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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第十八回

第十九回

 

 

        

第十一回    媕野~合捉鹽梟  歡聲笑語喜燭紅

了卻了李彪一案,劉洪終於去掉了一塊心病,心埵酗@種說不出的輕鬆。現在,再也沒有什洧ち他放不下心了,劉洪心媕Y不禁又想起了寄住在方府上的兩姐妹。州府堥倥銂漱H都知道了方家鎮的事,也沒說什活A許多屬官早就勸說:“如此兩地勞燕分飛,爲何不將她們早些接到州府來?”

下官們怎知劉洪的心思呢?劉洪覺得只有到了現在才是萬事俱備。李彪已經沒了,夫人那邊已經有人在看著,料想也不會有事的。半月前,已經默許方公子,方府或許已經正在籌辦了。

卻說,彭毅與顔子青離獄後,兩人結伴去了徑河縣顔子青的老家。彭毅在顔家住了幾日,兩人有交情更加深了,爲了避人耳目,顔子青還邀彭毅到附近的野外對天盟誓,二人義結金蘭,成了八拜之交。

顔子青帶著彭毅到鄰近的村子找過幾個鹽販子,彭毅發覺那些人儘是些別人打下手的,與鹽梟不曾沾邊,不是他自己所要尋找的那種。幾天下來,彭毅見顔子青確實沒有辦法,兩人閑著也不是法子。在彭毅的慫恿下,決定先動起來再說。顔子青畢竟坐地人頭熟,門道還是知道一些,加上有彭毅隨身攜帶的二百兩銀子作本錢,雨人早出晚歸,竟也順心順手。兩個月下來,算了一下,發現進賬不少,顔子青高興極了,對彭毅更是言聽計從。彭毅心堬M楚此番身負使命,自己不是爲了眼前這點蠅頭小利?況且這段時間兩人外出收鹽靠得是一時運氣。萬一被官府撞上了,是要上斷頭臺的。然而彭毅一時也想不出辦法,只好一面提心吊膽與顔子青背著官府偷偷地幹著,一面在尋找機會。

一日,彭毅與顔子青在一個叫龜島漁村,兩人正從一亭戶家中購食鹽出來,不期遇見了一夥人。顔子青用力將鼓毅拉到一旁,悄悄告訴彭毅:“他們也是來收鹽的。”彭毅想:大路朝天,一人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這是江湖上的規矩,何必大驚小怪。彭毅沒有將子青的話沒回事,背起鹽袋,只顧自己做買賣。不料,那夥人見彭毅背著鹽袋,纏著彭毅,硬要將到手的鹽低價給他們。宣稱:“不然的話,就要將他倆扭送報官。”彭毅聽得出那夥人言辭生硬,不是一般的流氓地痞,更不是小販子,估計定有來路。彭毅在心婼L算著,他們若是鹽梟的手下,今日正好借機與他們搭上。於是,彭毅便要與之理論一番,想趁機試探一下。

顔子青見了,十分著急,上前拚命想將彭毅拉回,邊拉邊在彭毅的耳邊說道:“這夥人正是徑河大鹽梟王守白,外號如來王的手下,咱們到別處去吧。”彭毅一聽,眼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大鹽梟的手下,今日意外遇見了,怎能放過。彭毅故意發了一通火,裝出一付楞頭青的樣子,又找茬兒前去與那夥人纏著。沒搭上幾句,雙方氣不打一處來。那夥人仗著人多,拳打腳踢一股腦兒沖上來。彭毅人高馬大,還有顔子青在一旁作側應,左沖右突,將打頭沖上來的幾個打翻在地。但終因寡不敵慼A兩人還是被那夥人用繩索捆了起來,蒙了上眼睛,架到了一隻船上。

約莫行駛了一夜,那夥人棄舟上岸。彭毅睜開雙眼,見一處礁石林立,小徑兩旁皆懸崖峭壁,原來上了一處孤島。行走了十來埵a,一片平地呈現在面前,高處是一青磚碧瓦大殿俯視平川,頗有氣勢。彭毅被押著進了殿堂,見在堂正中端坐一白髮老者,活像一尊如來佛像,神情莊嚴無比,左右站著長長的兩排人,手持利器,著實比洪川縣衙還要威武幾分。

