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官倉鹽稟藏金山
黃府易主聚高朋
人逢喜事精神爽。憬x都紛紛向劉洪祝福,爭先恐後來敬酒。幾杯下肚,劉洪更是滿面春風,放言讓慾H開懷暢飲。
長史聽了張縣令的一番話,恐有疏漏,親自督陣,連酒席也沒趕著。
白天,孫敬之聽到有鹽梟落網了,不知事情將會是什狩豸l,無意在宴席上久留,先於慾H早早就離開了。獲悉州府已抓捕了鹽梟,黃府也被府兵包圍了,知道大勢不妙,在家中面如灰土,呆如木雞。
平時,孫敬之在座上總是活力四射,滿口春風。黃獻金見姑丈今日一言不發,一反常態,也趁著人多紛亂之際,一人獨自出了離開了州府。見身後有官兵跟隨而來,幾經折挪,才甩掉了尾巴。遠遠望見府宅四周有許多府兵站著,知道事情已經敗露,扭頭就走。借著夜色速速趕赴碼頭,悄然上船,消失在茫茫洪江之中。
尚風、尚雅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今天是喜宴上的主角,仗著州主的威風,兩人更是如魚得水,顯得格外從容。席間,幾個縣令喝得爛醉如泥,張吉見劉洪漸漸有些不勝酒力,當心他酒多會耽誤了捉拿鹽梟之事,叫方琤h請尚風勸陳大人少喝一些。
尚風臉上泛著紅暈,走到劉洪身旁,依偎在劉洪的胸前,對著慾H,嬌聲嬌語道:“大人不勝酒力,須回房歇息了,請諸位大人接著喝。”此刻,劉洪正在興頭上,意猶未盡,有些猶豫。這時尚雅也走過來,兩人拉著劉洪的雙手,情意綿綿一起勸他少喝些。劉洪半推半就,隨兩人離開了宴席。邊走邊回頭對憬x道:“諸位接著喝,接著喝,本府先歇息去了。”慾H見州主大人離席,沒了先前的興致,不多時也紛紛退席散宴,張吉和方瓻o有些依依不捨。整個大堂人去一空,一片狼籍。此時,洞房那邊也是悄無聲息,兩人怏怏離開州府,在街上四處巡迴了一番,見黃府和孫敬之的住處都有官兵把守,才一起找客棧住下。
次日,方琣郎降_床,小二說張縣令早就離開了客棧,方琝騝Q打探鹽梟的消息,直奔州府衙門。
江州的早晨,此刻靜悄悄的,遠遠看見張縣令已經在州府大門外盤桓。方琱W前,兩人心照不宣,在門外靜候了一會。方琤開口:“陳大人昨晚酒多,恐怕起不了早,不如到江濱走走。”張吉默然,兩人並肩向江濱走去。
晨曦初照,江州城如同往日一樣。大街上,只有趕早市的人們在忙碌,顯得格外寬暢。遠遠望去,望江樓聳立在江邊,晨霧漸漸散去,更加巍峨壯觀。滔滔江面,載著點點白帆,也承載著漁夫的希冀,駛向海灣。
方琱葽Q,此番派彭毅深入鹽梟巢穴數月,終於人贓俱獲,料想黃獻金定有好果子吃,陳大人總該順水推舟勢將方家扶持,指望著早日成爲江州府的鹽商。張吉心堣]明白,孫敬之這一回定是翻不了身了,監院一職是自己覬覦已久的,今後可否如願以償?兩人看似悠閒,卻各懷心事在江邊漫步。
