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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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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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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五章  宿怨

 

那白衣人走的不快不慢,但決不停留張望。一直來到城西,城外就是長江。這一帶全是竹木屋子,住的多是水上討生計的人。正中一個大寨,用木樁圍的偌大,堶悸滌|子卻是用石頭壘的,雖然簡樸,但氣勢頗大。寨門口,兩個幫丁正曬著太陽,聊著張三李四的閒話。

白衣人走過來:“這堨i是鹽幫的總舵?”一名幫丁膩_頭,上下打量白衣人,道:“不錯,你找哪位?”白衣人道:“我找你們當家的,有宗買賣要和他做。”那漢子道:“什炮R賣?說來聽聽。”白衣人臉一沈,忽然手臂一長,抓住他脖領子,往上一抛。那漢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覺騰雲駕霧般飛起,離地十尺,往下一看,嚇的“媽呀”一聲怪叫。落地時眼看要摔個半死,白衣人輕輕巧巧一伸手把他拎住,那漢子鼻尖剛剛觸地。白衣人冷笑道:“就是這宗買賣,做不做?”那漢子魂飛魄散,沒口子道:“做,做。”白衣人一鬆手,那漢子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一溜煙的往堻曮H去了。

 時間不大,堶惆咱X五人,當中一人又高又胖,頭如大粽子,滿臉大麻子,挺著個大肚子,仿佛懷了八個月的孩子,大冷天還搖著把扇子,扇子上題著四個大字:“氣死蚊子。”走過來,甕聲甕氣道:“是你要做買賣?”白衣人道:“不錯!”那大胖子道:“什炮R賣?是行船還是押貨?”白衣人沒回答,反問道:“你是誰?”那胖子道:“鄙人乃內務堂堂主錢大用,人稱‘鎮地太歲’是也。”白衣人道:“內堂?鹽幫七堂,玄武,飛天,青龍,白虎,神威,旋風,內務,七堂你排行最末,沒資格,沒資格。叫你們幫主楊昆出來。”

錢大用聽到“沒資格”三字,便火了,道:“內堂雖小,但管的就是接待四方買賣,你要做便做,不做拉倒。”白衣人連連搖頭:“生意自然要做,不過你說話當不了數,還是請你們幫主出來。”錢大用一收扇子,“啪”的一聲:“幫主日理萬機,豈是你小子說見就見的?”白衣人一笑:“今日他不出來也得出來,否則,哈哈。”錢大用訝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敢情是來找碴的。”一揮手,他身後四名大漢一擁而上,四根齊眉棍一齊砸下,那白衣人一揮手,只見一道寒光閃過,四人只覺手腕一輕,棍子只剩手上巴掌堛漱@截。用力過猛,當場栽翻了三個。

 錢大用大喝一聲:“好功夫,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都退下。”四名大漢急忙閃到一邊,錢大用把扇子往腦後一插,一哈腰,擺了個探馬樁,道:“在下乃少林傳人,學的是七十二路羅漢拳,師傳自少林達摩堂堂主玄慧大師,言之在先,休怪無禮。”白衣人還是板著臉,一動不動,錢大用大吼一聲,邁上一步,道:“在下左拳力量奇重,右拳一般,言之在先,休怪無禮。”又是一聲大吼,撲身而上,一招“雙風貫耳”奔白衣人太陽穴而來,白衣人還是不動,等拳到中途,縣滮@掌,正切在錢大用腦門上,打的錢大用一個仰八叉,剛想翻身。白衣人已一腳踩住他胸口,道:“在下乃摩尼教傳人,學的是一百零八路‘神魔刀法’,師傳自摩尼教四大長老之首的歐陽先生,言之在後,休怪無禮。”

錢大用聽到“摩尼教”三字,一時魂飛天外,道:“你.....”白衣人重重一踩,把錢大用肋骨踏斷三根,一口鮮血噴出。白衣人臉色依然沒任何表情,道:“在下左腳力量奇重,右腳一般,言之不及,多多恕罪。”旁邊幾個幫丁見堂主受制,紛紛奔上,卻被白衣人指東打西,霎那間打翻四五個。有兩個頭腦比較靈光的,見勢不妙,撒腿就往媔]。

白衣人一隻手拖著錢大用,宛如拖死狗一般,就往堥哄A走到院中,聽堶掘}步喧動,沖出上百名大漢,“呼啦”一下把白衣人圍住,清一色的哨棒全指著白衣人,東角一讓,閃進四人。最左邊的是個白臉中年人,相貌平平,腰上跨著把單刀,挨著他的是個瘦幹道士,三角臉,背插寶劍,再過來的正是那日在山坡上打劫的石家兄弟。那石家兄弟一看是白衣人,頓時一呆。

當先的白臉大漢已喝道:“休得無禮,快放下錢堂主。”白衣人道:“遵命!”手一揚,錢大用肥大的身軀已飛出人群,“鎮地太歲”成了“飛天蛤蟆”,“啪”的正落在一個大水坑堙A面朝下灌了一口水,錢大用成了“水大吃”。那白臉漢子臉一沈,抱拳道:“在下鹽幫玄武堂堂主程宗齊,不知閣下怎牯朁I?”白衣人還了一禮:“在下穀孝風,在教主老人家身邊當個侍衛。”程宗齊一瞪眼:“你果然是魔教中人?”白衣人哈哈大笑,用手一點:“你敢稱本教爲魔教?”程宗齊臉色一凜,伸手握住單刀:“一人之心,天下人之心,這魔教二字可非程某所創。”白衣人穀孝風“嘿嘿”一聲,他雖身處百人包圍,卻勝似閑庭信步,道:“別緊張,穀某這次來不過是來和你們做批買賣的。”

程宗齊浪[江湖多少年,深知魔教勢力之強,絕非小小的鹽幫所能抗衡,今日之事能小則小,萬不可惹禍上身。鬆開手,哈哈一笑:“我們本來是做生意的,上門就是客,堶悼巹龤C”揮手讓慾H退下。穀孝風一擺手:“在下這宗生意重大的很,還是請你們幫主出來。”程宗齊道:“那可真不湊巧,幫主今天出門拜客去了,也不知什洫伬啈^來,這媦時由在下做主,什洛芛N,谷兄弟儘管開口就是。”穀孝風道:“你真能做主?”程宗齊道:“當然!”

 穀孝風道:“那好,在下手上有一副《五虎圖》要出手,不知閣下可能出得起價錢?”程宗齊看了看石家兄弟,兩人點點頭。程宗齊道:“好,好,這圖果然在閣下手上,不知閣下要賣什牴钂?”穀孝風道:“果然是生意人,在下也爽快點,不多不少,紋銀十萬兩。”程宗齊道:“閣下才是做買賣的行家,據在下所知,這圖最多不過能賣七萬兩,十萬兩太高了。”穀孝風目光一轉:“那你們是不買了?”程宗齊心中一懾,道:“哪里,哪里,這圖畢竟是顧畫聖的真[,十萬兩說多不多,我們買了!”穀孝風道:“好,痛快!”

 程宗齊道:“敝幫做生意一向行風極好,來人!”堶悼^匆跑出一人,手上捧著一大疊銀票,程宗齊接過道:“十萬兩銀票,京城翔福錢莊,天下通用!”穀孝風一擺手道:“且慢!在下做生意有個毛病,向來是只收銀子,不收銀票。”程宗齊一遲疑,忽斷然道:“好!”一揮手,那漢子又退下,工夫不大,十名大漢艙菑亳c白銀出來,堆在地上,一座小山丘般,白光刺眼。程宗齊隨手拿起一枚銀芋A道:“十足紋銀,沒一絲摻假,閣下請驗看!”用手一捏,那銀子中間便陷下個大拇指印記,穀孝風接過銀芋A點點頭:“不錯,不錯。”還給程宗齊,銀子上的印記已悄然無蹤。程宗齊心中大駭,暗道:幸虧自己老練,應付得當,要不然鹽幫今天可就大禍臨頭了。

 穀孝風道:“還請借筆墨一用。”程宗齊道:“不錯,還是立個字據的好。”吩咐下去取紙筆,一個家丁捧著文房四寶上來,穀孝風接過狼毫筆,飽蘸濃墨,鋪開宣紙,“刷刷刷”在紙上疾書,片刻之間,把筆一扔:“成交!”程宗齊探頭一看,好玄沒把鼻子氣歪了,紙頭題著“五虎圖”三字,上面畫著五隻非貓非狗的東西,落款還居然是顧愷之。強忍著怒氣,笑道:“谷兄弟真會開玩笑。”穀孝風把眼一瞪:“開玩笑?誰和你開玩笑,五虎圖已經在這了,銀子可是我的了。”程宗齊道:“這,這不是訛詐嗎?”穀孝風道:“少廢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概不相關,哦,還要麻煩程堂主一事,派十個弟兄幫我把錢運到碼頭,這腳力錢在下一定會付的。”

 不等他說完,場中早惱了一個,哇哇怪叫:“放你娘的臭狗屁!你把這當什泵a方了?”正是那瘦道士妙清,這道人出道甚晚,一向狂傲,從不把什玳]教放在眼堙A見程宗齊對個毛頭小子畢恭畢敬。心堣w是不滿,再聽穀孝風信口雌黃,更是氣炸胸膛,反手抓住劍把,劍尖已指到穀孝風胸前。

穀孝風嘖嘖道:“出劍倒是挺快的嘛!”輕輕讓開,妙清一劍沒刺到,就是一驚,他是孤葉峰劍派傳人,最重的就是出劍快,有所謂一招必殺,別派的劍都是懸在腰上,他們的劍都是背在身後,自是十分的自負。孤葉峰擇徒甚嚴,非長身猿臂者不收,出師更嚴,有練了一輩子老死山頭者甚慼C妙清苦練了二十個寒暑方才出師,自認爲天下已少對手,什洶眭L龍晉,魔教張問鼎都不放在眼堙C不料頭一招竟被對方輕易躲過,心堣w矮了三分,忙挽起個劍花,疾刺三劍,有名曰:“三環套月”,穀孝風一擺袍袖,騰身跳出圈外。

