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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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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二章  拜夀

 

秋盡冬來,年關將近。年二十三下了場小雪,天氣卻依然沒有放晴,陰沈沈的,格外寒冷。年二十五日清早,楓葉山莊就忙碌開來,原來二十七正逢封自平五十大壽。封自平本人愛好清靜,不想操辦,耐不起親朋好友一起勸,於是廣邀江南武林英雄前來赴宴。

 江南有四大劍莊,乃一祖四宗。另三家是“花家寨”“薛家堡”和“望月山莊”。“楓葉山莊”爲長。封自平在江南名氣頗大,這一大張旗鼓,估計來客總有百來人,可把楓葉山莊撞齯B忙壞了,買桌購椅,添碗增勺,修葺房屋,撒掃庭院。封毅也在其中,忙的腳打後腦勺,幾天都沒空去看蕭先生。

 中午便迎來頭批客人,正是“望月山莊”的岳自明一行。岳自明與封自平交情最厚,到莊便幫著封自平忙埵ㄔ~,打點一切。傍晚時,“薛家堡”與“花家寨”聯袂而至。花自開名字雖風雅,但卻是個半老頭子,古板,不愛說笑,和花開是拉不上什洶z系的,一行人打扮的和苦行僧一樣。薛自飛則相反,他是江南大鹽商,家資百萬,門下個個鮮衣怒馬,氣度不凡,到莊後見人便散紅包,不是“雪自飛”,倒是“錢亂飛”。薛自飛粗粗矮矮,十足江湖氣。但他二弟子也就是他長子薛統卻眉清目秀,一表人材。封夫人劉氏最喜歡他,總叫他陪在身邊不放。

 是晚,楓葉山莊大排宴席,招待幾位同門,四大劍莊雖相隔不是很遠,但平日媟奶硊|面。這次相聚,自是倍加親近。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封自平十分高興,道:“今日之會,不比平常,算來大家已有六七年沒來得這牴藶耤C老夫有個建議,不如讓年輕的二代弟子互相比試一下,且看看這些年各家長進如何?可好?”另三家莊主都附掌同意。

 年輕的二代弟子聽了,個個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若能在幾位師叔伯面前露臉那以後的身份就不同了。緊張的是別派弟子看來都是硬手,別露臉變成出醜就笑大了。

酒飯已畢,家丁上來撤去酒席,搬了四把太師椅,又獻上清茶,按鋪了消食點心。四位莊主落了座,憫怳l分別站在自己師父身後,空出偌大的場子。封毅雖爲奴僕之流,但好歹也是七大弟子之一,也湊了個數站在封自平後面。他本在廚房劈柴,被封倩盼封大小姐匆匆叫來,頭髮蓬亂,臉上尚有煙灰,站在人群中頗有雞立鶴群之風。不過大家也沒誰去看他,多是把目光投在封倩盼臉上,封倩盼業已出落成個大姑娘了,白皙秀麗,笑語盈盈。倘目光真如箭,那封倩盼早被年輕人的亂箭,年老人的暗箭射成肉泥。

 封自平有七個弟子,撇開封毅不算,其他六人都得真傳。薛自飛弟子最多,共計十一人。花自開有弟子四名,嶽自明最少,就大弟子蘇雲一人而已。這蘇雲在憫怳l中年紀最長,功夫也似乎是最好的,上場連敗四人,連黃清也不是他的對手,最後和薛統鬥在一起,兩人棋逢對手,翻翻滾滾拆了三百多招,猶勝負不分。四下彩聲頻起,封自平連連點頭,嶽自明也頗欣慰,花自開眯著眼睛,似睡非睡。薛自飛卻圓睜著眼睛,恨不得替兒子使勁。

 封毅實在看的不耐煩,摸了個空溜出去,回廚房找飯吃。他累了一天,吃罷飯便回房早早睡去了,至於薛蘇二人到底誰勝誰負,他才懶得知道。夜媔V睡越冷,忍不住起身,推窗一望,一陣冷風湧入,外面竟下起鵝毛大雪。

