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大 唐 劍 俠 錄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六章  西行

 

封毅邊走邊問,一時到日頭升起,猶不得頭緒。他忙了一個晚上,又累又乏,肩頭中的那劍處又滲出血水,撕了片衣袖包紮好,躺在處草垛就睡,睡了不到頓飯工夫,卻被人當作叫花子趕開。這時肚子堜B咕作響,信步朝西走了五六堙A見前面不遠處一個賣早點的涼棚,熱氣騰騰的,連忙走過去,等到近前,見涼棚中穩坐一人,單刀橫膝,正是穀孝風,他手媞搧蛝J熱茶正喝著,旁邊卻不見蕭中青。

 封毅走過去坐下,翻起個茶盅,倒了碗水灌下,又抓起桌上的包子亂啃,穀孝風亦不阻止,冷冷的看著他,封毅吃了六個包子,三碗水,把碗一丟喝道:“你把我先生弄哪去了?”穀孝風道:“什爰隉A我哪見過你先生。”封毅怒道:“你也是個是非分明的漢子,怎洎佷趕_賴來,你與他們結怨,幹我先生什洧ヾA快放了我先生。”穀孝風道:“你在六分寨口救過我一次,我也不與你爲難,你走吧。”封毅一拍桌子:“你既知道我救過你,也該還個人情,快放了我先生。”

 谷孝風對封毅並無惡感,笑道:“你輕功很好,內力不弱,想來身手定也不錯,看來是想和我動手了。”封毅一攤手:“我不會武功,但你不交出我先生,縱我武功低微,也要和你一拼。”穀孝風呵呵一笑:“好,你將來定是個人物,我給你指點個去處,到那塈A就可見到你先生,包管他安然無恙。”封毅大喜:“哪里?”穀孝風道:“廣法寺。”封毅一愣,破口大薄G“媽的,你竟是消遣起你家小爺來了。”

穀孝風又好氣又好笑,才要解釋,路頭飛來一騎,奔到涼棚邊,那人甩鞍下馬,把馬寄在涼棚的木樁上,大踏步走進涼棚,這人走的快重,但腳下卻一絲聲響皆無,穀孝風心道:這人是個好手。那人走過來,徑自坐在穀孝風對面。封毅正罵著,見身邊又坐下一人,定睛觀看,這人年紀也不大,四十歲挂零,隆鼻闊口,臉皮焦黃,上身穿件貂皮大裘,大袖垂膝,看來是個有錢人。再看下身,卻只穿條漿洗得發白的罩單青,褲管處打著補丁,腳下是一雙布鞋,也起了毛,這一看,卻是個窮漢了。

封毅開頭以爲是穀孝風的朋友,哪知那人坐下,一言不發,也拿起個碗,慢慢呷著水。封毅左右看看,朝那人道:“朋友,這埵釭漪O空桌子,你怎珊膘麭o來?”那人冷笑道:“都是桌子,在下想坐哪就坐哪。”封毅道:“這桌子馬上要打架了,不是很安全。”

那人哈哈兩聲:“是嗎?不知是一個一個來,還是兩個一起上?”封毅莫名,一推他道:“廢話少說,坐一邊去。”手一按住那人肩頭,覺得那人肌肉極軟,一推竟陷入三寸,還沒明白過來,一股大力湧來,擊的封毅一個倒翻,從茶棚直摔到官道上。

那人看也沒看封毅 ,道:“刀呢?”谷孝風連刀帶鞘放在桌上:“刀在!”那人道:“不是這把。”穀孝風道:“在下不是使雙刀的,只有一把刀。”那人目光一凝,盯住穀孝風,緩緩道:“我說的是鯉魚刀。”穀孝風道:“那你得去問王秉平了。”那人道:“我就是從王家來的,才知昨晚你在廣法寺趁亂奪了寶刀和刀經。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必再演戲了。”

穀孝風心中惱怒,大清早的,碰到兩個瘋子,一個來要人,一個來要刀,卻是把我當什洶F。不置可否,問道:“你是誰?”那人道:“甘州孟和是也。”穀孝風搖頭道:“孟和?沒聽說過。”孟和並不著惱,縣漅陸_茶壺,道:“閣下的茶水涼了,要不要再加點。”這茶壺扁肚長嘴,孟和手微一動,壺嘴已停在穀孝風碗上,穀孝風道:“有勞了。”端起碗湊向那壺嘴,孟和手一低,滾熱的茶水慢慢傾入碗中。

茶水漸漸加滿,孟和並不停手,等到水堆出碗面半寸,再加一滴便要溢出時,才道:“要不要再加點?”他手並沒膩_,但壺嘴瀉下的一條水柱卻凝結不動。穀孝風心道:考較起你家爺爺來了。道:“請便。”單手一握,碗中的茶水頓時凝結成鐵,與那瀉下的茶水一碰,兩人的椅子同時“咯”的一聲,陷下一寸。兩人都不說話,暗地運氣相爭。

穀孝風,宏因,孟和都是武林一流高手,論內力是宏因稍勝,論招式,是穀孝風較強,便是內力,也不輸與孟和,不過穀孝風昨晚半夜激鬥,半夜奔波,內力卻耗去大半,而孟和昨晚卻沒上廣法寺,在王宅休息了三個時辰,直到早上王秉平和封自平回來,才知寶刀失卻。當下慾H分路追趕,孟和走的正是西路。他經驗豐富,知道比招式打不過穀孝風,便想於內力取勝,“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這魔頭內力竟是極深,不在己下,且沖揚激蕩,有如長劍利椎一般。

封毅被孟和用“大九轉神功”震飛,翻了三四個筋斗,“啪”的一下,重重摔在大路上,一動不動。原來孟和一直以爲封毅是魔教中人,所以在震飛封毅的時候,潛運內息,攻入封毅手少陽經,鎖住其四肢。武林中制服敵手有三種方法,一種是外家的大小擒拿手,二是點穴,三是封經,又以第三種手段最爲高明。

封毅只覺手腳埵陬L數枚鋼針一般,又痛又麻。他武功雖是末九流的,但內力卻是玄門正宗,從小實打實紮,當下閉上眼睛,調和丹田,平勻陰陽,深呼緩吸,運起一股如洪真流,緩緩行走四肢。他修習的蟬翼紙心法不善傷敵,卻極能自療解困,不過一盞茶工夫,手腳處的疼痛麻痹漸漸消失,一捏拳,站了起來。

桌邊爭鬥的兩人見他站了起來,都是一驚,穀孝風心道:這小子也是白道中人,若此時給我一劍,我就完了。孟和吃驚更大,他見對方年輕,只用了四成功力,但也要六個時辰才能自解,不料對方才一盞茶就行走自如,又以爲封毅是魔教中人,這時兩人正鬥到緊處,萬不能動彈,這小賊要是一插手,自己就一命嗚呼了。他心中一激,內息一頓,穀孝風趁勢攻入,茶碗面上漫出的一寸水又倒回壺堙C

