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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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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三章 夜鬥

 

是晚,封毅早早入睡。他睡覺時鼻端人中處置一根鵝毛,這是“蟬翼紙心法”中的“胎息功”練法。要緩吸緩呼,不吹掉鵝毛爲限。封毅修習已久,早成定例,一會便沈入黑甜鄉,氣守丹田,神遊體外。

睡了一個更次左右,忽然覺得不對勁,屋中似乎多了幾個人,屏聲靜氣地站在那堙A一動不動望著。一驚而起,叱道:“什洶H?”身子甫動,腰間“軟麻穴”已被人點中,力發於腰,卻通不到背,“撲”的又摔臥在床,聽一人嘿嘿怪笑:“好高明的內功心法呀!”

封毅凝集目力,看清來客,吃了一驚,來者非別,正是日間解圍賀壽的長白三劍。點住自己穴道的正是三劍之首張道通,忍不住問道:“你們跑到我這來幹什活H”張道通嘻嘻一笑:“小娃娃,你這內功是誰教你的?”

“是我師父!”

“不要騙我了,封自平這種貨色也能教出這種功夫?”

封毅心中轉念:說師父委實說不過去,說蕭先生更不能,說我自己練的則更不會相信了。對了,我說個他們找不到的人蒙他們。當下道:“不是這個師父,是以前的師父,我義父。”

 三劍交換一個眼神,都是大喜。韓文成道:“果然是在他手上。”張道通溫和的道:“小哥,那你義父原來住在哪里?”封毅道:“就是這堣F。”

劉穆聞言便動手搜查,一時翻箱倒櫃,一切零零碎碎的東西全都不放過,必要仔細翻看。封自起生性簡潔,又不好讀書,屋中的東西一會便搜完,卻是什洶]沒發現。

張道通又走到封毅面前:“小娃娃,你義父去世時可曾留下什洩F西給你保管?”封毅道:“有呀!”張道通雙目射出熾熱的光芒:“什洩F西?在哪?”封毅嘴一努:“那!地上那把劍是我義父生前用的,後來給了我。”張道通抓起劍,反復觀看,這時韓文成已點起火摺子,三人一起湊了過來。

 劍長三尺四分,劍把僅長四寸,是典型的“長刃劍”。劍鞘是精鋼打造,上面鏽了幾條龍。張道通用手撫摩那些花紋,並無異樣。抽出長劍,劍寒如水,光芒照人,倒也是把好劍。張道通伸指在劍刃上一彈,聲如鳴箏,並無空洞之聲,又把劍鞘倒了倒,也沒落下什活C張道通猶不死心,抓住劍柄,試試是否旋的動,可劍柄和劍身根本是連在一起的,旋之不動。弄了半天,張道通也泄了氣,把劍一抛,對封毅道:“小娃娃,你義父教你這些功夫的時候,是不是拿著個本子。”

封毅已知他們不懷好意了。道:“沒有,我義父教我的時候,只是口述,沒有拿什洛誘l。”張道通道:“那你還記得他怎樣教你的嗎?你這玻o明,一定背下來了。”封毅搖頭道:“我不知道,也說不上來。”

 .......那封長庚除了這個,還教過你什活H比如刀法,劍法?”封毅道:“我哪懂什狩C法,我義父教我這個是因爲我身體不好,他說學了這個就不會生病了。”

長白三劍搖搖頭,知道問不出什活C劉穆道:“他該不會是把真經給了他弟弟封自平吧?”張道通道:“不可能,封長庚去世已經八年,如他把書給了封自平,那封自平也學了八年,就算他資質再差,也應是武林一流高手,可我今天在席上觀察他,武功雖還不錯,但充其量不過二流好手,比封自起還遠遠不如呢。尤其是他氣不凝和,身法也笨拙,看來內力和輕功比他這徒兒還不及呢。”韓文成著急道:“那經書會藏在哪里?”

張道通詭秘一笑:“我已知道在哪了,咱們這就去找。”劉穆目光一動,也想到了,拍手笑道:“對,對。”韓文成摸不著頭腦:“對,對什活H在哪呢?”張道通道:“且莫多話,帶上這小孩,我們這就去。”

韓文成對著大師兄十分畏服,不敢再問,把封毅背起來,三人出了房門,翻身上了屋頂,朝莊子西門掠去。才要衝出莊子,斜地拐出一人,朗聲道:“三位留步!”正是楓葉山莊莊主封自平。

 長白三劍頓住腳步。封自平已攔住去路,道:“三位來楓葉山莊,在下似乎不曾虧了什玲尬ヾA卻不知夜堮筍糷p徒,意欲何爲?”張道通笑道:“沒什活C日間我看這位小兄弟和人比劍,雖是粗糙,但卻是良質美材,我一時心癢,想收他爲徒,卻怕封莊主不捨得,所以想趁夜塈漭L帶走。”

 封自平道:“這,哪有強收人爲徒的道理,何況他自有師父,閣下這樣做似乎有違江湖道義。”張道通哈哈一笑:“也不怕駁你封莊主顔面,這孩子在你手上能有什洛X息?還是莫誤人前程的好!”封自平怒道:“胡說八道,他是好是壞,都是我楓葉山莊的事,不用別人操心。”

 張道通道:“你從來就沒教過他什洩Z功,根本算不上他師父,他本又不姓封,與你楓葉山莊有何干系?”轉身拍開封毅穴道:“好孩子,你倒是願意拜哪個爲師?”封毅一得自由,怒叫:“放開我,我誰也不拜!”