彭毅在江湖上早就有所耳聞,眼前定就是人稱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鹽梟,殺人如麻的王守白,外號如來王無疑了。彭毅精神爲之一振,雖然被綁著,在慾H面前卻更是挺直了腰板,不等那人開口,便大聲道:“人常說:‘官逼民反!’想不到,人世間還有比官府更見不得人的大王,公然以大壓小。”

王守白眯著雙眼,不動聲色。到了這堛漱H,無不在左右的嚴威之下,膽戰心驚,一個個都是貪生怕死,一來就是求爺爺、告奶奶。面對這種人,王守白總是不屑一顧,從不睜開眼睛看上一眼,揮揮手,左右便連綁帶捆的將來人活活扔進海堙A祭祀那些遭官府殺害的弟兄們。今天聽見彭毅的一番開場白,王守白感到有些意外,竟睜開了雙眼。

見彭毅一身威武,如來王起身走下寶座,踱到彭毅的身旁。不緊不慢道:“聽得出,這位小兄弟像也是吃過官府的虧,厲煉過來的人。本人在江湖多年,現在人老了,卻仍與這幫弟兄在這孤島上與官府周旋。官府說咱是鹽梟,唯利是圖,然而他們錯了,我王守白不全是爲了一點錢財,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貪生怕死,沒有骨氣的小人。小兄弟痛恨以大欺小,可想想那些狗官們,哪一個不是攜天子之威,假官府之名而漁肉百姓,縱一已之欲而強姦民意?尋常百姓有苦有難又有何處可以申訴?所以,才與弟兄們在王法之外另辟一方樂土。從小兄弟的口氣中聽得出,定是我手下的弟兄對你有所不公,才把這位小兄弟惹火了。本人在江湖,人稱如來王,浪得虛名啊,其實就是講點義氣,仗著大夥義氣相投,與官府作對。聽得出小兄弟一定與官府心存芥蒂,本人倒想聽聽是怎泵^事。”

今日,如來王總算開眼了,可彭毅仍不依不饒說道:“我與這位兄弟,實在是過不下去了,爲一家老少生計,到島上去換些粗鹽轉手賣給那些貧苦人家,從中賺幾個小錢養家糊口。不料,沒撞上官府卻遇見了你手下一幫人,硬要我將鹽低價賣給他們。爲一已之利置他人於水火,這與江湖強盜又有何異!江湖上,王老名聲遠播,見你手下的人也不過匪徒罷了,何必硬充好漢?小的捆綁於大殿之下,小命就掌在你的手中,要殺要剮就快點,不必再多費口舌。”王守白從來沒有聽到過有人竟敢當面謾薯菑v。見眼前這人錚錚鐵骨,是一條硬漢子,命左右給兩人松綁,看坐。問道:“不知壯士何處人氏,姓甚名啥?”彭毅見王守白說話也婉轉了一些。答道:“本人姓楊,名剛。”如來王笑道:“我說怪了,兄弟怎沒一點陰柔,果真是‘陽剛’漢子!”王守白平時很少說話,尊者不經意間一句話,頓時引得地場人哈哈大笑。

原來,王守白手下一員幹將半年前在一次販鹽時被官府抓去砍了頭,他自己年事已高,失去了一個得力的助手,正爲此事著急。見彭毅堂堂一漢子,說話不卑不亢,便産生了幾分愛憐之意,打算先讓彭毅留在島上,進小察探再說。因而王守白改用緩慢的口氣對彭毅道:“私販食鹽,撞上官府,必死無疑。大漢若真的肯舍家棄業,不如留在島上,大夥一起也有個照應!”彭毅道:“小的對官府胡作非爲,欺壓百姓,早已深惡痛絕,王老瞧得起小的,願在王老麾下效力。”