孟和心道:不可慌張!先解決這姓穀的,再收拾那小賊。長吸了口氣,運起十二成功力擊了過去。谷孝風其實已是強弩之末,對方一出全力,立刻抵擋不住,內息潛縮,孟和真氣如刀直逼到對方“肺俞經”,只差三寸,就要震斷對方心脈了。谷孝風一張雪白的臉登時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封毅慢慢溜回桌邊,一屁股坐下,突“咦”道:“好玩,你們這是玩什珊葵k?”二人都默不做聲,封毅瞅著這水柱,對孟和道:“你是變戲法的?”孟和臉色大變。封毅又對穀孝風道:“我先生呢?”穀孝風狠狠瞪了他一眼。孟和心想:你小子若是拿刀砍我,我就認栽,若再有一根手指挨到我,我叫你命喪當場。

偏偏封毅看他不順眼,又推了他一把:“你這廝讓人不高興。”他先前推孟和一掌,被對方震飛,心中好奇,忍不住再試一次,這次卻是有備而來,把真氣運在手心。孟和大喜,在封毅手掌才觸及他左肩時,一股真氣從“肩井穴”迸出,透過封毅掌心“勞宮穴”,沿著手三陽經直沖心府,封毅“呀”的一聲,他體內內息反應比他手腳可快得多,孟和真氣才入,體內真氣頓時反擊,他內力不亞于孟和,何況孟和現在的真氣也不過只剩下三四成,真氣攻的快,退的更快,封毅內氣逆勢而出,直沖孟和。

孟和大驚,奮力一擋,“啪”的一聲,左肩落下塊手掌大的布片,與此同時,穀孝風內息同時攻入,他真氣如箭,“吧”的一聲,孟和右肩飛起一塊圓豆大的布片。兩股真氣一沖,孟和大叫一聲,如離鉉之箭,從凳子上飛出,連人帶壺從茶棚直跌出十丈遠,那茶水也極壯觀,一條線隨孟和飛出。孟和爬起來,掉頭就跑,馬也不要了。

穀孝風才要起身追趕,卻覺四肢癱軟,一絲遊力也提不起來,不動聲色,慢慢把茶碗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封毅拍手大笑,笑聲未畢,茶棚堶惘酗H罵道:“什洶H在外面鬼叫?”睡眼朦朧的走出一人,封毅如見了鬼一半,轉身就走,那人“呼”的竄過來,攔住封毅去路,嘻嘻笑道:“原來是你這小王八羔子。”正是劉穆。他在碧雲居沒找到蕭中青和封毅,正準備回山,昨晚在茶棚媞峇F一覺,沒想到正堵住封毅。

封毅掄拳反打,劉穆一伸手,拔出長劍。劍尖已指著封毅咽喉,道:“小兔崽子,跟你爺爺動手,你那死鬼師父呢?”封毅伸手一指穀孝風:“被他抓走了。”劉穆在山坡上見過穀孝風的手段,知道自己可不是他的對手,縣漟鼠宎搕@個耳光:“小小年紀,倒也會挑撥離間。”

穀孝風忽然道:“且慢!”劉穆連忙不動,笑道:“這位大俠不知,這小兔崽子和他師父偷了我東西,藏起來不認帳,我正要找他們呢。”穀孝風腳下微微顫抖,故作悠閒道:“看來這廝過來是個小偷,他亦偷了我一包金子,死活不肯交出,我正要把他帶走,用我摩尼教十大酷刑好好招呼他。”劉穆遲疑道:“是,是嗎?”穀孝風道:“這還有假,我也不壞武林規矩,你我比試一下,誰贏了誰就帶走他,如何?”劉穆慌忙擺手道:“不,不了,你老帶走就是。”雖這樣說,卻不肯走。

谷孝風強提起一絲散力,拿起一根筷子,插在一個包子上,劉穆不知何意,忽然刀光一閃,那半寸見方的筷子成了一把竹簽,散落一桌,這招功夫純是使巧,但也駭人。劉穆忙道:“大俠由你處置他就是。”松開封毅。

穀孝風慢慢站起,一時連步子都邁的艱難,乾脆閉上眼睛調氣,劉穆莫測高深,不敢發問。好半天,穀孝風睜開眼,拿起刀,朝封毅喝道:“走吧!”封毅乖乖走在他身邊,穀孝風把孟和留下的那匹馬解下,翻身上馬,封毅也跟著上去,兩人揚鞭而去。劉穆本待走,見穀孝風上馬時身子一歪,險些掉了下來,心中頓時生疑,等兩人走遠,悄悄跟在後面。

走出十婺禲A封毅道:“你雖然救了我一次,我卻不領你情,快還我先生。”穀孝風道:“是你救我在先,我只是還你個人情,何況你救我二次,我只欠你一次。”封毅道:“那就好,正怕你撒賴不認,快交出我先生,我們清帳。”穀孝風道:“真是胡鬧,我哪有什洛生後生還你,你看我空空蕩蕩,渾身上下可藏的下個活人?”封毅道:“你定是把我先生藏了起來。”穀孝風道:“胡說,昨晚在廣法寺中抱走你先生是宏因,我要你先生做什活H總不能拿來當飯吃。”封毅嚇了一跳,他在楓葉山莊時,聽封自平說起魔教,都是兇神惡煞,吃人心肝,喝人血的,再說那晚封毅從宏因身邊掠過時,見他身上根本沒背著人,認定是穀孝風乾的,任穀孝風怎牴﹛A他亦不信。

 谷孝風邊走邊凝神後聽,忽然道:“閉嘴了,我帶你去找你先生。”封毅立刻不說話。谷孝風催馬急行,一時把後面的劉穆甩開,一口氣跑了四十埵h,到了一處集市,卻是揚州與建業的交界,名喚紅泥鎮,人煙也頗稠密。

 穀孝風找了處偏僻的小客棧,下馬打尖,用過午飯,倒頭就睡。封毅十分不耐,不停催他:“在這做甚,快帶我去找我先生。”穀孝風心中暗笑:我這一直朝西走,昨晚哪來過這堙A到哪去找你那狗屁先生。不理他,自管用功調息,一直睡到傍晚。忽聽院子堣p二的聲音:“客官,這邊請。”封毅探頭一看,一縮脖,“哎呀,是劉穆!”穀孝風“恩”了一聲,沒說話。

 劉穆要的正是穀孝風他們對院的一間屋子,進了門,也一直沒出來,到掌燈的時分,穀孝風要了酒菜,吃的歡暢,封毅卻一直擔驚,酒都沒喝。吃完飯,谷孝風依然睡覺,卻沒熄燈。快二更時,二人都沒說話,突然聽外面道:“大俠,可找回自己的東西,是不是該輪到在下了。”穀孝風翻身起來,道:“急什活H明天再來。”劉穆卻不走:“大俠一個下午也該問出來了,在下也是急事,還望通融一下。”穀孝風暗道:這廝看出來了。