 封自平冷笑道:“道長,不用自吹自擂了,還是乖乖把我徒兒放下,否則說出去了不太好聽。”張道通“嘿”了一聲:“他說不拜我,是還不曾見識我的手段,可他話堣w講明再不想認你爲師了。”封自平臉一紅,高聲道:“張道通,我對你再三容讓,你莫不識好歹,楓葉山莊雖小,卻也不是任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說著,嗆朗朗拔出腰間寶劍。

張道通道:“早該如此了,我也想見識一下貴莊的‘清風十三式’。當年令兄可是江南第一高手,不知封莊主得了令兄幾成真傳。”封自平厲聲道:“便是只得一成,也足以對付宵小鼠輩。”

張道通排憐茈X,道:“好,好,我們今天就當著這小孩比試一番,誰贏了誰就是他師父。”封毅張口要說話,劉穆已縣漇呇磳L啞穴,封自平“啐”了一口:“無恥!”

張道通雙手籠在袖中,慢慢走過來,一直走到封自平跟前,不足五尺,看著封自平。封自平知道這場架是非打不可了。退了半步,右手握劍,劍尖斜指向天,他終究是武學名家,雖是盛怒,卻不肯失禮,這招乃是“化蝶劍法”起首式“近悅遠來”

張道通道:“客氣,客氣,封莊主請進招,在下生平不喜歡先動手的。”封自平“哼”了一聲:牛鼻子好生狂妄!他輩分原是較張道通低了一輩,又擔心失卻先手,當下道:“好,看招!”

“招”字一出口,長劍疾振,自左往右劈下,這招又快又狠,但距離卻差之萬里,離張道通還差著四尺,慾H還不明白什炤N思呢,他手腕疾抖,長劍連砍七八劍,都是跨符極大,速度極快,頓時連成一團劍影。

張道通三人都是一言不發,緊盯著那團劍影,只聽“哧哧”之聲不絕,白光晃動,韓文成漸漸看不分明瞭,罵道:“耍什洩祐儐廒芊H”劉穆十劍中也只能看清三四劍,額頭見汗。獨張道通眯著眼睛竟仿佛睡著了。封毅的眼睛受不住,又扭不動頭,只好閉上眼睛不看。

 突聽封自平大喝一聲,慾H只當他要進招,那知他還是虛晃了一劍,就在心情一緊一松之際,封自平長劍陡出,閃電般攻出一劍。這聲東擊西用的不可不謂妙,但偏偏張道通早有防備,身子不動,左右袍袖一拂,正拍在封自平劍面上,他料定封自平這劍精氣全貫在劍尖,劍刃反倒無力。果然被他袖面一卷,長劍走偏,封自平心中暗驚,左腳斜跨,不撤劍已連出三劍,不等張道通招架,偏身一走,繞到張道通身後,又是三劍,張道通閃身躲開,封自平越走越快,手上劍招不斷,連人帶劍化成一道白虹。原來他日間見張道通露了一 手,知道這老道內力遠勝自己,自己惟有以巧取勝。

 張道通身處劍光籠罩,卻是毫不慌亂。他長劍始終在鞘,雙手也一直籠在袖中,連身子也不彎動一下,只是腳下疾走不停,或左或右,或躍或落。看樣子竟如僵屍一般。可封自平風雨般的進攻竟是觸不到他一片衣衫。

 一百招眨眼就過,封自平臉色漸漸凝重,大喝一聲,雙手握劍,轉輕靈爲古樸,招式大開大闔,一招快勝一招。張道通眉頭也皺攏,雙臂揚動,不似剛才那般好整以暇。封自平漸漸用上全力,只聽風聲貫耳,地上積雪被他劍風激起,四散飛揚,“嗖嗖”不絕,竟如兩軍對陣時亂箭齊飛一般。

這濺起的冰雪力道也不輕,劉韓二人不停用袖子拍打,只苦了封毅,沒人替他遮掩,冰雪打在臉上,火辣辣生疼,片刻之間滿臉皆是紅點。只好又閉上眼睛,耳輪中風聲不息,想來兩人正鬥在緊處。突聽一聲長笑,風聲頓息,萬籟寂靜。

 封毅睜開眼,就見張道通依然攏袖站立,仿佛根本不曾動過。他對面的封自平卻面色蒼白,手上長劍竟不知到何處去了,封毅望周圍雪地上看看,也沒見劍。正納悶,忽聽尖嘯聲自空而落,“察”的一聲,長劍插入雪中,只沒到柄。

原來封自平剛才一輪急攻,內力周轉不及,被張道通抓住一個破綻,伸指在他劍面上一彈,他這一彈看似從容,實則純屬立威,用上十成功力。封自平哪里禁受的起,長劍頓時脫手,直飛入九霄雲外。

劉穆哈哈大笑:“封自平,就憑你這點臭把勢還爲人師呢,真讓天下英雄笑掉大牙。”封自平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劉穆過去,抽出雪中埋劍,道;“封莊主莫把吃飯的家私忘了。”一送力,長劍破空飛出,追刺封自平背心。

 張道通忙道:“不可!”欲待阻攔,已是不及,眼看長劍就要刺中,封自平身後仿佛生了眼睛,縣熂々U劍鞘,往後一送,“卡”的一聲,長劍刺入鞘中,竟是分毫不差。

張道通喝了一聲彩;“封莊主,好漂亮的一手!”封自平冷哼一聲:“封某技不如人,只好認栽,三位去留自便。”起步如飛,三兩下鑽入莊內,不見身影。韓文成道:“這廝倒也是條漢子。”

 張道通發了一下呆,道:“走吧。”伸手挾起封毅,三人出莊西行,路上劉穆道:“大哥,你似乎有什洶艅ヾH”張道通點頭道:“你們看這封自平是何人物?”韓文成道:“嘿,這夥自命大俠的人本事沒有,臭規矩臭脾氣倒是不少。”張道通搖頭道:“三弟,那你就走了眼了,依我看,這封自平實在是老奸巨滑,是個極厲害的角色。”韓文成一怔:“沒看出來!”

張道通道:“封長庚與李新豐交好之事連我等尚且知道,那封自平是封長庚的親弟弟,他能不知道嗎?可這幾天他絕口不提他大哥生平,依我看,他似乎也不曾向他徒兒提及此事,這是爲何?”