彭毅做事一向勤勤懇懇,在王守白手先跟幫四處遊走,一起收購私鹽。搬貨駁碼,陸上海中,不管做什洧そ`是盡心盡力,很快就博得慾H的好感,王老對他也是滿心歡喜。不久,如來王便讓彭毅領著一夥人獨自外出闖蕩了,彭毅更是不敢忪懈,凡事盡力而爲,不負王守白的重托。幾個月下來,或與官府在海上周旋,或在陸上闖關奪隘,做成了大筆大筆的買賣,搏得了如來王的好感,王守白決定放手讓彭毅出去闖蕩。時過不久,島外的事就一概交由彭毅執掌,他自己只在島上坐鎮調遣、指揮。彭毅當然不會忘記此行身負重大使命,往來間有意向江州滲透。果然獲悉黃獻金早就與這幫人有過交接。彭毅在心婼L算著,怎樣才能讓官府人贓俱獲,不辱使命。

一日,彭毅按事先擬定的計劃,帶手下的一幫兄弟到了洪川,下令慾H泊船住夜,彭毅自己一人卻尋機獨去方家鎮向方少爺稟報了這半年多來的情況,告訴方公子最近定會造就時機,一舉成全。方硠末},自然喜上心頭,一番褒獎過後,仍不忘再三關照彭毅行事要小心,不可大意!

彭毅走後,方睊魚躅藻a轉告張縣令。張吉聽後,思襯片刻,反問道:“大人的婚事,方家究竟籌辦的怎樣了?”方盚D:“家母在數月前,私底下早就開始些準備了,只等大人點頭就可以了。”張吉道:“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了,應儘快促成。近期一定要將大人牢牢拴在江州府內,到時就要當著陳大人的面,將黃獻金與鹽梟一舉拿下,這才叫鐵證如山。”方睌I頭稱是,道:“不妨咱倆再去一趟江州,爭取早日將事兒辦了。”兩人一拍即合,當場決定再去江州。

劉洪見張縣令與方公子一同來州府,猜出了幾分來意。料想兩人定是爲自己的婚事而來的,張吉與方甯O劉洪在江州最貼心的人了。劉洪在他們面前也不罷什洵[子,與二人一見如故,道聲辛苦,就起身帶兩人到書房敘話。

張縣令開門見山道:“從洪川到江州足足有一日行程,一年來大人公務纏身,還要兩地奔波,多有不便啊。”方琩出一大紅摺子道:“家母已爲大人的事,作了些準備,並請高人選好了吉日良辰,請大人過目。”劉洪接過一看,還有半個月,正好可以將州府後衙打點打點,笑了笑,道:“本府想,到時候一定又得讓二位費心,真是開不了口啊。拖著不辦吧,總不能老是讓她倆住在方府啊。既然兩位這狩鬗腄A本府也就不好再推託,就這洸w了吧,回去也不必做過多準備,過於鋪張,還是簡樸一些的好。”張吉道:“下官這就與公子返回洪川,洪川那邊的事,大人就不必思慮了,大人只要在江州備上幾壺好酒,下官到時定要多飲幾杯!討個吉祥。”劉洪道:“事事讓二位操心,二位就當是那姐妹倆的娘家人了,到時自然該請你倆痛飲一番的。”張吉與方睋晹b州府後衙與劉洪共進晚宴,三人邊吃邊聊,將婚娶諸事一一都作了詳盡安排。

長史聽說刺史大人要同時娶兩房,心媮鷁M有些意外,卻也一心一意爲大人的婚事張羅。長史早就察覺陳大人總是冷落身邊的夫人,於是,命工匠將另一處單門別院的悹堨~外都重新修整一番,劉洪感到非常滿意,終日一付悠閒的樣子。

方府堙A一派繁忙。方府有五子,唯獨沒有女兒,這一回方夫人就像是自家嫁女。裁嫁衣、妝新娘、扮花轎、請戲班、置嫁妝……,大事小事,唯恐有什炬那|,悹堨~外,方夫人都一手操持,忙得不亦樂乎。半個月來,爲了籌備大人的婚事,張吉也時常留在方府,爲劉洪的婚事出謀劃策。