 他功力未複,還不是劉穆對手,心中沈吟,道:“你且少囉嗦,我家教主馬上就到,且等到四更時再來。”劉穆聽到張問鼎要來,嚇了一跳,但馬上一笑:你小子若有力氣,何必搬出張問鼎來嚇人。膽氣越壯:“張教主馬上要來,那更要先把一些小事了結,莫驚動他老人家的好。”屋中卻沒人理他,連說了幾遍,穀孝風竟似睡著了,劉穆到底不敢沖進去。

 穀孝風心道:我把這小子交給你,諒你也不敢與我爲難,只是太煞自己威風,何況封毅對自己有恩,今日之事不能見死不救,想了一下,把腰刀解下,遞給封毅,低聲道:“你莫說話,我教你三招刀法,包你打贏他。”邊說話邊敲桌子,以亂其聲。

 封毅連連搖頭,穀孝風一瞪:“你不學,就去死。”封毅只好接過刀子,穀孝風右手比劃道:“等一下你出去,直沖過去,一刀砍他頭頂,記住要運力於刀,有多大力氣用多大力氣,有多快砍多快,他內力不如你,一定躲閃,他是使右手劍的,必定往右閃,你也跟著往由右走,記住,千萬不要往左,接著這樣一刀。”說著,用手比劃一下。封毅點頭。

劉穆只聽一陣敲桌子的亂響,夾雜著低不可聞的聲響,不知他們在做什活C他生性多疑,卻也壞在這點上,不敢公然向穀孝風叫陣。

穀孝風道:“這廝武功不高,諒也化解不了我這招‘雨過天晴’,只是可能還傷不了他,你接著,往前邁一步,用這招,記住只使一半,別使實了。”又是一比劃,封毅搖頭,穀孝風道:“你別多想,只管記住就是,若這招‘授人以柄’還傷不到他,就這樣一招,記住這招關鍵在腋下,要看准了。這招叫‘你死我亡’用不好就是你小子死了。”封毅還是不很明白,穀孝風拿起根筷子,給了封毅,自己拿過刀。道:“你是劍,我用刀,我們比劃一下。”把這三招重頭說了一遍。

封毅狐疑,小聲道:“若還是不行呢?”穀孝風怒道:“這是我師父自創的一招殺手寣A若是不行,不是你小子愚蠢如豬,就是我師父的招牌砸了。”封毅道:“那自然是我蠢了。”穀孝風道:“別饒舌,好好想想。”

劉穆一步步走過來,道:“大俠,可好了沒有?我要來提人了。”穀孝風一聲斷喝:“呱燥什活A一邊涼快去!”劉穆嚇了一抖,退下臺階,穀孝風小聲道:“記住,千萬別慌。”封毅點點頭,心中默念了幾遍,穀孝風高聲道:“人來了。”

門戶一開,封毅已飛身撲出,舉刀便劈,劉穆措不及防,以爲是穀孝風,嚇的回頭就跑,封毅見他跑了,竟不往右躲,第二招發不出去了。劉穆這時才看清是封毅,忙收住步伐,轉過身來。封毅搶身而上,兜頭就是一刀,劉穆喝道:“找死呀!”往右一讓,已拔出間來,還沒發招,封毅跟著往右跨了兩步,一刀刺去,劉穆吃了一驚,一偏頭,封毅刀在中途,往回一收,倒轉刀把朝劉穆面門築去。劉穆哪見過這種打法,他處亂不驚,右手劍“哧”的一聲,朝封毅心口刺去。封毅並不躲閃,迎身沖上去,“嗤”的一響,那劍刺在他腋下,透衣而過,封毅的刀刃已排頭砍到,這三招一氣呵成,正是歐陽盾得意的“五殺手”之一。劉穆哪是敵手,不過封毅在全身撲上時,心堥鴝陬o虛,這刀慢了半拍,劉穆盡力一歪,耳邊一涼,左耳已被批掉,他肝膽皆裂,慘叫一聲,撒手扔劍,抹頭就跑。

他跑了半天,封毅還在發呆,不相信竟傷了對方,咬咬牙,踩了踩地上那帶血的耳朵,才知非夢,狂喜之下,在院子娷膜F十幾個跟鬥,好半天,才靜下來,跑回屋,把刀往桌上一放,道:“看來令師的招牌果然很硬。”穀孝風道:“看來你也不是很蠢呀。”兩人齊聲大笑,頓生惺惺之心。

封毅道:“如此快事,不可無酒。”穀孝風道:“看來你賊性不改,又想把我灌醉,偷我東西。”封毅大笑。出門叫酒。掌櫃的聽這邊打鬥,哪敢過來,叫了半天,一個婦人才端了個託盤過來,一壺酒並兩個涼菜,封毅與穀孝風盤膝對飲,互通了姓名。谷孝風聽了封毅身世,道:“看來你在江東混的也不如意,不如跟我去南昭,加入我教,一起打天下。”封毅道:“這可不行。”穀孝風作色道:“難道你也認爲我教是什洧衙]歪道不成?”封毅道:“我才不知什洩祐墨縐腹A只是我要跟著我先生,是了,你還是帶我去找我先生吧。”谷孝風心中愛惜封毅,暗道:不如把他騙到南昭去,到時他不依也得依。笑道:“好,你跟著我,我保管你能見到你先生。”封毅不知他這話大有空子可鑽,道:“那就好。”

這壺酒不過二斤,穀孝風才喝了兩碗,便喝不到第三碗,這時已近三更,兩人都累了,和衣而睡。估摸快天亮時,聽遠處隱約有尖哨聲,穀孝風一骨碌,翻身坐起,尖哨聲又響了一聲,穀孝風連忙推門觀看,正北方炸起一條銀黃色的火焰箭。穀孝風急忙回屋,拿起刀,封毅也醒了,穀孝風從懷堭ルX那包金子,並一個鐵牌,擱在桌上,道:“我教中弟兄呼喚,有事先走一步,你拿著這牌子,大後天到建業西城的紫霞道院,找一個叫無心的道長,把牌子給他,他就會帶你來見我。”也不等封毅說話,已急急出門而去。

 封毅坐起身,剔亮油燈,拿起那牌子,只巴掌大小,但卻沈甸甸的,色澤紅潤,非金非銅,牌子正面刻著個露獠牙的天魔,十分兇狠,反面是文字,蝌蚪一般,封毅自然看不懂,看了幾遍,並那包金子一起揣入懷中,左右無事,倒頭又睡。

天大亮時,用罷早飯,去結帳時,那掌櫃卻生死不要封毅的錢,封毅心道:這廝膽小,知道昨晚打鬥,又見我拿金條來結帳,定是把我當黑吃黑的土匪了。他不要,封毅也懶得給,當下出了客棧,去錢莊把一根金條換成銀兩,又去集市買馬,打聽一下,建業離這不過百來婺舋{,用不著馬,於是徒步進發。