韓文成道:“這好象沒什洸_怪,不提就不提了。”

張道通:“我手上這小孩明明是封自起養子,關係重大。他卻從不教他武功,這又是爲

何?”

韓文成道:“大概是這小孩笨的很,不是練武的料。”

張道通心中暗道:胡說,連你這炬穠漱H都可以練武,他怎洶ㄞ遄H口中道:“白天我在酒席上向他提起他一個徒弟武功出慼A後來我發現不對,便轉口說是那薛家堡那少年,可封自平卻不揭破,他應知道以我們眼力,怎炤|分不清那人的劍法是楓葉山莊的還是薛家堡的呢,哪會認錯人呢?”

韓文成道:“他不揭破大概是怕大哥面子上難堪。”

張道通道:“就算如此,事後他必定找其他六個弟子問個清楚,那封毅一身武功是不是他教的,相信世上沒誰比他更清楚了。那牴”荂A封自起從李新豐手上得到《南華真經》,並且傳授了一部分給封毅,這件事封自平現在肯定是知道了?”

韓文成道:“不錯!”

張道通道:“适才我們三人去劫這小孩,動作不可不謂謹慎,如何出莊時就被他堵住,總不成他半夜起來看雪景吧,他衣著整齊,面無睡容,一定是早有準備,可能我們在這小孩屋中亂搜時就被他監視。”

韓文成道:“不錯!”

張道通道:“那他爲什炤礄氻ㄔs破我們?”

韓文成道:“不知道。”

張道通道:“更可疑的是,剛才他與我們相遇,爲何不高聲喊叫,要知道今天莊埵n手不少,若是一擁而上,我們又如何脫身?”

韓文成道:“不知道。”

張道通道:“他口口聲聲說要我們放人,但敗陣之後卻絕口不提這少年,這又是爲何?”

韓文成道:“不知道。”

張道通道:“如此看來,這封自平早知道這小孩的秘密,暗地堣ㄙ勳握F多少次,他方才不叫人幫忙,必是想獨吞真經,此人心計不淺,不可不防。”韓文成道:“那又有屁用,他武功不濟,如何來搶。”張道通道:“你錯了,他大哥封長庚武功遠勝你我,與師父老人家不相上下,他就算不濟,也該與我們相差無幾,适才他雖用了全力,但劍術卻未使全,清風十三式就一直未用。”劉穆道:“他可能是看出就算使出清風十三式也贏不了大哥,就沒用出來,免得被我們看出其中招式。”張道通點頭道:“不錯,此人謀定而後動,不做沒把握的事,實在是個了得的人物。”

 三人邊說邊行,來到牛背山腰一處凹地,堶惜@個孤零零的墳包,坐北朝南,墓碑上寫著“故莊主封自起之墓”。張道通把封毅往雪地上一扔道:“到了。”韓文成附掌大笑:“是了,經書一定是在墳堙C”封毅大駭,可他被點了穴道,連話都說不出,哪有能力阻擋。長白三劍說幹就幹,拿劍當鋤,“平平幫幫”在墳邊就挖了起來,三人氣力都悠長,片刻就挖開一角。

正這時,聽山峰上有人笑道:“堂堂長白三劍怎炯o般沒出息,竟學會了挖墳盜墓。”三人大驚,齊螃Y朝上望去,白茫茫一片雪而已,哪有人影?張道通暗叫不妙,喝道:“什洶H?”已抽出腰間寶劍,他剛才和封自平對戰一直沒出劍,現在連對方人都沒看到,就亮了兵刃,顯是不敢輕視。劍長二尺,寬刃無尖,劍身黑黝黝毫不起眼。

南邊傳來聲音道:“好劍,可是江湖名器“混完寶劍”,可惜,可惜,拿混完劍挖墳,大材小用。“他說話時,三人都凝目觀瞧,可南邊一片黑松,哪有個鬼影子。劉穆喝道:“鼠輩就知道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見人。”,東面那聲音道:“你名字甚好,劉穆,待會我就把你留在墓中。”張道通心道:這人輕功好生高明,又知道我兄弟來歷,會是什洶H呢。

韓文成最鹵莽,見對方光說話不現身,拿起劍道:“管他的,咱們挖咱們的就是。”剛築了一下,墳媔ヮ蚆n音:“住手!”韓文成嚇了一跳,連退了兩步,進盯著那墓。堶惜S傳來聲音:“這堥S什炫u經,三位請回吧。”韓文成聽的真切,他最懼鬼神,嚇得把劍一扔,躲出老遠。張道通是明白人,知道是剛才那高手凝氣落聲于墳邊所爲,這倒不是很希奇的功夫,自己也能做到,不過送力只能在丈內,可這方圓三丈也沒人,看來此人功力遠勝自己,不由大生懼意,便想說句場面話走路。

劉穆眼珠一轉,冷笑道:“你說沒有就沒有,老子偏要看看。”拾起韓文成的鐵劍,朝墓碑劈去,這劍重三十七斤,是武林中出了名的重劍,一劍把墓碑左角斬落。聽北邊山嶺上有人大喝:“住手!”如飛般奔來一人,三兩個起落就到了三人跟前,看那人,中等年紀,身材頗高,細目長眉,溫和寧靜。封毅一見,頓時長籲了口氣。

 張道通見多識廣,見這人相貌,又看他輕功,陡想起一人,又驚又喜:“你,你是子虛谷蕭中青蕭大俠吧?”蕭中青道:“不錯,洛陽一別已二十年,張道長還記得在下?”劉穆聽說這人果然是昔日中原十大名劍之一的蕭中青,不由上下打量了幾眼,心道:這人名氣大的不得了,也不過這個樣子。

張道通有點激動:“蕭穀主怎炮]到江南來了,怪不得這多年未聽說你消息。”蕭中青道:“我在這等著逮你們挖墳呀。”張道通臉色一變:“蕭穀主敢情是消遣我們來著。”蕭中青道:“你們連死人都敢消遣,我就不能消遣消遣活人。”韓文成見對方是人非鬼,膽氣大壯,怒道:“幹你鳥事,滾一邊去!”

