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大 唐 劍 俠 錄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八章  比劍

 

張問鼎抓住封毅,這下可用了全力,封毅開頭還跟的上,到後來只覺騰雲駕霧一般,整個人被張問鼎帶的離地,封毅回頭觀瞧,只見一條黃色的人影如離弦之箭,緊追不放。張問鼎的輕功本不在正一之下,但多了個封毅,卻輸了半籌,眼見正一漸漸逼近,張問鼎心急,就要松開封毅,忽然眼前一片密林,張問鼎大喜,急忙鑽了進去,他一進去,就趴在一處灌木叢下,對封毅作個手勢,叫他不要出聲。兩人屏聲息氣,才定下身來,聽腳步聲響,正一業已追到,這林子十分茂密,黑呼呼一片,正一爲人謹慎,輕輕拔出劍來,入了林子。

 張問鼎在地上拾起個石子,手一揚抛了出去,他手上勁力用的十分巧妙,石子飛出時毫無聲響,最後才“撲”的砸在一棵大樹上,換在平時,這手法原瞞不過正一,但此時北風入林,濤聲如雷,他哪里分辨的清,拔步朝石落處奔去。

 張問鼎拉住封毅,也朝石落處悄悄行去,他腳下十分小心,竟是一絲聲音皆無,封毅大驚,這不是去送死嗎?張問鼎忽然趴下,躲在一棵合抱的大樹後,正一奔過去,發現是個石子,大驚之下,急忙反方向追去,封毅躲在樹後,只見個高大的身軀如大鵬般掠去,姿勢曼麗。

 等正一去遠,張問鼎拉著封毅,朝東急奔,林子並不大,一會兒聞得水聲滔滔,前面一條大江橫住去路,張問鼎暗暗叫苦,掃目四望,見江邊竟停有一隻小漁船,張問鼎急忙奔近,躍上船,低喝道:“船家!”堶惘酗H道:“怎炯o泵韭N來了,金絲鯉要晚上才會出來,再等會。”張問鼎道:“我不是來買魚的,我是要過江的行客。”堶惜H詫異一聲,掀簾出艙。

張問鼎也不等他再問,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道:“我有急事要過江,這是船資。”船家大喜過望,手都抖了,收好金子,立馬起錨,這時岸上一人大叫“且慢!”卻是正一的聲音。

張問鼎拔劍斷纜,又抓起鐵錨,朝正一擲去,等正一避開鐵錨,沖到岸頭,小船已離岸三丈,正一大喝一聲,並不收步,提氣急行,從水面衝開二丈,一個虎撲朝船頭落下,張問鼎從船上抓起一把木槳,迎面搠去,正一長劍一抖,把木槳絞碎,但張問鼎木槳上也含上內勁,兩股內力一撞,船又衝開一丈,正一卻已力盡,“撲通”摔落水中,船家竹篙急點,小船蕩開水波,朝對岸劃去,正一道長似乎不會水性,在水堜蟡斐X下,忽然一個水花沖起,他已借勢翻飛回岸頭,張問鼎在船頭哈哈大笑。

這處江面十分寬闊,小船足劃了頓飯工夫,才到了彼岸。封毅先躍上岸,張問鼎忽然手起一劍刺死那舟子,封毅大驚,才要發問,張問鼎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舟子屍體扔入長江,又把那小船擊沈,這才上岸,封毅這時對張問鼎已頗爲懼怕,兩人一路無話,朝北而行,正午時到了個集市,張問鼎先到鎮上買了幾套衣服,他頗善易容術,粗粗幾下,把自己化裝成個滿臉虯髯的大漢,封毅扮成個其貌不揚的年輕弟子,張問鼎這時有兩把劍,一把是自己用的普通鋼劍,一把是搶了張信的“旌陽劍”,當下將“旌陽劍”交封毅防身,兩人都把長劍貼身收藏,又買了兩把單刀,跨在腰間,這才大搖大擺進了鎮,日已向晚,兩人休息了一個晚上。

次日清早,兩人起身,買了兩匹馬,在官道上揚長而去,魔教教主出現建業,此事早已哄動武林,各路英雄雲集,爲搶真經大打出手,不少人死傷。象張問鼎和封毅這種打扮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一路上根本沒人過問。