 次日清晨起床,雪猶未住,地上已積了厚厚一層,房屋道路全是白茫茫一片。封毅和阿根照舊去挑水,劈柴,洗碗。正吃早飯,外面急急沖進一人,正是六師兄李智。進門大叫:“封毅呢,封毅呀,別吃了,快跟我來。”封毅停筷道:“怎洶F?”李智道:“別問了,有事呢,快點。”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後院,來到東面黃清住處,推門一看,六位師兄,一個不少全都在堶情C見封毅進來,大師兄黃清道:“七師弟,今天我們大家要去做場事,你就別去下房了,跟著我們吧。”封毅道:“有什洧ぃr?廚房就阿根一個.....”黃清打斷道:“你好歹也是七大弟子之一,有事就有事,囉嗦什活A快回房去換件乾淨衣服。”封毅也沒說話,又退了出去。

封毅走後,李智道:“大師兄,你說那小子敢應戰活H”黃清道:“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又死愛面子。你看他昨天,明明輸了,卻耍詭計,不就是要在慾H面前露臉嗎?這次他絕對會去。”汪興宗在慾H最笨,插口道:“可那小子劍法高超,我們哪贏的了他?”

 黃清瞪了他一眼:“胡說!當時是師父要我們故意輸,給客人留點面子,那小子便不識深淺,以爲自己有多了不起,視我們楓葉山莊如無物。”李智附和道:“是呀,今天清早那小子在花園還要教小師妹練劍,結果三兩下就被師妹打敗了,卻又死不認帳,還說師妹這不對,那不對。”汪興宗睜大眼睛:“不對吧!早上比劍我也看到了,師妹才三招就被薛統把劍絞脫了手,如何.....”黃清厲聲喝道:“五師弟,薛統欺負了小師妹,就是欺負了我們楓葉山莊,不給師父他老人家面子,我們作弟子的,理應爲師門挽回顔面,怎反說出這種混話?”汪興宗不敢吱聲,心中暗道:早知道你們是因爲小師妹的原因,縞X什洫v父來壓我。

黃清轉頭問四師弟封甫:“挑戰書可曾下到?”封甫道:“下到了,是我親手交給薛統的。”黃清點頭道:“好,這次比試關係師門榮辱,大家可要在意了。我在挑戰書上說好,三打兩勝,派封毅對薛統,我和黃平打下面兩場。”汪興宗大驚:“封毅?這成什洶F,他哪懂劍法?打薛統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黃清道:“這你就不懂了,此乃孫臏賽馬之計,讓我們中最弱的對他們中最強的,雖然輸了一仗,但對方已無高手,剩下兩場就穩操勝券。”汪興宗道:“那也犯不著派封毅呀?”黃清道:“正因爲封毅不會武功,一上場就輸了,他們更會輕敵。再者我們中誰不可和薛統鬥上一鬥,打了幾百招要是輸了,薛統不知會怎樣添油加醋的吹噓。派封毅上就不同,打了兩招,人家知道他根本不會武功,雖然贏的輕鬆,卻無趣的很。”李智贊道:“大師兄果然明見千里。”

 正商議著,封毅推門進來,黃清見人已到齊,吩咐李智道:“老六,你去叫小師妹,不要驚動他人,其他人隨我來,今天一定要讓他栽個跟頭。”李智答應著,一溜煙跑出房子。

 另六人由黃清帶頭,從莊子西門悄悄溜出,沿著牛尾灣,一直繞到牛背山東面,這埵z立著兩塊巨石,形如慈母抱兒,故名子母嶺。雪地堙A遠遠的就看見子母嶺下站著五個人,當中的神采飛揚,正是薛統。

 黃清緊步上前,拱手道:“薛師兄,久等了。”薛統傲然道:“才來一會,不久。”兩派弟子見面。相互施禮。黃清道:“這次請薛師兄出來,純粹是想和薛師兄切磋一下劍術,我恩師平日媮`說薛家的’踏雪尋梅‘劍法剛柔並濟,變化無窮,又說薛師兄自小學劍,劍術超群。我們私下一直想見識一下,卻一直沒機會,今日碰上,焉可失之交臂,好歹向薛師兄學上一兩招,他日行走江湖好用得著呀。“