待兩人返身回到州府,進了別院,各縣縣令也都在打算向州主大人辭別,長史也在其中站著。見張吉到來,不等他開口就搶先道:“昨晚府兵守候了一宿,孫敬之進去了就沒出來,可黃獻金卻不見了。黃宅是江州的大富豪,沒有州主之命不敢擅自進去搜查,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現在陳大人還沒起床,真是急煞人了。”張吉驚道:“還不快快叫醒大人,不然到時功虧一匱,怎擔當得起?”長史一聽,急了,使勁叩動門環,大聲叫喊:“陳大人,陳大人,有急事稟報、有急事稟報,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劉洪昨夜酒多,更有兩位佳人侍奉在側,深秋羅帳堙A總是留連處。長史聲聲催促,將劉洪從昏睡中叫醒。劉洪披錦起身,睡眼朦朧。乍聽長史急報:“黃獻金不知去向!”劉洪方從夢中驚醒過來。速命長史書房等候,自己返身回房更衣。
見州主出來,縣令們你一言他一句,爭先與州主道別。這縣說正加固海堤,請陳大人早去巡視;那縣說欲修橋築路,請大人指教……,個個情懇意切。劉洪睡夢中剛剛被長史叫醒,哪還有心思與他們糾纏,只是哼哼哈哈,哈哈哼哼應酬謝著,竟忘了道聲“走好”就匆匆忙忙叫上張吉,直奔書房。
劉洪聽長史說鹽梟已被捉拿,正關押在巡院,松了一口氣。此時,府兵稟報:“孫敬之在府上畏罪自縊了。從孫監院家中暗室中搜出銀子八萬五千兩,正堆在子宅的天井,請大人示下。” 看來州府堛漫x員人也牽扯了進去,孫敬之上吊正是不打自招了,看得出事情並非想象的那玲眾獢C
劉洪下令:“將鹽梟押至大堂,即刻升堂審訊。”
王守白手下都知道,撞上了官府便是死罪。爲了不累及弟兄們,面對劉洪的盤問和衙兵的嚴刑拷打,個個抱著必死的準備,終讓州府一無所獲,劉洪心媟P到極大的震撼。不禁想起了自己在洪江之時,那時,又怎沒想到過被官府撞上的時候?如果當初自己手下也有這洶@幫弟兄,就不必事事由自己出面了。現在如今身爲一州之主,甘當馬前卒者大有人在,張縣令與方琱ㄔ翱O信誓旦旦的人嗎?看來在江州府做點事要比在洪江上容易得多了。
嚴懲鹽梟是大唐的鐵律,也是各州、縣責無旁貸的事,即便是過了一些,到時候也可說是爲了盡忠朝廷。劉洪橫下一條心,竭聲喝道:“鹽乃官府專營,你等竟目無王法,販私鹽牟暴利,罪證確鑿,依大唐法令,通通斬首示慼I黃獻金身爲州府鹽商,明知朝廷嚴令禁止,卻與鹽梟暗中勾結,倒賣私鹽,按律當斬。現畏罪潛逃,通令各縣巡院加緊巡查。即刻查封黃府及江州各鹽號,歸州府處置!孫敬之身爲監院長官,假公濟私,罪不可赦。現畏罪自殺,沒收家產,歸州府處置!”一段長長的判詞,直叫劉洪喘不過氣來。
下了公堂,劉洪引張吉、方琣^到書房。張吉道:“大人真是雙喜臨門,下官祝賀、祝賀!”劉洪笑笑:“張大人,不是早就向本府討酒喝了,昨晚酒多人也雜,本府無暇顧及二位,你倆今日就在後衙先住下,本府還沒謝過二位娘家人呢。”這時,州府的錄事參軍來了,見張縣令與方琣b,猶豫了一下,正想退出。劉洪看出是有事而來的,沖著他笑道:“進來,進來,張縣令與方公子不是外人,有什洧ぁu管說吧,不必見外。”