兩人從馬鞍山進巢湖,過安慶,經江州,洪都,折而向西,路上非止一日,這天中午來到衡陽,張問鼎沒有打尖,又走了二十堙A來到衡山腳下的南嶽鎮,兩人都有些餓了,當下在一家“祝融酒家”的地方歇腳,寄了馬匹,進了廂房,才叫了飯菜,聽外面酒保道:“幾位道爺可是要打尖?”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不錯,小二哥,你給我們準備間廂房。”酒保道:“是,是,道爺這邊請。”把他們引入張問鼎隔壁的一間屋子。

張問鼎和封毅對望一眼,心堣@_,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華山派長老,當今武林泰斗正一道長,兩處廂房相隔不過一塊木板,封毅嚇的心都抖成一團,張問鼎卻十分鎮靜,緩緩夾菜喝酒。

隔壁一人道:“你且弄些素菜,盛三碗飯來。”酒保道:“道爺不喝酒?”那人道:“不喝。”正是抱風的聲音,小二應是退下,抱風給正一倒了碗茶道:“師叔,我們不走益陽,怎洶洠麭o堥荂H”正一喝了口水道:“你們都太年輕,不知衡山與魔教的關係。”抱風道:“張問鼎和衡山有什珍鰜Y?”

正一道:“與張問鼎是沒什洶z連,但卻與張問鼎的師父常起關係甚密,你們可知常起是那堣H?”抱風道:“難道是衡山人?”正一點頭道:“不錯。”抱璞道:“常起雖是衡山人,但與衡山也沒什洛妐砥A張問鼎跑到這又有什炤N思?難道這衡山上也有魔教的分壇?”正一道:“衡山上有無魔教分壇,這倒不是很清楚,不過張問鼎要回南昭,就一定要經過這堙C”抱風道:“那是爲何?”正一道:“這事說來,就要先說常起身世,若常起沒死,今年也八十過零了,和我正雄師兄剛好同歲,這人十分了不起,依貧道看來,國朝一百四十年間,武林頭一號英雄自然是虯髯客大俠,這第二嘛,只怕就要算這位魔教創始人‘疤面虎’常起了。”

 抱風不服:“常起不過一橫行匹夫而已,怎能當此大譽,難道他還比得上衛國公,李汾陽,道清禪師,還有我們祖師爺長春真人?”正一道:“不然,衛國公和祖師爺等人自然是俠名垂世的長者,不過衛國公的武功傳自虯髯客,李汾陽是衛國公的義子,武功也是衛國公傳授的,道清禪師精通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七項,但這七十二絕技是少林歷代高僧所創,卻非道清禪師自創的,祖師爺的武功博采群家,但大致是通天觀,瘋道人和素心劍客三家的路子,惟獨虯髯客和常起,都是白手起家,終成一代宗師。”

 門外“剝剝”聲,小二送上飯菜,三人邊吃邊說,抱璞道:“如此說,這常起的武功竟不是魔教的?”正一道:“魔教,魔教,其實是摩尼教,這教傳自大食,講的也是修身養德,哪有什洩Z功,說起常起的武功,那也成自艱辛。”抱風抱璞雖知道常起大名,但常起縱橫的年代是三十年前,那時他們還小,這時聽師叔要講典故,全都打起精神。

正一道:“常起是南嶽鎮人氏,這衡山産的好鑌鐵,故山下多是鐵匠,常起家世代都是打鐵的,他曾爺爺是衡山第一把鐵匠好手,常起自幼喪母,家中只有一父一妹,他本沒有名字,家境十分貧寒,常起自幼跟著他父親打鐵,二十歲也沒學過任何武功。”

 “當時南嶽鎮的兵器行的行主叫田子興,家資巨萬,衡山所有的兵器行都是他的産業,常家也是其中一名佃戶,這田子興是個貪鄙好色之徒,見常起的妹妹有姿色,便想娶過來作填房,被常起的父親拒絕,那田子興便叫人毒死常父,強娶了常家小妹,那女子性情剛烈,新婚之夜懷刀想刺死田子興,不料那田子興是衡山派弟子,武功不弱,常起之妹自然殺不了他,那田子興因此生厭,一個月後命人將常小妹勒死,沈屍河中,僞稱是洗衣時失足溺死的,這一切常起本不知情,後來是田家一個老家人,乃是常起父親的結拜兄弟,悄悄把這一切告訴常起,常起狂怒之下,便想找田子興拼命,卻被那老家人勸住,又資助了他盤纏,叫他去外地避禍,於是常起離鄉遠走江湖。”