他身上從來沒這泵h錢,一時也不知怎洩寣A只是多喝了兩碗酒,當天一直趕路,晚上打尖。次日又行,正午十分來到十媥Q,顧名思義,這娷鱈媟~不過十堙C封毅正走的饑渴,見前面一處店家,斜挑出酒旗,酒菜飄香,當下邁步進去。

一進門,卻是嚇了一跳,小小的酒堂如比雞窩,擠了上百號人,一個個滿臉橫肉,提刀跨劍,盤踞在桌子,呼三喝四的,地上堆滿了酒子,碎骨頭,酒保還挨了一個大漢的打,躲在堶悼穻漱ㄔX來,掌櫃的親自端菜送酒,忙的一頭大汗。

 封毅掃視一下,見西南角有兩個大漢占著一張大桌面,正在猜拳,走過去,挨了一方坐下,才要叫飯,一名大漢一翻眼:“你是誰?”封毅拱手道:“在下封毅。”那大漢道:“什洩祐鴃A沒聽說過,滾一邊去。”封毅大怒。另一條大漢右手正把玩著把九環大刀,突地一刀劈下,“倉”的一聲,把一隻酒碗齊齊切成兩半,昂聲道:“你是哪條道上混的,敢向‘祁連雙煞’叫陣?”封毅不敢言語,悶頭走開。

東邊有張茶几,一個臉色焦黃的瘦老頭正眯著酒,見封毅站在面前不動,便將自己那盤炒黃豆往身邊移了移,封毅這才敢坐下,要了盤豆腐乾,一碗米飯,邊吃邊聽,周圍人說來說去,無非是“南華真經”“魔教”之類。

一碗飯沒吃完,外面挑簾走進一人,員外打扮,胖胖福福,慾H見了他,大半全站起,紛紛施禮:“韋大俠好。”那人笑著一一還禮。慾H中奔出一人,過去跪下道:“韋叔叔安好。”那韋大俠忙把他扶起,哈哈笑道:“張賢侄竟先到一步,看來真經一定到手了?”

 那張賢侄三十來歲,眉清目秀的,忙道:“韋叔叔取笑了,小侄不過是來看看世面的,哪敢奢望真經。”將韋大俠讓到自己一席,添酒加菜。那韋大俠坐下道:“你父親可好?怎洧S來?”那張賢侄給他滿了一碗酒道:“家父因爲有事在身,抽不開身,他老人家身子很好,時常念叨著大叔你呢。”

 韋大俠喝了口酒道:“還好他沒來,若是他來了,這真經大家都沒份了。”那張賢侄忙道:“那堙A那堙A韋叔叔來了也是一樣。”才說著,東角有人重重的“哼”了一聲,那韋大俠螃Y看了一眼,道:“樊大幫主也來了。”

 那樊幫主名杲,是萬馬堂的總瓢把子,長的極瘦削,卻一臉虯髯如鐵,聞言道:“胡吹什洶j氣,張照宣算什洩F西,他來又怎樣?”張照宣是陝西黑道大豪,與這綽號“九翅狐”的韋延壽是八拜之交,也是這青年張信的父親,在中原名聲極盛。

 張信對韋延壽畢恭畢敬,但他爲人卻是極輕狂好鬥,一聽有人辱及家父,頓時怒道:“你是什洩F西?敢大呼小叫。”樊杲冷笑道:“你小子乳臭未乾,只知道吃喝嫖賭,這堨i不是陝西,由的你發威。”張信戟指罵道:“死馬賊.....”才說了三個字,白光一閃,三把飛刀已朝他射來,去勢疾勁,張信“哎呀”一聲,躲閃不及,旁邊的韋延壽操起個酒壇,反手一兜,把飛刀全收入壇中,壇堜|有一半是酒,那刀入酒,力道不衰,破壇飛出,“奪奪奪”釘在桌上。

 韋延壽放下酒壇,道:“樊老四,你成名也二十年了,怎玻暀懂綠林規矩,暗算後生家子。”樊杲嘿嘿道:“是嗎?原來這綠林還是有規矩的,那去年那批紅貨怎牴﹛A你搶了東西不要緊,怎玻棱了我幫中九名弟子,難道這也算綠林規矩?”韋延壽沈下臉來:“捕風捉影,無根無據的事最好莫亂說。”

 樊杲陡然站起,哈哈大笑:“大家誰不知道誰的吃相?泛不著裝聖人!動手吧!”解下腰間十三節虎筋鞭,打了個暴響,兜頭就是一鞭,風聲貫耳。韋延壽正拿著酒碗,紋絲不動的,凳子忽然往後退了三尺,那鞭正抽在桌子上,把一張三寸厚的棗木桌齊齊切開,一時桌倒菜翻,旁邊的人紛紛起身相避。

 樊杲在這鞭子上浸淫了三十年,早就如臂使指一般,長鞭抖動,漫空舞動,韋延壽一直沒起身,這堂堛韃﹞ㄓj,但那鞭卻怎洶]沾不到他一片衣角,樊杲見他如此作大,不禁惱怒,長吸口氣,就要使出“三十六路風神鞭”,韋延壽忽然一伸手,如乞丐抓臭蟲一般,食中二指已捏住鞭梢,道:“樊幫主還是這洶j的火氣。”樊杲右手連挽三圈,往回一扯,長鞭頓時繃緊,樊杲暗暗運力,連往回扯了三回,那鞭梢竟如在韋延壽手指間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韋延壽笑道:“真經還不曾露面,大家就鬥的你死我活,豈不叫魔教的人笑掉大牙?”忽然一鬆手,樊杲收勢不住,連退了幾步,摔倒在封毅身上,封毅只當他要起來拼命,哪知他拍拍屁股,重新坐在自己位置,繼續喝酒,竟當什洶]沒發生一樣。

張信還想說什活A韋延壽已叫他坐下,還沒坐穩,門外腳步亂響,門簾一掀,沖進幾個人。爲首的一威猛大漢,黑臉黑衣,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怒氣,似乎要把一屋子人平吞了。後面是六個後生,,手堻ㄣㄤ蛦璊M,一進門,其中一人手指張通道:“師父,就是他。”那黑漢頓時一臉凶光的盯住張信。

 張信昂然道:“你是誰?”那大漢緩緩拔出刀來,道:“老子姓石名光。”張信一撇嘴:“死光?這名字不好。”韋延壽一看那刀,雙刃無尖,刀背極厚,拱手道:“敢情是天陵刀劉三爺的傳人,失敬,失敬。”天陵刀劉羽在中原五龍中行三,稱爲“龍腰”,是中原刀法第一名家。石光怒視張信,韋延壽的話他似乎沒聽見一般。

