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鬥
是晚,封毅早早入睡。他睡覺時鼻端人中處置一根鵝毛,這是“蟬翼紙心法”中的“胎息功”練法。要緩吸緩呼,不吹掉鵝毛爲限。封毅修習已久,早成定例,一會便沈入黑甜鄉,氣守丹田,神遊體外。
睡了一個更次左右,忽然覺得不對勁,屋中似乎多了幾個人,屏聲靜氣地站在那堙A一動不動望著。一驚而起,叱道:“什洶H?”身子甫動,腰間“軟麻穴”已被人點中,力發於腰,卻通不到背,“撲”的又摔臥在床,聽一人嘿嘿怪笑:“好高明的內功心法呀!”
封毅凝集目力,看清來客,吃了一驚,來者非別,正是日間解圍賀壽的長白三劍。點住自己穴道的正是三劍之首張道通,忍不住問道:“你們跑到我這來幹什活H”張道通嘻嘻一笑:“小娃娃,你這內功是誰教你的?”
“是我師父!”
“不要騙我了,封自平這種貨色也能教出這種功夫?”
封毅心中轉念:說師父委實說不過去,說蕭先生更不能,說我自己練的則更不會相信了。對了,我說個他們找不到的人蒙他們。當下道:“不是這個師父,是以前的師父,我義父。”
三劍交換一個眼神,都是大喜。韓文成道:“果然是在他手上。”張道通溫和的道:“小哥,那你義父原來住在哪里?”封毅道:“就是這堣F。”
劉穆聞言便動手搜查,一時翻箱倒櫃,一切零零碎碎的東西全都不放過,必要仔細翻看。封自起生性簡潔,又不好讀書,屋中的東西一會便搜完,卻是什洶]沒發現。
張道通又走到封毅面前:“小娃娃,你義父去世時可曾留下什洩F西給你保管?”封毅道:“有呀!”張道通雙目射出熾熱的光芒:“什洩F西?在哪?”封毅嘴一努:“那!地上那把劍是我義父生前用的,後來給了我。”張道通抓起劍,反復觀看,這時韓文成已點起火摺子,三人一起湊了過來。
劍長三尺四分,劍把僅長四寸,是典型的“長刃劍”。劍鞘是精鋼打造,上面鏽了幾條龍。張道通用手撫摩那些花紋,並無異樣。抽出長劍,劍寒如水,光芒照人,倒也是把好劍。張道通伸指在劍刃上一彈,聲如鳴箏,並無空洞之聲,又把劍鞘倒了倒,也沒落下什活C張道通猶不死心,抓住劍柄,試試是否旋的動,可劍柄和劍身根本是連在一起的,旋之不動。弄了半天,張道通也泄了氣,把劍一抛,對封毅道:“小娃娃,你義父教你這些功夫的時候,是不是拿著個本子。”
封毅已知他們不懷好意了。道:“沒有,我義父教我的時候,只是口述,沒有拿什洛誘l。”張道通道:“那你還記得他怎樣教你的嗎?你這玻o明,一定背下來了。”封毅搖頭道:“我不知道,也說不上來。”
“.......那封長庚除了這個,還教過你什活H比如刀法,劍法?”封毅道:“我哪懂什狩C法,我義父教我這個是因爲我身體不好,他說學了這個就不會生病了。”
長白三劍搖搖頭,知道問不出什活C劉穆道:“他該不會是把真經給了他弟弟封自平吧?”張道通道:“不可能,封長庚去世已經八年,如他把書給了封自平,那封自平也學了八年,就算他資質再差,也應是武林一流高手,可我今天在席上觀察他,武功雖還不錯,但充其量不過二流好手,比封自起還遠遠不如呢。尤其是他氣不凝和,身法也笨拙,看來內力和輕功比他這徒兒還不及呢。”韓文成著急道:“那經書會藏在哪里?”
張道通詭秘一笑:“我已知道在哪了,咱們這就去找。”劉穆目光一動,也想到了,拍手笑道:“對,對。”韓文成摸不著頭腦:“對,對什活H在哪呢?”張道通道:“且莫多話,帶上這小孩,我們這就去。”
韓文成對著大師兄十分畏服,不敢再問,把封毅背起來,三人出了房門,翻身上了屋頂,朝莊子西門掠去。才要衝出莊子,斜地拐出一人,朗聲道:“三位留步!”正是楓葉山莊莊主封自平。
長白三劍頓住腳步。封自平已攔住去路,道:“三位來楓葉山莊,在下似乎不曾虧了什玲尬ヾA卻不知夜堮筍糷p徒,意欲何爲?”張道通笑道:“沒什活C日間我看這位小兄弟和人比劍,雖是粗糙,但卻是良質美材,我一時心癢,想收他爲徒,卻怕封莊主不捨得,所以想趁夜塈漭L帶走。”
封自平道:“這,哪有強收人爲徒的道理,何況他自有師父,閣下這樣做似乎有違江湖道義。”張道通哈哈一笑:“也不怕駁你封莊主顔面,這孩子在你手上能有什洛X息?還是莫誤人前程的好!”封自平怒道:“胡說八道,他是好是壞,都是我楓葉山莊的事,不用別人操心。”
張道通道:“你從來就沒教過他什洩Z功,根本算不上他師父,他本又不姓封,與你楓葉山莊有何干系?”轉身拍開封毅穴道:“好孩子,你倒是願意拜哪個爲師?”封毅一得自由,怒叫:“放開我,我誰也不拜!”