 蕭中青喝道:“要滾的是你們!”右手一揚,一掌擊出,韓文成急忙一躍,那知這掌並非打向他而是擊在墳邊一棵碗口粗的杉樹上,“喀嚓”一聲,樹幹從中折斷,枝葉打下,三人忙讓開。

 張道通見識武功遠勝劉韓二人,識得這掌正是子虛穀絕學“大陰陽劈挂手”,又名“摧心掌”。蕭中青當年號稱“四絕劍客”,其四絕乃是:身法,掌法,劍法,書法。他輕功來歷不明,素有“中原第一”之稱。“摧心掌”造詣尚在“七彩劍”之上,著實不容輕視。

 江湖中會“摧心掌”的共有四家,分別是河北蕭家,山東樂家,陝西丁家,淮南杜家。其中蕭家的摧心掌最出名,共分三種境界,第一層與普通摧心掌無異,但力道威猛而已。第二層是隔空打物,凝氣成團,傷人于二十步之外,剛才蕭中青打斷杉樹便是此功。第三層叫借物傳力,內力可以通過媒體傷人。假如你同他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他用手按著桌子,力道便可以通過桌子傳來,傷人於無形。當然這層境界十分難練,非大智慧,大定力,大勤奮者無法練就。子虛穀三百年,十七位門主,練成第三層的只有三人,蕭中青的父親蕭長德苦練了四十七年,始終不成,一怒而逝。

蕭中青收掌道:“我與三位素無恩怨,不過封長庚的爲人蕭某十分佩服的,三位挖他墳墓,使其在九泉之下不安,不免太過分了。”張道通哈哈一笑,突然道:“蕭穀主,十三年前你是否參與了石鶴亭之戰?”蕭中青道:“不錯。”“那李新豐死後,是否留了你什洩F西?”

 蕭中青道:“早知道你們的來歷,封長庚與李新豐的交情也不錯,你們來挖墳,看是不是可以挖到南華真經,對不對?”張道通道:“原本是這樣想的,不過在下現在想明白了。真經根本不在封長庚身上,若在封長庚身上,他死後又帶入墓中,可封自平必定搜過,早落在他手上了,怪不得他明知我們要去挖墳也不阻止。封長庚與李新豐雖親,可又如何能親過蕭穀主,何況李新豐死的時候只有你一人在他身邊,真經當然是在你手上了。這小孩的功夫只怕也是你教的吧?”

 蕭中青道:“張道長,你既然如此精明,也該知道真經若在我手上,這些年我早天下無敵了,又何必躲在這堙H李新豐逝世時只是大叫:‘可氣,可氣’,根本不曾提到什炫u經假經。”張道通一想,也是道理。劉穆卻冷笑道:“真經在你手上,可只怕閣下根本沒練成。(張道通道心道:胡說,他是武林有名的大才子,如何會練不成),拿出給我們看看,可能就大家都明白了。”蕭中青道:“說沒有就沒有,你們不要再說了,請回吧。”劉穆道:“你不要不識相,還是乖乖把真經交出來,否則這堨u怕要添一座新墳。”

蕭中青道:“你這廝賊性不改,還搬出你劫鏢那一套,要打就打。”忽然沖進,一拳擊出。三人不想他說打就打,匆忙間都是無備。蕭中青先聲奪人,呼呼三拳,風聲逼人,忽地飛起一腳,把韓文成踢了個跟鬥,笑道:“憑你們也想搶真經?”

張道通嘿了一聲,右手握劍,低喝道:“殺!”三把劍上中下一起刺到,蕭中青輕功早是出神入化,當年與三劍之師三寶道人相鬥,吃虧在一開頭就鬥劍法,後又被逼拼內力,方才遇險,若他一開先就展開輕功,最起碼可立於不敗。三劍雖說都是江湖好手,但比其師尚遠遠不如。

 蕭中青俯身沖入劍影,左拳伏虎,右掌白鶴,使的正是武林極尋常的“六丁拳法”。但他身法快的出奇,一閃即逝,如鬼如魅。三柄劍交織的劍網竟如同個大篩子。相反蕭中青掌法越來越快,掌力也益來益重,最後竟恍如刀砍斧剁,風馳電騁,三人招架不住,連連後退。

蕭中青心想:我與這三人又沒有什牲L節,他們師父又死在我手上,略施小懲就可以了。正想如何小懲呢。聽張道通大喝:“結陣!”劉韓二人聞言虛晃一劍,分立張道通兩側。張道通長劍斜劈,曼聲長吟:“天地無窮極,陰陽轉相因。”

 蕭中青不理他言語,側身避開他劍鋒,一掌擊向他面門,他肩一動,劉韓二劍已刺了過來。張道通劍被蕭中青內力帶動,順勢削向蕭中青腰際,口中續道:“太極定二儀,清濁各分曉”,蕭中青嘿嘿一笑:“有點門道。”突然趨步沖入張道通懷中,翹起中指點向張道通心口。這招也非有什洸_異,只是快的出奇,張道通哪想的到,口中猶道:“仙人攬六合,對飲....哎呀!”還好他功底頗深,應變及時,匆忙間左手垂下,擋了一指,手背著了一下,徹骨生疼。怕蕭中青趁虛而入,忙舞起一團劍花,護住小腹。

 劉韓二人才要上去救護大師兄,蕭中青已蛟龍般躍起,五指如山叉向劉穆面門。劉穆伸劍去削,不料蕭中青對“通背拳”也造詣極深,手臂如麵條一樣扭開,避開劉穆長劍,抓向劉穆。劉穆那婺閃得及,只能盡力往後一讓,蕭中青五指揚開,正掃在劉穆眼角,火辣辣生痛,眼淚忍不住流下。