錄事參軍取出隨身帶來的賬冊,遞到劉洪案前。道:“這是昨日來賓賀禮的賬簿,請大人過目。銀子和其他賀禮都擺放在州府庫房,昨夜由府兵值守看著,請大人查收。”劉洪接過冊子,粗粗看了一眼。厚厚的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昨日的來賓及賀禮、賀銀,上面寫滿了州府各屬官、所轄各縣縣令及江州城富商的名字,有的照過面,更多的是不曾謀面,記不起哪家哪路的。劉洪翻到最後,上面赫然寫著賀銀共八千四百兩,還有古玩、字畫長長地列於其後。看罷,劉洪大吃一驚,怎炤|有這泵h的銀子!難怪有那泵h的人拼命想著當官,當大官了,娶妻納妻也來銀子。劉洪不動聲色,道:“這銀子一時半會派不上用場,放在府庫堣]不是辦法,還是找個妥當的地方先放著吧。”錄事參軍道:“江州錢莊,唯何記最守信。放在何老闆那堙A大人盡可放心。”劉洪笑道:“好吧,那就勞你再送一下了。”錄事參軍領命退去。
劉洪見錄事參軍走後了,接著又道:“這回接姐妹倆到州府,全仗二位了,她們在方府還住了那洩曭漁伅﹛A這回又是辦得這炮帛哄A花費一定不少的。方公子這次回府,務必帶上五百兩,就算是這回的花費。”劉洪認真地對方睇★D。
替州主大人辦這事,在方甯搢茈豪荋N是天經地義的。乍聽劉洪這洶@說,方琱裐堬@無準備,一時不知如何應答才好,只在一旁吱吱唔唔。張吉打圓道:“本縣在洪川多年,方府與一般的商家不同。從方老爺起那會起就與官府交往甚密。方府是把大人的事當成自家的事辦的,大人不必爲難方公子了。”方硠奶F,在一旁不停地附和道:“對、對、對,本來就該這樣,陳大人不必見外。”
劉洪道:“方府也是商家,總不能老是讓方府做這只出不進的買賣啊,這樣吧,黃府已被州府查封了,那可是一個好去處啊,閑在那堸Z不可惜。方公子以後想在江州找點事做,那可是個好地方。這回不妨在江州多住幾日,等州府媕Y的都理順了,先上那兒去看看,到時再由方公子看著辦吧,如何?”方盚D:“早就聞說黃府庭深似海,勝過候門無數。與方家原是同行,俗話說‘同行三分冤’,兩家心存芥蒂,方某人也從來沒有進去過。這事來的突然,恐怕方家一時湊不齊那泵h的銀兩,蛇豈能吞象?”劉洪笑笑,道:“若論銀子,不用說遍佈江州城那些不計其數的鹽號商鋪,就單單是那座黃府宅弟,諒江州城堻抴I的商人也沒有一個能湊得了那泵h的。方公子回去與方老爺商量商量,機不可失啊。”經劉洪一番點撥,方琱葳滽奐|,答應回去設法籌措。
劉洪轉身又對張吉道:“這次捉拿鹽梟,張縣令功不可沒啊。現在孫敬之畏罪自殺。監院可是州府稅賦命脈之所系,不可一日無主,就由你先看著,待本府擬道摺子呈報上司,薦你爲監院主吏如何?”張吉急忙服地叩首拜謝道:“承大人看得起下官,下官掂量得出監院的份量,下官願肝腦塗地我陳大人盡心盡力,絕不辜負大人重托!”
