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有客欲訪江州府
無奈長安又考官
劉洪聽了何鑄的話,看來破財消災在老漢面前不能湊效。第二天,劉洪就命僕人喚韋興到捉月樓來。韋興突然受到州主大人的召喚,隨僕人到了方宅,上了捉月樓。劉洪還叫僕人上茶、看坐,韋興受寵若驚,一時手足無措起來。
劉洪開口道:“本府在洪川縣衙,聽到你家出了事,因爲你是在折沖府服役的,本府也就多問了幾句,據說家堛漱擗l並不好過。你妹子的事,縣衙仍查不出什炸痕G來,本府倒是想怎樣變壞事爲好事,不知可否?”韋興一聽州主言辭親和,隨聲應道:“蒙州主關照,小的聽大人就是了。”劉洪笑了笑,又道:“人死不能複生,凡事還是爲生人多想些爲好。這樣吧,有人願意出些銀子,本府也會想法子讓你早日返鄉與家人過日子,家父那奡N由你自己去安撫了。無論如何,這事就這樣讓它過去了。”
劉洪的一番話,韋興覺得像出自“和事佬”之口。難道家妹的一條性命就沒有一個說法,就讓它過去了?韋興在折沖府呆了這泵h年了,對官場上的規矩還是知道一些的。官場上,誰的官大,誰就是大爺。陳大人是一州之主,他的話就是天條,自己一個小小兵卒,怎配與州主理論。韋興雖然覺得這樣太冤屈了妹子,但舌頭好像打了結,竟然不會支聲了。不知不覺間,韋興習慣地地不時點了點頭。事後回想起來,真不知那天是怎樣離開了捉月樓的。
見韋興沒說什活A劉洪更覺得自己想辦的事是沒有不成的。過了幾日,折沖府下令,讓韋興提前返鄉;何鑄派人送上五十銀子。韋興雖然覺得委曲,但也想不出其他法子來,只好聽從州主的安排,離開了折沖府。回到家中,韋老漢驚喜之餘,想到那個錢莊老闆的一番話,老漢感到有些蹊蹺。在韋好漢的追問下,韋興只得將事情的前前後後說出了出來。韋老漢一聽,頓時怒氣沖頂,暴死身亡!
韋興內疚萬分,在鄰居的幫助下,草草地將父親安葬在妹妹的旁邊。面對兩座新墳,韋興欲哭無淚,在墳前長跪不起。
在劉洪看來,這一回自己只是做了一個順水人情。折沖府的都督,州府的長史也沒說什活C劉洪感到無比的欣慰,州主的日子就這洶@天天過去……
不久,尚雅又添一女。捉月樓內喜事不斷,祝賀的賓客紛至遝來,常常是賓客盈門,笑語喧嘩不斷。劉洪給男孩取名叫留青,女兒叫留容。‘留’與‘劉’姓同音,聽起來順耳些。從此嬌兒繞膝,平添無窮樂趣。姐妹倆在身旁總能和諧共處,劉洪盡享天倫,終日不出方宅。州府的大小事務,有長史及各部官員看著,亦無大礙,一切都總是那洩漸倣R。春去秋來,轉眼間三年又過去了,江州依舊,江水依舊。
卻說,與陳光蕊同科中舉的章太金,在仕途上是一帆風順。初任滄州府一縣令,朝廷派黜陟大使進駐滄州,巡查官場上的貪贓、徇私之事。查至滄州府,涉案的大小官員不計其數,唯有章太金秋毫無犯。黜陟使向太宗稟報滄州貪官墨吏時,將章光的事也一同奏報。章光出污泥而不染,尤其難得。在考核縣令時,太宗特別留意章光。不愧是前科舉人,見章光在吏部考官面前應對自如。太宗對章光的人品與學識非常賞識,禦史台大人見太宗對章光褒愛有加,趁太宗高興之際,薦章光任甯州刺史,太宗欣然准奏。
