,本府自有打算,請尚家姐妹放心就是了。” 邊說邊做了個鬼臉,搏得尚風在一旁眠嘴而笑。
有尚風、尚雅兩姐妹在一起,方家的精心侍候,劉洪在怡心院,有些樂不思蜀了,哪里還顧得到江州府。怡心院堙A日日笑聲盈耳,夜夜銷魂酥骨。
轉眼間,半個多月過去了,方琱ㄝ禸茖鴝氻葥|陪劉洪小坐一會,兩人常是海闊天空地聊著。方琩ㄕ{主大人總是開開心心的,推辭了生意場上的其他應酬,一心一意在家堻音蛩B洪,心媟P到無比欣慰。
一日,劉洪正與兩姐妹在院中花園漫步,見方琩荂A忙著招呼。方痧犒D:“諸位雅興,有大人與兩位小姐在,這怡心院才不虛有其名,方某人見諸位在這怡心院媞岳B,真是才子佳人如在畫中,令人賞心悅目!”劉洪笑而不語,示意方琝中U。尚風、尚雅見方琩茖魽A知道他們有話要說,隨即抽身離去。
劉洪道:“在此數日,本府也常尋思著江州府上的事,正想問問方公子,公子上次所說的,那個孫敬之與其姑丈之事,是否確有其事?”方痧犒D:“鐵鹽是州府的大事,督察這次來江州巡查,不正說明瞭朝廷對此事的重視,非同小可。不瞞大人,方家早想涉足其中,只是與那個孫敬之沒有沾親帶故,眼睜睜看著黃獻金一人獨吞這樁買賣。陳大人初到江州,方某雖與大人略有往來,但知大人是個清廉主,方某不敢爲一已之私難爲大人,所以就一直未敢向大人再提起這事。”
劉洪點頭道:“方公子見外了,若按方公子如此說來,本府住在方家府上也是爲難方公子了?”方盚D:“方某是生意場上人,與陳大人不一樣,大人能到府上來是方家的榮幸,二者豈能相提並論。”劉洪道:“此事,需等本府回到江州再說。若是方家也有意,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本府不夠交情哦。”方痧犒D:“陳大人言重了,小的不是這個意思。說實在,論實力,方家自然比不上黃獻金;論商德,方某人覺得勝過姓黃的無數。若是大人信得過方家,方家自然會竭盡全力爲大人辦好這件事。”劉洪在一旁聽著,不時點點頭。
話分兩頭,卻說在秀芹的精心照料下,夫人的身子略微有些好轉。
自從棄嬰江中,夫人無時無刻不在挂念著那嬰兒。聽身邊的女僕說:“明日是金山寺如來金身佛像開光紀念大典。”每年二月十五,江州百姓都要紛紛前去金山寺朝拜。老神佛一連托兩個夢給夫人後,夫人夜夜都想再夢見那老神佛,可是卻一直都沒在夢中出現。夫人多想得到神佛的保佑,保佑那嬰兒平平安安,能像其他孩子一樣長大成人。幾個月來,夫人一直沒有下過床,早就想到附近的寺院祈求菩薩的保佑,祈求老天開眼,只是擔心那惡賊不讓自己外出。最近,多日不見了惡賊,夫人猜想定是外出了,眼下正是一個好機會,夫人再也忍耐不住了,催促秀芹去向長史要轎,準備前去金山寺拜佛許願。
長史找到李彪,說夫人要去金山寺,現在陳大人不在州府,只好讓李彪陪同夫人前去金山寺。
李彪心想,大哥是從不讓夫人與秀芹單獨外出的,現在大哥去了方家鎮,長史已經答應夫人了,且明日就要去了,事情來的這洵藒M,已經來不及向大哥稟報了。若不應允她倆,自己又不知該怎炮}口說,如果說的不好,萬一將夫人與秀芹惹火了,自己更是不知道怎炯B置,弄不好要生出事端來,這樣,等大哥回來又少不了一番責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彪覺得不便阻攔,答應了長史。心想只要自己路上看得緊一些,總不至於出什洧う滿C李彪盤算著多叫幾個人安妥些。長史依了他,說好明天再叫上兩人一同與李彪去金山寺。
夫人與秀芹自從來到江州府,就像是籠中之鳥。今日外出,見處處春光明媚,萬物復蘇,一派生機勃發。路上的行人,或公子少爺、闊家千金;或尋常百姓、華髮老嫗,三五結伴有說有笑的,夫人的心境也好了許多。長史叫來了州府的兩個火長,一個叫韋興,一個叫李複,兩人也好久沒去金山寺了,夫人與秀芹有轎子艙菕A韋興和李複一路閑著,也是有說有笑,像出來遊玩樣子。李彪心堬有漲釣Ц嶀腄A老是防著萬一出意外,不敢懈怠,一路上緊緊地看著夫人與秀芹。
李彪自己心事重重,卻又不能對韋興和李複說,心媕Y難受極了,見兩人路上一付輕鬆逍遙的樣子,李彪不禁有些惱火了,拉著臉對二人道:“今日是陪護夫人出來去金山寺上香,不是讓出來玩耍。這路上這泵h的人,若夫人走失了,當心你們的小命。”兩個火長本來還是高高興興的,突然聽到李彪這無端的指責,雖然覺得怪怪的,卻再也不敢說笑,兩人緊跟在隨著李彪的後面。
金山寺的長老聽小僧稟報:“今日州主夫人也來朝拜”。長老連忙趕到寺院門口迎接,見到從州府的轎子中走出兩婦人,長才上前施禮道:“阿彌陀佛!夫人光臨,有失遠迎。夫人有心向佛,老僧倍感慰藉,願我如來佛祖的金光,能給夫人與大人帶來無邊福源!”長老邊說,邊與李彪並行,領著夫人到廂房。長老命小僧看坐、上茶,在一側陪著夫人。