封自平冷笑道:“道長,不用自吹自擂了,還是乖乖把我徒兒放下,否則說出去了不太好聽。”張道通“嘿”了一聲:“他說不拜我,是還不曾見識我的手段,可他話堣w講明再不想認你爲師了。”封自平臉一紅,高聲道:“張道通,我對你再三容讓,你莫不識好歹,楓葉山莊雖小,卻也不是任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說著,嗆朗朗拔出腰間寶劍。
張道通道:“早該如此了,我也想見識一下貴莊的‘清風十三式’。當年令兄可是江南第一高手,不知封莊主得了令兄幾成真傳。”封自平厲聲道:“便是只得一成,也足以對付宵小鼠輩。”
張道通排憐茈X,道:“好,好,我們今天就當著這小孩比試一番,誰贏了誰就是他師父。”封毅張口要說話,劉穆已縣漇呇磳L啞穴,封自平“啐”了一口:“無恥!”
張道通雙手籠在袖中,慢慢走過來,一直走到封自平跟前,不足五尺,看著封自平。封自平知道這場架是非打不可了。退了半步,右手握劍,劍尖斜指向天,他終究是武學名家,雖是盛怒,卻不肯失禮,這招乃是“化蝶劍法”起首式“近悅遠來”
張道通道:“客氣,客氣,封莊主請進招,在下生平不喜歡先動手的。”封自平“哼”了一聲:牛鼻子好生狂妄!他輩分原是較張道通低了一輩,又擔心失卻先手,當下道:“好,看招!”
“招”字一出口,長劍疾振,自左往右劈下,這招又快又狠,但距離卻差之萬里,離張道通還差著四尺,慾H還不明白什炤N思呢,他手腕疾抖,長劍連砍七八劍,都是跨符極大,速度極快,頓時連成一團劍影。
張道通三人都是一言不發,緊盯著那團劍影,只聽“哧哧”之聲不絕,白光晃動,韓文成漸漸看不分明瞭,罵道:“耍什洩祐儐廒芊H”劉穆十劍中也只能看清三四劍,額頭見汗。獨張道通眯著眼睛竟仿佛睡著了。封毅的眼睛受不住,又扭不動頭,只好閉上眼睛不看。
突聽封自平大喝一聲,慾H只當他要進招,那知他還是虛晃了一劍,就在心情一緊一松之際,封自平長劍陡出,閃電般攻出一劍。這聲東擊西用的不可不謂妙,但偏偏張道通早有防備,身子不動,左右袍袖一拂,正拍在封自平劍面上,他料定封自平這劍精氣全貫在劍尖,劍刃反倒無力。果然被他袖面一卷,長劍走偏,封自平心中暗驚,左腳斜跨,不撤劍已連出三劍,不等張道通招架,偏身一走,繞到張道通身後,又是三劍,張道通閃身躲開,封自平越走越快,手上劍招不斷,連人帶劍化成一道白虹。原來他日間見張道通露了一
手,知道這老道內力遠勝自己,自己惟有以巧取勝。
張道通身處劍光籠罩,卻是毫不慌亂。他長劍始終在鞘,雙手也一直籠在袖中,連身子也不彎動一下,只是腳下疾走不停,或左或右,或躍或落。看樣子竟如僵屍一般。可封自平風雨般的進攻竟是觸不到他一片衣衫。
一百招眨眼就過,封自平臉色漸漸凝重,大喝一聲,雙手握劍,轉輕靈爲古樸,招式大開大闔,一招快勝一招。張道通眉頭也皺攏,雙臂揚動,不似剛才那般好整以暇。封自平漸漸用上全力,只聽風聲貫耳,地上積雪被他劍風激起,四散飛揚,“嗖嗖”不絕,竟如兩軍對陣時亂箭齊飛一般。
這濺起的冰雪力道也不輕,劉韓二人不停用袖子拍打,只苦了封毅,沒人替他遮掩,冰雪打在臉上,火辣辣生疼,片刻之間滿臉皆是紅點。只好又閉上眼睛,耳輪中風聲不息,想來兩人正鬥在緊處。突聽一聲長笑,風聲頓息,萬籟寂靜。
封毅睜開眼,就見張道通依然攏袖站立,仿佛根本不曾動過。他對面的封自平卻面色蒼白,手上長劍竟不知到何處去了,封毅望周圍雪地上看看,也沒見劍。正納悶,忽聽尖嘯聲自空而落,“察”的一聲,長劍插入雪中,只沒到柄。
原來封自平剛才一輪急攻,內力周轉不及,被張道通抓住一個破綻,伸指在他劍面上一彈,他這一彈看似從容,實則純屬立威,用上十成功力。封自平哪里禁受的起,長劍頓時脫手,直飛入九霄雲外。
劉穆哈哈大笑:“封自平,就憑你這點臭把勢還爲人師呢,真讓天下英雄笑掉大牙。”封自平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劉穆過去,抽出雪中埋劍,道;“封莊主莫把吃飯的家私忘了。”一送力,長劍破空飛出,追刺封自平背心。
張道通忙道:“不可!”欲待阻攔,已是不及,眼看長劍就要刺中,封自平身後仿佛生了眼睛,縣熂々U劍鞘,往後一送,“卡”的一聲,長劍刺入鞘中,竟是分毫不差。
張道通喝了一聲彩;“封莊主,好漂亮的一手!”封自平冷哼一聲:“封某技不如人,只好認栽,三位去留自便。”起步如飛,三兩下鑽入莊內,不見身影。韓文成道:“這廝倒也是條漢子。”
張道通發了一下呆,道:“走吧。”伸手挾起封毅,三人出莊西行,路上劉穆道:“大哥,你似乎有什洶艅ヾH”張道通點頭道:“你們看這封自平是何人物?”韓文成道:“嘿,這夥自命大俠的人本事沒有,臭規矩臭脾氣倒是不少。”張道通搖頭道:“三弟,那你就走了眼了,依我看,這封自平實在是老奸巨滑,是個極厲害的角色。”韓文成一怔:“沒看出來!”
張道通道:“封長庚與李新豐交好之事連我等尚且知道,那封自平是封長庚的親弟弟,他能不知道嗎?可這幾天他絕口不提他大哥生平,依我看,他似乎也不曾向他徒兒提及此事,這是爲何?”