章光當然記得與同科奪魁的陳光蕊。自京城一別,兩人相隔千里,從未謀面。章光仍清楚地記得兩人在京城時的一幕幕情景,特別是同遊靈山寺。正值暮秋,落紅滿地,處處菊花盛開,路上朝佛的信徒摩肩接踵,光蕊興致勃發,登上山巔的靈山寺,隨口吟歎:“信美諧心賞,幽邃且攀援。曳裾欣扈從,方悟屏塵喧。”章光聽後,這話竟出自前來應試學子之口,不免有些好奇。後來光蕊金榜題名,還被殷相招爲婿,章光覺得光蕊似有神奇附身。京城一別就是七八年,案牘之暇,章光常常會想起光蕊。此番赴甯州府上任要途經江州,正好可以順路上門拜訪多年未見的故友。章光心媬E情翻滾,一紙書簡,將自己的喜悅發往江州府。
再說棄江的嬰兒,在婆婆家養至五歲,長老每年都有要抽空去看望一兩次。見江流聰明過人,自己一生也無兒無女,一心想將江流接到自己的身邊來,打算親自將他引入佛家的神妙。
婆婆精心養育著這可憐又可愛的孩兒。看著嬰兒與自己的孫子一天天長大,雖然是抱養來的,然而江流處處招人疼愛。當年,婆婆替嬰兒換洗衣物時,看到嬰兒貼身裹著的白絲錦上寫有字。婆婆雖不識,但從嬰兒隨身的衣裝看得出,這嬰兒定出自富貴人家,料想那上面的字定與嬰兒的身世有關,婆婆打算等到嬰兒長大後,再親手交給他。
金山寺老前來要將江流接走,婆婆竟有些割捨不下,有意將那條白絲錦留下收藏起來。婆婆心想:反正孩子還小,先留在身邊當作一點安慰吧。所以就一直沒有對任人何提起。
有長老的關愛,江流在金山寺得到了撕洩滲S別呵護。江流一天天長大了,一晃又是三年了,江流長得虎頭虎腦,一雙機靈的大眼睛。寺院的僧人知道他從小遭父母遺棄,都格外關心。從小就教他識字,誦經,一同坐禪、修行。江流天資過人,對那些僧人教誦的經文,雖然悟不出其中的妙諦,但竟能熟記於心,更惹僧人喜愛,總想將他留在自己的身旁,與他一起逗笑取樂。
自從失去了嬰兒,溫嬌夫人整日被困在州府後衙。劉洪在外面傳言:夫人患有癆病,慾H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只有秀芹與她終日相伴。今年正月,夫人到金山寺進香,見大堂內那個敲打木魚的小僧。夫人想:“自己的孩子如果還在,該有眼前這小僧一般大了吧。”因此專注地看了幾眼,小僧的身上似乎折射出一絲光蕊的影子。然而這只能勾起夫人對亡夫的無限思念,和對賊人更加刻骨的仇恨,夫人終究沒想到自己的骨肉就在眼前,因此沒敢上前問上一二句,竟與自己朝思幕想的兒子擦肩而過。
是上蒼有意要將娘倆的親情無限的阻隔嗎?不是!實在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又說天皇玉帝,表面上呼風喚雨,主宰三界,風光無限。然而又有誰知道,玉帝也玉帝的苦衷。身邊的重臣們個個資歷非凡,現如今在天庭上有個一官半職的哪個沒熬上幾百年?上千年也不在少數啊!他們全都閱盡天下事。若遇事召集大臣前來商議,他們總是引經據典,樣樣說得頭頭是道,天大的事在他們眼埵迨w有之。遇事不管多急、多大,對他們來說似乎是早有所料,見多不怪,不足爲奇,總是表現出一種近乎麻木的神態。這正是至尊者的苦惱。