夫人見長老鶴髮童顔,活像一尊如來佛像,道:“長老佛法高深,佛家常言‘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若是自尋的得來苦,想回頭了,倒也找得著回頭路;若是被人推入苦海的,苦海無邊,卻不知怎樣才能找到何處是岸?請長老指點。”長老聽了,先是一怔,接著笑道:“阿彌陀佛,聽夫人之言,慈悲之心可昭天日。我佛勸世人棄惡從善,只要慾H善心未滅,終究有岸。”秀芹在一旁聽見夫人道出了肺腑之言,李彪又在一旁站著,擔心夫人再這洶U去,若一時動情道出了真情,定要出意外的。秀芹搶道:“長老,夫人今日來金山寺是來祈求佛祖保佑的,不知何時才能向佛祖進香許願?”長老道:“現在大殿香客如雲,擁雜不堪。請夫人先找個地方竭息一會,老僧再領夫人上殿進香不遲。”秀芹道:“也好,夫人今日一路過來,也累了,謝長老一片好意。夫人來之前,備了一些施捨,請長老收下。”說著,便拿出十兩銀子遞給長老。
長老心堣]有苦衷。這幾年來,到寺院的僧人大增,原先的僧田日見不足。本想向州主稟報,請州府再添些僧田給寺院,但總是苦於沒有機會遇見州主大人。今日州主夫人要來到,本想借夫人之口將這番苦衷轉告州主大人。不料,州主夫人卻拿出了這泵h的銀子,長老不好意思再說些什洶F。長老命小僧將夫人的銀子造冊收錄,然後安置夫人去一處廂房小憩。
過了一會,長老領著夫人,去大殿朝拜如來金佛。夫人虔誠地點上香,長跪在如來金像前,屏氣閉目,口中念念有詞。長老和僧人見夫人神情專注,只顧在大殿內專注地敲打著木魚、金器,念頌佛經,整座大殿彌漫在濃濃的佛家韻律之中。只有秀芹明白,夫人這三叩一拜,三拜一跪,怎足以表達夫人爲了祈求棄嬰的平安對佛祖表露的虔誠之心,更何況在夫人的心堙A還有殺夫之仇!與惡賊相伴的滿腔無奈!而這彌天冤屈何處是盡頭?
秀芹見夫人長跪不起,當心夫人過度勞累,只好上前跪在夫人身邊陪著,用手纏著,在夫人的耳邊輕聲道:“夫人,很多香客還等候大殿外面,咱們下次再來吧。”夫人淚水漣漣,依偎在秀芹肩上,依依不捨地離開大殿。李彪卻站在殿外天井下,早就有些不耐煩了。
自從到了江州,幾乎是無酒不成宴,與劉洪在一起吃慣了迎來送往的官宴,怎肯在寺內吃齋飯。這堬有漪O佛家淨地,館子堥拲o都是清一色的齋食,哪有大魚大肉可以享用,李彪將夫人與秀芹交給了李複,自己則帶著韋興四處找尋。
一陣風兒吹過,一處館子媊ぁX的酒香掠過李彪的鼻子。李彪一陣驚喜,大步跨進那座館子堨h。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與撈X個小僧人在喝酒,桌子上杯盤狼藉,僧人們都已經喝得東倒西歪的。
李彪找到一處坐下,命店家端上酒肉。店家一臉堆笑道:“客官,小店已經沒有酒肉了。”李彪酒癮正上,聽見店家說沒有酒,一肚子的怒氣頓時沖上心頭,一把抓起店家,大聲問道:“和尚有酒喝,老子就不可以喝!”店家見來者不善,嚇得直在一旁苦苦哀求:“客官息怒,小店真的沒有酒了。”韋興也在一旁好言相勸,李彪雖然氣鼓鼓的,但總算忍住了,沒有再發作。
那高大和尚看在眼堙A抱著酒壇向李彪這邊走過來,笑道:“客官不要爲難店家了,這堛漕い遄A我知道,咱這酒是自己弄來的,官爺也愛喝酒?”李彪見和尚手堜窱菾s壇,答道:“是的,難道金山寺的僧人也可以喝酒?”高大和尚笑道:“和尚不能喝酒,但貧僧要喝酒,來,來,來,那些人不會喝,不如咱們一起喝。”李彪見有酒上來,哪管僧人道人,只顧與高大和尚對坐著喝了起來。
高大和尚自報家門:“貧僧法號德常,人們背後管叫‘酒肉和尚’,哈!哈哈!哈哈哈!若是沒了酒肉,這做人還做什活H哈!哈哈!”李彪來到江州已經有些時日了,覺得原本自己也是這洩膘茠膝h說話的,只是大哥要這禁那禁不讓說,“酒肉和尚”的話李彪句句聽到了心坎堨h,直覺得的爽快,兩人越說越投緣。只可惜酒壇中的酒不多,李彪喝了三碗就沒了,李彪歎了一口氣,道:“這鬼地方不是喝酒的地方,不爽!以後到江州來咱們一道喝酒,一道酒肉、酒肉。”“酒肉和尚”點頭笑著道:“到江州一定找大哥,咱們一道喝,一道酒肉,酒肉,不醉不休!”
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李彪遇見了“酒肉和尚”,不知來日後將會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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