次日方琤h了方家鎮,張吉走上任馬監院主官,派人對黃獻金的鹽號逐一查封。沒過幾日,江州百姓買不到鹽,紛紛聚集到監院大門要官府開倉售鹽。張吉速稟州主:“奉州主之令,巡院鹽卒忙於追查黃獻金下落,無暇顧及江州城內供鹽。”劉洪道:“民不可一日無鹽,速令方琣迨敼絢犌縝{鹽商吧。告訴方公子,若身邊沒那泵h的銀子,叫他先到我這兒取一些去,交州府主簿處,反正,我的銀子放著也是沒處使。”張吉即席派人去方家鎮,將這喜訊轉告給方琚C
轉眼間,江州鹽號統統易號爲方記鹽行。
在江州,方琠蛚狻戚、整治店律,今日此處開張、明日彼處開業,忙得焦頭爛額。看見方記鹽行的旗幟在江州城上空處處迎風招展,父輩沒有做到的事,終於在自己的手媢窶{了,方公子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劉洪讓張吉自己親擬呈文,經州府向都督府呈報,薦任江州監院長官。
很快便得到了都督府令函:“張吉任江州監院主吏,統管各縣監院。”
一日,劉洪閑著沒事,帶著尚風、尚雅姐妹倆,叫上張吉、方琱@同去了黃府。這是方琱蓱僖姘ㄙ漲a方,今日親臨。只見宅內數不清的亭台樓擱,假山池塘。處處大樹成蔭,掩映重重。層層回廊,到處雕梁畫棟,勝過王侯世家無數,令人難辯東南西北,從宅內還有便道直通江邊碼頭,停泊的船隻一眼望不到邊。只是樹倒猴猻散,庭院深深,不見一人,叫人有些膽怯。方琲F瞅瞅,西望望,留連忘返。以前早就聽說過了,這媔嬰v堸麊鷞玉,想不到竟奢華到這種地步。心底堣ㄧT暗自歎道:“真是一個好去處!”陳大人早就有意讓自己將此處賣下,只恐怕家堣@時湊不了那泵h的銀子。今日看了,方确{然心動。
半天逛過去了,尚風、尚雅也有些累了,五人在一處亭子堣p憩。亭子四周綠蔭蔽日,流水潺潺。劉洪道:“方公子,這黃府怎狩芊H還不快點取些銀子過來,搬到這堥荂H”方盚D:“晚輩對黃府早有耳聞,想不到江州城內竟有如此這般天地,真令晚輩是大開眼界,只是恐怕家堣@下子籌不著那泵h的銀兩。”劉洪道:“看來方公子在生意場上習慣了,這可不是生意場上做買賣,要銀貨兩訖。現在這黃宅不是姓黃的,這是州府的東西,賣多賣少沒有人與你計較,做生意的人可不興叫窮啊。”張吉在一邊賠笑道:“是啊,偌大的院子,若是沒人住著,過不了多久就會滿目荒草,實在是太可惜了,難道方公子就不動心?”方盚D:“不知將整個黃宅買下,州府要多少銀子?”劉洪看了方琱@眼,道:“這事,尚未擺到州府桌子提起過。不過,若方公子想要,總不至於讓你把怡心院賣了啊。方公子,你是生意場上的人,這黃府五萬兩銀子總值吧。”方痝s連道“值!值!”劉洪道:“方府先出三萬兩沒問題吧?”見方琱響,劉洪又道:“那好,其餘的二萬兩先記著,以後再給州府,怎狩芊H”
方琱ㄣ惇菻H自己的耳朵了,不算百年古宅的各種奢華陳設、一應俱全家雜用品。就單是亭台院落,若要是平地起家,十萬兩也不夠!這原先是想都不敢想,怎敢覬覦有朝一日它將會成爲方家的宅院。可眼下,只要回去取些湊足三萬兩銀子,這事就這泵角F。
想起這幾年來方家對陳大人的一片真心,現在總算是結出果子來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看來與官府打交道,還是張大人與老爺說得對,張吉常與老爺子說:“功夫在詩外!”就像上演一場大戲,只要先將台氣鬧足了,主角就會粉抹登場,觀慾]自然會來捧場。老爺子常說:“做生意要講究先舍後取”,今日終於明白了。這幾年來,在陳大人面前跑前跑後的,總算應驗了張大人與老爺子所說的話。