 程宗齊見說僵了,一聲呼哨,有人已把寨門關了,四下圍住,程宗齊,石家兄弟紛紛拔出兵器,加入戰團。妙清見谷孝風連連後退,只當他沒真本事,嚷道:“不需三位動手,我....”話沒說完,穀孝風一拳擊在他眼眶,疼的他呲牙咧嘴,話也沒說完。程宗齊心中暗氣,低喝道:“別走了活口!”三把單刀,一把長劍如狂風驟雨般殺到。谷孝風邊打邊退,突然騰身上了梅花樁,原來這院子十分寬敞,是幫丁平日婼m把式的地方,什炳鰝廒峞A兵器架,石鎖沙袋一一齊備。穀孝風上了樁子,已拔出單刀,微微冷笑。

 程宗齊頭皮有點發怵,喊道:“並肩子上!”這梅花樁排的是九宮八卦形,穀孝風站的正是坎三位,程宗齊騰身想上乾一,穀孝風見他起腳,已邁步搶了乾一,單刀揚起,程宗齊見勢不妙,無可躲避,只好硬擋了一刀,整個人被震飛出兩丈,刀也繃了個大口子,石家兄弟都知道老大的功力,自思不是穀孝風的對手,都遲疑不敢上去。

 妙清已撲了上來,喊道:“我攻前面,你們攻後面。”飛身上了木樁,穀孝風看著他,並沒阻攔,石家兄弟大喜,各撲向一根木樁,腳尖才踏上樁頭,穀孝風已閃電般掠過來,飛起兩腳,把二人踢了下去。妙清緊追到穀孝風身後,起手一劍刺穀孝風後頸窩,穀孝風頭也不回,反手一刀擋開長劍,一刀不息又是一刀,倒踏著步一直沒回頭,連劈七刀,妙清連退了七步,已到了最後一樁,眼看要摔下去,穀孝風已收了刀,把想上來的程宗齊逼了下去,下面的人連撲了三四次,都無法上來,妙清連攻了三四次,又連退了三四次,下面的程宗齊氣的娃娃暴叫,上面的妙清是莫名其妙。

石寶道:“把木樁砍了。”穀孝風哈哈一聲,收刀入鞘,下面三人一松,全都躍上木樁,成四面合圍之勢,四件兵刃才一動,穀孝風已飛身從刀光劍影中穿出,穩穩當當的落在地面,隨手從兵刃架上托起一把三尖兩刃刀,道:“好,來,來。”

程宗齊見他換了長兵器,心中暗喜,剛想從木樁上跳下,穀孝風舞動刀杆,刀尖已紮到程宗齊小腿,這兵刃六七尺長,夠他們是綽綽有餘,他四人的兵刃卻怎洶]夠不著穀孝風。穀孝風雖使的是長兵刃,但依然是舞動如飛,一招快似一招,四人連連招架,東躲西藏,卻是怎洶]下不來。程宗齊心道:罷了,難怪魔教是爲邪教第一大派,稱雄南昭四十年,他手下一個侍衛的功夫都如此了得,更別提他們四大長老和教主了。心堨u盼穀孝風內力耗盡,再反敗爲勝。不想穀孝風年紀雖輕,但內力卻悠長之極,越打越是悠閒,他四人倒是累的气喘吁吁。

程宗齊見不是法子,喝道:“有本事就上來真刀真槍的比試,這樣算什活H”穀孝風“哼”了一聲,反手一刀把外樁“震四”位的木樁削去二尺,這樁上並沒站人,慾H不知他什洛庢N。只見穀孝風起手如風,把外樁一一削去一截,都是二尺,便是拿尺量也沒這般齊整,一層層向堭懦i,四人被逼向中擠。

這樁總共不過三十七根,被穀孝風削去三十三根,剩下四根,剛好四人各站著一根,穀孝風卻是收刀站在中間不動。四人全傻了眼,周圍的樁都矮了一截,誰先跳下去,誰就得先挨刀子,程宗齊一時哭笑不得,四人中石玉的下盤功夫不是很扎實,單腿站立卻是搖搖欲墜。程宗齊狠下心道:“跟他拼了。”揮刀沖下,另三人接著一起跳下,心堻ㄛ餖哄G別朝我出刀,別朝我出刀。那知穀孝風誰也沒砍,反而拖刀躍出樁外,程宗齊不明白怎泵^事,正想追,穀孝風已一刀貼地砍在最外面一棵木樁上,木樁飛出,朝程宗齊撞到,程宗齊悴不及防,正撞在心口,連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谷孝風連連出刀,一時木樁橫飛,四人被撞的焦頭爛額,最後全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穀孝風還不解恨,把整個梅花樁砍到,三十七根全壓在四人身上,偏巧這妙清又被壓在最下頭,他本來就瘦,一時眼冒金星。

穀孝風把砍刀一扔,拍手道:“痛快!有分教:梅花樁困住四魔頭,穀孝風單刀顯神威。這下聯嗎?”螃Y看見錢大用正龜縮在西角落,走過來,一把拎住,道:“你給對個下聯,對的好,我就饒了你,否則的話,這上聯只怕要改成五魔頭了。”錢大用滿臉的肉都在抖動,道:“大,大俠,饒命,小的,小的不會對對子呀。”穀孝風道:“不會對對子,那就去死吧。”縣潃n扔,錢大用忙道:“會,會。”也是急中生智,道:“有,有了,我們這鹽幫共有六個分寨,這總寨就叫六分口,下聯就是:一把火燒了六分口,摩尼教英名震江東,可,可,可好?”

 穀孝風道:“好,好,看不出你個粗人倒有文采,既然這樣,就依了你,我一把火燒了這寨子。”錢大用大驚,樁子下的程宗齊忍痛大叫:“大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這銀子我們不要了,谷大俠儘管拿去就是。”穀孝風把手一松:“早這樣就沒事了。不過這泵h銀子,還要麻煩程堂主幫忙運運。”程宗齊被壓的實在受不了,沒口子道:“是,是,來人,來人,你們幫谷大俠把銀子運上船去。”穀孝風忙道:“慢著,這水路是你們的天下,在下還是改走陸路的好。”程宗齊原是有等他上船再派人鑿穿船底的想法,聽穀孝風叫破,無奈道:“是,走旱路,走旱路。”

 穀孝風道:“程堂主果然是快人快語,好,把木頭搬開吧。”撬乾{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把木頭移開,放出四位堂主,再看四人:程宗齊嘴角流血,一頭塵土,石寶額頭撞了一下,鮮血長流,石玉的右臂也被撞折了,整個衣服一條一條的,跟個要飯的似的,站起三人,還有個妙清趴在地上不動,慾H翻開一看,原來壓的太久,竟暈了過去,一陣折騰,又掐又捏,妙清這才醒來。

 穀孝風道:“有勞程堂主了。”程宗齊不敢支吾,吩咐慾H準備了幾根木頭,紮成個小排,把銀子一封封放上去,又在四角穿上牛鼻,橫插了四根扁擔,這些活計慾H平日都是熟手,工夫不大,都安排妥當。穀孝風道:“很好,那就麻煩四位堂主幫我縐哄C”四人一楞,程宗齊道:“我四人實在是不行了,這銀子怕有一二斤,還是派八個弟兄.....”穀孝風已伸手慢慢去摸腰刀了,程宗齊心道:完了,這半輩子苦苦掙下的聲名算是斷送在這魔頭手上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有機會讓你小子落在我手上,非把你千刀萬剮不可。換上一副笑臉:“縑A縑A我們縑C”

 四人無奈,上去一人抓住一頭,程宗齊喝道:“起!”那木排晃悠悠的起來了。穀孝風嘿嘿道:“走吧!”四人艙菑麇ぁX了寨門,後面撬乾{全跟著,穀孝風道:“又不是出殯,要這泵h做什活C”程宗齊喝道:“你們都回去吧,該做什為竣洛h,別跟著。”撬陘B面面相恤,慢慢的都停下來,眼看著五人走遠。

封毅在外面看了半天熱鬧,見他們出來了,蒙著頭,快步走在前面,走過一條街面,左邊正是碼頭,隱隱聽到江水滔滔,封毅一掃眼,見碼頭處走來三人,後面兩人都是鹽幫打扮,前面那人漁夫裝束,五十開外,大冷天還赤著腳,手中拎著個魚簍,古銅色皮膚,鬢角如刀,走了幾步,一揮手,那兩名漢子都躲入兩邊暗處。

那漁夫獨自一人拐進正街,迎頭正碰上谷孝風一行,那漁夫叫道:“程當家的,你們這是幹什活H”程宗齊苦笑道:“老張頭,你別問了。”那漁夫一抖魚簍道:“那這金絲鯉你們還要不要?”程宗齊道:“要,要,我這會沒空,回頭一定給你錢。”那漁夫道:“什爰隉A都這狩籅漱H,還信不過你。”又是一抖魚簍,突然一道白光從魚簍射出,直刺穀孝風胸口。谷孝風武功雖高,但江湖經驗卻是不足,只當對方是個普通漁夫,一時措不及防,眼看就要中招,旁邊飛出一物,正撞在那白光上,“噹啷”一聲,飛茫擊偏,穀孝風一看,那暗器銀白色,行如飛魚,一楞,吼道:“你是楊昆?!”那漁夫一擊不中,反身朝碼頭撲去,穀孝風飛身趕上,一刀劈下,眼看就要砍中,旁邊竄出兩人,兩把漁叉刺向穀孝風兩肋,穀孝風回刀一架,那漁夫已躍入江水之中,穀孝風怒不可遏,起手兩刀,勢如風雷,把那兩人砍死。奔回來,正見程宗齊四人想跑,一聲斷喝:“哪里走?”四人又乖乖溜回來,穀孝風一把抓住程宗齊:“你不是說楊昆出門會客去了嗎?原來竟躲在這媟t算老子。”程宗齊見幫主都失了手,把心一橫:“不錯,江湖爾虞我詐,我說的話你也當真?”穀孝風狠狠瞪著他,程宗齊自知必死,毫不畏懼。穀孝風把手一推:“好,你是條漢子,我也不爲難你們,幫我把銀子送到‘四方客棧’,就放了你們。”四人一聽“翔和客棧”,腿都軟了,那客棧在正東頭,離這起碼有五六婺禲A艙蛦o般擔子,只怕中途就壓死了。

穀孝風道:“你們不想幹了?”程宗齊呆了呆,上前抓起木排,四人重又膩_木排。穀孝風往地上一看,剛才擊落飛魚鏢的卻是一個包裹,撿起來一看,卻正是自己丟失的,急往四周觀看,卻哪有封毅人影,“哼”了一聲,把包裹放入懷中,道:“走吧”

四人一路東走,換作平日,四人翮茪G三千的東西倒也不是難事,只是如今個個身受重傷,哪有力氣,走著走著,就覺肩頭如山,妙清更是腿肚子打晃,搖搖欲墜。穀孝風喝道:“誰那頭掉下一封銀子,我就砍誰一根手指,手指砍完就砍腳趾。”妙清一驚,強運起十成力氣,把木排膩炕C路兩旁都是人家,見這隊伍來的蹊蹺,全停手觀瞧,等看清是平日塈@威作福的鹽幫四大堂主時,都是大驚,心媟t罵活該。卻不敢明笑,都別過頭去,低聲議論,卻沒一個人敢上前看個究竟,有幾個小孩不懂事,跟出來,都被父母連忙抱了回去。

走過集市中心,漸來到東頭,谷孝風邊走邊看,見路右有家店面,寫著幾個金字“四方當鋪”,穀孝風道:“停下,這銀子委實太重,不如當成銀票的好。”四人大喜,道:“大俠言之有理。”“對極,對極!”“好主意!好主意!”