 “他原是想去武館學武,以報父仇,但武館授徒都是圖錢,常起身無分文,別人哪會要他,一直流落到荊州,盤纏用盡,正好“長風鏢局”要招僕人,他便投身爲奴,進了長風鏢局,長風鏢局的鏢主是殷扶實,是‘三路開靈劍’的傳人,手下收了十來個弟子,常起白天灑掃庭院,偷偷觀看慾H習武,晚上就一個人揣摩,別人見他呆頭呆腦,哪有疑心。後來一次在月下練劍,被殷扶實撞破,他見常起雖使的不對,但也中規中矩,不僅沒責怪常起,反而收常起爲徒,後來知道常起身世,十分同情,把自己的絕學‘中開靈劍’傳給常起,常起的名字就是殷老俠客爲他起的。”

抱風忍不住道:“這牴”荂A殷老劍客對他可謂恩重如山了,可後來常起怎玻棱了殷扶實,薄扶林,滅了開靈劍派?”正一搖頭道:“江湖傳言每多不實,薄扶林是常起殺的,可殷扶實卻是薄扶林害死的,事情原是這樣:殷扶實把劍法傳完,見常起已勝過自己,便寫了封薦書,要常起去投靠他師兄薄扶林,信中大大誇獎常起資質過人,要薄扶林授他‘上開靈劍’,可薄扶林卻不比殷老劍客,他心胸狹隘,在師門就與殷扶實不合,見了信,根本沒搭理常起,常起也就告辭回了衡山,十年後,因爲‘開靈劍派’的掌門‘中州大俠’馬致遠要把掌門傳給殷扶實,薄扶林便下毒手,害死了殷扶實,這才導致開靈劍派一門全死在常起手下。”

 “常起回到南嶽,便去刺殺田子興,但田家人多勢慼A常起雖刺了田子興一劍,卻被敷@院打成重傷,逃上衡山,慾H在山上搜了半個月,也不見其蹤影,只道常起已被虎狼吃了,可常起根本沒死,不知他怎為k脫,從此浪[江湖。

他到處找人比武,措辭卑微,人家見他名不見經傳,自然輕快答應,一場功夫比下,常起便記下對方劍招,回去參詳,下次再比時別人就不是他對手了,後來武功越來越高,但他從不贏人一場,每見對方已技盡,便故意輸下陣來,大概是怕贏了別人,有了名氣,便招來是非。如此在江湖廝混了六年,雖是濟濟無名,但劍法早是江湖一流好手。”

 “後來在滄州和路南大俠比試時,九場皆輸,他明明劍法勝過對方,卻總是贏不了,路南也愛惜他人才武功,告訴他之所以不能贏,是因爲常起內力不濟,常起明白原由,便上少林拜師,在少林做了三年廚僧,長老見他勤快,又不愛說話,便讓他做了藏經閣的侍僧,結果當天常起就從閣中盜了大力金剛心法和達摩劍法,逃下山去。少林寺將此事引爲大恥,一向不讓人知曉,三年後,常起武功大成,悄悄潛回南嶽,把田家一門良賤殺了個乾淨,哎,此事雖是田子興起的頭,但常起手段也太過殘忍。”

 “田某人的表兄是衡山劍派的大弟子,知道事情的原由,便率同幾位師兄弟下山來保護田子興,結果還是晚了一步,田家又是雞犬不留,田某的表兄率人緊追出去,在路上伏擊常起,一場亂戰,常起受了重傷,逃上衡山,蹤影不見。二年後,田某表兄和當年圍攻過常起全都死於非命,當時衡山派掌門風動天大怒,下帖要和常起決一生死,結果兩人打了不到百招,風動天便死在常起劍下,常起知道禍闖大了,中原再也立不住腳,便遠走西域。”

“後來遊歷南昭時,被摩尼教的哈其魯老人相中,招他爲婿,並把教主之位傳給他,常起接手後,大肆招攬武林人士,短短幾年便成了武林大幫派,而在摩尼教中一直密藏著不知何朝何代武林異人留下的三卷經書,其中一卷講的就是劍法,哈其魯老人不識,一直以爲是天書,這經上劍法殘缺不全,是常起結合自身劍術,將其補足八十一招,這就是魔教的‘無名劍法’,中原不知多少好手死在這劍法下。此時常起劍術之精,可謂天下第一,昆侖散人敗在他手中也非偶然,你師父正雄當時是七大劍客之首,但輸在他手下,也是心服口服。”