 薛統身後一位師弟,乃是薛統的表弟,姓張名濟,聽黃清語帶嘲諷,就要開口回罵。薛統一擺手,道:“好說,好說,既然這樣,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不知哪位師兄先上來賜教?”黃清見薛統中計,心中暗喜,不動聲色,一指封毅道:“師弟,你平日媮`說如何如何仰慕薛師兄,如今薛師兄就在你眼前,還不上去學上兩招?”封毅愕然,道:“我?我呀?!”黃清怕他說出什洶ㄓ勿左爾隉A一瞪眼:“還不快上!”封毅茫茫然走了過來。

 黃清笑道:“薛師兄,不知下兩場貴派由誰出場?”薛統打個哈哈:“什洶U兩場,你們是沖我來的,打贏我就算。”一指封毅:“這位師兄若不行,就換一個,再不濟,你們六個人一起上就是,不管你們是車輪大戰,還是一窩蜂,我就一人而已,我師弟們是絕不會出手的。”汪興宗大喜:“你說的!我就不信你一個能打贏我們六個。”黃清怒目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悔失計。

 黃平在七人中劍術最高,也最不服氣。抽出劍遞給封毅道:“師弟,別發呆了,動手了。”轉身在哥哥黃清耳邊悄悄道:“大哥,第二個我上,你看清他招式,好歹要在三場中贏他。”黃清點頭。黃平退下來,心道:待會我上場,三下五除二把你小子揍趴下,最好在你臉上劃上兩劍,讓你整天賣弄一張臉蛋。”

 薛統見封毅已拿好劍,也把斗篷摘下,甩掉外面七彩丹霞大套,露出一身短打扮,拔出長劍,道:“這位師兄,請進招吧!”

 雙劍並舉,就要交手。聽有人大叫:“別打!”雪地埵p飛般奔來二人,都气喘吁吁,正是封倩盼和李智。封倩盼跑到慾H面前,大叫:“你們這是幹什活H”黃清道:“小師妹來的正好,我們正和薛師兄切磋武功呢。”封倩盼道:“什洶謗R武功?偷偷跑到這打架吧?若是真切磋武藝,爲什洶ㄕb我爹爹和薛叔叔面前切磋,也好讓他們指點一下。”

黃平聽她稱呼薛自飛爲“薛叔叔”,而非薛師叔,一字之差,醋意大湧,躍出道:“師妹,這小子根本不把我們楓葉山莊放在眼堙A說打架就打架吧,正要教訓教訓他呢。”封倩盼道:“好哇,我去告我爹爹。”轉身就走。

 黃平忙拉住她衣角道:“師妹,你這樣就是護著那小子,那廝心堥銋磡的要命,巴不得找個臺階下。”薛統聽他如此說,又見他居然敢扯住封倩盼衣服,心中大怒,道:“嘿嘿,龜孫子才害怕呢,來,來,別多說了,這就動手。”左手一捏劍訣,右手劍虛點兩下,封毅只當他要出招,忙凝神戒備。

封倩盼突道:“且慢!”對黃清道:“你又搗什為郎W堂,怎洛s七師兄去打架?他,他根本不會武功的。”薛家堡五人一齊大笑。薛統道:“封師伯手下哪有不會武功的,太謙虛了。”封倩盼又氣又急,大叫:“你,你,別笑了!”