穀孝風大踏步走進去,一把抓住那朝奉,從狗洞般的櫃檯口拖了出來,一把扔在地上喝道:“當東西!”那朝奉七葷八素的:“你,你做什活H”穀孝風已一拳擊下,登時把左眼打青,道:“沒聽明白呀,當東西!”那朝奉又痛又驚:“你,你小子吃了豹子膽,敢來王老太爺的地盤鬧事?”穀孝風又是一拳:“你這廝果然沒長耳朵,什洶老太爺,老子是天王爺爺,當東西!”又把右眼打青,那朝奉大叫:“來人呀,來人呀。”穀孝風沖他鼻子又是一拳:“吼什活H”一時那朝奉鼻血長流。

程宗齊十分不忍,高聲道:“張朝奉,張朝奉。”那朝奉爬出來,一見四人,吼道:“好呀,原來是你們,鹽幫和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管水路,我們管陸路,你們現在居然想搶我們地盤,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程宗齊道:“張朝奉,你看我們像是來找碴的嗎?”張朝奉仔細打量四人,道:“你們....”程宗齊拿手一指:“找碴的是那位。”

穀孝風慢慢踱出來,道:“在下可沒生事,不過是來當東西的。”張朝奉往後縮道:“你要當什活H”穀孝風一指那銀子道:“十萬兩銀子當成金子。”石寶大急:“大俠錯了,是當成銀票的。”穀孝風喝道:“放屁,老子想當什炭N當什活C”程宗齊壓低聲音對那張朝奉道:“這廝是魔教的,別惹他。”張朝奉老於世故,明白了七八分,鎮定心神道:“原來是做買賣的。好說,好說。”穀孝風道:“好說就好說,給個價吧。”張朝奉道:“場面價,給你二百斤黃金如何?”穀孝風道:“價格允當,成交!”四位堂主全都送了口氣,剛想下肩,穀孝風一瞪眼,四人連忙不動。

 張朝奉到後院走了幾個夥計,把銀子一封封搬進去,又把金子一條條搬出,重新放在木排上,進進出出,一會兒都停當了。谷孝風十分滿意道:“好,在下還有幾件東西要當,不知可否?”張朝奉已搽去鼻血,感覺良好,道:“公子還有什珀_物,儘管拿出來就是。”穀孝風伸手一指,道:“我要把這四個人當了。”

 五人一聽,全都大驚,張朝奉道:“公子不知行情,小店是只當東西不當人的。”穀孝風道:“在下手上急需錢用,就勉強一次了,這四個都不是什泵n鳥,大可不當人看。”四人一聽,鼻子都氣歪了。張朝奉笑道:“行有行規,當鋪是只當實物不當活物的。”穀孝風道:“是當死物,不當活物?那好,我就把他們變成死物再當不遲。”

妙清忙道:“活物也當,活物也當,張朝奉,你快收下吧,我們一定有人來贖當的。”張朝奉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這筆錢他們鹽幫短不了我們的。開口道:“好吧,就破例一次,不知公子要當多少銀子?”穀孝風搖頭道:“這般好物,不當銀子,要當金子,一人兩百斤黃金,共計黃金八百斤。”張朝奉眼珠子都蹦出來了:“八百斤黃金?你把這當皇宮呀,我們就是傾家蕩產,也沒八百斤黃金。”穀孝風一翻臉,一巴掌把張朝奉打出丈外,道:“八百斤黃金算便宜了你們,還不快拿出來。”

 張朝奉一頭摔入地中,門牙掉了兩顆,爬起來就跑,穀孝風哈哈大笑,伸手抱起門口的石獅子,放在木排上,道:“當不到金子,拿走他們招牌也一樣。”這石獅子有四五百斤重,加上先前的黃金一壓,四人膝蓋一軟,全都跪在地上,一個個脖子漲粗,穀孝風道:“好力氣!”又把另一個石獅抱起,加了上去,這一下,就聽四人慘叫一聲,全都壓翻在底,宛如被石塊壓住的四隻烏龜一樣,四肢亂劃,四人中除了程宗齊,全都一疊聲的求饒。

 穀孝風卻好似沒聽見一般,搬了把椅子在街頭坐下,半閉雙眼,竟似睡著了。時間不大,街東邊浩浩蕩蕩地走來一大幫人,估摸不下兩百人,街上原本有幾個看熱鬧的,見勢全都溜了。那幫人打扮的各式各樣,有挑夫,有夥計,有掌大勺的,有打鐵的,有賣布的,高矮胖瘦,各式各樣,唯一相同的就是腰間都紮著一條紅腰帶,那張朝奉並兩個人走在最前面。這兩人看來頗爲好笑,左邊那人好象半截子黑塔,在人群中一站,霸了三四個人的位置,手上拎著把剁骨砍刀,竟是個屠夫。右邊那人卻又矮又瘦,那張朝奉已象個猴精,他和張朝奉一比,竟如個小猴崽子,穿著件七八歲小孩才能穿的紅布襖,畫著紅眼圈,厚厚的白粉,是個戲子,手上拿著把小刀,上秤么么,沒二兩重。

石玉在下面喜道:“胖瘦尊者來了。”程宗齊一臉苦瓜:“有個屁用,便是王老爺子親自來也白搭。”說話間,那夥人已逼了過來,胖屠夫把袖面一卷,一叉手:“先把四位當家的放出來。”後面幾個哄聲應是,竄上來就要掀木排,穀孝風看似紋絲不動,忽然一縣漶A那幾個人“哎喲呀”連聲,全捧著手退下。

胖屠夫叫道:“哎呀個小娘皮,奶奶的放暗器。”舞起砍刀,排頭一劈,穀孝風一躍,“喀嚓”的一聲,坐椅已被削去半截,穀孝風遠遠的站著,道:“你師傅也是我摩尼教人,你怎牯跈堣洁H”胖屠夫大駭,喝道:“胡扯你個小白臉。”揮動尖刀,已撲了上去,穀孝風飄身後退,道:“你師傅‘九命雕’關大刀叫我師父爲師伯,按輩分,你怎洶]要叫我一聲師叔,怎洶ㄠ堎均A反以下犯上了。”胖屠夫道:“狗屁個關大刀,老子從不認得他。”谷孝風臉容一肅:“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你小子敢罵師傅。”

兩人雖是說著話,旁邊卻是一陣叫好聲,原來兩人說話間已連拆了四十餘招,胖屠夫一招快似一招,幻起一片白光,穀孝風卻是沒還一招,倒踩七星,連退了十幾步,等到了四十九招,穀孝風道:“你把長刀換成短刀,可招式還不是‘四十九路潑風刀’,你既已叛師出教,幹嗎還用我摩尼教的武功?”胖屠夫喝道:“什狩潃楔M?老子這個叫七七四十九路追魂奪命刀。”

穀孝風飛身形跳出圈外,道:“追魂?嘿嘿,讓你見識一下什洛s追魂刀。”解下腰刀,嗆啷一聲,如虎嘯龍吟,單刀已亮出一道寒光,胖屠夫被刀光一刺眼,急忙退了兩步,穀孝風大喝一聲:“中!”“噹啷”,胖屠夫手中砍刀只剩下半截,另一半飛起老高,穀孝風手腕揮動,口中連道:“中!中!中!”那半截斷刀又斷成四片,朝人群射去。

那戲子一直在旁邊掠陣,見勢突地躍起,雙手一招,已將四截刀片接住,人群中頓時一陣彩聲,穀孝風心道:好輕功,看來這廝武功比這屠夫要強點。那戲子接住刀片,反手一送:“中!”斷刀又朝穀孝風射去,穀孝風單刀一抄,極清脆的四聲叮噹響過,一伸單刀,那四把斷刀平平躺在刀面上,戲子臉色一變,不過他臉上脂粉過多,卻是看不出來,他自己心堻戽M楚了:自己遠不是他對手,出手就是送死。站在那不動。

胖屠夫只當他會過來助陣,哪知他一動不動,氣得他大吼一聲,把手上斷刀一扔,掄起醋缽般的拳頭,直擂過來,他人雖粗猛,但打的拳卻很細膩,正是一路小短打中的“桃源拳”,招式多變,又虎虎生風,越打越快,一個偌大的身影已籠住穀孝風,旁邊的人不停呐喊助威。“好”“打的漂亮!”“好拳...哎呀”,場中飛起個龐大的身軀,頭下腳上落下,不偏不斜,真好掉在那木排上,那四人本就壓的上氣不接下氣,被胖屠夫這三百多斤的肉塔一撞,就聽三聲淒厲的慘呼,,接著又是一聲慘叫,原來妙清被壓的太久,早昏了過去,被一壓,又醒了,故此他的叫聲卻是慢了一拍。

穀孝風一彈刀面,道:“不用再浪費工夫了,叫你們當家的出來。”張朝奉道:“當家的有....”話未畢,街頭有人大喊:“別打了,老爺子有話,都住手了。”飛奔來一人,慾H左右一散,露出個四十歲管家模樣的人,手上拿著個帖子,對穀孝風道:“可是谷大俠活H老爺子有信劄在此。”恭恭敬敬遞上。穀孝風用刀尖挑過,見紙上寫著十六個大字“今夜子時,廣法寺中,廿年恩怨,一併了結。”穀孝風臉色如鐵,半天沒說話,忽然一揮刀,滿空紙屑飛揚,他已回頭大踏步走了。

封毅把錢還了,還順便救了穀孝風一次,心堣Q分舒坦。他沒再跟著穀孝風,抽身回了碧雲居。一進碧雲居,心奡N覺的不對勁,院媕R悄悄的,急忙奔入蕭中青房間,只見被褥淩亂,人卻不見了,心媢y時一涼,不敢高聲叫喊,返身跑了出去,卻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一看,正是那熬藥的小七子,一把拎住他,叉住他脖子:“你把我先生弄哪去了?”