韓文成道:“這好象沒什洸_怪,不提就不提了。”
張道通:“我手上這小孩明明是封自起養子,關係重大。他卻從不教他武功,這又是爲
何?”
韓文成道:“大概是這小孩笨的很,不是練武的料。”
張道通心中暗道:胡說,連你這炬穠漱H都可以練武,他怎洶ㄞ遄H口中道:“白天我在酒席上向他提起他一個徒弟武功出慼A後來我發現不對,便轉口說是那薛家堡那少年,可封自平卻不揭破,他應知道以我們眼力,怎炤|分不清那人的劍法是楓葉山莊的還是薛家堡的呢,哪會認錯人呢?”
韓文成道:“他不揭破大概是怕大哥面子上難堪。”
張道通道:“就算如此,事後他必定找其他六個弟子問個清楚,那封毅一身武功是不是他教的,相信世上沒誰比他更清楚了。那牴”荂A封自起從李新豐手上得到《南華真經》,並且傳授了一部分給封毅,這件事封自平現在肯定是知道了?”
韓文成道:“不錯!”
張道通道:“适才我們三人去劫這小孩,動作不可不謂謹慎,如何出莊時就被他堵住,總不成他半夜起來看雪景吧,他衣著整齊,面無睡容,一定是早有準備,可能我們在這小孩屋中亂搜時就被他監視。”
韓文成道:“不錯!”
張道通道:“那他爲什炤礄氻ㄔs破我們?”
韓文成道:“不知道。”
張道通道:“更可疑的是,剛才他與我們相遇,爲何不高聲喊叫,要知道今天莊埵n手不少,若是一擁而上,我們又如何脫身?”
韓文成道:“不知道。”
張道通道:“他口口聲聲說要我們放人,但敗陣之後卻絕口不提這少年,這又是爲何?”
韓文成道:“不知道。”
張道通道:“如此看來,這封自平早知道這小孩的秘密,暗地堣ㄙ勳握F多少次,他方才不叫人幫忙,必是想獨吞真經,此人心計不淺,不可不防。”韓文成道:“那又有屁用,他武功不濟,如何來搶。”張道通道:“你錯了,他大哥封長庚武功遠勝你我,與師父老人家不相上下,他就算不濟,也該與我們相差無幾,适才他雖用了全力,但劍術卻未使全,清風十三式就一直未用。”劉穆道:“他可能是看出就算使出清風十三式也贏不了大哥,就沒用出來,免得被我們看出其中招式。”張道通點頭道:“不錯,此人謀定而後動,不做沒把握的事,實在是個了得的人物。”
三人邊說邊行,來到牛背山腰一處凹地,堶惜@個孤零零的墳包,坐北朝南,墓碑上寫著“故莊主封自起之墓”。張道通把封毅往雪地上一扔道:“到了。”韓文成附掌大笑:“是了,經書一定是在墳堙C”封毅大駭,可他被點了穴道,連話都說不出,哪有能力阻擋。長白三劍說幹就幹,拿劍當鋤,“平平幫幫”在墳邊就挖了起來,三人氣力都悠長,片刻就挖開一角。
正這時,聽山峰上有人笑道:“堂堂長白三劍怎炯o般沒出息,竟學會了挖墳盜墓。”三人大驚,齊螃Y朝上望去,白茫茫一片雪而已,哪有人影?張道通暗叫不妙,喝道:“什洶H?”已抽出腰間寶劍,他剛才和封自平對戰一直沒出劍,現在連對方人都沒看到,就亮了兵刃,顯是不敢輕視。劍長二尺,寬刃無尖,劍身黑黝黝毫不起眼。
南邊傳來聲音道:“好劍,可是江湖名器“混完寶劍”,可惜,可惜,拿混完劍挖墳,大材小用。“他說話時,三人都凝目觀瞧,可南邊一片黑松,哪有個鬼影子。劉穆喝道:“鼠輩就知道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見人。”,東面那聲音道:“你名字甚好,劉穆,待會我就把你留在墓中。”張道通心道:這人輕功好生高明,又知道我兄弟來歷,會是什洶H呢。
韓文成最鹵莽,見對方光說話不現身,拿起劍道:“管他的,咱們挖咱們的就是。”剛築了一下,墳媔ヮ蚆n音:“住手!”韓文成嚇了一跳,連退了兩步,進盯著那墓。堶惜S傳來聲音:“這堥S什炫u經,三位請回吧。”韓文成聽的真切,他最懼鬼神,嚇得把劍一扔,躲出老遠。張道通是明白人,知道是剛才那高手凝氣落聲于墳邊所爲,這倒不是很希奇的功夫,自己也能做到,不過送力只能在丈內,可這方圓三丈也沒人,看來此人功力遠勝自己,不由大生懼意,便想說句場面話走路。
劉穆眼珠一轉,冷笑道:“你說沒有就沒有,老子偏要看看。”拾起韓文成的鐵劍,朝墓碑劈去,這劍重三十七斤,是武林中出了名的重劍,一劍把墓碑左角斬落。聽北邊山嶺上有人大喝:“住手!”如飛般奔來一人,三兩個起落就到了三人跟前,看那人,中等年紀,身材頗高,細目長眉,溫和寧靜。封毅一見,頓時長籲了口氣。
張道通見多識廣,見這人相貌,又看他輕功,陡想起一人,又驚又喜:“你,你是子虛谷蕭中青蕭大俠吧?”蕭中青道:“不錯,洛陽一別已二十年,張道長還記得在下?”劉穆聽說這人果然是昔日中原十大名劍之一的蕭中青,不由上下打量了幾眼,心道:這人名氣大的不得了,也不過這個樣子。
張道通有點激動:“蕭穀主怎炮]到江南來了,怪不得這多年未聽說你消息。”蕭中青道:“我在這等著逮你們挖墳呀。”張道通臉色一變:“蕭穀主敢情是消遣我們來著。”蕭中青道:“你們連死人都敢消遣,我就不能消遣消遣活人。”韓文成見對方是人非鬼,膽氣大壯,怒道:“幹你鳥事,滾一邊去!”