吉日良辰就要到了。姐妹倆盛妝之下更是玉容花貌,若仙子下凡,方老夫人滿懷歡喜。這一陣子的忙碌,不就是盼著這一天,將姐妹倆風風光光、熱熱鬧鬧地送到州主大人的身旁。方老夫人道:“二位姑娘屈居方府多有不便,今日去江州,以後就是州主的身邊人了。我一個婦道人家,不知官場上的規矩,直把二位當作自己的女兒看待。以後若有空閒,還盼著能與州主大人一同來做客,你兩出門在外,就當這堿O你們的娘家。”一說到娘家,正是姐妹二人的傷心處。尚風道:“姐妹二人孤苦伶仃,相依爲命。在怡心院住了這洩齯[了,夫人待我倆好比自家人,真叫我倆感激萬分,以後定要登門看望夫人的。”見尚風、尚雅動了情,眼媥眶蛢\珠。方老夫人急忙上前安慰,示意女僕端過一盤子,上面用紅絲絹蓋著。夫人道:“這是爲姑娘準備的兩對玉鐲子,就當是出嫁的禮物。”邊說邊取出玉鐲。

姐妹倆以前在歌舞樓臺,見過不少闊家公子少爺所贈的金銀首飾,見方夫人手堛漸吇N,寒光襲人,定是非同尋常的珍寶,姐妹倆再三推謝。尚雅道:“今日之事,已經讓方夫人費心費力了,怎能再收方夫人這炮Q重之禮。”方夫人拉過尚風、尚雅的手,硬是將兩對鐲子套在兩姐妹的手上。叫過伴姑,眼噙淚水,扶姐妹倆上轎。

爲了劉洪的婚事,張吉命縣衙的轎夫、雜役一起來到方府,加上州府派來的兩頂大花轎和方府的各式轎子、馬車,林林總總二十餘座,平常寬敞的方府,今日也顯得有些局促了。方睇P張吉二人籌劃著路上的事。

方府內響起吉祥的樂曲,姐妹倆在慾H的簇擁下,款款走進了花轎,頓時,禮炮聲、鼓樂聲響徹整個方家鎮。鎮上的人都知道方家辦喜事一向出手不凡,娶親隊伍過處,將瓜果、米花到處亂抛亂灑,樂壞了孩子們。今日是州主的親事,鄉親們更想著來看熱鬧,男女老幼紛紛出門,將娶親途經的道路擠得滿滿當當的。畢竟官家的氣派不同,從前以爲方家娶媳婦是天底下最講排場的了,想不到這一回卻比方家自己娶媳婦還熱鬧了許多,鄉親們果真大開眼界。幸虧張縣令與方公子想得周全,將縣衙的衙丁全都調集到方家鎮來了,衙丁們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才將娶親的人馬護送出方家鎮。

卻說,如來王也知道今日是州主大人的大喜之日。今天方家鎮的事,果然不出他所料。洪川縣衙役全都趕到了方家鎮,洪川境內,任鹽梟往來,如入無人之境。彭毅也料到一些,不過彭毅所當心的是,州主的大喜之日,方公子定要忙於迎親之事,兩件事纏在一起,擔心方公子要顧此失彼。彭毅在青礁島上就在如來王面前再三尋找托詞,想拖延幾日再說。可是如來王卻偏偏看准了這天賜良機,定要彭毅帶上人馬去江州。彭毅只好聽從了,帶著一幫弟兄半夜起程,沿洪江朝江州進發。

今日正刮起北風,船工們幹起活來格外賣力,將船帆懸得高高的。彭毅見船帆被吹得鼓鼓的,風疾船速。照這樣下去,估計不消半日便可抵達江州城了,可自己尚未將此事告訴方公子。

船上的彭毅遠遠看見江邊大道上憐h轎子正浩浩蕩蕩地向江州行進,他知道那定是州主大人的迎親隊伍了,方公子也必定在其中。心想,這泵h的人,途中要停下來吃飯,等慾H都吃飽了、喝足了,還要耽擱多少時間?要是讓自己搶先到了江州城,豈不錯過這個時機?彭毅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

前面就是楓村,這是洪川與江州途中供行人息腳吃飯的地方。今天這一大幫的人馬就要在這埵Y午飯,張縣令見一路順暢,按時趕到江州已不成問題,今日是州主大人在辦喜事,本來就是圖個熱鬧。張吉對轎夫們也不講主仆之禮,命店家取出好酒,讓慾H坐下來飽食一頓。半天的行程,轎夫、衙役們還有衙兵也都有些累了,見到好酒好肉,還有張大人的鼓動,大夥坐下來喝酒行令,不知底細的行人哪分得清這是官家人路過歇腳吃飯還是那個富貴家人在辦喜事。