小七噓道:“小聲點,快隨我來。”封毅鬆開手,小七帶路,一路小跑,來到後花園,那埵陪茪p池塘,九曲回廊,塘心有個小雨亭,兩人跑到亭心,小七左右張望,見沒人,輕輕一扭其中一個石凳,中間的石桌慢慢移開,現出個大洞,堶惘酗H道:“是毅兒回來了嗎?”封毅大喜,躍下道:“先生,是我!”那小七也跳下,堶掩爲擁擠,一盞油燈,蕭中青,李神醫,李慶並那小三子都在,小七一按牆壁上的按扭,“咯咯”的,石桌又慢慢移回,蓋住洞口。

封毅再看慾H,全都臉色凝重,李慶一臉怨色,還包著手,封毅道:“出什洧々F?”蕭中青長歎:“是我連累了諸位,今天中午劉穆到城堛漲^春堂找我們,這位李先生還受了傷。”李慶前天被封毅揍了一頓,今天又被劉穆打了一頓,心媞蛣菑鶠A聞言重重的“哼”了一聲。封毅沒理他,道:“劉穆怎洩器D我們在回春堂?”蕭中青道:“你帶我去求醫時那炳i揚,他隨便找個人問問,不就知道。”封毅頓時垂下頭來,對李神醫道:“老先生,正是對不住你。”李神醫道:“哪里的話,救人乃醫者之本,何況這蕭大俠一臉正氣,一看就知道是位君子,只可惜我沒能力庇護二位。”

蕭中青道:“老先生菩薩心腸,蕭某得蒙醫治,已是感激萬分。”李神醫道:“老朽只是位普通的大夫,沒練過功夫,我這幾個門人也都只會把把脈,熬熬藥而已.....”蕭中青忙道:“不敢再打擾老先生,我們馬上就走。”李神醫一擺手:“蕭大俠誤會了,老朽並不是要趕兩位走。”蕭中青道:“在下沒有誤會,只是這碧雲居也不是什為噱鱆漲a方,那廝遲早會尋上門來,他精通追蹤,這小小的機關只怕瞞他不過。”

李神醫道:“呆在這婼T實不是長遠之計,老朽有個棋友,好象也是練武的,不如把你們送到他那去。”蕭中青道:“劉穆可不是庸手,這一帶練武的並無什為炊漶A除非是到建康去找申氏雙俠。”李神醫道:“哦,是這樣呀,我不懂武功,確是不知那朋友武功是高是低。”封毅道:“武功低沒關係,要是他手下有不少門人,徒弟呀,劉穆孤身一人也不敢找上門的。”李神醫道:“他徒弟倒不少,可惜都不會武功。”封毅訝道:“這師父也太小氣了。”李神醫道:“不是,他是個和尚。”蕭中青道:“會武功的和尚?哪個和尚?”李神醫道:“他是廣法寺方丈宏因大師。”

 蕭中青眼睛睜大:“什活H宏因大師?他在這堙H”生怕有誤,又道:“可是位滿臉皺紋,缺了根手指的老禪師?”李神醫道:“不錯,不錯,那大師右手確實缺了根中指,蕭大俠認得他?”蕭中青大喜:“我們有救了,廣法寺在那堙A我們這就去!”

 常州城東是揚州通往合肥官道的第一個大驛站,陸路咽喉。而城西是水路通往建康的必經之地。論繁庶,城西就遠不如城東了,這堣H煙稠密,車水馬龍。伍子廟是平時廟會所在,名士坡是歷來秋試後舉子宴會之地,好比長安的曲江,杏園。小金穀園則是本地最大的園林,江東勝景之一。常州的府衙亦在此間,可謂是常州的中心。

 小金穀園對面有家府邸,占地不在小金穀園之下,雄偉則過之。門口兩尊大銅獅,大鐵門寬有丈許,足容四匹馬進出,門上滿釘鎦金大麻釘,兩邊有對聯,卻是用純金汁澆在硬榆木上,凸出兩寸。左聯是“秉四時靈氣,聚八方豪傑”右聯是“憑滿腔正氣,鎮一地太平”,首尾正嵌入本宅主人的大名。正中盈框上兩個大字“王宅”,正是常州鎮盤子王秉平的府邸。這王秉平財大氣粗,爲人豪俠,生平有四不許,“不許杯中無酒,不許座中無客,不許戶門關閉,不許手中無權。”,不過江湖人暗地都叫他“四不象”。不過此時,王家的大門卻是緊緊關閉,靜悄悄的。

 日頭漸漸偏西,從街頭奔來五騎,來到門前,帶馬下鞍,正是封自平一行,範明德道:“大白天的怎洹滫驨鬗F?”封自平道:“看來不是什泵n事。”伸手敲打門環,好半天,門“支呀”的閃開條縫隙,堶惜H道:“誰呀?”封自平一拱手道:“請稟告王老爺子,封自平,範明德,衛原,趙融,馬敬叔前來拜會。”堶惜H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道:“等著。”門又關了。

 那家丁匆匆跑到中央的“百賢堂”,堶惕內﹞F人,都是鹽幫和王家的心腹親信。王秉平六十開外,鬚髮皆白,但滿面紅光,精神不亞少年。聽了家丁稟告,詫異道:“封自平?他來做什活H這夥自命俠義道的人物可一向不和我們這些趕黑市的人來往。”他旁邊的那人,正是先前暗算穀孝風的漁夫,鹽幫總瓢把子楊昆,聞言道:“封自平此行只怕也是爲那白衣人而來?”王秉平道:“怎活H白衣人又惡了他?”楊昆道:“不錯,鄭微正是死在楓葉山莊的。”王秉平歎了口氣:“鄭老七也是糊塗,自己明明吃的是刀背面的飯,卻偏往亮堂的地方擠,白衣人呀,白衣人,你好狠呀,難道真要把我們趕盡殺絕不成。”見那家丁還站著,道:“有請!”率領慾H迎了出來。

見面自然一番客套,接入正堂,分賓主落座,範明德左右瞧瞧,見這夥人平日堣ㄕ無恩,反倒是有些怨處,不由十分不自在。封自平卻是坦坦然,家丁獻茶,雙方說了些閒話,還是楊昆先開口:“諸位大俠一向在揚州享清福,不知來常州有何貴幹?”

封毅和蕭中青生怕劉穆尋到碧雲居,連飯都沒吃,就要趕路,李神醫原說要二人喬裝打扮一番,蕭中青卻知瞞不過劉穆,向李神醫深深道謝,二人匆匆離開碧雲居。

依然是封毅背著蕭中青,這廣法寺本是在城北,蕭中青卻叫封毅往南走,一直穿出常州,又從城西繞到城北,這一下多走了十多婺禲A來到朝陽山下時,已是快上燈時分。暮色四合中遙聞幾聲鐘聲,見左右無人,這才放下心來,蕭中青道:“劉穆一時怕追不上來,咱們歇歇,吃點東西。”包埵釣リj餅,乾飯團子,是李神醫臨走時包的。封毅道一搽額頭的汗,道:“還不餓呢,等見了老禪師再說不遲。”

調了口氣,又往山上走,這山路剛融了雪,十分泥濘,山路崎嶇窄小,看的出平日堳雂痐H來。越往上走,天氣漸漸漆黑,山風呼嘯,也看不清路了,只好深一腳,淺一腳,循著鐘聲方向走。封毅雖是體壯如牛,卻也累得呼呼氣喘,腿肚子被荊棘,石塊劃出一道道血口,齊膝蓋的泥巴,鞋子也蹭掉了一隻。

一直攀到峰頂,見東邊不遠隱隱燈火,料是廣法寺,大喜之下噓了口氣,蕭中青道:“毅兒,歇歇吧。”封毅道:“我不累。”把蕭中青往上挪了挪,朝燈光處奔去。

封自平歎了口氣:“實不相瞞,我等最近碰到個極厲害的對頭,也是我等見識淺薄,吃了虧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細,知道楊幫主和王老爺子消息靈通,所以特來打探一下。”楊昆道:“閣下說的莫非就是那白衣單刀漢子?”封自平道:“不錯。”楊昆明知故問:“哦,不知封莊主與那廝結了什洮銵H”

封自平搖頭道:“我根本不認識他,料無什洫托銵A只是不知爲何,那廝卻與鄭大俠仇深,二十五日原是在下賤辰.....”王楊忙拱手道:“不知是封莊主壽誕,未曾上門恭賀,恕罪,恕罪。”封自平忙遜謝幾句,續道:“當日也曾邀了幾個親朋好友,人說多不多,會武功的也有二三百號,可夜堜蕃D喧鬧,那白衣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竟把鄭大俠殺害,只是出門時正撞到鄭大俠的伴當,才被發覺,當時我們一擁而上,想將他拿住,哎,實在慚愧,那白衣人武功之高在下生平僅見,合慾H之力不僅沒制服他,我三個師弟還都挂了彩。”

鹽幫四位堂主在白衣人手下吃了大虧,逢人但極力誇大白衣人武功,這時聽封自平如此一說,一時如伯牙子期相會,連連附和。王秉平皺了皺眉頭,封自平道:“我們一路追到貴寶地,又聽說那廝在楊幫主和王老爺子的地盤鬧事,想來此人與我們江東武林有莫大的仇恨,所以特來拜會二位,想請兩位出山,大家一起制服這魔頭。”

王楊二人正愁人手不夠,聽說封自平肯插手,都是一喜,王秉平道:“大敵當前,大家原本是該聯起手呀,既然封莊主開誠相見,我也就有什牴﹞活A不錯,這白衣人名叫穀孝風,確實和我們有仇。”望堂下喊道:“縣W來。”

兩個家丁捧著兩個盒子走了上來,放在王秉平桌前,其中一個隻巴掌大小,扁扁方方,另一個是長條形,長有四尺,寬亦有一尺。王秉平凝望二物,慢慢打開那長條形的盒子,道:“說來,都是這二物惹的禍!”