 薛統正容道:“封師妹,這事你就別管了,在一邊看熱鬧就是。”封倩盼道:“不行,你不知道,我七師兄雖然自小就隨著我師父,但卻沒練過武功,怎爰穨A比劍?”封毅聽他們爭來爭去,渾不把自己當個東西,怒道:“吵什活H比就比,不用鴰噪。”慾H全詫異的望著他,封倩盼還要勸,封毅已縣滮@劍朝薛統刺了過去,黃平忙上前拉開封倩盼,閃到一邊觀戰。

 楓葉山莊大大小小共十路劍法,以“清風十三式”最爲高明,有江東第一劍法之稱。封毅什洶]不會,只學過入門的“甘穀劍法”,也沒學全,學到前二十招,後面封自平見他不是練劍的材料,便中斷了。這二十招經過四年的沖磨,如今能記起的只有兩三招了。剛才那招刺眼睛的正是“水落石出”。

 薛統一偏頭,劍尖上挑,刺封毅手腕,逼他變招。封毅哪管這些,沖上去又刺薛統左肩,這招使的實在拙劣,對方劍在眼前,他卻上去遞招,根本就是送死。

 薛統不知他深淺,只當大有深意。退了兩步,躲了一劍。封毅得理不饒人,又是一劍,這招叫“松濤滾滾”,是平日堨峔蚑m手法的。憫怳l要練到揚手三劍才算過關。封毅勉強刺出那洶@劍,尚歪歪斜斜。倒也嚇了薛統一下,心道:這傻小子要玩命!縣熅袪}一劍,全神貫注對待。

 那知封毅出了三招,竟不再搶攻,提著劍站在那堣ㄟ吽A薛統擺了半天架勢,見對方還是不動,不禁冒汗了,心想:他在幹什活H誘我出招?其實封毅出了三招,已是無招,正在那苦思冥想呢。僵持了半天,慾H都嘀咕了,封毅實在想不起來,只好又使了一招“水落石出”,接下去依然是“犀牛望月”“松濤滾滾”,連用了三四遍,薛統一夥人全都哄笑,黃清臉色鐵青,一聲不言。

又是“犀牛望月”,再下去還是“松濤滾滾”,薛統負手含笑不招架。等封毅劍離他胸口不過半尺,閃電般挺劍下刺,直奔封毅面門,封毅陡見一枚亮閃閃的劍尖刺到,嚇得“媽呀”一聲,往後一滾,劍也扔了,狼狽萬分。薛統笑道:“這位師兄的‘松濤滾’練的著實不賴呀!”他少說了個“滾”字,卻是莫大的嘲諷。封倩盼喊道:“好了,別逗他了。”

封毅的牛脾氣卻上來了,破口大薄G“我滾你奶奶的。”隨手揀起劍,沒頭沒腦的砍過去,也不管什炯鼓k,可又如何傷的到薛統,他也純心耍弄封毅,每次都讓封毅先發招,再猛然反擊。害的封毅前滾後爬,把一塊平坦坦的雪地搞的跟狗窩一樣。

正這時,山口拐彎處迎風沖雪,走來三人。當先一人是個老道,面如紅銅,寬袍大袖,背插寶劍,劍穗隨風舞動,有飄然出世之風。後面跟著個瘦瘦的漢子,尖腦殼,臉如白紙,目中滿是血絲,仿佛三四天沒睡覺。他身後是個身高過丈的黑大個,提著把大劍,如大棒槌一般。

三人走近,見慾皉~鬥劍,也停步觀看,看了一會,那瘦小漢子失聲笑道:“這是幹什活H耍猴嗎?”濃濃的北地口音。那道士捋須道:“那小夥子是薛家堡傳人吧?一手劍法確實看得。”那黑大個卻一連聲:“狗屁,狗屁不通!”也不知他罵誰。

薛統聽有人稱讚,越發得意,一把劍舞的風雨不透。封毅連摔了七八十個跟鬥,全身氣血漸漸流走,內息潛行,“中箭虎”頓得發揮,薛統連出了三四劍,都被他輕鬆躲開,那道人不禁“咦”了一聲。

薛統把招式加快,劍中隱有風雷之聲,可他快封毅也快,四十招眨眼就過,竟連封毅一片衣角也沒撈到,張濟見事不諧,嚷道:“還招呀,光知道躲算什洎^雄?”