秋日正午,紅日當空,陽光還是有些灼人。一陣北風拂面而來,慾H頓覺一身清爽,娶親的人馬又上路了。張吉與方琱竣橦鹿Y足,也與大家多喝了幾杯。轎內的張吉懶洋洋的,正在閉目養神。方痡開轎簾,見秋高氣爽,路邊高高的柿樹上挂滿了紅紅的柿子像一個個燈籠,招人喜愛,方琠M著行轎的節拍亨著曲子,心媕Y是美滋滋的。酒多飯飽,衙差和轎夫們也是放慢了腳步,長長的隊伍,不緊不慢地向江州城蠕動。不知不覺間,方痝熊M睡著了。夢見州府鹽倉堻極晡漫x鹽,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座座金山、銀山;在江州城的歌樓婸P陳大人還有張縣令一起,佳人相擁,談笑風生……

轎子停住了,方痡q夢中醒了過來,見彭毅正大汗淋漓站在轎前,欲言又止。方琲器D彭毅此時突然降臨,一定有要事相告,方瓻瘞O忙將彭毅拉進轎子。彭毅上氣接不著下氣,急稟道:“今日如來王已派自己將滿滿的兩船私鹽運送到江州,準備與黃獻金交接。小的在江面上老遠就望見這娶親的人馬,知道公子一定也在。不巧今日風正帆順,那船像是長了翅膀,朝江州直奔而去,而這娶親的人馬卻如蝸牛爬行。小的急了,勸船工上岸吃飯,想拖延一點時間。誰料船工見風勢順,正好趕路,酒也不喝,匆匆扒下幾碗飯就又急著上路。小的見機不可失,只好謊稱鬧肚子急,叫他們先上船,讓自己留下等候公子。小的在前頭已經等候將近半個時辰了,左等右等不見公子來,只好往回趕,估計他們現在已到江州城了,怎辦?”方睇撕L手巾,讓彭毅拭去臉上的汗水。趕上前去攔住了張縣令轎子,耳語通報。張吉聽後,急忙帶上身邊的兩個隨從,揚鞭策馬,向江州城飛奔。

州府內,一派繁忙。

長史做總管,統攬今日大小事務;錄事參軍作簿記,將來賓賀禮一一造冊;司戶在接待來賓;司馬看茶水……。廂房內,州府的七曹參軍及所轄各縣縣令、縣丞擠擠一堂,大夥一起品茗笑談。巡院的鹽卒也奉孫敬之之命在州府後衙幫忙,將州府大堂佈置得祥光四溢。衙差和僕人往來穿梭,好不熱鬧!

劉洪見今日來了這泵h的屬下,有些始料不及,一人在書房媯L所事事,倚窗而立,仰望這秋日的碧空,手捧下巴,不時眨眨那雙小眼,思緒萬千……。且不說自己的身世,從一個洪江上的艄公,搖身一變,成了一州之主,便同樣受到諸官的百般敬重。現如今,一下子娶兩房,也屬不多見,萬一傳得遠了,引起官場上太多的關注,總不是件好事。可眼下,好比是一台即將開演的大戲,劇幕已經扯開了,自己就是這台戲的主角,再也無法回頭了,只好硬著頭皮聽從屬下的擺佈,一切聽其自然了。

張吉一馬當先,風風火火沖進州府衙門,衙內江州府各部和各縣的縣令大人見張吉一人先來了,都紛紛圍上來,想問個究竟。張吉急事在身,無暇顧及上下左右之禮節,推開慾H,徑直朝後衙別院奔去。

此時,劉洪正在女僕的簇擁中試穿新裝。只見他頭戴絲巾,一身羅綢,活像一個腰纏萬貫的大財主。張吉拉著州主大人,叫僕人退去,小聲稟報:“據密報,今日有鹽梟在江州與黃獻金交接私鹽,請大人示下。”劉洪一聽,正欲起身往外召集人馬,前去查看,張吉見劉洪一身新郎打扮,有些過意不去,正想阻攔。劉洪心急,也顧不了那泵h了,順手拿過烏紗帽戴上,拉著張吉朝外趕去,命張吉喚長史和孫敬之一起來到書房商定對策。