“不過剛則易斷,常起倒行逆施,激起武林公憤,才有了酒泉之戰,積薪寺大戰,但每次常起不敵時,總是跑到衡山就不見蹤[,依貧道看來,這衡山上必有個極隱秘的棲身場所,如今張問鼎雖說不遜于常起當年,但天下武林蜂擁而至,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殺不過來,他若走益陽,只有死路一條,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來衡山,躲上一段時間,等武林人散去,他再回南昭.

封毅在隔壁聽的一清二楚,對這魔教創教人好生敬仰,心道:他之所以性情暴虐,也是因爲身世坎坷,飽受淒涼的原因。張問鼎面無表情,把碗堻怮嶀@粒米飯扒進口堙A又喝了口酒,拎起桌上單刀,朝封毅使了個眼色,結帳出門。正一三人長途跋涉,正吃的高興,哪知道自己日夜追趕的魔教教主正大搖大擺的從身邊走過。

才出店門,迎面走來一高冠道者,長眉紫須,氣宇不凡,後面跟著兩個小道童,一個捧劍,一個捧拂塵。張問鼎一驚,認出來者正是衡山道院掌教長眉真人,自從風動天死在常起手上,魔教與衡山派可謂是仇深似海,長眉道人是風動天最小的師弟,曾親眼目睹師兄如何死在常起劍下,對魔教恨之入骨,積薪寺大戰,劍閣大戰他都參與過,也曾和張問鼎交過手,三十六路小落雁劍法十分了得,比風動天可強多了。

張問鼎鎮定心神,毫不慌亂,與長眉道人擦肩而過,長眉道人是來會合正一道長的,走到門口,見堶惆咱X兩條大漢,開頭也沒在意,只覺其中一人甚是眼熟,心堣@動,大叫:“兀那漢子,站住!”張問鼎見他識破,頭也不回,拉住封毅就跑,長眉道人驚呼:“是張問鼎!”拔腿就追。堶悼縣@三人已聞聲奔出,才出門,一把單刀帶風疾刺過來,正一一掌擊落單刀,張問鼎已在百步之外,急展開輕功追了下去,幾個人一條直線,出了南嶽鎮,朝衡山上奔去。

衡山坐落於而今的湖南省境內,雄踞南天,五行屬火,供奉的正是火神祝融大帝,傳說當年人間無火,祝融想把天火引到人間,而人間諸山中只有衡山高聳入雲,插入天庭,故從衡山山頂將火延下來,造福萬世,所以民間又稱衡山爲“南天柱”,又雲“五嶽各異,泰山如坐,嵩山如臥,華山如立,琱s如行,獨衡山如飛”,講的就是衡山山勢斜飛,地勢陡峭。此時正處隆冬,半月前下過一場暴雪,山下的雪雖已化了,但山頂依然是白皚皚一片,半山腰的雪化成水,又凝成堅冰,滑不留足,人踩過後根本不留痕[,衡山七十二峰,半路岔路極多,除了正一緊追出去之外,其他人奔到“天師府”時,便茫然了,商議一下,只好分頭尋找。

話說張問鼎攜著封毅,一氣奔上祝融峰,這是衡山最高峰,李太白有詩雲“衡山蒼蒼入紫冥,下看南極老人星。回飆吹散五峰雪,往往飛花落洞庭。”此時雖看不到洞庭漁火,但狂風確如決堤洪水一般,幾欲把人卷起,抛入茫茫山間。張問鼎在一處巨崖穩住身形,眨眼間,正一已追到面前,封毅此時才看清他容貌,是個面如紅銅的老道士,身材高大,一把斑白的鬍鬚,看不出年紀,六十,七十,八十都說的,身上的道袍洗的發白,腰間跨著把闊劍。

張問鼎一躬到地:“久聞道長深通玄理,道德高尚,張問鼎有禮了!”,正一慌忙還禮:“張居士客氣了!”張問鼎往來路看看,抱風等人並沒追到,心堣@松,道:“張某跑了十多天,仍沒出道長掌握,實在是慚愧,看來你我之間難免一戰。”正一忙道:“張教主若肯歸還真經,這架是不用打的。”張問鼎道:“真經我是不會給你,你又定要拿回去,多說也是無益,看來還是要憑武功來決定。江湖中也一直議論你我到底誰是天下第一高手呢,今天正好分曉。”