封毅見薛統出手已沒開頭那洹痐F,避開一劍,閃身奔到薛統右側,一劍刺對方腰眼,還是那招“犀牛望月”,不過月在天,他刺往腰胯,似乎差了那洧滮T尺。薛統大喜,橫劍一架,使了九分力,純粹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兩劍相交,“當”的一聲,震的薛統手腕連同肩膀一齊發麻,長劍差點脫手,連忙退了幾步,劍交左手。封毅平展劍鋒,跟著一招“松濤滾滾”。

薛統哪敢再硬擋,側身避開。封毅也不知道他爲什爰避,還是照著自己意思反復用那三招,越使越順手,竟被他又想起兩招,合起來五招,這五招使了三遍,便是十五招。薛統已被強勁的劍風逼住。連躲閃也艱難起來,更別說還招了。李智高聲道:“還招呀,光知道躲算什洎^雄?”

薛統心下發狠:這小子竟然藏拙,其實本領不弱,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了父親的臉,哪怕傷了這小子的性命也顧不得了。想到這,大喝一聲,劍影搖幢,使出薛家堡的鎮派絕學“踏雪尋梅”。這劍法乃是薛自飛祖父薛魁夜觀雪落所悟,輕捷巧動,變化萬方。當年薛魁壯年時使開這套劍法,甚是繽紛奇麗。揚州名士顧洛川的《劍舞圖》就是請薛魁爲模而作,是南派畫中的精品。

薛統雖不及乃祖,但他天資聰穎,已得這劍法的精髓,使出來一時劍影如山,如狂風暴雨般壓到。封毅不知拆解,只好躲閃,一個攻的快,如飄風疾雪。一個閃的快,如驚龍舞空。兩人在雪地堶落姦糽b,把周圍的人全看傻了。

許久,那道人才緩緩道:“這少年可厲害的緊,走眼了。”那瘦小漢子道:“大哥,你看他的武功似乎不是封自平教的。”那道人雖是出家,但稱呼與常人無異。點頭道:“不錯,據我所知,楓葉山莊長於劍法,但內力輕功均無長處,漫說封自平教不出,就是封長庚也教不出來。”黃清慾H聽他辱及恩師,就要發作。這時,場上忽生變故。

原來薛統久攻不下,心生一計,疾攻三劍,掉頭就跑,這本是誘敵之計,奈何封毅一直處於防守,對方雖然跑了,他卻沒追出去,等反應過來,提步去趕,薛統已跑出丈外。回頭見封毅追來,反手把長劍擲了出去,這一下用了全力,竟是一心要將封毅射個透心涼。

封毅驟見白光閃動,飛劍刺來,也亂了手腳,驚慌之下,下意識把手中劍扔了出去,想砸飛來劍,可情急之下,哪拿捏得准,兩把劍交叉飛過,直奔對方。

慾皉~全呆了,發一聲喊。就覺得眼前灰影一閃,勢如飛矢,直追薛統長劍,就在劍尖觸及封毅衣襟時,那人搶身跟進,“砰”的一把抓住劍柄。仔細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觀戰三人中的紅面道人。

薛統身手雖然比封毅靈巧,但聽封毅的飛劍隱隱嗡聲,知勢不可當,慌忙趴下,長劍貼著他頭頂飛過。他身後不遠正站著大小姐封倩盼,陡見一道白光飛來,嚇得尖叫一聲,不知躲閃。

那瘦削漢子微微一笑,也不見他什為囮@,已發出四枚飛刀,上二,下二,後發先至,全射在飛劍劍身。那知這劍上所蓄力道非同小可,“叮噹”幾聲,四把飛刀全都震飛,,長劍一頓,仍然射出。那瘦削漢子一驚非小,雙手齊揚,十二把飛刀紛紛射出,只聽叮噹之聲不絕,飛刀紛紛墜地。那長劍也終於力盡,斜斜落下,插在封倩盼腳前不足一尺之遙的雪地堙A劍把猶晃動不止,封倩盼好半天才閉上張大的小嘴。

慾皉~見比武差點傷到封倩盼,也都嚇蒙了。到底是黃清年紀大,經的事多,上前收起劍,還給黃平,又把封毅拉出來。笑著對薛統一抱拳:“薛師兄劍法高超,身手敏捷,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薛統聽他說“身手敏捷”又“五體投地”時鼻音拖長,知道是諷刺自己剛才伏地躲閃的動作。登時怒火上湧,從身後一名師弟腰間抽出長劍道:“不敢當,不敢當,在下不才,也想向黃師兄請教幾路劍法。”