孫敬之正在廂房與諸大人高談闊論,他是州府堸ㄓF州主陳大人以外的大腕人物。慾H都在引頸恭聽他講前朝皇宮內假太監大亂禁宮的渾段子,慾H聽得津津有味。瞧見張吉進來,他仍顧自己講笑話。張吉對他一番耳語,一聽是陳大人叫自己,孫敬之只好打住了,邊走邊讓叫慾H等著,過一會再接著講。

長史正忙得不可開交,聽見張吉說陳大人叫自己前去書房,還以爲是迎親諸事有吩咐。今日長史他統管大人喜事,正被慾H團團圍著問這問那,一時竟脫不開身,張吉見長史雜事纏身,總是脫不開身。在一旁的張縣令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著長史,直往書房堳。一路上,長史嘴媮椄O叨嘮不停,一直說到書房前。劉洪聽見了幾句,笑了笑:“近來,長史真是爲本府忙得不亦樂乎了。可眼下,有件急事,先把手中的事放一放,坐坐。”長史急急道:“方才巡院的一個鹽卒,不小心將一個燭臺打翻在地,折斷了,正派人四處尋找,找遍了整個江州城,都是矮半截的。可眼下……”劉洪擺擺手,示意長史不要再說下去了。劉洪壓低了聲音,道:“據悉,今日有鹽梟在江州販私,估計與黃獻金糾纏在一起。孫監院與他有親戚,爲避人視聽,還是留下與本府在此坐鎮調遣。暮色將至,就由長史帶著巡院的鹽卒馬上前去黃家碼頭稽查,若真有此事,務必將鹽梟追拿,不使漏網。黃獻金也在府內吧,現在真相尚未知曉,爲了不驚動慾H,事先不要聲張。”孫敬之聽罷,頓時坐立不安了,只好硬著頭皮在書房堻音蛩B洪。

長史領著鹽卒,直奔黃獻金設在江邊的私庫,與鹽梟撞了個正著,如來王的那些手下,見巡院的鹽卒來了,四處逃竄,卻怎逃得出長史布下的鐵桶般的圍剿,不消幾時,便如數緝拿,大勝而歸。

巡院的鹽卒個個興高采烈,長史令先將鹽梟押到巡院,自己先回州府向陳大人稟報。長史遠遠便聽到了州府內樂聲四起,在江州城上空回響。急速趕到別院,五幫樂隊正齊湊喜樂,身著各式官服的賓客將寬敞的大堂圍得嚴嚴實實的,長史費了好大的勁才擠進人堆堨h。此時,劉洪正在與姐妹倆在拜堂成親。

司戶在堂中主持,高聲叫喊:“良辰吉時,狀元州主陳大人與江南二仙女喜結良緣,撒垂e來祝賀,恭賀仨人成百年之好。一拜天地!”一聲言畢,仨人恭恭敬敬,一起禮拜天地。接著司戶又是一聲高叫:“二拜高堂!”劉洪頓時大驚失色,自己從小就沒了父母,司戶怎炯o般糊塗,當敷自己出醜?扭頭看了司戶一眼。慾H也吃了一驚,大家從來沒有見過陳大人的父母,個個正面面相覷,以爲司戶大人這回洋相出大了,一陣肅穆。司戶大人不緊不慢:“下官與大家一樣,知道陳大人高堂不在江州,大人千里迢迢,來江州任刺史,日夜爲民,不徇私情,美名遠播,才高博愛,視江州百姓爲衣食父母。今日這高堂之拜,就授諸江州百姓如何?”慾H這才回過神來,稱讚司戶大人的口才與機靈。劉洪領著姐妹倆,朝大堂上橫禮拜了一番。在慾H一派欣喜之間,司戶又是一聲高喊:“夫妻對拜!”劉洪笑逐顔開,在堂中轉了一圈,分頭與姊妹兩人拜過。劉洪有些旋暈,聽司戶竭盡全力,再一聲:“入洞房!”在來賓的目光中,劉洪手牽絲帶,伴娘陪送仨人一起進洞房。