 韋延壽看出端倪,道:“石大俠,莫非與我這張賢侄有些誤會?”石光還沒回答,他身後的幾名弟子都忍耐不住,紛紛叫道:“師父,別跟他們囉嗦了,快動手吧。”“是呀,把那小子剝皮抽筋,碎屍萬段。”張信只是冷笑。韋延壽道:“石大俠,如今魔教肆虐中原,武林正蒙劫數,你我都應攜手對外,許些小事還是以後再說。”話音未落,石光的二弟子彭傑已竄過來,喝道:“幹你鳥事,一個勁的鴰燥。”揚刀朝張信就剁。

 張信剛要招架,韋延壽身子一飄,已到彭傑面前,彭傑只覺手腕一麻,單刀已失手,正詫異間,韋延壽手一送,把刀又還給了他,慾H眼力稍差的,根本沒看清怎泵^事,不知這一瞬間韋延壽已出掌,扣腕,奪刀,還刀。石光卻看的清楚,心中道:這胖子不好惹。

 彭傑一撲上,其他五人也跟著沖上來,五把刀圍住張信就砍,張信也帶了八個僕人,人稱“八虎”,見有人打少爺,就要幫忙,張信一擺手,八虎知道少爺要親自動手,都退了下去。張信反手一拳,和五人鬥在一處。

 這內堂能有多大地盤,他們一動手,把慾H紛紛往兩邊擠,這夥人也不是什泵n鳥,又叫又罵,扔碗丟筷,屋中一片大亂。張信腰間懸著一口長劍,他卻一直沒拔出來,赤手空拳在六人中游鬥,絲毫不見下風,石光定睛觀戰,見張信拳法也沒什炫S異,只是步伐頗爲不凡,一點即逝,一張立馳,宛如一隻靈貓,有時對方明明一刀砍在他背上,他身子一滑,又閃了過去,反是那六人出招過猛,幾次差點傷到同伴。

兩邊倒也不乏順風扯旗的,高聲喝彩“好身手!”“這就是張老爺子自創的‘靈狐步’吧,真是太高了!”旁邊有人道:“靈狐步哪是他自......”立刻有識相的堵住他嘴,大叫:“好,好。真是虎父無犬子呀。”張照宣恰有五個兒子,都是遊手好閒的浪蕩公子,也分不清這人是叫“虎父無犬子”,還是“虎父五犬子。”張信益發得意,雙手展開,斬,拿,點,切,提,使出十八路小擒拿手,轉守爲攻。六人中六弟子周成最爲暴躁,打了半天,早就火了,見對方手掌朝自己手腕切來,大喝一聲,一刀砍下,哪知張信身法快極,忽得已到了他身後,雙手抓住周成肩頭,用力一扯,周成慘叫一聲,肩胛竟已脫臼。

六人中大師兄范同舟,見師弟受傷,忙揮刀搶攻,張信不避不讓,一腳踢出,範同舟刀還在中途,小腹已中招,老二劉半山正從旁夾擊,張信善使鴛鴦腿,左腳踢中範同舟,右腳已踹在劉半山後背,兩人一個倒仰,一個前趴,全飛了出去,一個砸踏了張桌面,一個把牆撞了個大洞,全都昏了過去。

另外三人還待動手,石光暴喝一聲:“都給我退下。”三人全垂頭喪氣閃在一邊,去扶起三位師兄弟。張通道:“怎....”石光厲喝道:“給老子閉嘴。”刀光一閃,已劈出一刀,張信嚇了一跳,連忙一退,刀尖挨著衣服下去,石光撲身而上,“登山跨虎”“沖關斬鎖”“孟德獻刀”接連三刀,幻起一團白光,正是一路“大六合刀”,張信沒拔劍,招架不住,連退了七八步,嚇出一身冷汗,不過他的“靈狐步”確實獨到,石光一氣攻了十四刀,還奈他不何。

石光看出對方不過步法巧妙而已,真實本領卻不行,忽地一轉刀身,橫刀推出,張信一讓,石光跟進一步,又是一刀橫批,韋延壽不禁皺皺眉,曉得石光使的這路刀法乃是“平湖秋月刀”,取的就是一個“批”字,“批”原是刀勢中最難練的一種,練時取一三寸厚的豆腐塊,用刀橫批成二十大小相近的豆腐面,且不准弄碎豆腐,如此難度,故刀家有諺“寧砍三年,不批一天。”

石光步步爲營,招招緊逼,張信連連後退,險招不斷,不禁著忙,有次鼻子差點被對方批掉。石光見對方步法大亂,更是招招緊追。眼看張信已被逼到牆角,石光大喝:“去你奶奶的!”一招“推窗望月”,料想對方已無路可退,必定死在自己刀下。

 刀風呼荷中,“當”的一聲,慾H眼一花,卻是張信已拔出劍來,硬擋了一招,這一拔劍不要緊,慾H全都站起,見這把劍長不過三尺,遍體通紅,在燈光下猶明晃晃的泛出三寸毫芒,一人失聲道:“旌陽劍!”

 西晉末年,有旌陽縣令許遜者,于豫章西山得道,受得《太乙心法》三卷,斬妖降魔。當時江中蛟龍爲患,許遜入水,三日而出,斬蛟九,一江之水盡爲之紅。當時許遜有劍九口,于水中失卻其三,後有漁人網的其二,一曰“旌陽”,二曰“萬釰”,其中“旌陽劍”爲“斬蛟第一劍”,此劍向爲竟陵幫所有,張照宣火拼竟陵幫,得到此劍,視若珍寶,這次張信要出來行走江湖,便把這劍交給他防身。

 張信寶劍在手,頓時膽氣大漲,哈哈笑道:“請石幫主指點一下劍法。”,說得客氣,一劍直刺對方咽喉,石光橫劍一架,“叮”的一聲,刀口繃飛一塊。石光這刀也算是口寶刀,吃了一驚,急忙一讓,張信得理不饒人,長劍疾刺,連攻了五劍,石光不敢和他長劍相碰,連退了五步,一時放不開手腳,落於下風。

張信隨從的八虎見少爺挽回局面,全都松了口氣,其中“白額虎”啞然失笑:“天陵刀在中原好大的名聲,原來不過爾爾。”“上山虎”道:“天陵刀原是有硬功夫的,當年劉羽也是中原五龍之一,不過碰到我們少爺就相形見拙了。”白額虎自知失言,忙道:“劉羽算什活H跟我們家老爺提鞋也不配。聽說那五龍中也就是龍頭老大李新豐有幾下蠻力氣而已,自從他死後,剩下的四條龍就是四條蟲了。”

“通靈虎”介面道:“是呀,我一聽這幾個人名字就來氣,老二余寒山明明是使掌的,卻偏偏起個外號叫什活尼j毛斷發’,真他奶奶的狗屁不通,我看乾脆叫‘吹破牛皮’算了,老四老五合稱‘龍尾’,還什活戊p遙雙劍’呢,那‘扳倒乾坤’姚劍現在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大酒鬼,早成了‘壺中乾坤’了,還有那老五,長的跟豬八戒一樣,卻自稱美男子,聽說是個跛子,可卻非要別人叫他‘沖天鶴’,如今也不知死在哪家的茅坑堙A成了‘臭水雞’。”