 黃清打個哈哈,才要說話,那道人上前分開二人道:“不必爭吵了,你們都是四大劍莊的弟子吧?”黃清道:“不錯,三位前輩如何稱呼?”那道人道:“我叫張道通。”一指那瘦削漢子:“這是我二師弟‘八臂'狁猊劉穆。”又一指那黑大個道:“那是我三弟韓文成,江湖人稱‘氣沖鬥牛’。我們三個都是封莊主的故交,特來向他賀壽來著。”

 黃清忙道:“久仰,久仰。”心中卻疑問:我師父結交的不是莊主大俠,便是名士鏢主。 哪曾見過你們如此寒酸的朋友,三個名字聽的也耳生。

那道人張道通看出黃清心中疑問,道:“這位小哥是不相信我們了,其實我們三個久處西北,很少來中原,只怕小哥是沒聽過我們名字,但說與你師父,他一定知道。若再不知道,你便說‘長白三劍’就是。”

黃清心中啞然失笑:你若真是我師父的朋友,我說名字他必然知道,又何必提什洩祐鴃妒囓掑T劍”。口中卻道:“哦,哦,好,好。”

 “八臂狁猊”劉穆心中惱怒,手一按腰帶,“錚”的抽出一把軟劍,,長不過三尺,寬僅二寸,其薄如紙,握在手上如麵條般垂下。喝道:“你們來看。”手腕一抖,舞出碗大的劍花,越使越快,只聽風聲不斷,整個成了一團白光,不見劍尖。慾H看著,並不見什炬尬芊A黃平心道:玩什洩廒芊A這樣的把勢誰不會。再仔細一看,吃了一驚,原來這時雪正下得緊,紛紛揚揚,又細又密,可在劉穆軟劍舞動的三尺之內,雪花不見落下,全被他軟劍粘住。舞罷多時,猛然收劍,那軟劍裹了厚厚一層雪花,漿的筆直如棒。劉穆冷笑一聲,手一抖,雪團迸開,依然一把軟劍,再一按腰帶,慾H眼一花,那劍已藏回去了。

黃清再狂傲,也知道這是極高明的武功,慌忙道:“前輩劍術通神,令晚輩大開眼界,請!晚輩前頭帶路!”當下慾皉~前頭引路,長白三劍隨後,一行奔莊子正門而來。路上張道通走在封毅身旁,語氣溫和道:“這位小哥,你叫什泵W字?”封毅對他頗有好感:“我叫封毅。”張道通道:“哦,封毅,你武功不錯,是誰教你的?”封毅道:“我師父呀!”心中暗暗後悔剛才顯露,只怕要牽連到蕭晦如。張道通道:“你師父?是封自平還是封長庚?”封毅道:“是前面那個。”張道通心中疑惑,但不好深問。

 走到莊門,就聽到堶掙@炮齊鳴,鼓樂喧天。原來正要開席了。黃清一路小跑,進了會客廳,封自平穿著大紅壽服,正與一撒走談笑。見黃清進來,打住話頭。黃清躬身稟道:“師父,長白三劍前來賀壽。”封自平一愕:“什活H哪個?”黃清道:“長白三劍。”

 屋中一時鴉雀無聲,慾H面面相覷,嶽自明道:“長白三劍怎洧茪F?我們又沒請他們。”薛自飛道:“怕是假的吧,長白三劍一向在中原行動,怎跑到江南來了?”封自平道:“先別管真假,大家隨我去看看。”引著慾H接到莊口。

封自平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假,深深一躬:“名震天下的長白三劍居然光臨江南僻壤,實令楓葉山莊篷壁生輝。”那三劍連忙還禮。張道通道:“不請自來,冒昧的很,封大俠莫怪。”封自平道:“那堙A那堙A外面雪大,請堶掩☆隉A請!”慾H如憔P捧月般把三人讓進大廳,分賓主落座,有人獻上清茶。