 正這時,聽身後風聲湧動,蕭中青並不回頭,往後一退,剛好四尺,韓文成差點撞了上去,急忙收步。就在他氣力收岔之際,蕭中青反手一把扣住他胸口檀中穴,高舉過頭,喝道:“給我滾一邊去。”遠遠扔出。

 劉穆大驚:“你.....”蕭中青道:“你什洹A,你也給我滾!”劉穆道:“什活H我....”不等他說完,蕭中青已沖了過來,劉穆眼一花,腰帶已被人抓住,接著便騰雲駕霧般飛起,“撲”的摔在雪地中,他功力非淺,背一著地立即用力,鯉魚打挺躍起。倒不很狼狽,哪知蕭中青這一擲也有個名堂,喚作“九連環”,含有幾重後勁,劉穆才要說話,一股力從腳而生,立足不穩,連退四,五步,“庫通”倒入雪地中。

 蕭中青回頭對張道通道:“你還不走,難道也要在下送你一程?”張道通手著了一指,就一直沒動,臉色慘白,他苦心孤詣創出的“三才劍陣”才使出兩招半就被人家殺的落花流水,陣不成陣,自知與對方相差太遠,一時心灰意冷,鞠了一躬:“多謝蕭穀主手下留情!”

蕭中青對這老道倒也不敢小看,知道他武功遠在另二人之上,自己若非輕功遠勝,光論劍法只怕是贏不了他的。聽他言辭客氣,也還了一禮,剛要說話,眼角余光瞥見白光閃動,知道是劉穆發的暗器,心中惱怒,卻不動聲色,道:“道長客氣了。”隨手往外一拂。

劉穆號稱九臂,自然是說他飛刀絕技出慼A宛如有九條胳臂。他的“神血飛刀”雖然只有十二把,但都上了劇毒,見血封喉,十分歹毒。劉穆這一下偷襲也用了全力,十二把飛刀排成品字形,直奔蕭中青上中下三路,打算一下置蕭中青於死地。

眼看蕭中青毫無防範,還一心和大師兄客氣,心中大喜,就聽輕微的“嚓”的響,自己的十二把飛刀竟同時落下,齊齊如一字插在蕭中青左側雪地。劉穆張大嘴巴,直如見了鬼一般。蕭中青怒道:“你這廝太也無恥了!”提掌作勢要打,劉穆臉色頓時煞白,突然跪下,如搗蒜般磕頭,沒口子道:“蕭大俠饒命,蕭大俠饒命。”

蕭中青倒也沒真心要取他性命,見他如此不齒,十分厭惡,避開他的跪拜道:“去吧,去吧,以後爲人還是老實點好,象你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根本派不上大用場,好是老老實實練劍爲上。”蕭中青在十劍客中素稱“仁心”,爲人最厚道。

劉穆道:“是,是。”站起身,走過來,又給蕭中青跪下,頓首道:“多謝蕭大俠指點迷津,在下終身不忘,請受在下一拜。”蕭中青躲開道:“不必了,不必了。”劉穆頭已經嗑了下來,蕭中青十分不忍,伸手相扶道:“請起,請起。”手托住劉穆肋下,想把他攙起。劉穆口中不停稱謝,伸手扶住蕭中青手臂,猛一用力,蕭中青只覺一痛,知被利器紮入。心頭大怒,飛起一腳,把劉穆踢出二丈開外,他倉促發招,沒用上力,劉穆偷襲得手,也含有退意。故此這一腳倒也沒要了劉穆性命,但劉穆也沒好過,肋骨斷了三根,心口一甜,“哇”的暴吐了一口鮮血,映在雪地,十分刺目。

蕭中青低頭觀瞧,左右手臂各五個小孔,麻酥酥的,並無鮮血流出,他是武學名家,知道中了劇毒,忙伸指封住“肩井”“肺俞”“中脘”三處穴道,阻止毒氣攻心。聽劉穆獰笑道:“哈哈,沒用的,蕭中青,你中的是‘七品香’,解藥只有我有,還是乖乖交出真經,咱們相安無事,要不然的話,六個時辰後你便成了一灘膿血。”邊說邊笑,又噴了兩口鮮血。

 “七品香”乃是一代毒神阿史那承宗所配,是江湖中對付內家高手三種最有名的毒藥之一,與“龍骨蝕心丸”“忘情散”並稱。正道人士聞之莫不色變。不過阿史那承宗的毒藥向不外傳,江湖中所見極少,蕭中青也並不深信,猛吸了口氣,覺得章門穴隱隱作痛,原先奔走的真氣竟斷斷續續,心中一翻個:真是七品香?

 劉穆朝張道通,韓文成各使了個眼色,張道通尚猶豫不決,韓文成已舞動大鐵劍,猛撲上來,舉劍就砍。蕭中青左手一橫,在韓文成劍面一推,右掌已擊在其胸口,這掌在平時只怕可以當場結果了韓文成,誰知招雖到了,力卻未到。韓文成只是退了一步,鐵劍依舊刺到,“仆”的一聲正刺入蕭中青胸口。蕭中青心叫不妙,急忙往後一躺,雙掌虛按,倒翻了兩個筋斗,韓文成不舍,仗劍追來,張道通急叫:“三弟,不可!”