穀孝風毀掉紙條,回頭便走,他卻沒走很遠,來到城中一家小客棧打尖,倒頭大睡,但心情澎湃,又怎牯峈熊菕A好不容易日頭西沈,起身吃了碗飯,卻沒再喝酒,又洗了把臉。問那掌櫃的道:“你可知常州有個廣法寺活H那掌櫃矮矮胖胖,樣子很老實,道:“廣法寺?有,有,客官是去燒香?”穀孝風道:“不錯。”掌櫃的道:“那客官就去錯了地方,這廣法寺又小又破,菩薩也不靈通,向來是沒人去進香求願,客官要去,就去崇聖寺,這崇聖寺.....”穀孝風打斷道:“崇聖寺我已去過,在下發願是逢寺燒香,遇廟參佛的,就只差這廣法寺了,不知怎個走法?”掌櫃的道:“好大個功德!”贊了幾句,指點了道路。

谷孝風道了謝,周身收拾停當,付帳出門,他比封毅起身的早,到了朝陽山頂時天色還微明,正東方是個小廟,地域果然不大,走近前,見山門破落,門戶狹小,看來香火著實不盛,山門中正題著“廣法禪寺”四個字,左右有楹聯,曰“若心中有佛,屠刀乃爲濟世;倘一念不息,回頭猶是迷途”

穀孝風沈思道:這對聯寫的蹊蹺,似乎是沖我說的,普通寺廟哪見這般對聯。心中加了幾份小心。那山門虛掩,他也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進門是個蠻寬敞的院子,正中一個大香爐,後面一個閣堂,想來便是正殿了。

寺廟塈N冷清清,一個人影也看不到,只有北風吹著殘葉子在地面上時飛時揚,時起時落。穀孝風按住刀把,一步步走進正殿,這殿也不見如何寬大,中間塑的是如來佛祖,趺坐垂手,案桌上燒著兩根巨燭,映的四壁皆明。

穀孝風左右掃視一番,又在佛前佛後檢查了一下,並無什洛i疑之處,暗笑自己太緊張,殿中並無凳椅,只有幾個蒲團,穀孝風把四個蒲團疊起來,坐下等候,等了一盞茶工夫,猶不見有人來,又站起身來,走動了一圈,實在無聊,便轉頭去看牆上的壁畫。

迎面畫的是個高鼻深目,袒著左胸的胡僧,這胡僧右手持刀,正割著自己手臂,他面前有個秤台,秤台左邊是只小鴿子,右邊堆著一層血肉,想來是那胡僧自己割的,秤台是往鴿子那邊傾斜。右上方立著只禿鷹,正注視那秤台。這壁畫說畫不然,其實是用石頭雕的,凸出牆面一寸,塑的十分傳神,那鴿子縮著頭,十分畏縮;那禿鷹則虎視耽耽,毛羽張立;那胡僧卻是臉帶微笑,從容不迫。

穀孝風讀書雖少,但這割肉喂鷹的故事還是知道的,搖了搖頭,去看旁邊那幅,這上面的事卻看不懂了,畫上一個玉帶麗服的王者,右手也拿著把刀,不過他割的不是自己手臂,而是把自己腦袋割了下來,屍身不倒,左手捧著頭顱,獻給面前一個滿臉菜色,衣衫襤褸的胡僧。穀孝風心道:割肉喂鷹猶是可解,可割腦袋給和尚作甚,總不成這和尚要吃人頭吧。

正猜疑著,殿外腳步聲響,人未到,聲先聞:“阿彌陀佛,施主大駕光臨,老衲有失遠迎。”說話間進來個矮小乾瘦的老和尚,滿臉的皺紋好象橘子皮一般,穿著件灰色僧袍,頗爲寒素。穀孝風連忙抱拳還禮。那老僧道:“施主是求神,還是還願?”穀孝風聽說,忙從身上掏出點碎銀子,遞上去道:“在下已經求過神了,區區布金,請老禪師收下。”那老僧接過銀子,合十道:“多謝,多謝,施主心中有佛,必有善報。”穀孝風聽的“心中有佛”幾個字,想起山門的對聯,不由多看了老僧兩眼。

那老和尚卻似乎毫無用意,又道:“施主可曾用過飯?不如在敝寺用點素齋。”穀孝風道:“不必,在下只是隨便看看,老禪師請自便。”那老僧卻沒走,反走上兩步,道:“施主在看壁畫活A不如讓老衲來給施主講解。”穀孝風正不明白那畫的含義,道:“那就有勞了。”

那老僧伸手點指那第一幅畫,他一伸手,穀孝風發現他右手缺了根中指,只有四個指頭。那老僧道:“此故事出自《大乘經》,說的是我佛在積難山修行,一日有只鴿子被這禿鷹追急,飛入我佛衣袖,禿鷹要吃那鴿子,被我佛阻攔,禿鷹道:‘我三日未吃東西,你若要救這鴿子,我便要餓死,你救一命亦是害一命。’我佛聞言,便以秤台爲准,割肉與鴿子相等,以奉禿鷹。不想臂肉,胸肉割盡,那秤台猶是左傾,我佛棄刀,湧身躍上秤台,秤台頓時平衡,一時天花亂墜,憐羃舋,我佛于此驗證金身。”穀孝風道:“此亦老生常談,無非慈悲而已。”那老僧道:“不然,慈悲之外還有公正,爲救一命而害一命,正乃佛門所忌,此點不可不知。”

又指著那幅割頭的壁畫道:“這篇故事出自《百喻經》,講的是有一長壽王,樂善好施,國富民強,不想鄰國有一惡王,貪圖長壽王的國土,出兵攻打,長壽王憧螺ˊ虳閫隉A長壽王卻道:‘爲一人之位害萬民之命,我不敢取。’於是棄王位,和王子一起歸隱。惡王佔有其國,出重金購求長壽王父子,長壽王在途中遇到一老婆羅門,那婆羅門原是聽說長壽王樂善好施,千里迢迢來投奔的,到了境內,才知長壽王被逐,正想回去的。長壽王聞言道:‘我已無物可施,但惡王求我人頭千金,你持我人頭而去,必得重賞。’於是割頭相贈。”

 穀孝風冷笑一聲:“世上哪有這樣傻的人,自己王位不要,還把腦袋送給人家。”那老僧不置可否,又指這下面那幅圖道:“施主,請往下看。”這畫上亦有一王,跌坐在地,這王者不同前王,卻是滿臉虯髯,十分威猛。他面前站著個青年侍者,那侍者雙手叉開,正高聲言論,那王垂著頭,一臉羞愧。畫上也有把鋼刀,不過卻是跌落在二人中間。

 那老僧道:“這畫講是依然是上面長壽王的故事。長壽王自殺後,他兒子日夜想要報仇,但知道鬥不過惡王,便化裝成個灌園者,潛入王宮,由於他栽的花草好,惡王十分賞識,便提拔他做了禦廚監,那王子原是百藝皆精的人,調和的好湯水。惡王日漸親近,又提拔他做了貼身的侍衛長。一日惡王出城打圍,晚上便宿在行園,只留王子一人宿衛,等惡王睡著後,那王子便偷去他腰刀,剛想下手,那惡王忽然驚醒,王子忙把刀藏起,惡王道:‘适才做了個噩夢,夢見長壽王的王子想行刺我,卻被長壽王的神靈勸退。’王子痛哭流涕,棄刀說明原由,惡王十分慚愧,回宮後,奉王子登位,自己退回本國,從此兩國成爲友邦,永世不動刀兵。”

穀孝風看了那老僧一眼,道:“父仇不共戴天,這王子也不是什泵n東西。”那老僧道:“不然,王子此舉實乃大仁大義大智大明之舉。”穀孝風道:“大仁大義倒也罷了,這大智大明卻不知智在那堙A明在何處?”老僧道:“說來兩國相爭,無非爲一‘利’字,王子若殺死惡王,就義是爲父報仇,這時似乎曲在惡王,但惡王亦有兒子,那時惡王之子若再爲父報仇,殺死長壽王王子,那時又曲在王子,如此下去,何時方休?王子化干戈爲玉帛,誠乃大智大明之舉。”穀孝風道:“這種身後事,原不是生前人所想,只是長壽王無數善舉,卻無故橫死,按佛理而言,可否應當?難道佛不佑好人,反庇護壞人不成?”那老僧搖頭道:“佛曰因果報應,此事本是前世所因,今世所果,何足成仇殺之理?”