蕭中青喝道:“要滾的是你們!”右手一揚,一掌擊出,韓文成急忙一躍,那知這掌並非打向他而是擊在墳邊一棵碗口粗的杉樹上,“喀嚓”一聲,樹幹從中折斷,枝葉打下,三人忙讓開。
張道通見識武功遠勝劉韓二人,識得這掌正是子虛穀絕學“大陰陽劈挂手”,又名“摧心掌”。蕭中青當年號稱“四絕劍客”,其四絕乃是:身法,掌法,劍法,書法。他輕功來歷不明,素有“中原第一”之稱。“摧心掌”造詣尚在“七彩劍”之上,著實不容輕視。
江湖中會“摧心掌”的共有四家,分別是河北蕭家,山東樂家,陝西丁家,淮南杜家。其中蕭家的摧心掌最出名,共分三種境界,第一層與普通摧心掌無異,但力道威猛而已。第二層是隔空打物,凝氣成團,傷人于二十步之外,剛才蕭中青打斷杉樹便是此功。第三層叫借物傳力,內力可以通過媒體傷人。假如你同他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他用手按著桌子,力道便可以通過桌子傳來,傷人於無形。當然這層境界十分難練,非大智慧,大定力,大勤奮者無法練就。子虛穀三百年,十七位門主,練成第三層的只有三人,蕭中青的父親蕭長德苦練了四十七年,始終不成,一怒而逝。
蕭中青收掌道:“我與三位素無恩怨,不過封長庚的爲人蕭某十分佩服的,三位挖他墳墓,使其在九泉之下不安,不免太過分了。”張道通哈哈一笑,突然道:“蕭穀主,十三年前你是否參與了石鶴亭之戰?”蕭中青道:“不錯。”“那李新豐死後,是否留了你什洩F西?”
蕭中青道:“早知道你們的來歷,封長庚與李新豐的交情也不錯,你們來挖墳,看是不是可以挖到南華真經,對不對?”張道通道:“原本是這樣想的,不過在下現在想明白了。真經根本不在封長庚身上,若在封長庚身上,他死後又帶入墓中,可封自平必定搜過,早落在他手上了,怪不得他明知我們要去挖墳也不阻止。封長庚與李新豐雖親,可又如何能親過蕭穀主,何況李新豐死的時候只有你一人在他身邊,真經當然是在你手上了。這小孩的功夫只怕也是你教的吧?”
蕭中青道:“張道長,你既然如此精明,也該知道真經若在我手上,這些年我早天下無敵了,又何必躲在這堙H李新豐逝世時只是大叫:‘可氣,可氣’,根本不曾提到什炫u經假經。”張道通一想,也是道理。劉穆卻冷笑道:“真經在你手上,可只怕閣下根本沒練成。(張道通道心道:胡說,他是武林有名的大才子,如何會練不成),拿出給我們看看,可能就大家都明白了。”蕭中青道:“說沒有就沒有,你們不要再說了,請回吧。”劉穆道:“你不要不識相,還是乖乖把真經交出來,否則這堨u怕要添一座新墳。”
蕭中青道:“你這廝賊性不改,還搬出你劫鏢那一套,要打就打。”忽然沖進,一拳擊出。三人不想他說打就打,匆忙間都是無備。蕭中青先聲奪人,呼呼三拳,風聲逼人,忽地飛起一腳,把韓文成踢了個跟鬥,笑道:“憑你們也想搶真經?”
張道通嘿了一聲,右手握劍,低喝道:“殺!”三把劍上中下一起刺到,蕭中青輕功早是出神入化,當年與三劍之師三寶道人相鬥,吃虧在一開頭就鬥劍法,後又被逼拼內力,方才遇險,若他一開先就展開輕功,最起碼可立於不敗。三劍雖說都是江湖好手,但比其師尚遠遠不如。
蕭中青俯身沖入劍影,左拳伏虎,右掌白鶴,使的正是武林極尋常的“六丁拳法”。但他身法快的出奇,一閃即逝,如鬼如魅。三柄劍交織的劍網竟如同個大篩子。相反蕭中青掌法越來越快,掌力也益來益重,最後竟恍如刀砍斧剁,風馳電騁,三人招架不住,連連後退。
蕭中青心想:我與這三人又沒有什牲L節,他們師父又死在我手上,略施小懲就可以了。正想如何小懲呢。聽張道通大喝:“結陣!”劉韓二人聞言虛晃一劍,分立張道通兩側。張道通長劍斜劈,曼聲長吟:“天地無窮極,陰陽轉相因。”
蕭中青不理他言語,側身避開他劍鋒,一掌擊向他面門,他肩一動,劉韓二劍已刺了過來。張道通劍被蕭中青內力帶動,順勢削向蕭中青腰際,口中續道:“太極定二儀,清濁各分曉”,蕭中青嘿嘿一笑:“有點門道。”突然趨步沖入張道通懷中,翹起中指點向張道通心口。這招也非有什洸_異,只是快的出奇,張道通哪想的到,口中猶道:“仙人攬六合,對飲....哎呀!”還好他功底頗深,應變及時,匆忙間左手垂下,擋了一指,手背著了一下,徹骨生疼。怕蕭中青趁虛而入,忙舞起一團劍花,護住小腹。
劉韓二人才要上去救護大師兄,蕭中青已蛟龍般躍起,五指如山叉向劉穆面門。劉穆伸劍去削,不料蕭中青對“通背拳”也造詣極深,手臂如麵條一樣扭開,避開劉穆長劍,抓向劉穆。劉穆那婺閃得及,只能盡力往後一讓,蕭中青五指揚開,正掃在劉穆眼角,火辣辣生痛,眼淚忍不住流下。
正這時,聽身後風聲湧動,蕭中青並不回頭,往後一退,剛好四尺,韓文成差點撞了上去,急忙收步。就在他氣力收岔之際,蕭中青反手一把扣住他胸口檀中穴,高舉過頭,喝道:“給我滾一邊去。”遠遠扔出。
劉穆大驚:“你.....”蕭中青道:“你什洹A,你也給我滾!”劉穆道:“什活H我....”不等他說完,蕭中青已沖了過來,劉穆眼一花,腰帶已被人抓住,接著便騰雲駕霧般飛起,“撲”的摔在雪地中,他功力非淺,背一著地立即用力,鯉魚打挺躍起。倒不很狼狽,哪知蕭中青這一擲也有個名堂,喚作“九連環”,含有幾重後勁,劉穆才要說話,一股力從腳而生,立足不穩,連退四,五步,“庫通”倒入雪地中。
蕭中青回頭對張道通道:“你還不走,難道也要在下送你一程?”張道通手著了一指,就一直沒動,臉色慘白,他苦心孤詣創出的“三才劍陣”才使出兩招半就被人家殺的落花流水,陣不成陣,自知與對方相差太遠,一時心灰意冷,鞠了一躬:“多謝蕭穀主手下留情!”