近年來,天庭上有忍不住寂寞尋機私自下凡擾亂人間的;有玩忽職守,禍害百姓的;有竊取寶物,逞兇人間的……,難道天理天條不靈了不成?尤其是最近天庭上發生的兩樁事,在玉帝的心中留下長長的思考。
一是平常最信任的貼身侍衛,人稱卷簾大將,酒後竟動了邪念,調戲仙姑。對身邊人管束不嚴,大臣們早有微詞,出了這種醜事真讓玉帝感到羞愧萬分。恰好那天正好如來來訪。畢竟是個老相識,知道這難言之隱,還爲自己出主意,當面說好可將這侍衛交由他來安置。這才既維護了天條的尊嚴,也算盡了主仆之情。然而必竟暴露了天庭之上俗心未改之在大有人在,能不引起玉帝的格外關注?另一件就是龍王與天庭的雷神、雨神們串通一氣,克扣徑河雨點之事。事情雖然不大,就是少降了幾寸雨,對雨區也不會有太大的傷害。然而查來查去,這事的起因竟是爲了朋友的意氣,雷神、雨神就擅自動用職權,這就不能小看了。天庭上憬x哪個不是拖家帶口的?哪個沒有三親六眷?哪個沒有幾個好友?如果都是這樣,爲一點私利或面子就動用職權,那洶悀U不就亂套了!怎能讓三界服首稱臣?可是,一時半會玉帝還是拿不出更好的法子來。
人常說,佛以慈悲爲懷。然而家大業大,僧多事也多,更有數不清的法會、開光儀式,日見增多的迎來送往。雖然這是佛事興旺的象徵,但也因此讓觀音感到無法從諸多瑣事中脫身,哪里還有心思善始善終、一心一意爲人間辦幾件好事。當年,觀音在長安郊外生化寺遇見陳光蕊,一時動了慈悲,許給了厚福,然而終究沒有兌現,他還招來殺身之禍,慚愧啊。人間對此似乎已經習以爲常了,人們不是常說:“福兮禍所依?”
後來才知道光蕊的骨肉,面臨一場生死劫難,連忙吩咐隨從趕快救人,結果總算讓江流留住了一條小命。觀音知道,時光悠悠,人生短暫,更是多災多難,坎坷不平。蕓蕓憧矷A自己顧得周全?觀音清楚,人們爲自己塑造的千手像,與其說是對自己的期份,倒不如說是人們對自己的不滿乃至嘲諷!是啊,自己不正是只能充當“觀”世音,而不可能成爲給人間帶來更多福音的“助”世音,這實在是無可奈何的事啊。
這一切,小小的孩童——江流,他怎能知道:瞑瞑之間,是借助了觀音的慈悲,才得以保命;是靠長老的慈愛,才得以長大成人……
一日,見案頭一封書簡,上面赫然寫著陳光蕊的名字,劉洪頓時覺得有些眩暈,身子一陣寒顫。心想:這定是他從前的友人寫來。這書簡仿佛就是光蕊的化身,一種不祥的徵兆向他襲來……。劉洪不敢將它打開,將它壓在案頭的一堆公文底下,一人在屋內來回走著。書簡雖然不見了,但一種無形的不可擺脫的恐懼死死地纏在腦子堣F。感到它像一道繩索,又像一把利劍!是一把利劍,一旦碰上它,將會碎屍萬段;是一道繩索,已將自己緊緊地套住了,再也爭脫不開,然而又不得不面對著它。在江州府過慣了安逸的日子,劉洪似乎已經忘記了還有洪江上的那一幕,仿佛那是非常遠久的事了,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了,怎能一下子又闖進了這平靜且美好的日子當中來呢?