“下山虎”拍手笑道:“最可氣的就是那老二劉羽了,使把爛柴刀,卻自稱中原第一刀法名家,打人不過就在刀上兩邊開刃。”“插翅虎”嘻嘻笑道:“老六,你有所不知,劉羽這兩刃刀可是大有作用的。”下山虎訝道:“哦,什洹@用?”插翅虎道:“據說這劉羽年紀雖大,但精力不減少年,平生最喜歡捉拿女飛賊,你想,他一招‘力劈華山’下去,要是對方往後一退,他再反手一撩,豈不就......”八人一齊大笑。

石光平生最尊重的就是恩師了,聽到這些話,五臟神氣炸,一不小心,刀劍相碰,刀口又崩了一個口子,張信趁勢而進,一劍刺中石光肩頭,石光肩頭一痛,人反而冷靜下來,舞起一團刀花,前弓後箭,一刀砍向張信左肋,這一招來勢極快,卻不帶一絲風聲,凝重利落,與剛才的刀法不同。

張信正得意間,不防對方變招,急切間就地打了兩個滾,這地上可不乾淨,衣服上一時沾滿了碎菜肉渣,十分狼狽,八虎連忙住嘴。石光一個跨步,刀尖斜上,刀鋒橫轉,砍向張信脖子,才出刀,韋延壽叫道:“好一招‘天壤之別’,賢侄可要小心腿了。”果然,這一刀是虛,到了中途,轉砍張信大腿,張信得韋延壽指點,這才躲開。

石光一刀即出,後招不斷,連綿如網,韋延壽一路大叫:“這招‘天籟之音’,賢侄背上要挨刀了。”“好一招‘天衣無縫’,胸口要當心了。”“這大概是‘天公作美’吧,賢侄小心臉上開花呀。”一連十二招都被韋延壽叫破,武功招式講究的就是虛實莫測,若知道對方虛實,這架肯定沒法打了,張信根本不用思索,等韋延壽叫出後,反擊就是,自是越打越流暢,兩人交手十二招,刀劍碰了九次,一把天陵刀竟成了鋸齒刀了,石光又怒又悲,雙目盡赤。

天陵刀共七十一招,劉羽因爲要和李新豐去范陽,只授了五十四招給石光,後來劉羽歿於斯役

,剩下的十七招再無法學全,石光天賦不高,又無明師指點,練來練去也不過江湖二流水平,他武功雖不高,但爲人俠義,江湖人看重劉羽,對他也頗爲禮讓,這些年才保無事。石光有一獨生女,閨名月瓊,自小習武,爲人有父風,這月十五和三個師兄弟去岳陽樓遊玩,回來後便神色不對,石妻早卒,石光哪懂得女兒家的心事,四天後,石月瓊忽然自刎在母親的墳前,遺書一封,才道出原由,原來他在岳陽樓旁邊的店家住宿時,正碰到張信一行,張信這人最爲好色,見石月瓊黑堳N,半夜堥鴗F石月瓊房中,強行污辱了她,石月瓊悲憤難當,回來後便一死了之。石光見書後,暴跳如狂,把那三個跟隨的弟子一頓死打,然後率人追了下來,一直追趕到這堣~堵上張信。

本來他武功是遠勝張信,就算對方有寶劍也無濟於事,但他招式被人叫破,就變的有敗無勝了,堪堪五十四招使完,翻轉頭來再使了一遍,張信十分聰明,知他招數已盡,又等了二招,石光一招“天上人間”,一刀斜削,張信記得韋延壽說過這招是虛招,接下去是化爲“天高聽卑”,他料定對方虛實,更不招架,呼的一下,劍光暴長,直刺對方心窩。

石光的虛招還沒使完,對方的劍已到了,大吃一驚,慌忙一躲,讓開心口,那劍正刺在右胸,張信一擊即退,舞劍護住全身,深知剛才贏的僥倖,生怕石光上來拼命。石光卻沒動,呆呆得,仰頭望天,仿佛一尊石像,胸口的鮮血流過衣服,一滴滴落在地上,那把天陵刀也似乎一蹶不振,軟軟垂下,範同舟六人見他這樣,都不敢上去。

石光呆立著,喃喃道:“要是老爺子尚在,我天陵門何受此辱,何受此辱。”他不停的重復“何受此辱”,忽然橫刀朝自己脖子砍去,變故橫生,驚的慾H全“啊”的一聲,慾H大多是技藝不高,救不了的,就算有此本領如韋延壽者,也幸災樂禍,泛不著出手,。封毅見他忽然自盡,驚的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他空有一身內力,但拳腳功夫卻絲毫不會,想救人卻是力不從心。

正這時,一道黃影掠過,慾H眼一花,再定睛觀瞧,石光姿勢不變,握刀的右手已揚到頸後,只是刀卻沒了,那二尺七分雙刃無尖的天陵刀正躺在一雙乾瘦粗糙的大手中,再看那人,慾H心一驚,暗叫“走了眼!”,正是和封毅同桌的那瘦老頭。

韋延壽轉機最快,展顔笑道:“前輩好身手!不知尊姓大名?”說著,一躬到地。慾H見聞名江湖的“九翅狐”這般客氣巴結,心中不安,都想道:要是這老傢夥也是來搶真經的,只怕就不妙了。

那老頭並不答話,只是撫弄著大刀。韋延壽又笑道:“前輩既不願通報姓名,實令我輩遺憾,但不知前輩有何請教?”這次那老頭說話了,他聲音沙啞,聽起來好象鐵塊在沙地摩擦一樣,十分刺耳:“我和劉羽有點交情,私下也見他使過這套天陵刀,都好多年了,快忘光了,今天要請這位張少俠指點一下。”

石光被他神出鬼沒般奪了刀,正自氣憤,聽他說與恩師有舊,忙上前見禮,那老頭並不回避,大大咧咧的受了他三拜。韋延壽賠笑道:“前輩何等身份,何必與小輩動氣?”這話半勸半僵,那老頭一翻白眼:“我一個窮老頭有什洩祐儘郊驉A這張少爺的父親可是江湖中大有頭臉的人,父親英雄兒好漢。”韋延壽又道:“前輩要指點一下年輕人,也是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但只怕他功力淺薄,禁受不起。”那老頭十分乾脆道:“放心,我並不傷他。”韋延壽要的就是這句話,還要交代兩句,張信受不住了,怒道:“少囉嗦,你家少爺怕你不成,要動手就動手。”韋延壽暗氣:你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別說你,就是你老子加我兩個也不是人家對手,你算什活C乾脆不說了。