蕭中青對這老道倒也不敢小看,知道他武功遠在另二人之上,自己若非輕功遠勝,光論劍法只怕是贏不了他的。聽他言辭客氣,也還了一禮,剛要說話,眼角余光瞥見白光閃動,知道是劉穆發的暗器,心中惱怒,卻不動聲色,道:“道長客氣了。”隨手往外一拂。
劉穆號稱九臂,自然是說他飛刀絕技出慼A宛如有九條胳臂。他的“神血飛刀”雖然只有十二把,但都上了劇毒,見血封喉,十分歹毒。劉穆這一下偷襲也用了全力,十二把飛刀排成品字形,直奔蕭中青上中下三路,打算一下置蕭中青於死地。
眼看蕭中青毫無防範,還一心和大師兄客氣,心中大喜,就聽輕微的“嚓”的響,自己的十二把飛刀竟同時落下,齊齊如一字插在蕭中青左側雪地。劉穆張大嘴巴,直如見了鬼一般。蕭中青怒道:“你這廝太也無恥了!”提掌作勢要打,劉穆臉色頓時煞白,突然跪下,如搗蒜般磕頭,沒口子道:“蕭大俠饒命,蕭大俠饒命。”
蕭中青倒也沒真心要取他性命,見他如此不齒,十分厭惡,避開他的跪拜道:“去吧,去吧,以後爲人還是老實點好,象你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根本派不上大用場,好是老老實實練劍爲上。”蕭中青在十劍客中素稱“仁心”,爲人最厚道。
劉穆道:“是,是。”站起身,走過來,又給蕭中青跪下,頓首道:“多謝蕭大俠指點迷津,在下終身不忘,請受在下一拜。”蕭中青躲開道:“不必了,不必了。”劉穆頭已經嗑了下來,蕭中青十分不忍,伸手相扶道:“請起,請起。”手托住劉穆肋下,想把他攙起。劉穆口中不停稱謝,伸手扶住蕭中青手臂,猛一用力,蕭中青只覺一痛,知被利器紮入。心頭大怒,飛起一腳,把劉穆踢出二丈開外,他倉促發招,沒用上力,劉穆偷襲得手,也含有退意。故此這一腳倒也沒要了劉穆性命,但劉穆也沒好過,肋骨斷了三根,心口一甜,“哇”的暴吐了一口鮮血,映在雪地,十分刺目。
蕭中青低頭觀瞧,左右手臂各五個小孔,麻酥酥的,並無鮮血流出,他是武學名家,知道中了劇毒,忙伸指封住“肩井”“肺俞”“中脘”三處穴道,阻止毒氣攻心。聽劉穆獰笑道:“哈哈,沒用的,蕭中青,你中的是‘七品香’,解藥只有我有,還是乖乖交出真經,咱們相安無事,要不然的話,六個時辰後你便成了一灘膿血。”邊說邊笑,又噴了兩口鮮血。
“七品香”乃是一代毒神阿史那承宗所配,是江湖中對付內家高手三種最有名的毒藥之一,與“龍骨蝕心丸”“忘情散”並稱。正道人士聞之莫不色變。不過阿史那承宗的毒藥向不外傳,江湖中所見極少,蕭中青也並不深信,猛吸了口氣,覺得章門穴隱隱作痛,原先奔走的真氣竟斷斷續續,心中一翻個:真是七品香?
劉穆朝張道通,韓文成各使了個眼色,張道通尚猶豫不決,韓文成已舞動大鐵劍,猛撲上來,舉劍就砍。蕭中青左手一橫,在韓文成劍面一推,右掌已擊在其胸口,這掌在平時只怕可以當場結果了韓文成,誰知招雖到了,力卻未到。韓文成只是退了一步,鐵劍依舊刺到,“仆”的一聲正刺入蕭中青胸口。蕭中青心叫不妙,急忙往後一躺,雙掌虛按,倒翻了兩個筋斗,韓文成不舍,仗劍追來,張道通急叫:“三弟,不可!”