劉洪還是將那書簡揣進懷堙A獨自一人回到捉月樓。尚風正領著孩子們在池塘邊的草坪上玩耍,孩子們見父親回來了,邊叫嚷著一同奔向劉洪,想撒一把嬌。這是他們見到父親的禮節了,平常劉洪總是樂哈哈地將他們摟進懷懷堙A開開心心地陪他們玩耍。今日,劉洪看到了京城來的書簡,正是心慌意亂,六神無主,哪還有心意與他們搭理。劉洪不聲不響,用力一甩,將他們抖落在一旁,竟獨自上樓去了。留青呆坐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父親今日異常的舉動。留容畢竟是個女孩,頭一回見到父親這種凶像竟嚇得哭了起來。尚風在一旁看有眼堙A不知道今天什洧こS他生這洶j的氣,連忙跑過去將他們擁進懷堙C
劉洪上樓,將門關上。神色木然,呆呆地站著。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不由自主地雙手哆嗦著打開書簡……
天啊,真是光蕊的一個好友寫來的,而且要來江州來了!頓時,劉洪像是散了架子似的,斜躺在了座椅上。
書簡是一個多月前發出的。看得出署名叫“太金”的人他也是一個不小的“官”,他人現在哪呢?他姓什活H什洫伬埸|到到江州來?……自己該怎玷魽H
劉洪腦子有些糊了。
第一個闖進劉洪腦子的念頭就是逃!在江州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財足以讓自己過上好幾輩子了。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即使這堛漕き§捇S了,不讓官府抓著想必是不成問題的。這宅子的原主人黃獻金出逃多年,官府不是追捕不到嗎?他現在哪里呢?住慣了這深宅大院,現在流落一方,定是非常的不易的了。然而自己能撇開姐妹倆不管?還有兩個招人疼愛的親骨肉怎忍心抛棄!若是拖家帶口的帶上這一大幫人,逃得了嗎?
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是她們來了。劉洪強作精神,打開了門……
尚風見劉洪面色鐵青,輕輕地叫了一聲:“大人”。
她們都是這樣稱喚的。在方家鎮時只能這樣稱呼,叫的時間長了就再也難於改口了,所以就一直這洛s著。外人會聽起來有些不順耳,但他們之間已經習慣了。尚風輕輕的一聲叫喚,劉洪才回了神,明白了剛才自己在妻女面前的失態。他鎮靜了一下,連忙推託道:“今日身子有些不適,想一個人呆一會,你帶孩子們下去玩耍吧。”邊說邊輕輕地將尚風推到門口。
尚風是個機靈人,猜測大人今日不是身子哪兒不爽,定是心媕Y有些不快。見大人一付苦不堪言又想裝成沒事的樣子,她知道問了也沒用,邊走邊說:“您先歇著,我去叫人送碗茶來。”尚風輕輕帶上了門,下樓去了。
尚風輕緩的腳步聲漸漸地遠去了,多好的人啊!多洩熊螂悀H意啊。眼前這樣的好日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失去!難道再去過洪江上的日子?窗外,響起陣陣的蟬鳴。劉洪不停地眨眨著眼,走到窗前。池塘邊的柳枝在風中搖擺著,飄揚著,水面不時有小魚跳起,泛起鮮亮的波光……
方琝今袺滮l正準備外出,路過捉月樓,見劉洪倚窗而立,忙叫落轎。劉洪料想方琠w要打算上樓,於是連忙搖了搖手,示意方琱ㄜn上來了。方睊虩瓣F一下,重新上轎朝大門去了。
幾天來,劉洪坐臥不安,終日眉頭緊鎖,食無味,寢不安。昨晚上還做了一個夢,夢中那個太金是個威武高大的天神,剛踏進江州府,一眼就認出了自己,對自己的事他是一清二楚。他身邊的幾個人一擁而上,一下子就將自己捆綁了起來,自己在地上動彈不得。尚風將自己從惡夢中叫醒,發現出了一身冷汗。劉洪驚懼萬分,在床上輾轉反側再也睡不著了,捱到天一亮就起床下樓,在方宅內低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清晨的方宅更是迷人。潔白的晨霧在宅內飄浮著,忽隱忽現。白霧走過,不時透出片片青翠的枝葉,簇簇斑斕紛繁的花朵,可是,劉洪只覺得腦子發漲,昏沈沈的。
這事怎能與別人說呢?不要說是官府堛滷i吉,生意場上的方琚A就是在家堛漫|風、尚雅面前也不能露出半點蛛絲馬[啊。多年懸在心頭的結子,真得到頭啦?就要眼睜睜地抛棄這眼前的一切,重走江湖?不!一定得想個法子,等熬過了這一劫也許又是一段坦途。當初就是壯著膽,帶著李彪來到這堛滿H這泵h年都不是平平安安風風光光地過來了嗎?現在官場上還有哪個能對自己造成威脅,還有哪一個能不認自己這個刺史大人。若不是因爲有了這個“結”,在官場上才不會這洹巡菃壑痚竣H。照著張吉、方琤L們那樣,或許自己早就在京城弄到一官半職了,怎會甘心在這偏遠的江城當刺史?