正一連連歎氣,似乎十分苦惱,道:“張教主,你知道這真經是我祖師爺傳下,乃我華山鎮山之寶,實在是不敢送與張教主,貧道是出家人,哪有與人一爭長短只心,這天下第一嘛,既非你,也非我。”張問鼎只道他是打機鋒,道:“那就看看你我誰厲害?”正一道:“貧道當然不是張教主的對手。”張問鼎怒道:“你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和我比試了,我看你厚道,原來也是小人,不過是想等你那些幫手一起來,好圍攻張某。”正一連忙道:“貧道絕沒那個意思,他們就算趕來,貧道也會勸他們別動手的,只要張教主肯歸還真經,貧道擔保張教主毫髮無傷。”

張問鼎焦急起來,從懷中掏出那本經書,迎風一抖,道:“既然這樣,這經書誰也別要了,我把它扔入懸崖就是。”他身後二丈處就是“登仙崖”,這一抛下,哪尋的到蹤影。正一忙道:“千萬不可,張教主要怎樣都好商量。”張問鼎道:“無非是要你和我比試一番,贏了的就得真經。”正一無奈,拔出長劍,道:“也只好如此了,你我就在這單打獨鬥,等會他們來了,貧道叫他們觀戰就是。”張問鼎哈哈大笑:“比試是比試,可不是這堙A請隨我來。”將經書收起,在巨崖旁站直,用腳步朝西量了二十七步,折而向北,面前一排巨岩,被雪覆蓋,張問鼎飛快的扒去積雪,現出石身,用手一敲,並無空洞之聲,用手托住那巨岩,暗暗叫勁,看似渾然一體的岩石慢慢露出一條縫隙,漸漸現出個人高的洞口,堶捷穢B隆咚,張問鼎一招手:“道長,請!”

正一早想到這上面有秘洞,但這洞口如此,便是找上一年也找不出來,他是技高人膽大,也不疑心,跟著張問鼎進了石洞,張問鼎又把岩石移回去,一時伸手不見五指,封毅凝集目力,依然是什洶]看不清楚,但堶悸躓藂瓣ㄡV濁,想來前面必有出口。當下張問鼎在前面帶路,封毅殿后,摸索著前進,這石洞並不寬闊,時高時低,三人都身形高大,倒不是很方便,一路上並沒岔道,但蜿蜒曲折,來來回回,正一心中默計,大抵是朝北走。

漸行漸亮,空氣也清新寒冽起來,一會兒,已來到一間石室,眼前一片光芒。這石室十分寬敞,足可容納百人,四邊都是石壁,凹凹凸凸,看來成自天然,北面石壁上方有兩個大洞,隱隱聽外面狂風呼嘯,不停的吹入雪花,大概外面就是懸崖峭壁了,祝融峰三面峭壁,如刀削的一般平整,只有南路可以上來,這石室在山腹之中,倚著北壁,別人根本無法發現,祝融峰又遠高出群峰,就是站在北邊最高的峰頭,看祝融峰頂不過白雲一片,哪能發現這處石室,也不知道常起當年怎炸o現的。正一長吸口氣,贊道:“好個藏身處!”張問鼎道:“多虧這地方,家師才保住幾次性命。”正一正色道:“可惜武林中不知多少無辜人也因此喪生。”張問鼎道:“好厲害的老道。”

封毅環眼觀瞧,見石室中間一個長溜的石桌,看來是塊突出的巨岩,被人用利器消磨成桌案。石桌上放著三枚拳頭大的珍珠,光照一室,這三枚珍珠大小形狀一模一樣,都是透明的,但是一枚發出的是幽藍色光芒,一枚發出的是郝紅色光芒,一枚發出的是乳白色光芒,三種光輝交映,使的整個石室色彩變幻,如同仙境。封毅就算再不識貨,也知道這三枚珍珠皆是無價之寶。