言未畢,蕭中青人在空中,吐氣揚聲:“中!”一掌拍出。正是子虛穀絕學“摧心掌”。韓文成止步不住,一股暗流已經湧到,擊得他憑空飛出,一頭撞在另一棵杉樹上,頓時頭破樹折,人樹兩傷,鐵劍脫手,直飛出十多丈遠。
張道通口中叫喊,已拔步追來,蕭中青站定身形,雙掌合攏,左掌乾右掌坤垂于丹田,眼看張道通一步步趕來,他眼皮也沒撩一下,一步,兩步,就在張道通邁出第八步時,蕭中青雙掌分開,大吼一聲,右掌拍出,張道通早有準備,往左一偏,不想蕭中青這一掌乃是虛招,右掌悄無聲息一揚,張道通如遭雷噩,全身一顫,緩緩坐倒。
蕭中青奮餘力擊倒張道通,卻不足以致其於死。但真氣已竭,連話都說不出來,全身劇顫,忽跌坐在地。場上五人或昏或倒,竟無一人能動。
時間靜悄悄的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慢慢站起一人,歪歪斜斜的,猶站立不穩。這人面如重棗,正是三劍之首張道通。他雖中了一掌,卻逢蕭中青力盡,他本身功力不弱,調息多時,已能行走,他知道若等蕭中青恢復過來,自己三人全都死無葬身之地,心下發狠,費力的揚起劍,指著蕭中青,一步步走近。
蕭中青好不容易才穩住亂岔的內息,卻無法凝集。睜眼見張道通,心中長歎:他們師父死在我手上,我要死於他手上,真是報應不爽。張道通邊走邊吸氣,調和傷勢,離蕭中青不過五尺,挺劍道:“姓蕭的,你認命吧!”舉劍要刺。
聽旁邊有人大叫:“不要!”張道通一愣,轉頭見地上躍起一人,黑臉濃眉,正是封毅。張道通心中一訝:我封住他穴道,沒一晝夜如何能開?他卻不知封毅甚強,他修練的蟬翼紙心法對沖穴走氣又極有研究。其實他穴道早解了,一者不自知,二者在雪地太久,凍麻了手腳,等見張道通要殺蕭中青,心中一急,一躍而起。飛快的跑過來,擋在兩人中間,道:“這位道爺,你已經贏了就是,不要再傷害先生性命。”張道通只道是蕭中青偷偷給他解的穴道,心道:這姓蕭的好生了得,他明知自己傷重,恢復不過來,就把這小子救起。想起封毅日間顯露的內力和輕功,心知自己現在絕不是這少年的對手,心中遲疑,但想起封毅劍術極差,心中一定,冷哼道:“小毛孩子懂什活A讓開!”
封毅道:“道長不知,先生其實是個好人的,你看他剛才贏了就沒想傷害你們,現在你們贏了又何必傷害先生。”蕭中青聽在心堙A暗暗感激。劉穆大叫:“大哥別聽他嘮叨,一併殺了。”封毅大驚,見明晃晃的劍尖不停抖動,不由害怕,張道通道:“滾開,別礙著你道爺。”他是成名數十年的人物,終不肯向一無名小輩下手。
封毅心下發慌,轉身就想跑路,一回頭 正看到蕭中青蒼白的臉龐,胸口中了一劍,鮮血汩汩。把半副衣衫全染紅了。心中不禁難受,膽氣一壯,大聲道:“你要殺,就先殺了我!”伸手一攔。
張道通道:“你真不怕死?”封毅咬牙道:“怕是怕,可要是能讓你放過先生,也就值得。”張道通道:“這些話倒說的象個大人,嘿嘿,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一劍朝封毅面門刺去,封毅一偏頭,張道通“啪”的一下,化刺爲拍,劍刃平按封毅肩頭,道:“你這小孩我很喜歡,讓開吧,待我殺了姓蕭的,我帶你回長白山,收你爲徒如何?”
封毅道:“你放了先生,我就拜你爲師。”張道通道:“真不肯拜?”手下用勁,封毅只覺一股大力壓下,不由要彎膝跪倒,急忙用力撐住,口中道:“放過先生就拜。”張道通不答,又加了幾成力,封毅空有一身內力,卻不知如何運用,像日間與薛統鬥劍,他一開頭若能把內力運到劍上,十個薛統也打敗了,非要打鬥良久,讓真力自然流走,方覺自己力大無窮。
現在他在雪地凍了半天,又倉促出來,被張道通制住,內息尚存于丹田,竟不知凝氣上沖,只直憑一股蠻力支住,又如何敵得過張道通修練四十年的內家罡氣。只覺肩頭如泰山壓下,壓得全身骨骼“咯咯”作響,一張黑臉漲的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正在不支之際,聽身後蕭中青道:“何必欺負小孩子?”伸手輕輕握住封毅足踝。張道通一震,雙目圓睜,喉嚨“咕咕”二聲,點指道:“你....你竟...練成第三...三層,真了...不.....”,“起”字未出口,仰天摔倒,氣絕身亡。
封毅只覺壓力驟失,一時收不住力,躍起三尺高。落地忙抱住蕭中青道:“先生,你沒事了,那太好了。”蕭中青微微一笑,朝封毅使了個眼色,封毅不懂,問道:“什活H”蕭中青不說話,拼命朝他眨眼睛。
封毅更不明白,道:“怎洶F,先生你不能說話嗎?”蕭中青想搖頭,想縣漶A卻都不行,剛才那一擊已耗盡他所有力氣,現在全身皆空,一絲遊力也提不起。封毅終沒明白他眼色何意,伸手替他止住血,又包紮一番。蕭中青無奈,只好閉上眼睛。封毅也盤膝坐下,伸掌貼住他胸口,他修習的心法對如何殺敵記載甚少,但對防身治病卻說的十分詳盡。封毅內力不弱,又使用得法,蕭中青得他相助,頓時收神斂氣。
又過了近一個更次,東方漸白,蕭中青長出了口氣,道:“好了,這條命算是撿了回來。”封毅大喜道:“先生,你剛才使眼色幹嘛?”蕭中青道:“你且回頭看看。”封毅扭頭觀瞧,雪地上直挺挺躺著張道通的屍體,劉韓二人卻不翼而飛。