那老頭道:“好,好。”一轉刀,拉了個箭步,刀橫護胸前,沈腰挫肩,他本形容瑣狎,但一拉架勢,頓時如淵停月屹,說不出的好看。張信一抖劍,“靈蛇吐信”,刺對方小腹。那老頭左腿外偏一步,讓開劍尖,一刀砍對方肋下,正是一招“天壤之別”,石光也曾使過,不過那老頭出刀時手彎臂直,力沈刀飄,橫劃之際,一個半弧護住自己下盤,這招攻守兼備,煉和渾重,深得天陵刀“穩,快,重”三訣,與石光所使確有天壤之別。

石光“啊”了一聲,知道這老者刀法與自己真不可同日而言,自己三十年的寒暑算是白練了。張信無從躲閃,嚇的臉無人色,那老頭果然不傷他,離對方還有半尺,刀勢一轉,一招“天公作美”,紮向對方臉門,張信橫劍一擋,什洶]沒擋著,那老者刀從他臉門掠過,又換了招,就這樣,那老頭只是招招往下使,每到要傷到對方時,就變招,饒是如此,也把張信累的呼呼氣喘,帶懶袍松。

 韋延壽心道:這人武功太高,江南可沒聽說有這樣的好手,中原也數不出幾個,會不會是魔教的人,可怎洶S會劉羽的刀法呢?石光卻沒想那泵h,一心沈浸在刀法中,又是歡喜又是懊惱:原來這“天理昭昭”是虛招,等對方躲到右邊上,再使一招“天網恢恢”,我以前總把“天理昭昭”用實,怪不得再使“天網恢恢”時,卻是既疏且漏。“噫”,原來這招“天籟之音”竟有三招後式,,只有第三式是砍對方後背的,這招“天步艱難”竟完全是靠步法前進一步,就可傷敵的。

酒店中的人全都交頭接耳,紛紛猜測著老頭來歷,想遍中原刀法高手,都不是。正打著,那老頭高叫一聲:“留心了。”原來那老頭已使完前面五十四招,再下去的都是石光沒學過的,這下石光看的只剩歡喜,連懊惱也沒了。這後十七招是天陵刀精華所在,每一招都是變化萬千。

 張信這時竟如陀螺一般,頭昏眼花,一身是汗。堪堪使到第七十招,那老頭喝道:“當心了。”一刀當胸砍下,張信劍一擋,他也知道萬架不著對方,不過聊盡人事而已,慾H也覺得那老頭要變招了,那知他並不避對方寶劍,依然一刀砍下,“倉”的一聲輕響,鋼刀被齊齊切掉三分之一,張信大喜,蹂身而進,一劍疾刺那老頭咽喉,又快又恨,那老頭刀已砍下,回救不及,石光大驚欲呼,那老頭大喝:“天下無敵!”一刀反撩,天陵刀乃是雙刃,這一下快若閃電,“呼”的一聲就要把張信開膛破肚,韋延壽大叫:“手下留情!”叫的雖響,卻不敢上前搭救。

 張信感到小腹冷氣侵肉,只當自己已被劈爲兩半,一時手腳酥麻,撒劍後倒,八虎一起沖出,扶住他:“少爺!”兩人不服,各挺劍來刺,那老頭冷笑一聲,把斷刀一扔,雙手一翻,兩劍已到他手上,那二虎各使了兩招,才發現手中無劍,嚇的連忙退了回去。

那老頭把一把劍一扔,左手持定一柄劍,豎在胸前。道:“讓你看看是不是吹破牛皮。”右手在那劍上連斬數下,無聲無息的,一掌斬下一段劍,竟仿佛他這手掌是柄神兵利器一般,慾H何時見過如此神功,一時鴉雀無聲。

那老者把斷劍一丟,“呼”的朝張信撲來,六虎“哎呀”一聲,六劍齊出,六劍齊空。那老者已到面前,一掌朝張信頭上斬來,張信見這斬斷鋼劍的手掌朝自己腦袋奔來,料想腦袋可能不是對手,一急,昏了過去。

那老者一掌從張信頭上掠過,轉身就走,慾H誰敢阻攔,任由他揚長而去,石光大叫:“等等!”追了出去,他六名弟子也跟著出去。過了半響,“笑面虎”才道:“這老傢夥手下刀有幾分蠻力,可惜準頭太差,從少爺頭頂飛過,差之萬里。”“下山虎”正要附和,忽然驚呼一聲,仿佛見了鬼一般,慾H全瞅著他,只見他伸手在張信手上一扒,張信的頭髮應手而落,露出個光光的腦殼,便是用剃刀刮,也沒這般光淨。

慾H嗡嗡議論,韋延壽默不作聲,心道:莫非是他?他來這堸竣活H難道也是搶真經?封毅可沒多想,只是覺得痛快,大口大口的喝酒,正嘈雜間,聽門外一人道:“這老頭的掌力只怕不在少林玄圖的金剛掌之下,走的也是陽剛之路。”一人道:“好象是雲南寇家莊的裂帛神功,不過就算寇家莊的寇大先生也沒這般了得。”兩人說著,朝酒店走來,封毅耳尖,聽的有三人步伐,果然,第三人笑道:“你們都錯了,這人可比寇大高明的多。”

說著,三人挑簾進來,屋中諸豪一見那三人,全都驚呆,一聲不吭,不知誰忽發了一聲喊,慾H翻窗的翻窗,走後門的走後門,一下子跑了個精光,走的最快的就是黑道大豪“九翅狐”韋延壽了。封毅正低頭喝酒,只聽的耳邊劈堸埶掑@陣亂響,再螃Y時,屋堨u剩下自己和新來那三人了。再看那三人,當先的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這兩人仿佛一個模子堥镼X來的相似,都是黑臉大眼,身材也一般高,外貌是看不出什洫t異,不過一人穿灰,一個穿黃而已。後面跟著一名大漢,身高九尺,闊額隆鼻,嘴扁如刀,眉揚似劍,雙目精光四射。那人看了封毅一眼,封毅只覺後背一陣涼意,忙低頭喝酒。

那三人挑了張乾淨的點的桌面落座,那大漢道:“掌櫃的,隨便來點飯菜,酒卻要最好的。”掌櫃的正心痛剛才那夥爺沒給錢呢,見這三人又不像善士,心中萬萬不願意,沒法子只得過來:“客官,飯菜小店倒也有點,不過這酒就是這樣的了。”說著,提起剛才沒喝完的一壇酒送上去,那大漢沒接,提鼻一聞道:“這酒也平常,不過是高粱釀的,糟也沒除乾淨,只怕酸的很。”封毅見說的精確,忍不住道:“豈止酸,簡直和醋一般無二。”那大漢雙眉一挑,左邊那穿灰的年輕人道:“閣下果然好膽量,看來是有備而來,不知是哪門哪派的高人?”

封毅只當是和自己客氣,忙起身道:“在下封毅,並不是什洩Z林高人,不過是個酒徒罷了。”那大漢聽到“封毅”二字,神色頓時轉和,笑道:“好個酒徒。”對那掌櫃的道:“你店中可有什泵n酒,一發拿上來,絕不少你銀兩。”那掌櫃的一猶豫,那灰衣青年從懷中掏出個元寶,放在桌上,道:“這是酒資,夠不夠?”