正一卻是一愣,道:“怪道東海五十四島的人也跟你們爲難,原來你們搶了人家的‘三色珠’。”張問鼎道:“家師四十歲接位教主,五十五歲才揚威中原,這期間十五年就是在海上渡過,這三枚珍珠雖說都是東海之物,但荒涼島,清涼島,閻王島各去千里,家師能把它們收齊,也不是易事。”正一點點頭,他知道五十四島都是武功詭異,心狠手辣之徒,能搶了他們的寶物,確非一般人能做到。

張問鼎一笑:“這三樣東西都不是什泵n東西,真正的好東西在這堙A道長,請隨我來。”引著正一來到石桌前,這石桌長不過六尺,寬卻有七丈,桌子中間挖有半尺深的凹槽,堶惟騊菑@把把長劍。這些劍形色各異,或銀白,或深紅,或黝黑,或透明,或裝飾豪華,金柄銀刃;或式樣典雅,劍面上題詩作畫;或形態古樸,寬刃長身。劍有長有短,短的如匕首,長的如大棒子,正一的目光也溫暖起來,他練劍一生,但哪見這泵h名劍。

張問鼎從封毅身上解下“旌陽劍”,“噹啷”扔入劍池,從此這堣S多了一柄神器。張問鼎笑道:“道長也是使劍的大宗師,今日有緣,正好與道長一起品評天下名劍。”正一掃目看去,竟有許多自己熟悉的寶劍,那把透明的寶劍就是號稱蜀中第一劍客白不凡之物,自己少年時,曾同師父一起去給白不凡賀壽,白不凡用這把寶劍使過一路“柳葉隨風劍”,自己當時看了不知多相C慕。而那把題詩作畫的寶劍就是“青衣秀士”龔雲的,龔雲是自己俗家的堂兄,曾點撥過自己劍法,那把“雷公劍”就是風動天的了,風動天當脾氣暴躁,當年來訪華山時,我還是個道童,給他倒茶時,潑了他一褲子,他就直罵我,正清師兄和我最要好,當時爲替我出氣,半夜把他寶劍偷了,害的他第二天落了魂似的,爲這事,師父罰我面壁一個月,哎,正清師兄在我們師兄弟中武功最好,若他沒死,那該多好呀。

張問鼎見他神色傷感,忍不住道:“家師最敬重華山派了,這堨i沒華山派的高手用劍。”正一回過神來,道:“這些劍的主人生前哪一個不是轟轟烈烈,可惜人事變換,這些人早已不在,空剩下這些寶劍,我們現在對著這些東西品頭論足,死者地下何安?”張問鼎道:“佛家講苦,道家講樂,怎牲D長也這炮佸h?其實這堛瘧_劍也不光是武林中寶劍,就如這把。”隨手拿起那把最短的寶劍,遞給正一。

正一接過,只覺這劍鋒芒畢露,滲人皮肉,失聲道:“這莫非就是魚腸劍?”春秋時,專諸欲刺殺王僚,王僚有一寶物,名喚“九連環”,是件寶甲,常年穿在身上,當時歐冶子特意打造了這把魚腸劍,後專諸藏劍於魚身,借獻羹時,一劍洞穿九甲,刺殺王僚於座。張問鼎道:“道長好眼力,不錯,這就是魚腸劍,家師得自艱辛,不過他老人家說這劍殺氣太重,不利劍主,千百前來,得此劍者七十七人,都是死於非命,家師當年得到它,就一直扔在這堙A廢棄不用。”正一撫掌道:“常教主見識高明不差。”

 張問鼎又拿起那把最長的劍,遞給正一,道:“道長且看看這把劍。”正一放下魚腸劍,接過長劍,見這劍劍柄寬僅握手,但劍刃卻長有五尺有餘,劍刃磨圓,毫無鋒芒,正一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道:“這劍死氣沈沈,劍氣不存,難道是傳說中的破山劍?”張問鼎拍手道:“哈哈,道長當真博學,不錯,這正是破山劍。”昔有一農夫耕作于山腳,得一長劍。一老僧隨至其家,苦苦求購,一直添到百萬,農夫才肯,約定一月後來取,會當一夜月圓如鏡,農夫與妻子在月下玩劍,農夫笑曰:“如此癡物,竟值如此高價?”,院中有搗衣石,以劍指之,石忽中斷。後一月老僧來取,取劍視之,歎曰:“劍氣已盡,夫複何用。”,不再買,農夫問之,老僧曰:“此乃破山劍,唯可一用,吾欲持之以破寶山,今劍氣不再,不過一廢物而已。”長歎而去。