蕭中青道:“那二人本來都身受重傷,毫無還手之力,你上去一劍一個,就了結他們了。可惜你不會我意,我只能眼睜睜看他們爬走了。”封毅“哦”了一聲:“那無所謂,先生已經好了,何必怕他們。”蕭中青道:“若是好了,當然不懼,可是我身中劇毒,又耗力過度,毒氣早已入了經脈。”
封毅大驚:“那,那....”蕭中青笑道:“別怕,區區毒物還要不了我老命,不過這毒已深入,要用‘拔絲出罐’之法方可逼出,只怕沒十天半個月是不行了。”封毅這才放下心來:“那不要緊,我現在就背先生回去,等半個月就沒事了。”蕭中青長歎道:“你真是小孩子,不知江湖險惡。”一指地上屍體,道:“我打死的是劉穆就好了,張道通畢竟識得大體,必不敢再和我爲難,可惜劉穆尚在,那廝狠如狼,詭似狐,知道我中了劇毒,又如何肯放過我,他受的只是外傷,將養半天就好了,到時一定來找我麻煩。”
封毅道:“那怎玷魽H要不我背先生遠走高飛。”蕭中青道:“你背著我能走多遠,何況這劉穆是大盜出身,極善追蹤術,我們只怕是跑不了。”封毅這才大悔,搓手道:“這,這可如何是好?”蕭中青道:“我想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好走。”封毅道:“什爰禲H”蕭中青道:“向你師父封自平求救,你師父正逢大壽,席中好手不少,封自平好歹也是白道中人,看在武林一脈的份上,諒不見拒。劉穆孤身一人,也不敢發難。”封毅連聲道:“對,對。”其實這主意他也應該想得到,只是一直對師父沒好感,想不到他身上去。蕭中青道:“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封毅一指那屍體:“這個怎玷魽H”蕭中青道:“顧不及了,等到了莊上,叫你師父派人來掩埋吧。”
封毅點頭贊同,背起蕭中青,朝山下飛奔,草轉過山腳,迎面就可看到楓葉山莊,這一看不要緊,兩人全嚇了一跳,莊內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隱隱聽到人聲喧嘩。封毅失聲道:“哎呀,怎洶ㄓp心著火了?”蕭中青沈聲道:“只怕不是不小心,莊子人那泵h,若是走水,一擁而上,早撲滅了,怎會燒到這步天地。”
封毅道:“難不成是劉穆傷已經好了,尋到莊子堜顒漱鶠H”蕭中青道:“不可能,他孤身一人如何鬥得過那泵h人,若是他,那他必定帶了幫手,只怕這幫手十分厲害。”封毅道:“那怎玷魽H還去不去?”蕭中青道:“莊子是不能去了,你還知道別的什玻蘀爬a方嗎?”
封毅一拍腦門,道:“有,有,以前我和阿根在山北砍柴時,發現一處陷阱,可能是早年用來抓老虎的,當時阿根沒看見,還掉到堶悼h了。後來我倆在上面鋪了木板,夏天常常躲在堶捱恅情A是無人知曉的。”蕭中青螃Y看了看天色:“好,那快去吧,這天可能要下雪,到時把足[蓋了,劉穆要找起來只怕要多費些手腳。”
當下封毅轉身又上了牛背山,他們适才在的是山南,到山北要橫穿整個山脈。好在封毅年輕力壯,氣力悠長,一路上不曾歇直趕到山北雞公嶺,遠遠看到一片楓樹林,旁邊一孤石如人立。
封毅抹了抹汗,道:“到了!”把蕭中青輕輕放下,走到石邊,停下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朝東邊用步子量了二十步,蹲下身來,飛快的扒掉積雪,露出一塊木板,喊道:“是這堣F。”抽掉其中一塊木板,現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轉身又背起蕭中青,走到洞口處,道:“先生,怎洹漰A放下去呢?”
蕭中青望瞭望,道:“有多深?”封毅道:“大概是挺深的,阿根站在我肩上還夠不著頂。”蕭中青道:“那無妨,你把我扔下去就是。”封毅道:“那怎泵獢A要不我去找根繩子把先生吊下去。”蕭中青道:“別費事了,這玲I深還摔不死我,快點。”
封毅道:“那好吧!”托住蕭中青輕輕放下,聽“撲”的一聲,著了地,封毅問道:“沒事吧?”蕭中青笑道:“當然沒事,你替我把木板蓋好,就回去吧。”封毅忙道:“我不回去,我下來陪先生。”
蕭中青也怕他回去碰到劉穆。道:“那好,你快下來。”封毅答應一聲,把木板對好,掀起一頭,輕輕縱下,順手把木板蓋好,堶措y時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這洞寬有五六尺,兩人呆在堶戚豸ㄓ]擁擠,只是又冷又濕,讓人受不了。好在兩人內力都深厚,也不很覺得。
兩人盤膝坐下,蕭中青調息拔毒,封毅道:“先生,要我幫忙嗎?”蕭中青道:“萬萬不可,你且在一旁替我護法。”封毅應是,他累了一夜,不由也有些倦意,一會兒便沈沈入睡。
睡了不知多久,卻被饑餓擾醒,醒來聽蕭中青呼吸均勻,除此一片寧靜。蕭中青雖在運功,但五神不曾遠遊,道:“你醒了?”封毅道:“是呀,我睡了多久?”蕭中青道:“大概有三個時辰,現在該是正午了。”停了一下道:“外面似乎下雪了。”
封毅道:“是嗎?”沿著牆壁攀上,到了頂頭,用手推了推木板,果然被雪壓住,喜道:“太好了,那人肯定找不到我們了。”蕭中青道:“那也未必,據我所知,這劉穆的追蹤術乃是一絕。你餓了嗎?”封毅道:“還好。”