無論如何,總要設法闖過這道關!
一天,劉洪早早就來到州府。卯時已過,只見長史先來到州府,整個州府空蕩蕩的,有些冷清的,難道平常就是這樣的?長史見大人今日難得這泵郃茖鴞{府,以爲有什洮璅ヾA連忙堆笑著進門來。小心詢問道:“大人,有事?”這幾天劉洪心堳雂ㄕn受,不暇思索地反問道:“一州之府,轄十余縣,百姓數十萬,怎能沒事?”長史感到意外,但還是恭恭敬敬回稟道:“大人明鑒,據下官推測,近來江州定有大事。”劉洪剛才所說的,本來只是自己心情不好,順口說了一句氣話而已,聽長史這洶@說,劉洪倒有些意外了,急問:“大事?什洶j事,快說!快說。”長史道:“最近江州城堛疑囓薑擉ˉW多。前些天下官著便服尋訪了幾個,那些人大多是從寧州過來的。說那邊的鹽梟起義,占去了好幾座縣城,爲了避亂,他們才抛業舍家來到江州。依下官看,江州的王守白定會借機作亂,不得不防。”劉洪聽了,覺得長史所說的也幾分道理。
劉洪心堣琱ㄠo長史所說的即刻成真。因爲若真的是這樣,那活A那個叫“太金”就一定得急著趕回寧州,斷然不會到江州來了。劉洪突然興奮了起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緩緩道:“長史說得有理,江州府也應作好準備,以免王守白趁機作亂。本府以爲,洪川是江州的門戶,反賊作亂,洪川必將首當其衝,須重點防範。本府今日就動身赴洪川巡視,以防不測。”
長史覺得陳大人今日有些反常。身爲一州之主,如遇急事,理應坐陣指揮,怎能離開州府到縣堨h呢?再者,陳大人臨走之前,還託付了一件他自己私人的事。說或許有故友近期可能來訪,要讓自己代他接待,並只能告訴來訪者大人“到縣堨h,不知什洫伬啈^來。”長史覺得故友來訪,何必叮嚀再三?
臨走前,劉洪還來到後衙找到趙學高。問道:“這堛顐茷蝻芊H”
在趙學高的記憶中,陳大人從來沒有來過夫人的住處,也從來不會問起夫人。今日大早突然來到,趙學高被劉洪模棱兩可的一問,一時不知怎泵^話才是。劉洪接著道:“最來,本府有故友要來江州府,不巧有急事要趕赴洪川,這一去要有些時日,若那人問起夫人來,就說夫人身子不適不宜會客就是了。捉月樓那邊,這位老友他是不知道的,在他面前就不提起了。不要問這是爲什活A但一定要這為窗A記好了!”趙學高見陳大人說這話時神色嚴峻,但只能點頭遵命了,雖然不知道這爲什活H
這小院從來就是靜悄悄的。
這泵h年了,夫人與秀芹終日在院子堙A平常總是足不出戶。這堛漱@切都是那洩漸革H,夫人和秀芹沒有喜怒,看不出一絲的變化。初進這園子時親手栽下的那些樹木,今已亭亭如蓋了,應時而發,眼下正值夏季,院子四周綠蔭重重。在學高的眼堙A有時這好比一個牢籠,一切都凝固的,只有陣風吹過,枝條搖曳,沙沙有聲,園子有一丁點的生氣。外面到處在傳揚夫人的身子有病,可在學高的眼堙A夫人的身子不好也不壞,她自己更從不在意,讓學高感到一些迷惑。
陳大人爲什洎n讓自己對客人說:“夫人身子不適,不宜見客?”夫人雖然身子瘦弱,然而一舉一動,處處透露出大家風範,陳大人爲何總是將夫人冷落在一旁?還有秀芹,這泵h年來,從不與自己多說一句話。中間似乎有一堵無形的牆阻隔著,讓人進不得半步!卻又總是欲罷不能,讓人牽挂。