言未畢,蕭中青人在空中,吐氣揚聲:“中!”一掌拍出。正是子虛穀絕學“摧心掌”。韓文成止步不住,一股暗流已經湧到,擊得他憑空飛出,一頭撞在另一棵杉樹上,頓時頭破樹折,人樹兩傷,鐵劍脫手,直飛出十多丈遠。

 張道通口中叫喊,已拔步追來,蕭中青站定身形,雙掌合攏,左掌乾右掌坤垂于丹田,眼看張道通一步步趕來,他眼皮也沒撩一下,一步,兩步,就在張道通邁出第八步時,蕭中青雙掌分開,大吼一聲,右掌拍出,張道通早有準備,往左一偏,不想蕭中青這一掌乃是虛招,右掌悄無聲息一揚,張道通如遭雷噩,全身一顫,緩緩坐倒。

 蕭中青奮餘力擊倒張道通,卻不足以致其於死。但真氣已竭,連話都說不出來,全身劇顫,忽跌坐在地。場上五人或昏或倒,竟無一人能動。

時間靜悄悄的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慢慢站起一人,歪歪斜斜的,猶站立不穩。這人面如重棗,正是三劍之首張道通。他雖中了一掌,卻逢蕭中青力盡,他本身功力不弱,調息多時,已能行走,他知道若等蕭中青恢復過來,自己三人全都死無葬身之地,心下發狠,費力的揚起劍,指著蕭中青,一步步走近。

 蕭中青好不容易才穩住亂岔的內息,卻無法凝集。睜眼見張道通,心中長歎:他們師父死在我手上,我要死於他手上,真是報應不爽。張道通邊走邊吸氣,調和傷勢,離蕭中青不過五尺,挺劍道:“姓蕭的,你認命吧!”舉劍要刺。

 聽旁邊有人大叫:“不要!”張道通一愣,轉頭見地上躍起一人,黑臉濃眉,正是封毅。張道通心中一訝:我封住他穴道,沒一晝夜如何能開?他卻不知封毅甚強,他修練的蟬翼紙心法對沖穴走氣又極有研究。其實他穴道早解了,一者不自知,二者在雪地太久,凍麻了手腳,等見張道通要殺蕭中青,心中一急,一躍而起。飛快的跑過來,擋在兩人中間,道:“這位道爺,你已經贏了就是,不要再傷害先生性命。”張道通只道是蕭中青偷偷給他解的穴道,心道:這姓蕭的好生了得,他明知自己傷重,恢復不過來,就把這小子救起。想起封毅日間顯露的內力和輕功,心知自己現在絕不是這少年的對手,心中遲疑,但想起封毅劍術極差,心中一定,冷哼道:“小毛孩子懂什活A讓開!”

封毅道:“道長不知,先生其實是個好人的,你看他剛才贏了就沒想傷害你們,現在你們贏了又何必傷害先生。”蕭中青聽在心堙A暗暗感激。劉穆大叫:“大哥別聽他嘮叨,一併殺了。”封毅大驚,見明晃晃的劍尖不停抖動,不由害怕,張道通道:“滾開,別礙著你道爺。”他是成名數十年的人物,終不肯向一無名小輩下手。

封毅心下發慌,轉身就想跑路,一回頭 正看到蕭中青蒼白的臉龐,胸口中了一劍,鮮血汩汩。把半副衣衫全染紅了。心中不禁難受,膽氣一壯,大聲道:“你要殺,就先殺了我!”伸手一攔。

張道通道:“你真不怕死?”封毅咬牙道:“怕是怕,可要是能讓你放過先生,也就值得。”張道通道:“這些話倒說的象個大人,嘿嘿,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一劍朝封毅面門刺去,封毅一偏頭,張道通“啪”的一下,化刺爲拍,劍刃平按封毅肩頭,道:“你這小孩我很喜歡,讓開吧,待我殺了姓蕭的,我帶你回長白山,收你爲徒如何?”

封毅道:“你放了先生,我就拜你爲師。”張道通道:“真不肯拜?”手下用勁,封毅只覺一股大力壓下,不由要彎膝跪倒,急忙用力撐住,口中道:“放過先生就拜。”張道通不答,又加了幾成力,封毅空有一身內力,卻不知如何運用,像日間與薛統鬥劍,他一開頭若能把內力運到劍上,十個薛統也打敗了,非要打鬥良久,讓真力自然流走,方覺自己力大無窮。

現在他在雪地凍了半天,又倉促出來,被張道通制住,內息尚存于丹田,竟不知凝氣上沖,只直憑一股蠻力支住,又如何敵得過張道通修練四十年的內家罡氣。只覺肩頭如泰山壓下,壓得全身骨骼“咯咯”作響,一張黑臉漲的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正在不支之際,聽身後蕭中青道:“何必欺負小孩子?”伸手輕輕握住封毅足踝。張道通一震,雙目圓睜,喉嚨“咕咕”二聲,點指道:“你....你竟...練成第三...三層,真了........”,“起”字未出口,仰天摔倒,氣絕身亡。

封毅只覺壓力驟失,一時收不住力,躍起三尺高。落地忙抱住蕭中青道:“先生,你沒事了,那太好了。”蕭中青微微一笑,朝封毅使了個眼色,封毅不懂,問道:“什活H”蕭中青不說話,拼命朝他眨眼睛。

封毅更不明白,道:“怎洶F,先生你不能說話嗎?”蕭中青想搖頭,想縣漶A卻都不行,剛才那一擊已耗盡他所有力氣,現在全身皆空,一絲遊力也提不起。封毅終沒明白他眼色何意,伸手替他止住血,又包紮一番。蕭中青無奈,只好閉上眼睛。封毅也盤膝坐下,伸掌貼住他胸口,他修習的心法對如何殺敵記載甚少,但對防身治病卻說的十分詳盡。封毅內力不弱,又使用得法,蕭中青得他相助,頓時收神斂氣。

又過了近一個更次,東方漸白,蕭中青長出了口氣,道:“好了,這條命算是撿了回來。”封毅大喜道:“先生,你剛才使眼色幹嘛?”蕭中青道:“你且回頭看看。”封毅扭頭觀瞧,雪地上直挺挺躺著張道通的屍體,劉韓二人卻不翼而飛。