蕭中青歉然道:“現在還不能出去,到明天這個時候我便能恢復二成功力,到時何懼小小的劉穆。”笑了笑,不再說話,繼續運功。封毅慢慢爬下,搓搓手,又坐下來,他無事可做,也盤膝煉氣,一老一少呆在洞中,又過了幾個時辰,估摸是將入夜的時分,兩人正自運氣,聽外面有人尖笑道:“蕭大俠乃是人中之龍,怎爰在狗洞堙H”
兩人齊齊大驚,如聞鬼叫,這聲音非別,正是“九臂猊狻”劉穆。封毅一躍而起,抓住長劍。蕭中青悄聲道:“不要聲張!”封毅猛然驚醒:說不定這廝虛張聲勢呢。
劉穆的聲音又響起:“兩位還不上來,難道要在下用八台大轎來請不成?”“喀嚓”一聲,頭頂木板破裂,積雪撒入。蕭中青暗叫不妙,開聲道:“好厲害的追蹤術呀!佩服,佩服。”
劉穆聽他底氣充足,不由矮了三寸,慌忙退後三丈,盯著洞口,蕭中青對封毅道:“附耳過來。不要說話。”封毅蹲下靠近蕭中青,蕭中青對著他耳朵,聲如蚊語:“這廝一定會放暗器近來,等下你運力在右掌,不論洞口飛進什活A使勁拍出去就是。”又教封毅如何運氣,如何發力。
生死關頭,一個教的快,一個學的快。正這時,一把“神血飛刀”已射了進來,封毅聽蕭中青講解,氣流不自禁運起,見有物飛入,不加思索,用盡全力擊出一掌,就聽得“喀”的一聲大震,本來臉盆大的洞口震的全開,木屑與積雪飛起老高,那飛刀正當力心,被擊的反飛起十幾丈高,不知落在何處去了。
劉穆嚇的一哆嗦,掉頭就跑。跑出幾十丈遠,回頭見沒人追來,不由又生疑心:蕭中青若已恢復過來,又何必躲在洞中,就算他是剛剛才功德圓滿的,那他爲何不追出來,他的輕功可是天下第一的。想來想去,卻考慮不到封毅。最後猜道:七品香絕非一朝一夕可解,這廝莫非把毒逼在下身,故雙掌能得自由?越想越覺得對,心神大定,又踱了回來,嘻嘻笑道:”好厲害的掌力呀。“俯身搬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道:“蕭大俠,不知這塊百斤重的石頭你能震起多高?”
蕭中青大驚,聽頭頂風聲響動,石塊已然砸下,封毅早有準備,一掌擊出,可這石頭不比飛刀,如何震的翻,受了一掌,依舊落下。封毅眼明手快,一把托住,蕭中青心道:這不是辦法,縱沒被砸死,也被他活埋了。
突然高聲道:“南華真經你要不要?”劉穆道:“那不急,等蕭大俠歸天之後,在下再拿就是。”蕭中青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劉穆起疑:真經這種貴重的東西他自然不會隨身攜帶了,想來藏在一個極隱秘的地方,砸便砸死了他,可真經卻得不到。
猶豫再三,又想到:我若制住他,要他帶我去找真經,他武功高強,不知會出什玳頇G,要是若讓他自由了,我哪有命在,就算得到了真經,一兩年也不是他對手。想來想去,衡量左右,發狠道:“真經老子不要,可怎洶]要結果了你。”打定主意,石頭雨點般砸下,封毅一面接打,一邊問:“先生,怎玷魽H”蕭中青長歎一聲,高聲喊道:“劉穆,真經我給你就是,你且放過這孩子。”
劉穆冷笑:給我真經,不過想誘我過去,暗算老子罷了。也不回答,不住手的把石頭扔下,這山上石頭偏又多又重,他扔的又快,一會把洞口填滿大半。封毅蕭中青在堶惜w轉身不便。被石頭擠住。蕭中青心中悲涼,對封毅道:“事已至此,亦無可奈何,你拼全力沖上去,不要說話,按剛才的法子朝他猛擊兩掌,然後掉頭就跑,你輕功比他好,他追不上你。你跑出去,不要回莊,劉穆在我身上搜不到真經,必疑在你身上,你出去後,到河北....”封毅早存拼命之新,不等蕭中青告知他真經下落,大吼一聲,奮力推開石塊,湧身而上。蕭中青長歎:可惜真經永不再現。
封毅躍上去,迎面正碰到一塊石頭,被他一掌擊偏,他也不跑,拔劍朝劉穆刺去,劉穆早看清出來的不是蕭中青,心神大定。封毅哪管什洸萓﹛A劈頭蓋臉亂砍,劉穆橫劍一擋,“當”的一聲,只剩個劍把,竟被封毅一劍斬斷,把劉穆嚇了一跳,不過他畢竟非薛統可比,讓過幾招,搶身而上,一腳把封毅長劍踢飛,封毅也發了狂,撲上去想抱住劉穆,劉穆一閃,順手點了封毅“風府穴”,封毅撲勢不變,直挺挺摔倒。
劉穆朝洞口喊道:“蕭中青,你徒弟在我手上,不交出真經就殺他開祭。”連叫了幾句,蕭中青都沒反應,原來封毅一出去,堶悼蛚穭@鬆動,頓時把蕭中青埋住,他正在行功,無力掙扎,被石塊壓的嚴嚴實實,雖聽到劉穆喊話,卻那埵^答得了。
劉穆邊叫邊走過來,探頭一看,哈哈大笑,這才明白虛驚一場。慢慢把石塊搬出,露出蕭中青,原來壓的不透風,蕭中青業已昏了過去。劉穆把他提出來,全身搜了一遍,只搜到一根笛子,碧油油的十分可人,用手一敲,清脆如鳴泉,不知是什洛斑y的,往管中看看,空空如也。
這時,天已全黑,劉穆暗笑:大哥把封自平說成個老狐精似的,怎洶ㄗㄕ酗為岍R,嘿嘿。心中雖笑,到底不敢怠慢,雙手各拎起一個飛奔下山,背楓葉山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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