當日,劉洪就帶上張吉,夜暮時分,一行人直奔洪川碼頭,果然到處是難民,正攜老帶幼爭先恐後地擁向城堙C縣衙的兵士們在碼頭兩邊列隊,不讓難民擁入。如潮的難民怎能阻擋?相持了一會,難民們還是突破衙兵的圍防一齊擁進,場面一場混亂。張吉隨劉洪此番來洪川,劉洪事先沒有告訴他來幹什活C看到眼這般光景,張吉以爲州主一定會不高興了,劉松少這一回不了要受陳大人的訓斥,興災樂禍地在一旁冷眼觀看。回頭見劉洪神態自若,臉上還挂著一絲笑意。
劉洪一聲不響,叫張吉一起回到縣衙。張吉這一回真的不明白陳大人的葫蘆婼瑼漪O什珍臚F。
縣衙內,劉松正在書房提筆凝神。螃Y見陳大人與張吉突然光臨,趕緊起身迎接,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道:“下官不知大人來洪川,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還望恕罪。”劉洪道:“劉松大人一人在書房堮I頭苦思,何事?”劉松道:“近來甯州難民如潮般湧向洪川,將小小的洪川縣的街巷被難民擠得水泄不通,洪川已不堪重負。下官恐出差錯,正欲向大人稟報此事,想不到大人親臨洪川,懇請大人多多指點。”劉洪道:“難民如潮,怎能堵止,還是著力疏導爲上策。這撥難民不是饑民,是避亂的難民,本府不爲難民所急,而爲作亂的亂賊所急。此番甯州難民系鹽梟作亂所致,洪川踞通江達海之要地,是江州之門戶,劉大人萬萬不可大意!本府特地讓張大人也一起來洪川,你倆兩任洪川縣令需力保全洪川無虞。有什珍瓥B,直管說來就是。”
張吉與劉松,突然接到這一重大有使命,兩人怎敢懈怠。劉鬆開倉放賑,安置難民;張吉則急忙下命,調集江州的巡院兵役調至洪川以防不測,並協同洪川的衙丁,出海巡查佈防。
劉洪坐鎮縣衙,心婼L算著:若與鹽梟遭遇,自己則可以借機留在洪川,先捱過一陣子再說。想不到張吉卻天天都來報平安。他最擔心就是那個“太金”突然造訪江州。劉洪身在縣衙,整日心猿意馬,不得安寧。
劉洪哪知道章光在赴任途中,知道寧州發生了鹽梟起義,怎顧得上到江州來探望老友,一路快馬直奔甯州府上任去了。
一日,江州府快馬來報,鹽梟正從陸路,側面奔襲江州。
不出所料,劉洪訊速返回江州。得知沖折府兵勇已開赴江州邊小鎮駐紮下來了,劉洪異常高興。因爲劉洪知道鹽梟犯境江州,從寧州方向過來的,鹽梟攻襲寧州已是既成事實,估量著那個叫“太金”眼下是沒有功夫來江州了,自己暫時避過了這一關。沒過多日,劉洪收到了一封寧州府發來的書簡。在書簡中章光向劉洪通報了鹽梟攻打寧州及兩地協防的打算,署名:“章光”。他明白,此人就是原先的那個“太金”了。幾個月來,劉洪那顆懸著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
話分兩頭,又說朝廷通過對縣令的考核,發現了一批像章光這樣的德才皆備的有用之才。太宗認爲有必要將各州的刺史也召集到京城,對他們的人品才能同樣進行一番考核,並著吏部即刻擬旨操辦。
吏部一道令文發往大唐各州。
官場上,不乏碌碌無爲之徒,也不乏不學無術之輩。然而世人怎想得到,天底下竟還有殺人盜官之徒!吏部的一紙文書,會讓劉洪面臨滅頂之災嗎?
欲知劉洪怎樣進京面聖,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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