蕭中青道:“那二人本來都身受重傷,毫無還手之力,你上去一劍一個,就了結他們了。可惜你不會我意,我只能眼睜睜看他們爬走了。”封毅“哦”了一聲:“那無所謂,先生已經好了,何必怕他們。”蕭中青道:“若是好了,當然不懼,可是我身中劇毒,又耗力過度,毒氣早已入了經脈。”

封毅大驚:“那,那....”蕭中青笑道:“別怕,區區毒物還要不了我老命,不過這毒已深入,要用‘拔絲出罐’之法方可逼出,只怕沒十天半個月是不行了。”封毅這才放下心來:“那不要緊,我現在就背先生回去,等半個月就沒事了。”蕭中青長歎道:“你真是小孩子,不知江湖險惡。”一指地上屍體,道:“我打死的是劉穆就好了,張道通畢竟識得大體,必不敢再和我爲難,可惜劉穆尚在,那廝狠如狼,詭似狐,知道我中了劇毒,又如何肯放過我,他受的只是外傷,將養半天就好了,到時一定來找我麻煩。”

封毅道:“那怎玷魽H要不我背先生遠走高飛。”蕭中青道:“你背著我能走多遠,何況這劉穆是大盜出身,極善追蹤術,我們只怕是跑不了。”封毅這才大悔,搓手道:“這,這可如何是好?”蕭中青道:“我想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好走。”封毅道:“什爰禲H”蕭中青道:“向你師父封自平求救,你師父正逢大壽,席中好手不少,封自平好歹也是白道中人,看在武林一脈的份上,諒不見拒。劉穆孤身一人,也不敢發難。”封毅連聲道:“對,對。”其實這主意他也應該想得到,只是一直對師父沒好感,想不到他身上去。蕭中青道:“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封毅一指那屍體:“這個怎玷魽H”蕭中青道:“顧不及了,等到了莊上,叫你師父派人來掩埋吧。”

封毅點頭贊同,背起蕭中青,朝山下飛奔,草轉過山腳,迎面就可看到楓葉山莊,這一看不要緊,兩人全嚇了一跳,莊內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隱隱聽到人聲喧嘩。封毅失聲道:“哎呀,怎洶ㄓp心著火了?”蕭中青沈聲道:“只怕不是不小心,莊子人那泵h,若是走水,一擁而上,早撲滅了,怎會燒到這步天地。”

封毅道:“難不成是劉穆傷已經好了,尋到莊子堜顒漱鶠H”蕭中青道:“不可能,他孤身一人如何鬥得過那泵h人,若是他,那他必定帶了幫手,只怕這幫手十分厲害。”封毅道:“那怎玷魽H還去不去?”蕭中青道:“莊子是不能去了,你還知道別的什玻蘀爬a方嗎?”

封毅一拍腦門,道:“有,有,以前我和阿根在山北砍柴時,發現一處陷阱,可能是早年用來抓老虎的,當時阿根沒看見,還掉到堶悼h了。後來我倆在上面鋪了木板,夏天常常躲在堶捱恅情A是無人知曉的。”蕭中青螃Y看了看天色:“好,那快去吧,這天可能要下雪,到時把足[蓋了,劉穆要找起來只怕要多費些手腳。”

當下封毅轉身又上了牛背山,他們适才在的是山南,到山北要橫穿整個山脈。好在封毅年輕力壯,氣力悠長,一路上不曾歇直趕到山北雞公嶺,遠遠看到一片楓樹林,旁邊一孤石如人立。

封毅抹了抹汗,道:“到了!”把蕭中青輕輕放下,走到石邊,停下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朝東邊用步子量了二十步,蹲下身來,飛快的扒掉積雪,露出一塊木板,喊道:“是這堣F。”抽掉其中一塊木板,現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轉身又背起蕭中青,走到洞口處,道:“先生,怎洹漰A放下去呢?”

蕭中青望瞭望,道:“有多深?”封毅道:“大概是挺深的,阿根站在我肩上還夠不著頂。”蕭中青道:“那無妨,你把我扔下去就是。”封毅道:“那怎泵獢A要不我去找根繩子把先生吊下去。”蕭中青道:“別費事了,這玲I深還摔不死我,快點。”

封毅道:“那好吧!”托住蕭中青輕輕放下,聽“撲”的一聲,著了地,封毅問道:“沒事吧?”蕭中青笑道:“當然沒事,你替我把木板蓋好,就回去吧。”封毅忙道:“我不回去,我下來陪先生。”

蕭中青也怕他回去碰到劉穆。道:“那好,你快下來。”封毅答應一聲,把木板對好,掀起一頭,輕輕縱下,順手把木板蓋好,堶措y時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這洞寬有五六尺,兩人呆在堶戚豸ㄓ]擁擠,只是又冷又濕,讓人受不了。好在兩人內力都深厚,也不很覺得。

兩人盤膝坐下,蕭中青調息拔毒,封毅道:“先生,要我幫忙嗎?”蕭中青道:“萬萬不可,你且在一旁替我護法。”封毅應是,他累了一夜,不由也有些倦意,一會兒便沈沈入睡。

睡了不知多久,卻被饑餓擾醒,醒來聽蕭中青呼吸均勻,除此一片寧靜。蕭中青雖在運功,但五神不曾遠遊,道:“你醒了?”封毅道:“是呀,我睡了多久?”蕭中青道:“大概有三個時辰,現在該是正午了。”停了一下道:“外面似乎下雪了。”

封毅道:“是嗎?”沿著牆壁攀上,到了頂頭,用手推了推木板,果然被雪壓住,喜道:“太好了,那人肯定找不到我們了。”蕭中青道:“那也未必,據我所知,這劉穆的追蹤術乃是一絕。你餓了嗎?”封毅道:“還好。”