穀孝風“嘿嘿”兩聲:“多謝大師講法,只是在下一介愚夫,恐非佛法能點化,告辭了。”那老僧忙道:“施主慢行,還有幾幅壁畫沒看完呢。”穀孝風拂袖道:“不看也罷,無非是佛來佛去。”老僧道:“這幅畫講的並不是佛家故事,而是我中土之事,施主不可不看。”說著指著那第四幅壁畫,這畫果然和前面三幅不同,前面的是雕上去的,這幾幅卻是畫上去的,色彩猶鮮,看來畫的時間不久,穀孝風螃Y一看,頓時是大吃一驚。

 這畫果然是中土故事人物。畫上一間寬大的屋子,雕廊畫壁,十分氣派,中間一個屏風,將屋子隔成兩邊,左邊坐著個老者,這老者相貌清矍,目光炯炯,看來是位久掌大權的人物,不過他此時卻雙眉緊鎖,似乎在想著什炤永籪悃M的問題,他面前橫著把大刀和一卷刀經。屏風右邊站著八個大漢,高矮胖瘦,神態各異,或沈默,或指點,或擔憂,或搖頭,或切齒,或擺手,或激憤,或冷笑。目光都隱隱朝左邊瞥去,顯是在圖謀那老者。

 這些壁畫原是在背光處,那八人又神色詭秘,燈光搖曳,讓人看了陰氣森森,毛骨悚然。老僧一指那老者道:“這人就是三十年前江東極有勢力之人,常州,揚州,潤州的黑道人物都是他麾下,因此人稱‘鎮三州’,姓年名展字伯陽。旁邊那八人是年伯陽手下的八鷹,都是極了得的人物。”一指其中那”冷笑“者道:“尤其這人,名叫穀神通,乃八鷹之首,綽號‘入雲雕’。”

 穀孝風聞言一震,伸手已按住腰刀。那老僧道:“本來這幫也相處頗好,年伯陽恩威並濟,手下人都十分畏服。偏是不巧,年伯陽與東海鳳凰島血戰,搶得其鎮島之寶:鯉魚寶刀和刀經。這鯉魚刀乃武林四大寶刀之刀,這四柄有二把失蹤,在世的就只有鯉魚刀和血炎刀。而這鯉魚刀經又是武林一絕。年伯陽得到後,便一心鑽研,不想刀法沒練成,性格卻練變了,稍不如意便大開殺戒,手下二十個香主被殺了十六個,這八鷹也受猜疑,動不動就是拳打腳踢。搶寶刀本是八鷹之功,不想沒受獎賞,反見猜度,於是各生離心,密謀造反。”

 老僧說著,向下指道:“施主,請看。”這幅畫卻是極觸目驚心,圖上簡直個活屠場,站著的只有七個人,其中那穀神通手上正拿著鯉魚刀,年伯陽已身首異處,手上兀自抓著個人頭,卻是先前那‘切齒’者,旁邊還有三十多具屍體,或男或女,其中赫然有四個小孩,小的才不滿周歲,大的也不過七八歲。老僧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八鷹手段委實兇殘,這日原本是年伯陽七十大壽,八鷹先在酒中下毒,又趁夜偷襲,把年家一家老小殺了個乾乾淨淨,連年伯陽剛出生的小孫子也沒放過,可憐,可憐。而這一切始作俑者正是這‘入雲雕’穀神通。”

又指這下一幅圖,這圖頗象第一幅圖,不過那老者年伯陽卻換成了穀神通,堂前栽倒二具屍體,卻是八人中“指點”者和“擔憂”者。老僧道:“年伯陽死後,這大幫便分成八個小幫派,各據一方。堶惆滿巨H默’者何震源和‘擺手’者鄭微都改行做了正當買賣。谷神通在圖謀年伯陽時,曾許諾得手後將刀經與大家共用,寶刀卻要歸他,慾H都答應了。但事成後穀神通卻不願交出刀經,他深懲年伯陽之死是殺人不盡,故找藉口要除掉其他六人,這‘海東青’郝江,‘白頭鷹’丁忠都枉死在他刀下,其他六人忌他武功太高,都隱忍不發。”

老僧邊說邊走,來到最後一幅壁畫前面,穀孝風一看,頓時血氣上湧,眼眶瞪裂,畫上亦是血流成河,那穀神通披頭散髮,倒在一張椅子上,身邊足有上百具屍體,一高大的中年人手中正抓著個五六歲的小孩,手中持定鯉魚刀,正要下手,旁邊一人正擺手勸止,正是“沈默”者何震源。

老僧道:“這穀神通練功終於走火入魔,見人就殺,其他幾派合力進攻,終將其擊斃,你看這九十二具屍體,都是穀神通一人所殺,剩下四人正是王秉平,楊昆,鄭微,何震源。穀神通只留下個六歲的小孩,王秉平原說要將他一齊殺掉,以除後患,卻被何震源制止,這小孩後來.....

 穀孝風忽然一字一頓道:“你到底是誰?”那老僧慢慢轉夠頭來,合掌道:“老衲宏因,谷少俠無恙。”穀孝風瞳孔收縮:“‘無影刀’宏因?我說王秉平怎泵釩豯L恐,原來果然約了高手。”宏因搖頭道:“少俠誤會了,老衲並不是來助拳的,只是想化解一段恩怨。”穀孝風仰天大笑:“化解恩怨?你以爲你是誰?你難道沒看到這四幅畫都是血淋淋的嗎?這段恩怨只有用血才能洗清。”宏因道:“不然,不然,凡事都有因果,令尊誠爲人所殺,但亦是令尊殺人在先,谷少俠何不學長壽王王子,明達豁度,則武林幸甚!”

 穀孝風一翻眼:“放屁!要化解這段恩怨,只除獻上王楊兩個狗賊的人頭,並鯉魚刀和刀經方可。”宏因道:“谷少俠....”穀孝風喝道:“不必再說!”抖腕亮刀,刀光直奔巨集因咽喉,巨集因並不躲閃,眼看要砍中,穀孝風一立腕,刀尖離宏因喉嚨不過半寸,道:“老和尚,你幹嗎不還手?”宏因道:“老衲是說客,不是幫兇,谷少俠學是的可是摩尼教的‘神魔刀法’?歐陽盾老先生和少俠怎牯朁I?”一提“歐陽盾”,穀孝風頓時臉色肅然,恭恭敬敬道:“那是家師。”宏因道:“哦,不對吧?歐陽老先生二十年前就故去了,那時你頂多不過十歲,怎炤|是他弟子?”

 穀孝風道:“不錯,我只蒙恩師傳授了兩年的武功,他老人家就走了,不過他臨走時留了....”忽然一呆,厲聲道:“家師出走之事甚是隱秘,漫說中原武林,便是本教之中也沒幾個人知曉,你怎洩器D這炬M楚?”宏因道:“這有什洸_怪,當年歐陽先生被排擠出教,身受重傷,投奔的正是老衲,那時老衲尚在襄陽普賢寺,我怕惹人注意,這才將老先生剃度,一齊來到這廣法寺,可惜歐陽先生傷勢過重,二年後便與世長辭。老先生一生清風磊落,德藝並重,可謂武道中的聖人,不幸西去,誠武林一大失也!”

谷孝風不見歐陽盾已二十年,雖知他必不在人間,但親耳聽到他的死訊,還是不禁淚流滿面,宏因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劄,道:“令師臨終前也最挂念你了,留了封信要老衲交給你。”穀孝風一看封面,“呈孝風兒親拆”,正是師父的筆[,手一松,單刀落地,接過信來,見封漆猶存,顯是一直沒拆開,不由對宏因感激萬分,打開一看,堶探N是兩行字“存有所不爲之心,行有所爲之事”,宏因又拿出個厚厚的劄本,道:“這也是你師父留給你,他生怕你練功不得其法,這堶探N是刀法詳解。”穀孝風接過,翻了幾頁,一時嚎嚎大哭,跪倒便拜:“家師對我恩比天高,大師收容他老人家,此恩穀某粉身難報。”

宏因忙把他攙起,道:“今天下午,楊昆上山,說是魔教肆虐,要我出手,我本無意插手,但聽說是你,便一力承擔,令師也說過你殺氣太重,要稍加壓抑。”穀孝風道:“大師在此,谷某不敢再爲難他們,只是那鯉魚刀和刀經乃家父生前遺憾,還請歸還,我要把它焚在家父墳前祭奠。”宏因大喜道:“一定,一定。”

正說著,院子埵酗H喊道:“宏因大師可住在這堙H”宏因生怕是王楊來了,穀孝風一激動,便動殺心,忙躍出來道:“老衲正是。”螃Y見外面站著個青衣少年,背負一人。宏因一出來,蕭中青長籲了口氣,螃Y道:“老禪師,襄陽一別,已是二十多年,一向安好?”宏因一楞,忽地奔上來,一把抱住他肩頭:“蕭大俠,是你?!”

王秉平把往事一一躑z完,封自平生在揚州,長在江東,又如何不知這一段驚天動地的掌故,長歎口氣道:“原來是穀神通之子,歐陽盾之徒,難怪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不知王老爺子有何對策?”王秉平道:“我哪有什洩k子,不過我請動了一位高人,或許能制服他。”封自平一愣:“誰?”

王秉平把目光投向趙融,道:“正是趙大俠之師,宏因大師。”趙融一下子蹦了起來:“什活H我師父?他老人家在這嗎?”王秉平道:“趙大俠不知,二十二年前,大師就駐錫在此,當時陪他來的還有位大師,說是要借個冷清的地方修行,老禪師德重武林,王某哪敢不答應,於是將他們安排在廣法寺,他又吩咐不可泄露他行蹤,打擾他功業,我又焉能不同意?”

趙融聞言,掉頭就走,王秉平忙道:“趙大俠,留步。老禪師答應我們時曾說過,萬萬不可派人上山,說三更後若無消息,就叫我等收拾行李逃命,若有人來回話,就叫我派個不相干的人把寶刀刀經送上山去,之後就萬事大吉了。”趙融道:“那我師父現在一定在和那魔頭爭鬥,大家一起上去,正好幫忙。”王秉平道:“老禪師說他不會與穀孝風動武,只是用佛法感化他。”他說這話時,底氣不足,顯是也不相信穀孝風是憑佛法所能感化的。封自平卻知道王秉平心思:宏因的“無影刀氣”雖然了得,但也未必能勝過穀孝風,頂多自保而已,王楊二人要是上山,肯定是死路一條。當下道:“老禪師武功精湛,佛法高深,我等坐聽佳音就是,趙賢弟,你且放下心來,去了反添累贅。”趙融無奈,只好又坐下。

時間在焦急和彷徨中一點點過去了,慾H全都一聲不吭。突聽外面梆子“當當”響了兩聲,王秉平和楊昆有些坐不住了,王秉平和楊昆交換了一下眼神,楊昆起身道:“程堂主,你去把弟兄們都叫來。”程宗齊道:“是!”起身離去。

時間不大,外面腳步亂響,二百位鹽幫的精幹全都到了,加上王派的人,足足有四百多人,全都站在堂外,鴉雀無聲,這四百人全都勁裝打扮,有五十名弓箭手,一百位刀手,一百位棍手,剩下的兵刃各異,看來都是其中的好手,慾H一個個刀槍出鞘,如臨大敵。又過了一頓飯功夫,王秉平猛地站起:“走,殺上廣法寺!”