 正一道:“令師真是異人,這等好劍竟也被他得了。”張問鼎道:“這算什泵n東西,家師生前曾將這堛獐C分爲三等,曰精品,神品,聖品。這破山劍若劍氣未瀉,勉強也能算是神品吧。真正的好劍卻是這聖品,道長,請看。”說著,把正一引到石桌最右頭,這堜t零零放著兩把劍,跟其他的劍隔開三尺。

 正一定睛觀瞧,見這兩把劍都是三尺長短,左邊這把劍身淡紅,裝飾的十分貴重,右邊那把卻十分陋鄙,木頭做的劍把,破損的厲害,劍刃也無什洛澤,還崩了幾個大口子。張問鼎捧起那把淡金劍,道:“道長,你看看,可識的此劍?”正一沒接,看了半天,搖頭道:“這劍十分霸氣,但看不出鋒芒,大概當不起魚腸劍一擊。”張問鼎道:“那可未必。”忽地伸手從劍池中抓起魚腸劍,用力朝手上劍砍去,正一和封毅都驚呼一聲,“當”的一聲,那把淡金劍卻是毫無損傷,正一大驚,道:“怪事,難道這劍竟通了靈,竟會自隱鋒芒?”張問鼎哈哈一笑:“正是,這劍並非武林之劍,乃是王者之劍。當年秦穆公獵于渭水,見一金人自水中突出,捧一劍,曰:‘令公制有西方’,那就是這把分水金劍了,秦穆公佩有它,爲五霸之一,後子孫繁盛,直至始皇時奮雄威,滅六國,一統天下。”

 正一道:“怪道霸氣逼人,原來如此。”張問鼎道:“此劍不僅堅硬非凡,尚有別的好處,此劍入水不沈,入火不熔,佩此劍者不逢妖邪,不遇鬼魅,可保平安。”忽然一笑道:“不過家師並不怎炯萲w它,只不過後來發現它能驅趕蚊子,這才會在六月天帶帶它。”正一和封毅都不禁莞爾。

 張問鼎放下分水金劍,又把那把破劍捧起來,卻是小心翼翼,道:“道長可來品評一下它,家師收藏了這泵h名劍,但平生最得意的就是從大內皇宮中盜得此劍,在下年青時,每次見家師拿起此劍時,目光中都飽含崇敬。”正一不由也肅立起來,但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炬妊B,道:“剛才那把是王者之劍,這把又勝過它,莫非是帝者之劍?”張問鼎微笑:“道長雖是瞎猜,倒也一言中的,不錯,這就此漢高祖斬白蛇起義,仗三尺劍取天下的白蛇劍。”昔高祖之父太上皇微時,得一刀長三尺,上有銘,無人能識。太上皇遊沛山澤中,見一野人鑄劍,上皇立其旁,問曰:“所鑄何物?”,其人笑曰:“爲天子鑄劍,勿泄言。”,後三月,複往,其人依在,容顔憔悴,太上皇曰:“所鑄不成乎?”其人見太上皇腰間長刀,矍然而起:“今所鑄鐵,鋼礪難成,若得翁腰間佩刀,雜而冶之,必成神器。可以定天下,星精爲輔,以殲三狡。”太上皇即解腰刀以授,投入爐中,俄而煙焰沖天,赤芒大盛,日爲之昏,劍成,其人不見,上皇以此劍賜高祖,高祖長佩在身。

又:高祖夜行山間,醉,見白蛇當路,揮劍斬之,後一日,有人見一老婦於其處哭泣,問之,:"吾子白帝也,化蛇當道,爲赤帝子所殺.”言訖不見。高祖醒後視劍,劍刃崩去四處。後高祖平定天下,藏劍於武庫,守庫者見白氣如雲,出於庫外,改其庫名爲靈金藏,後諸呂擅權,白氣亦滅,劍奄然不見。

張問鼎把白蛇劍放回原處,正一歎道:“常教主果然是神人也,否則焉能得此神劍。”張問鼎道:“劍誠然是神劍,可非你我所能駕馭,還是供奉著好,不過張某最看重的並非這白蛇劍,還有一劍對我來說,更是神器。”正一道:“難道還有比這白蛇劍更貴重的寶劍?”張問鼎用手朝西邊一指,道:“劍在那處。”