蕭中青歉然道:“現在還不能出去,到明天這個時候我便能恢復二成功力,到時何懼小小的劉穆。”笑了笑,不再說話,繼續運功。封毅慢慢爬下,搓搓手,又坐下來,他無事可做,也盤膝煉氣,一老一少呆在洞中,又過了幾個時辰,估摸是將入夜的時分,兩人正自運氣,聽外面有人尖笑道:“蕭大俠乃是人中之龍,怎爰在狗洞堙H”

兩人齊齊大驚,如聞鬼叫,這聲音非別,正是“九臂猊狻”劉穆。封毅一躍而起,抓住長劍。蕭中青悄聲道:“不要聲張!”封毅猛然驚醒:說不定這廝虛張聲勢呢。

劉穆的聲音又響起:“兩位還不上來,難道要在下用八台大轎來請不成?”“喀嚓”一聲,頭頂木板破裂,積雪撒入。蕭中青暗叫不妙,開聲道:“好厲害的追蹤術呀!佩服,佩服。”

劉穆聽他底氣充足,不由矮了三寸,慌忙退後三丈,盯著洞口,蕭中青對封毅道:“附耳過來。不要說話。”封毅蹲下靠近蕭中青,蕭中青對著他耳朵,聲如蚊語:“這廝一定會放暗器近來,等下你運力在右掌,不論洞口飛進什活A使勁拍出去就是。”又教封毅如何運氣,如何發力。

生死關頭,一個教的快,一個學的快。正這時,一把“神血飛刀”已射了進來,封毅聽蕭中青講解,氣流不自禁運起,見有物飛入,不加思索,用盡全力擊出一掌,就聽得“喀”的一聲大震,本來臉盆大的洞口震的全開,木屑與積雪飛起老高,那飛刀正當力心,被擊的反飛起十幾丈高,不知落在何處去了。

劉穆嚇的一哆嗦,掉頭就跑。跑出幾十丈遠,回頭見沒人追來,不由又生疑心:蕭中青若已恢復過來,又何必躲在洞中,就算他是剛剛才功德圓滿的,那他爲何不追出來,他的輕功可是天下第一的。想來想去,卻考慮不到封毅。最後猜道:七品香絕非一朝一夕可解,這廝莫非把毒逼在下身,故雙掌能得自由?越想越覺得對,心神大定,又踱了回來,嘻嘻笑道:”好厲害的掌力呀。“俯身搬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道:“蕭大俠,不知這塊百斤重的石頭你能震起多高?”

蕭中青大驚,聽頭頂風聲響動,石塊已然砸下,封毅早有準備,一掌擊出,可這石頭不比飛刀,如何震的翻,受了一掌,依舊落下。封毅眼明手快,一把托住,蕭中青心道:這不是辦法,縱沒被砸死,也被他活埋了。

突然高聲道:“南華真經你要不要?”劉穆道:“那不急,等蕭大俠歸天之後,在下再拿就是。”蕭中青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劉穆起疑:真經這種貴重的東西他自然不會隨身攜帶了,想來藏在一個極隱秘的地方,砸便砸死了他,可真經卻得不到。

猶豫再三,又想到:我若制住他,要他帶我去找真經,他武功高強,不知會出什玳頇G,要是若讓他自由了,我哪有命在,就算得到了真經,一兩年也不是他對手。想來想去,衡量左右,發狠道:“真經老子不要,可怎洶]要結果了你。”打定主意,石頭雨點般砸下,封毅一面接打,一邊問:“先生,怎玷魽H”蕭中青長歎一聲,高聲喊道:“劉穆,真經我給你就是,你且放過這孩子。”

劉穆冷笑:給我真經,不過想誘我過去,暗算老子罷了。也不回答,不住手的把石頭扔下,這山上石頭偏又多又重,他扔的又快,一會把洞口填滿大半。封毅蕭中青在堶惜w轉身不便。被石頭擠住。蕭中青心中悲涼,對封毅道:“事已至此,亦無可奈何,你拼全力沖上去,不要說話,按剛才的法子朝他猛擊兩掌,然後掉頭就跑,你輕功比他好,他追不上你。你跑出去,不要回莊,劉穆在我身上搜不到真經,必疑在你身上,你出去後,到河北....”封毅早存拼命之新,不等蕭中青告知他真經下落,大吼一聲,奮力推開石塊,湧身而上。蕭中青長歎:可惜真經永不再現。

封毅躍上去,迎面正碰到一塊石頭,被他一掌擊偏,他也不跑,拔劍朝劉穆刺去,劉穆早看清出來的不是蕭中青,心神大定。封毅哪管什洸萓﹛A劈頭蓋臉亂砍,劉穆橫劍一擋,“當”的一聲,只剩個劍把,竟被封毅一劍斬斷,把劉穆嚇了一跳,不過他畢竟非薛統可比,讓過幾招,搶身而上,一腳把封毅長劍踢飛,封毅也發了狂,撲上去想抱住劉穆,劉穆一閃,順手點了封毅“風府穴”,封毅撲勢不變,直挺挺摔倒。

劉穆朝洞口喊道:“蕭中青,你徒弟在我手上,不交出真經就殺他開祭。”連叫了幾句,蕭中青都沒反應,原來封毅一出去,堶悼蛚穭@鬆動,頓時把蕭中青埋住,他正在行功,無力掙扎,被石塊壓的嚴嚴實實,雖聽到劉穆喊話,卻那埵^答得了。

劉穆邊叫邊走過來,探頭一看,哈哈大笑,這才明白虛驚一場。慢慢把石塊搬出,露出蕭中青,原來壓的不透風,蕭中青業已昏了過去。劉穆把他提出來,全身搜了一遍,只搜到一根笛子,碧油油的十分可人,用手一敲,清脆如鳴泉,不知是什洛斑y的,往管中看看,空空如也。

這時,天已全黑,劉穆暗笑:大哥把封自平說成個老狐精似的,怎洶ㄗㄕ酗為岍R,嘿嘿。心中雖笑,到底不敢怠慢,雙手各拎起一個飛奔下山,背楓葉山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