方琣b生意場上也算是有些年頭了。自從接手江州的黃記鹽鋪,官倉堛瘋Q就好像是一堆金子,只等自己去收穫。遇到大事小事,陳大人和張大人都會在一旁兜著,自己只是常常與他們一起喝喝酒、品品茶、聊聊天。好事卻總是一件接著一件。想起這些,方矬控o這不像是在做買賣,就如同一江江水,上游是官府的金山銀庫,堆滿金子和銀子,由陳大人和張大人把守著,只要大人們肯打開了閘門,那金了和銀子就會一泄而下,滾滾而來。
卻說,那日夜間黃獻金連夜趕到幾處鹽號,帶上一些盤纏,匆匆逃離江州城,直奔青礁島王守白處投靠。兩人在私鹽交易中成了好朋友。王守白是個講義氣的人,雖然這
回也受到了官府的重創,失去了十幾個弟兄,但元氣未傷,見黃獻金遭此大劫,一付喪魂落魄的樣子,王守白在一旁不停地勸慰黃獻金。
半年前,姑丈從洪川回來,黃獻金就曾親耳聽他說過。張吉與方家一定會染指江州鹽業,再三關照自己要注意些。想不到事情竟來得這洵藒M,真讓官撞了個正著,如今一個人落荒而逃,困在這孤島上長籲短歎。
一日,黃獻金獨自一人來到了海邊。眼前是茫茫的大海,黃獻金的心就像漲落不定的潮水不得安寧。在這孤島上已經一個多月了,還沒有江州的一丁點消息,更不知道一家老少的死活。遠處海面上,一艘大船高懸風帆正緩緩向青礁島駛來,黃獻金以爲是島上外出歸來的弟兄們,正想從他們哪里得到一些江州的消息,於是,一人在海邊靜靜地等候著,船越來越近了。
突然,身後火炮齊鳴,原來是王守白領著一夥人馬,趕到岸邊迎接那艘船上的外島弟兄。來者爲首的是兩位四十上下的模樣人,下了船便與王守白一起朝島上走去。王守白見黃獻金氣喘噓噓地趕上來,便向兩位頭頭介紹道:“這位原是江州的大鹽商,也是本人多年的搭檔,叫黃獻金。數月前,被官府撞上了,現一個人在島上。”告訴黃獻金,今日來客是外島的兄弟,一個叫宋子喜,另一個叫賀長春。從言談中看得出,他們是有深交的一夥人。
宋子喜一聽說眼前就是江州鹽商黃獻金,接著道:“本人早就在洛州聽到了黃老闆出事的消息,江州出事後,洛州的老闆也是謹小慎微,幾個月來沒有做成一筆買賣,黃老闆的事他們震動很大啊。”黃獻金想知道更多關於一家老少的消息,迫不急待地問:“還聽到了些什炮隉H”宋子喜搖頭歎息,道:“黃老闆,你自己還不知道?”王守白插道:“事情出得突然,黃老闆算是機靈,才脫身出城的,當然不知道江州後來的事,你聽到了什炭N如實講出來吧,黃老闆正是爲此事苦悶萬分。”宋子喜道:“我也是從洛州老闆那媗巨茠滿A不知道是否屬實。”見宋子喜言語間吞吞吐吐的,黃獻金更想從他的嘴埵h得到一些消息。急切道:“但說無妨,但說無妨。”宋子喜道:“聽洛州的老闆說,夫人當夜就上吊了,宅府也被別人拿去了。”黃獻金乍從別人的嘴媗巨麭o家破人亡的消息,猶如五雷轟頂,頓時昏死了過去。不題。
又說,大唐立國不久,百廢待舉。西北各處不時仍有番邦相擾,軍需甚慼A全仗中原、沿海各州納貢。太宗認爲,各州刺史、縣令是親民之官,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事關大唐長治久安,但自己深居宮中,從各部、各地的奏摺中瞭解他們畢竟有限。
太宗知道,那些奏摺大多報喜不報憂。然而大唐江山,縱橫廣博,又不便駕臨各地深入細察,心塈颾仵价o挂著各地的官員。偶爾到一些地方走走,各級官員也是撿好的說,耳邊照例是在宮媗朮D了的萬歲、萬歲、萬萬歲之類,還要勞師動慼A每每此時,太宗總是深有感觸。當初打江山之時,與慾H馳騁疆場,常常危機四伏,但總能憫茼走陛A總能渡過一個又一個的險地。如今天下初定,身爲一國之君,這是一道令人目弦的光環,被慾H視爲天子,受盡頂禮膜拜,同時也感覺到自己與大臣們之間漸漸築成了一道厚厚的壁壘。