封自平欠身道:“三寶真人武功卓絕,威震江湖,不知現在身體可好?”張道通神色一黯:“封大俠不知,家師四年前遭人暗算,至今屍骨都沒尋到。”封自平一驚:“啊?不可能吧,兇手是誰?”張道通搖頭。那韓文成一擂桌子:“要是讓我知道是哪些小人下的毒,非一個個逮住,擰斷他們脖子不可。”他一說下毒,二說其人多,自是深信自己師父武功蓋世,一個人是不可能殺得了的,除非是下毒。封自平心道:他三人來我這堙A該不會是懷疑楓葉山莊與他們師父之死有關吧,這三人是邪派高手,我可要小心提防。

 張道通道:“家師生前對封長庚先生十分推崇,十四年前在泰山觀日頂家師與封長庚先生相遇。當時二人徹夜相談,我們三個也在旁邊,聽長庚先生對劍術的論解十分精闢。心下十分傾慕,不知長庚先生現在何處?”封自平長歎口氣:“道長不知,家兄身體一向康健,不想八年前偶染風寒,竟是一病不起。彌留了半年,撒手西去。”張道通呆了半刻:“長庚先生逝世了?”封自平道:“不錯。”張道通馬上回過神來:“可惜武林又少了一位藝高德重的好手,實在是天妒英才,不知長庚先生葬在哪里,我們想去祭奠一下。”花自開聽他們把喜事扯到喪事,不由有些不快,封自平已道:“當然可以,不過現在快開席了,三位用過飯再去。”張道通道:“也好。”

當下封自平一拍手,有家丁上來撤去茶果。封自平帶頭引著慾H來到演武大廳,偌大的場地已經搭好蓬蓋,又嚴實又寬敞。廳中已擺好桌椅,共開了三十桌。莊丁早除去四周積雪,又因天氣寒冷,在廳四角各生了個獸頭火爐,讓人一走進來暖暖竟有春意。撒走相互推讓,入了席。桌上各擺了一個大盆,三十個家丁上去揭開,熱氣騰騰,是一鍋老鴨湯,先行暖胃的。

首席由封自平做東,長白三劍,另有六位江南德高望重的人物相陪。慾H落座遜禮已畢。封自平一指自己右首的老者道:“讓封某來介紹一下,這位乃是威武鏢局的總鏢主范明德范老拳師。範老二十歲開創鏢局,一生走南闖北,立下偌大的家業。”張道通拱手道:“久仰,久仰,範家的紫金八卦刀聞名江湖,是刀法中第一陽剛的門路。在下是如雷貫耳。”範明德捋須自得,口中連稱不敢當。劉穆插口道:“不知範老鏢主現在還走鏢否?”範明德一楞,沒明白什炤N思。封自平知道這劉穆是著名的大盜,縱橫於祁連山之間。連忙道:“哈哈,范老先生如今有十五個弟子,徒孫上百,哪用得著自己動手呀,一心在家享清福。”範明德大笑:“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封自平一指一位白臉文士道:“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江南大俠衛原衛先生,衛先生一生急公好義,有孟嘗之譽。我們蒙別人稱呼一聲大俠,心中著實惶恐,唯衛先生真當得起一個俠字,我們江南武林盟主申大俠對衛先生也是極推崇的。”張道通道:“久仰,衛大俠也是使劍的,子母連環劍在下是聞名久矣。”衛原正要客氣,劉穆已道:“不知衛大俠這子母連環劍會得幾路?”衛原登時說不出話了。原來這子母連環劍分三十路母劍,四十二路子劍,合計七十二路。但衛原之父衛泰在紫荊寺大戰中慘死在魔教手中,衛原這劍沒學全,止得四十二路子劍。

封自平見衛原發窘,忙輕輕遮過:“呵呵,劍在於精不在於多。”一指下首一位黑胖的漢子道:“這位乃是金鵬幫幫主鄭微鄭大俠,鄭大俠手下幫徒上千,堪稱江南第一大幫,連江州刺史大人都和鄭大俠交過帖子。鄭大俠一根齊眉棍,江南難逢對手。”張道通道:“鄭幫主的三十六把毒龍錐也是一絕呀。”鄭微傲然的點點頭。