正這時,門口腳步急促,一個家丁飛奔而入:“報!廣法寺來人了。”王秉平忙道:“快快有請!”說話間,走進個小沙彌,進門合什道:“哪位是王老爺?”王秉平道:“老夫正是王秉平。”小沙彌道:“王老爺安好,方丈傳話,萬事大吉,只欠東風。”王秉平大喜:“是?是嗎?”小沙彌道:“千真萬確!”王秉平哈哈大笑:“太好了,太好了,小師父辛苦了,請上坐。”小沙彌道:“謝老爺,只是小僧還等著回話呢。”王秉平忙道:“好,回稟上大師,東西四更一定送到。”小沙彌道:“那小僧告辭了。”急衝衝又回去了。

慾H紛紛回座,王秉平,楊昆都松了口氣,王秉平道:“大家都辛苦了!”吩咐廚下快快送上酒菜慶賀。封自平心中納悶:穀孝風這等乖戾若說能用佛法感化,便打死我也不信,若說是力相服,宏因雖然厲害,,未必就能制住穀孝風。除非是寺中還有高手,合力將其降伏。只是爲何又把寶刀送上去,難道是要送刀給穀孝風,盼他別計仇,可也難保穀孝風會拿了刀再反目爲仇,鯉魚刀到了他手上,不是如虎添翼嗎?莫不是已將穀孝風殺了,宏因自己貪圖寶物?

心媔繩Q著,酒菜已流水價的上來,慾H擔了一夜的心,一時開懷暢飲,王秉平敬了趙融一杯,道:“趙大俠,這最後一事可能還要麻煩你了。”趙融已猜到了,道:“老爺子可是要我上廣法寺送刀?”王秉平道:“不錯,宏因大師曾吩咐過,不要我兩幫上山,怕谷孝風一時反目,趙大俠是白道英豪,又是宏因大師的愛徒,自是最佳人選。”趙融一抱拳,欣然從命。

楊昆卻有絲猶豫,他深知趙融不過是宏因的挂名弟子,不曾得宏因真傳,武功漫說比不上自己,只怕連自己手下幾個堂主也不如,這寶刀和刀經關係重大,一旦中途被人劫了,豈不誤了大事?封自平起身道:“谷孝風雖被大師制服,但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只怕不是很安全,在下不才,願和趙賢弟同去。”楊昆心道:這廝會說話。王秉平喜道:“那就有勞封莊主了。”才要收拾盒子,屋頂上有人大喝:“這刀送不得!”

 人隨聲起,從屋頂撲下一人,院子外的撕た馴縝b吃消夜呢,陡聞變故,紛紛然把碗筷扔了,其中有十幾名好手反應稍快,掏出暗器朝那人打去,那人人在空中,長袖一舒,幾十枚暗器如泥牛入海,被他長袖卷去,那人腳尖已點地,旁邊四個刀手舉刀便劈,那人雙袖一拂,慾H被一股大力壓到,紛紛跌倒,那人毫不停頓,已飛身進了大廳。

 王秉平大喝一聲:“護刀!”人已淩空撲下,勢如蒼鷹搏兔,一爪朝那人頭頂抓去,那人贊道:“好厲害的鷹爪功!”拂袖往上一擋,一裹住王秉平手腕,王秉平只覺一股柔力如漿,自己排山倒海的爪力竟發不出去,心中道:這人內力好高!

 程宗齊和妙清離那人最近,王秉平出手時,他二人一個拔刀,一個出劍,一個切的是他左臂,一個刺的是他咽喉,那人松袖一退,讓開單刀,妙清最善連環刺,劍勢不變,陡快了數倍,追刺那人咽喉,喝道:“中!”那人一揚手道:“未必!”手指在劍尖上一彈,妙清只覺手腕一震,長劍落地,中途劍刃已斷爲三截。

 王秉平還待出手,封自平大聲道:“且慢,是自己人。”那人微笑道:“封莊主別來無恙?”封自平一躬到地:“是孟大俠活H”那人道:“封莊主還記得孟某。”慾H這才看清來者,是個黃臉的中年人,威風凜然。王秉平拱手道:“可是‘水雲袖’孟和孟大俠?”那人還禮道:“正是孟某,适才多有冒犯,王幫主恕罪。”慾H都吃驚,怎洛L也來了?

 原來這孟和甚是了不起,他十八歲出道,憑一對長袖打敗陝甘二十四位好手,名揚天下,這人來歷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孟清淵的次子,不過孟清淵使的是鐵槍,乃外兵刃中的好手,內家功力卻非所長,而孟和卻不用兵刃,更兼內力驚人,顯然不是家傳,孟和武功雖不是其父所傳,但脾氣卻和孟老俠相似,好濟人危難,仗義疏財,爲“甘州八傑”之首。

王秉平吃了點虧,心中不平,但他在江湖廝混了多少年,早通能屈能伸之理,換上滿臉笑容,道:“貴客光臨,是老朽失敬了,孟大俠妙清上座。”孟和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氣喝幹,慾H這才發現他渾身衣襟都濕透了,看樣子是長途跋涉,孟和連喝了三碗水,一搽汗道:“各位,大事不好了!”

廣法寺埵@有三十個和尚,宏因知道晚上有事,把撕炯ㄓ鋮哄A只留下貼身的小沙彌法明傳話。這時,正殿後的一間精舍內,一盞油燈發出幽幽的光芒,屋塈今菪|個人,穀孝風雙手按住膝蓋,似睡非睡。封毅歪倒在椅子中,鼾聲如雷,宏因和蕭中青卻是二十年沒見,今日相逢,自有說不完的話,說到李新豐之死,兩人都扼腕長歎,一直說到近四更時,王秉平還沒派人上山,宏因打住話,朝外面道:“法明。”

 先前那傳話的小沙彌應聲進來,宏因道:“你可把話傳清楚了?”法明道:“回師傅,弟子都說了,那王老爺說四更准把東西送到。”宏因皺皺眉,道:“好了,你回房歇息去吧,這堣ㄔ峖灟啎F。”法明道:“是!”合什退出。

宏因對穀孝風道:“王老爺子一向守信,可能是路上耽擱了,咱們安等無誤。”穀孝風“嘿”了一聲,已有一分不耐。一直等過了四更,王秉平的人還是沒來,穀孝風漸漸焦躁起來,宏因也十分著急,心媟t怪王秉平誤事。穀孝風道:“大師,看來你我都上當了。”宏因道:“這話怎玻縑H”穀孝風道:“他二人早存走計,生怕我追上,所以才借大師你的威望拖延時間,這時只怕他們已在百里之外了。”宏因道:“不可能,他們要走,早就該走了,可剛才小徒去報信時,他們明明還在。”

 穀孝風道:“這就是他們的精明所在,他們要你出手,本是想借你的武功把我除掉,不想你我未曾動手,他哪知道你我的淵源,以他們的心猜測,我答應你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等寶刀到手,再行翻臉,那時他們豈不人財兩空?”宏因瞠目道:“這,如何會這狠ぞ齱H老衲卻不這樣想。”但也說不出什洎鴞]讓二人沒來。穀孝風站起身來:“勞大師費心了,我看此事大師不必再管了,在下告辭了。”宏因生怕他一下山,便是血流成河,伸手攔住:“谷少俠,再等等吧。”

 穀孝風漸漸起疑,他孤身一人,周圍都是敵非友,再加上蕭中青和封毅來的突兀,封毅在酒店把自己灌醉,又偷自己銀兩,後來又救了自己一次,不知是何居心,蕭中青自己是聽說過的,教主還很佩服他,說他是中原有數的幾個高手,怎洶]到這堥茪F,似乎又受傷的樣子。穀孝風六歲遭巨變,之後被歐陽盾帶到南昭,這二十幾年一直埋頭苦練,根本未出南昭一步,所以他武功雖高,但江湖經驗卻是不足。宏因卻攔,他卻認定這中間有問題,心中怒氣漸漸上湧,一個翻身,已跳出精舍外。

宏因連忙追出,道:“谷少俠,等等。”穀孝風單刀出鞘:“大師,你莫要再追了,你再阻攔休怪穀某不講情面。”宏因道:“少俠再等片刻,一切有老衲作主。”穀孝風緩緩轉動刀把:“我是想等,可是我這把刀卻等不了。”宏因只當他要用刀大開殺戒,忙道:“萬萬不可!”

穀孝風臉色一肅:“請了!”宏因道:“什活H”穀孝風已一刀劈下,宏因年紀雖老,但身手不亞少年,飄身一讓,穀孝風已撲身而上,寒光閃動,七刀風雷般砍到,蕭中青在屋內對封毅道:“你看清楚了,這就是‘神魔刀法’。”封毅看了一眼道:“名字取的是嚇人,也不見什洩瓥B,不過快點而已。”蕭中青道:“這快字豈是不過二字,正是武林人一生超越的地方,你的劍慢了半拍,別人就已要了你的性命。”封毅道:“這大師怎洛躲不還手呀?”蕭中青道:“大師長於遠鬥,不善近攻,何況者神魔刀法原是誅神斬魔之意,有個怪處,他的力道是波浪形的,一招疊著一招,當年武林有個刀王,叫丁懷璧,以快刀出名,別人一般擋不住他一招,而歐陽盾的刀法卻是開頭不顯眼,卻到後面威力越強。當年在積荊寺正邪大戰時,丁懷璧就敗在歐陽盾手中。”封毅道:“照這樣說,那這大師父不輸定了。”蕭中青道:“那也不是,功力有高低,大師功力不弱于這白衣人,這刀法還制不住他。”

 封毅道:“好,大師已跳出圈外了,咦,他沒動手,他怎炭N躲?”蕭中青笑道:“你沒看大師揚了一下手嗎?老禪師的絕學是‘無形刀’,也就是刀氣了。”正說著,外面有人朗聲道:“武學後進封自平前來拜見宏因大師!”宏因把手一招,跳出幾步,道:“可是楓葉山莊的封大俠?請進。”封自平道:“正是晚輩。”說著,廟外走了進來,只他一人,宏因見他身背個長匣子,手捧著個小盒子,喜道:“封大俠是替王幫主送東西來的?”封自平道:“不錯。”

宏因松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堶惘魚苤I”封自平持弟子之禮,躬身道:“大師先請!”穀孝風也收了刀,三人又進了屋,宏因走在最前面,一進門,發現蕭中青和封毅不見了,一愣,卻見蕭中青的座椅上用茶水寫著幾個字“莫泄露我們的行蹤”,宏因在那椅子上僧袖一撣,道:“封大俠請坐。”封自平道:“多謝!”坐了下來,穀孝風也發現少了兩個人,心中又添疑惑,閉口不語坐在自己先前的椅子上。

宏因合什道:“令兄一向可好?”封自平道:“大師不知,家兄十年前已過世了。”宏因一鄂:“封莊主竟過世了?”封自平道:“是呀,也不知道什洸ヵf,先是高燒,不想吃東西,後來又嘔血,請了許多大夫也看不好。”宏因道:“江東有個李神醫,醫術高明,沒請他看看?”封自平道:“大師說的是李中亭來先生吧,哎,請了,李大夫開了方子,也不過讓大哥多留了半年,這病來的突兀,李大夫也看不病源。”宏因道:“可惜,可惜,要是請的動史神醫的話。”封自平道:“誰說不是呢,我曾到太白山請他,可他還是那個脾氣,打死也不醫,我白等了七天,只好回來了。”

宏因還待說,見穀孝風神色不對,轉口道:“這東西可無誤?”封自平把東西解下,捧給宏因道:“都沒差錯,請大師驗看。”宏因接過,才要轉交給穀孝風,封自平道:“且慢。”宏因道:“封大俠還有什洹h咐?”