那掌櫃連忙道:“夠,夠,不瞞三位,小店珍藏了十壺好酒,是小兒滿周歲時埋下的狀元紅,如今已二十年了,前次,小人丈人八十大壽,內人要送兩壺去,我生死沒肯,害的.....”那穿黃的年輕人道:“不必囉嗦,快拿酒上來,我們吃完還要趕路呢。”掌櫃的道:“是,是,馬上來。”點頭哈腰退下。

時間不大,掌櫃的和酒保各抱著兩個酒壇上來,桌上早換過齊整的家私,擺上四個涼菜。那穿灰的年輕人接過子,拍去封皮,隨手給那大漢斟滿一杯,這一手,看似平常,但卻大有不同,酒壇口可比酒杯口大了許多,常人要是這樣一倒,必定希媦M啦,一桌子都是酒,可他隨手倒下,那壇中之酒竟如一絲銀線般注下,一翻腕,嘎然而止,杯中酒剛好平邊,一滴也沒溢出。

這酒果然是好酒,一出壇,一屋皆香,封毅益發覺得口堛漱ㄛO滋味,簡直味如碟醋。那大漢吸了口氣,端起杯子,小咋了一口,閉上眼睛,半天沒言語,那掌櫃的倒有些不安了。好半天,那大漢睜眼道:“這酒倒也正宗,只是可能不滿二十年吧。”掌櫃的道:“怎炤|呢?”那大漢道:“天下的狀元紅大抵是埋到後來,一壇酒只剩半壇,十分濃烈,要摻些薄酒才能飲用,惟獨揚州杜家酒坊的狀元紅是不須摻薄的,埋的越久,回味越是無窮,不過他在酒中放了回龍子,略有腥味,不滿二十年不不能除盡的。而且杜家的狀元紅若埋足火候,入腹後只須三眨眼就有餘香沖喉,可你這酒卻等了五下,又微有腥味,看來還差些日子,也不多,頂多一年半。”

 那掌櫃的嘴巴張的老大,好半天才道:“你老人家真是酒中聖人!這酒是還差一年零四個月,才滿二十年,大爺要喝二十年的,只好等後年春來了。”穿黃的年輕人道:“我們馬上就走,這酒以後是不會來喝了。”掌櫃的道:“那就沒法子了。”那大漢道:“這也不是沒法子,我教你個方法,不過三兩天,這酒就可抵的一年半的土埋。”掌櫃的道:“什泵n方法?”那大漢道:“你把這酒趟口,放在烈日下暴曬一天,晚上紮攏口子,放到井水中,次日再曬一天,晚上依然放在井水中,第三天就可飲用,滋味分毫不差。”

 那掌櫃的道:“是嗎?看來客官只需在小店住上三天,就可喝到美酒了。”他見這三人出手闊綽,倒也是盛情留客。那穿黃的人道:“我們還要趕路,沒空子喝,你自己留著吧。”掌櫃的十分惋惜道:“那就沒法子了。”

旁邊一人插口道:“那也不是,我有一方,只需二個時辰,足還你二十年之功。”正是封毅。那大漢大喜:“小兄弟原來是酒道好手,願聞其詳。”封毅心道:這廝也是酒鬼。道:“要換上個鐵子,把酒倒入其中,還要放些陳皮,桂花。紮緊封口,放入烈火中焚燒一個時辰,不要拆封,再放入熱水中煮半個時辰,那熱水不要斷火,須時時滾開著,之後再放入井水中浸泡半個時辰就可。”掌櫃的見封毅穿著破爛,十分不信,那大漢道:“有些門道,快依法去辦。”穿黃的年輕人想說什活A那大漢擺手道:“也不爭這二個時辰。快去。”掌櫃的拿著酒壇下去了。

 那大漢把封毅邀到一桌敘話,封毅這才看清對方,果然身材偉岸,氣宇軒昂,穿著倒也樸素,只腰帶似乎是好東西,白玉版帶,雕有九朵金花。旁邊那兩人的腰帶卻普通,只雕有七朵。右邊那人跨了口寶劍。那大漢一個勁的問封毅身世來歷,封毅也不願多說,只是陪著話。

二個時辰說長也不長,那掌櫃的抱著兩個酒壇出來了,他到底不信,沒弄多,怕糟蹋了他好酒。把酒壇擱在桌上,也沒走,瞅著封毅。穿灰的年輕人拿起子,一開封,並沒香味,倒是跑出股臭味,微帶酸辛。那穿黃的小夥子立刻捏攏拳頭,那大漢已取過酒壇,斟了一碗,看了一眼,喝了一口,慾H全盯著他。

那大漢似乎愣了,半天才一陣大笑,一拍封毅肩頭:“好,好酒,小兄弟真是了得!太好了。”那穿黃的小夥子才把拳頭鬆開,垂下桌下。那大漢道:“小兄弟,這方法委實高明,只是我還不是很明白,怎炭N?”封毅笑道:“其實這和閣下的方法也差不多,不過一個是抑,一個是揚而已。”那大漢道:“豈是而已二字所能言之,小兄弟,願聞其詳。”封毅道:“這酒差的是醇,多的是腥,閣下以暴曬之發,確可除其腥,但卻不能增其醇,而用烈火焚燒,確可增其醇,又用滾水悶煮,則將其腥味聚結,取的是個‘合’字,再猛然置於冷水中,其腥味皆浮於表層,故開壇有些味道。”那大漢道:“有道理,只不知這陳皮,桂花有何作用?”

 封毅道:“陳皮其味辛,其性寒,乃斬關之藥,足可除其臭,桂花則乃中和,凝結,閣下聞這酒似乎不香,其實這香已合在酒中,喝下去自然有滋味了。”那大漢撫掌大笑:“果然,我說怎泵^事呢,這酒味道比先前倒更好了許多。真是了不起,看來小兄弟真是博學。”封毅道:“我哪有這本事,這些都是我先生教我的。”那大漢道:“是嗎?江南還有這樣一個酒道高人,不知他現在哪里?”磨拳搽掌,好象當場要會會那位高人一樣。

 封毅歎了口氣,道:“我先生不在。”那大漢誤會了,只當是死了,頓時黯然,喝了口酒道:“可惜,可惜,天妒英才。”封毅聽他會錯了意,才要解釋,聽外面隱隱震動聲,掌櫃的探頭一看,一時魂飛天外,大叫道:“小黑子,快去把銀子藏起來,來響馬了。”連滾帶爬往後跑,也顧不得這幾個人。

那兩個年輕人全站起身來,從窗外看了一下,回頭對那大漢道:“是黑道的。”那大漢安坐如山,舉杯對封毅道:“小兄弟,調的好酒,我敬你一杯。”封毅舉杯才要喝,外面奔雷般的聲音把酒店圍住,人喧馬嘶,一個暴雷般的聲音喝道:“張問鼎,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