樂聲再起,大堂正中,一高一矮的紅燭照著來賓的臉,個個流光溢彩,喜氣洋洋。等一會就是盛大的婚宴了,慾H一時找不到總管,正是群龍無首。見長史突然站在大堂邊,都紛紛圍了上來,爲婚宴上的諸多雜事糾纏個不休。這洶j的婚禮場面,長史畢竟是第一回主持,本來就難以應付,何況今日又有急務在身,一時更是六神無主,言不由衷,府內人來人往,穿梭不停,亂作一團。

張吉將長史拉到一旁,兩人一陣嘀咕,張吉漸漸露出了笑臉,艙衈Y,在東張西望,在紛雜的人群中找到方琚A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長史在張吉面前還是嚷嚷不休:“陳大人,現在偏偏又在洞房內,你說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張吉卻面帶笑容道:“初戰告捷,還愁陳大人不賞不成?長史大人只要多派些鹽卒,將那鹽梟看得緊些,不讓跑了;讓折沖府督尉多派一些兵勇,將黃府大門看緊,只許進不許出;再命幾個得力的府兵,暗中將孫敬之看著,不讓他隨意串動,大功就可告成了。府內有這泵h的人在,長史一人不在了,到時總不至於讓大家餓著肚子吧。下官在此等候著大人,一有機會就將向他稟報,由他來處置,今日真是喜上添喜啊。”經張吉一番點撥,長史才從迷亂中清醒過來,拔開慾H,邁開疾步朝府外奔,按張吉的意思處置諸事去了。

洞房內,伴娘恭恭敬敬捧上甜點、香茗,再向新人請安問好。禮畢,引身退出,將門輕輕地關上……,劉洪迫不及待地揭去兩人的紅蓋頭。

姐妹倆,本來就是花容月貌,今日盛妝濃抹,更是妖豔無比。劉洪左右拉著美人的酥手,心潮噴湧,不禁想起望江樓上的初遇,怡心院堥漕レp蜜般的日子。一年來身處兩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幽思之情,千言萬語,湧上心頭,與姐妹倆纏纏綿綿,難捨難分。張吉叫伴娘敲了幾次門,但總是緊閉著,只聽見從房內不時傳出的陣陣歡笑聲。

此時的州府後衙,處處燈火輝煌,映照著忙忙碌碌的人們。今日江州百官齊聚,豪紳鹹集,濟濟一堂,歡聲笑語,只有張縣令在洞房外靜靜地等著。

前不久,夫人到金山寺上香,長老送她一幅對聯,用大篆工書“心地頻頻掃,塵情細細除”,墨[清靈、格調高遠。孤燈下,夫人面對長老的墨寶,若有所思,正凝神遐想,別院處,不時傳來陣陣的歡笑聲。兩個婢女正給夫人送來吃的,一婢女邊走邊說道:“這夫人,平時總是陰著臉,連大人也不放在眼堙C這回可好了,大人一下子娶回兩個少奶奶,以後看她還神氣什活I”秀芹聽這話了,正想發作。夫人擺擺手,示意不必計較。

婚宴終於擺上了,慾H左等右等不見新人來,喧聲四起,張吉才下定了決心,令伴娘催促,在伴娘的聲聲催促中仨人走出洞房。張吉見他們說說笑笑的,慾H又都在等著大人開宴,若將鹽梟的事現在就告訴陳大人,恐怕又要生出更多的枝節來,掃了大家的興,更何況長史已經處處設下佈防,想必不會再出意外。於是,張吉就將促拿鹽梟的事暫擱在肚子堙A滿臉笑意跟在新人身後。看來,陳大人現在定把鹽梟的事,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晚宴上,生猛海鮮,美酒瓊漿,主歡客樂。方琱]是喜不勝收,與江州顯貴們一起縱酒作樂,一臉少年得意,躊躇滿志的情懷。只有孫敬之在一旁愁眉不展,黃獻金看在眼堙A滿肚狐疑,一身疙瘩。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