封自平道:“不敢,只是王老爺子和楊幫主曾交代,一則拜謝大師,二則這兩樣東西要大師好好保存,不可交給別人。”宏因一笑:“老衲要這癡物有何用處,給這位少俠才是物歸原主。”封自平看了穀孝風一眼:“大師,你可知他是何人?”宏因道:“知道,他是摩尼教張教主手下四大侍衛之首。”封自平道:“這就對了,大師可知道他來江東的目的?”宏因道:“還不是爲了這兩樣東西。”封自平道:“大師又可知這次他魔教共來了多少人?”宏因道:“就他一個人呀。”封自平道:“大師錯了,這次魔教共來了六個人,除了四大長老的玄空和四大侍衛之外,張問鼎也來了。”

宏因大驚:“什活H張教主也來了?難道......”封自平臉色凝重,點頭道:“不錯,神會大師已經圓寂了。”宏因倒吸了口涼氣,額頭見汗:“這,這,該不會?”封自平道:“沒錯,《南華真經》已經被盜。”宏因倒退兩步,呆坐在椅。

原來這《南華真經》本是國初武學大師虯髯客的一生武功總集,他東走扶桑時,將他交給李靖,李靖臨終前將真經一分爲二,上卷給了李汾陽,下卷給了華山派的杜長春,並交代後人不可修練上面的武功。

四十年前,魔教前教主常起遊歷華山時,曾要借真經一觀,華山派自然不同意,一時大打出手,華山派雖然單打獨鬥沒人是常起的對手,但華山派好手如雲,常起終究沒看成真經。這事常起一直引以爲恥,他生前曾三上華山搶經,都沒成功,最後一次身受重傷,下落不明。

常起失蹤後,魔教內部爭權,一時四分五裂,範松年被殺,歐陽盾被排擠出教,魔教十多年委靡不振,直到張問鼎當上教主,大展手段,才重新統一魔教。張問鼎一直懷疑常起是華山派所殺,曾兩次上華山派尋仇,一次是十三年前,那時華山派的掌教是正雄道長,張問鼎孤身上山,傷了正雄一劍,也吃了正雄一掌,逃下山去,第二次七年前,張問鼎率四大長老從劍閣入關,當時少林的神會大師發大宏願,在劍閣攔住張問鼎一行,張問鼎與他大戰了一天,於一招落敗,當時曾折劍爲誓:只要神會大師在一天,摩尼教就不踏入中原一步。

神會回寺後,便全身癱瘓,原來他內力耗盡,早被張問鼎的劍氣所傷。但張問鼎也守信,一直沒到中原生事。這月二十二,神會大師終於不支,撒手西去,當時少林摯疚泵]爲關係重大,秘不發喪,但魔教竟不知怎炭N曉得了,神會大師是二十二的辰時圓寂的,二十九日的子時,張問鼎就率人上了華山,華山派也不知道神會去世了,猝不及防,被張問鼎把真經搶去。

宏因看著穀孝風:“谷少俠,難道張教主真的已到中原?”穀孝風臉無表情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樣”字一出口,手腕一翻,桌上那盅茶水已朝宏因劈頭蓋臉砸去,緊接著手一彈,油燈已滅,封自平大叫:“小心了。”伸手去護住鯉魚刀,忽地桌案一翻,封自平先求自保,連忙一個倒栽,順手拔出劍來。

這幾下動作兔起鷹翻,等宏因讓開茶碗時,屋堣w漆黑一片,門雖然是開著的,但這天是月末,這四更天最是黑暗。當下也不敢妄動,凝神戒備。封自平伸長耳朵,後面一個呼吸悠長,料是宏因,除此之外,就只有東角隱隱有人呼吸了。

封自平慢慢伸手抓住桌上的茶碗蓋,一捏成六瓣,他不敢說話,手一揚,六塊瓷片已朝東角射去,宏因聽的風聲一響,慌道:“錯了,那不是。”剛想去救,左邊的氣流不暢,一道無聲無息的刀風已切到,宏因反手一掌拍出,那人轉刀變式,兩人在黑暗中已激鬥開來。

蕭中青不願讓封自平見到自己和封毅,聽到他要進來,事先躲在東邊的一尊佛像下,聽屋中人說到張問鼎來了,也吃了一驚,不想變故陡生,屋中人已打了起來,他元氣未複,無法調勻呼吸,卻被封自平當成了穀孝風,朝他發了暗器,還好身後的封毅機靈,聞聲急掀起供桌,“仆仆”幾聲,瓷片全釘在桌面。

封自平大驚:怎洮朏堻o泵h人?這時宏因和穀孝風已拆了幾十招,一時滿室刀氣縱橫,風聲尖嘯。封自平根本辨不清誰是宏因,誰是穀孝風,握著劍竟不知朝哪刺去。陡然間,風聲一頓,室內重歸寂靜,封自平凝耳細聽,除了東邊的呼吸之外,什玻n音也沒了,竟連宏因也不知去哪了。

谷孝風伏在南角,用手捂住鼻子,他聽覺遠勝封自平,分的出東邊有兩個呼吸,一個微帶急促,一個卻又慢又輕,心中詫異道:這蕭中青受了傷,呼吸急促的一定是他,他旁邊就是那少年了,怎洶漱O竟如此深厚?又細聽,除封自平呼吸清晰可聞外,宏因的呼吸亦聽不到了,心道:這老和尚一定也捂住了鼻子。

屋中一片寧靜,封自平握劍的手漸漸沁出汗來,穀孝風道:我若出手一刀,這姓封的大概性命難保,不過我也要吃那老和尚一刀,卻不划算。當下打定主意,要等宏因先憋不住,出口透氣時,先傷老和尚,再殺封自平。哪知宏因內力雖然未必勝過穀孝風,但他是佛門高僧,于入定一道卻遠強過穀孝風。過了一盞茶功夫,穀孝風胸中漸漸氣悶。

封自平一動不動,長劍豎立。忽地東邊一道刀風已朝他劈來,他全身如弓在鉉,一引即發,一低身,避開刀氣,一劍朝風聲處刺去,卻聽宏因急道:“又錯了。”封毅擋在蕭中青前面,也不敢亂動,忽地掠過一道人影,擋在自己前面發了一刀,接著又鬼魅般的飄走了,隨之一道淩厲的劍風已然刺到。

封毅不會武功,黑暗中哪知躲閃,突聽右邊一道風聲響起,正擊在劍風上,接著左肩一痛,已中了一劍,封毅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又聽身後“哧”的一聲,反手一摸,蕭中青已被人擄走,接著聽宏因大喝:“那廝要走了。”

封自平還沒明白怎泵^事呢,左邊“嗖”的一聲,一道人影已掠過,飛出精舍,隱約是穀孝風。剛想追,右邊又一聲輕響,一道人影急追出去,長袖飄飄,大概是宏因,封自平才邁出一步,頭頂又“呼”一聲,一個人越過自己,急射而出,這人身材頗高,也有些眼熟,卻不知是誰,他莫名其妙,一時愣在當場。

宏因內力雖高,但他一生都是靜坐打禪,輕功一道實非所長,才追出屋,穀孝風的身影已在十丈開外,接著身邊又掠過一人,直追出去,黑暗中看不分明,只道是封自平,忙道:“封大俠,小心。”屋內的封自平聽到小心二字,只當有人偷襲,忙舞起一團劍影,上下二十四劍護住身形,宏因聽堶掉C聲呼嘯,忙奔進道:“誰?”封自平道:“是我。”宏因道:“是你?”

 封毅牽挂蕭中青,緊追不捨,夜色中只能模糊看到前面一團黑影躍動,朝西而去。封毅追到廟牆前,剛跳出圍牆,就聽外面大叫“哎呀,出來了”“別讓他跑了。”“小心。”隱約是程宗齊的聲音。封毅暗道:原來他們在外面有埋伏。又有人喊道:“又出來一個!”“是自己人。”“哎呀,不是。”“截住他!”封毅一腳踢翻個小嘍羅,撒腿就跑,旁邊一刀,二劍砍到,封毅起步如飛,已掠過慾H追了出去。妙清大叫:“你們錯了,這個才是。”前面的程宗齊挨了穀孝風一拳,正痛的緊,喝道:“胡說,我這邊的才是。”慾H叫蟋菕A紛紛點起火把,再看,地上躺著七八個,周圍除了自己人還是自己人。王秉平和楊昆在人群中生怕穀孝風出刀,一直沒吭聲,這時才道:“算了,別追了,進去問問宏因大師。”

封毅追出十來婺禲A漸漸下了山,周圍一團漆黑,鬼影也不見一個。呆立了半天,狠下心,循著西邊一直追了下去,到山腳下,天色漸漸放亮,周圍也有些人家,封毅一路打聽,多是莫名其妙“什洛捰蝷H?”“哦,你問的是個中等身材,穿白衣,三十歲左右的漢子呀?哦,是嗎?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