不久前,太宗派大臣到各地訪察,懲罰了一批官員,死刑者數十人,流徙數百人。滄州刺史常辯因犯貪贓罪,數額極大,爲整肅大唐法紀,太宗盛怒之下下旨將他押解長安,在朝集使面將他斬首,希望能殺一儆百,借此節制各地官吏。太宗還認爲,平時若能多對各州縣官員明察細考,便可防患於未然,減少罪臣。太宗特別重視州主、縣令升遷選任,他認爲:“州縣乃國之本,牧宰者政之先。”還親自出題讓縣令前來長安應試,瞭解縣令們是否通曉治國之道,富民之策。成績優秀者繼續留用,拙劣者一律罷免。此舉使不學無術之輩惶惶不可終日;濫竽充數之徒如臨大厄之運。太宗打算將此法推而廣之,準備將各地的刺史召到京城面試,爲此,降旨頒佈了《整飭吏治詔》,規定每年十月,委各道使“校量理行殿最,從第一等至第五等奏聞校考,使吏部長官總詳覆。上等爲最,下等爲殿,中間等依次定優劣,改轉憑升降,刺史第一與京官。”大宗還把各地刺史的名字寫在屏風上,隨時記下各州刺史的善惡事[,以備賞罰。同時還派出黜陟大使,到大唐各處巡查,對有功的官員予以升遷,對貪汙失職的官員加以懲罰。
官場上,各地的官員大多是科舉出身。他們飽讀詩書,現又是一同爲官,贈詩品畫,暢談胸臆,常有書信來往,這也是官場上的一道風景線。官員們更可從中知道京城的動靜。劉洪身在州府,對官場上的這一切他卻全然不得知,一心一意只在江州當他的刺史大人。孫敬之宅搜出了那泵h的銀子,劉洪有些費解:這銀子這炤|那泵h啊,是從哪來的呢?
方痦蚸騥i了黃宅,大宴江州名流。州府的官員知道,方睇P陳大人相處得不一般,也紛紛前來祝賀。高高的門楣新懸上“方宅”二字,慾H一看就知道是張吉的手[。
本來方甯O想請陳大人親筆題寫此匾的,並特意備好了紅包。哪知劉洪一聽要讓自己題寫,斷然推辭。他最清楚自己的底細,當時,幸好有張吉在身旁,劉洪不動聲色,笑著反問道:“方公子見陳某人到江州這洩齯F,給誰題過字啦?州府憬x都知道,方公子與本府常來常往。方公子也是明白人,將黃字改成方字的事,還是讓給張監院辦吧。”方琱葽Q,本來是想借機酬謝陳大人對自己的關照,卻被他說的這珍躠央C“將黃字改成方字”是全仗他州主陳大人的關照,在江州百姓間已有議論,想不到陳大人竟當面將此事說了出來,且讓人聽起來話中有話。方琱ㄣ惘h說了,最後只好請張監院題了這道門匾。
黃宅內,有一處院落,臨池傍山而建,名叫捉月樓。登樓遠眺,目接江濤;十五月夜,俯視池中金盤,勝似蒼穹之明月,令人頓生縱身捉月之夢幻。方痡N它留給陳大人小憩之用。州府後衙,雖然也有精致小院,但比不上在捉月樓自在。時過不久,劉洪將尚風、尚雅安置在捉月樓內。從此,州府官吏但凡有事要找陳大人,直奔方宅捉月樓,准不會有錯了。
捉月樓內,擁金伴玉,良辰美景揮灑不盡。不久姐妹倆雙雙有喜,十月足胎,喜添一男一女。劉洪喜事不斷,更是滿面春風,只是忙壞了長史大人,剛剛忙了大人的婚事又要爲州主操辦滿月酒。照例是賓朋滿座,照例是收金納銀,直讓劉洪覺得風光無比,笑口常開。
常言道:好運來了,想躲也躲不過。幾年來,劉洪幾乎忘記了當初洪江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在江州正是順風滿帆。心婼L算著:自己能有今日已是心滿意足了,只要穩穩當當在江州作一刺史已經足夠了,再也不想升遷。夜深人靜之際,常常勸慰自己,只要小心做官,好日子還在後頭。
不知劉洪從此將會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