 劉穆笑道:“鄭大俠家中可安好?菜刀和鍋鏟沒打架吧?”一言既出,慾H全都竊笑,鄭微一張黑臉頓時漲的通紅,戟指道:“你說什活I”原來這鄭微頗多內寵,家中有七房妻妾。偏他大老婆何氏又是出了名的“河東獅”,鄭微的第七房小妾乃是勾欄院出身,生性潑辣,不服何氏。一日兩人由吵嘴變爲鬥歐,一抄菜刀,一拿鍋鏟,力戰四十回合,不分勝負,功力悉敵,難分高下,兩敗俱傷也。這事在江南武林中有名的笑料。

封自平忙做和事老,張道通也陪不是,鄭微才憤憤然坐下,封自平才要繼續介紹,下首那人已站起身來,道:“不煩封莊主,在下趙融,在江南乃是無名小輩,沒什洎得三位牽挂。”說著,看了劉穆一眼,原來趙融與鄭微交情不錯,見劉穆無禮,便想找劉穆茬子。張道通道:“趙大俠客氣了,‘切金手’豈是無名小輩,令師宏因禪師是在下生平極佩服的人物。‘無形刀’玄妙無方,足可與少林‘燃木刀法’相並爲二絕。趙大俠乃是宏因大師首徒,聽說已得令師七成火候,足可傲視江湖了。”

趙融鼻子一哼:“客氣,客氣。”伸手去與張道通相握,張道通淡淡一笑,出手相迎,兩人一握之際,趙融暗自運力,只覺對方手掌硬如鋼鐵,捏之不動。趙融暗地堣S加了四成力,已用上九成力,他掌力非同小可,用上九成力,漫說肉掌,就是生鐵熟銅也要捏成餅,誰知張道通竟似毫無感覺,任由他又掐又捏,手依然如故。趙融這才知道眼前這老道不是尋常,訕笑著退回原座。

 封自平看在眼堙A心中吃驚,卻沒表露出來,把餘下的人一一介紹完畢。這時酒菜已流水價上來,慾H推杯換盞,呼酒勸菜,剛才的不愉快一下子全抛在腦後。吃到一半,張道通掃視周圍,道“封莊主,怎洧S見你幾位高徒?”封自平道:“幾個徒弟頑劣的很,這等場面哪是他們來的時候。”張道通道:“封莊主客氣了,我剛才在來的路上碰到貴高徒幾人在一起切磋武功,別的也罷,內中有一人著實出慼A該帶出來讓大家見識一下呀。”

 封自平一愣:“誰呀?”範明德笑道:“封老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調教的好徒弟也不讓我們看看,怕我們這些老傢夥吃了他不成?”封自平心道:他們都不怎狩邟r,要說厲害點也只能算是黃平了。對身後執壺的莊丁耳語幾句,時間不大,黃清六人全來了,先給師父叩安,又給慾H施禮。封自平道:“不知道長相中哪個?”

 張道通搖頭道:“都不是,封莊主還有高足嗎?”封自平道:“是還有個小徒弟,名叫封毅,不過自小就沒學過武功。”張道通道:“哦?封毅?是封莊主的子侄嗎?”封自平道:“也是也不是,他是我兄長的養子,小時侯隨著我大哥,我大哥過世時把他託付給我,要我好好教養他,不過他生性愚笨,不是練武的料子。”

 張道通心頭狂喜,眼光四掃,一指鄰桌的薛統道:“是了,在那堜O!”封自平道:“哦!那是我師弟自飛的長子,道長認錯了,薛統,你過來。”薛統走過來,垂手站立。張道通點頭道:“是兒大有出息,大有出息。”薛統連忙客氣,心中樂開了花,薛統亦十分得意。吃了足足個把時辰,醉了十之七八,這才撤席用茶,下午長白三劍果然到封長庚墳上祭拜,不表。當晚三人便住在莊堙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