西邊石壁有一處窄縫,三人扁身擠過,堶悼蝚O一間石室,不過遠小於前室,室中一座大塚,石碑上刻著“先師故摩尼教教主常公守謙之墓”,石碑上橫放著一枚長劍,張問鼎在墳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個頭,正一和封毅都行過禮。張問鼎慢慢把那長劍慢慢捧起,目中幾欲流下淚來,正一見那劍普普通通,雖說打造的不錯,但頂多是把良劍,可算不上精品,張問鼎道:“這劍乃是家師親手打造的,家師一生都是用這把劍,當年授我劍法時亦是用此寶劍。”正一這才看清劍柄上刻著個“常”字,封毅看著這把平凡的長劍,想到常起一生的落魄,淒涼,忍辱負重,剛勇,暴虐,也不知這把劍上曾飲過多少人的鮮血,不由得癡了。

張問鼎感傷良久,才把長劍放回,引著兩人出了塚室,回到前面那間寬敞的石室。張問鼎道:“正一道長,你我雖是初次見面,但道長的爲人在下是早有耳聞,聽說過你一生慈悲爲懷,從不仗藝欺人,手下沒殺過一人。與你爲敵,在下是實在不情願的很。可是這真經對我有莫大的用處,實在是不能不得。”正一道:“貧道也不想和張教主對手,若是別的東西,張教主儘管拿去就是,可是這真經關係重大,貧道也是身不由己。何況這真經只是下冊,貧道曾聽先輩長老說起,若無上冊的內功心法,光練下冊,實在是有害無益的。”

張問鼎搖搖頭道:“真經我是一定要拿走的,你又不肯,看來也只有在武功上跟個高下了。”從懷中取出真經,放在石桌上,道:“今日正好三人,這封兄弟並非我教中人,正好作個證人,誰贏了誰就拿走真經。”正一搖頭道:“就算貧道輸了,也要傾全派之力,搶回真經的,這劍就不用比了。”張問鼎一愣,垂頭在室堥咫F幾圈,忽然道:“道長,你看我摩尼教的勢力如何?”正一道:“那自然是天下第一。”張問鼎道:“既然這樣,我且提個條件,若是你肯和我比劍的話,你輸了真經歸我,我答應你四個月內一定再把真經交還給你,若是你贏了,真經歸你,我答應摩尼教百年內不踏入中原半步。”

魔教肆虐中原已近五十年,中原武林畏之如虎,若能讓其百年不入中原,那可是莫大的功德。正一思索半響道:“看來張教主是志在必得了。”張問鼎道:“不錯,不過還要看道長肯不肯了。”正一緩緩道:“貧道久聞貴教的‘無名劍法’快絕犀利,天下無雙。”張問鼎知道他已答應了,大喜道:“家師對華山派的‘混元一氣劍’也是備加讚譽,說是天下防守第一的劍法,有‘劍盾’之稱。”正一道:“貴教的‘無名劍法’卻是進攻第一的劍法。”張問鼎哈哈大笑:“今日正好是矛盾之爭。”把外套甩掉,對封毅道:“你在一邊觀看,無論如何,都不許叫喊,更不可插手,若我不幸而死,那你可轉告穀孝風,叫皇甫長老接位教主,百年內不准踏入中原。”正一忙道:“你我只是點到爲止,而不是生死相搏。”

張問鼎已拔劍在手,道:“刀劍無眼,還是先交代一下的好。道長,請!”正一也慢慢拔劍出鞘,他用的是把闊劍,圓頭鈍鋒,張問鼎道:“看看是盾堅,還是矛利?”長劍一擺,輕輕刺出一劍,封毅這時已退開圈外,眼看兩大劍術大師雙劍並舉,就要動手,心埵郊敦_十二分的精神,心道:我只要能學到一兩招,也夠一輩子受用了。

正一揮劍輕輕擋開,張問鼎道:“有僭了。”,一聲斷喝,長劍化成一道白虹刺出,勢若奔雷,封毅低呼一聲,他實在沒料到張問鼎的第一劍就快的如此,心中道:天下不知有幾個人能當得住他一劍,一走神,石室中“嗤嗤”之聲不絕,也不知道張問鼎刺出多少劍,而正一怎爰開第一劍,更是沒看清楚,就見兩條人影躍動,一團白光如星丸飛舞,“叮噹”聲如炒豆子般細密連綿,兩人的招式是怎洶]看不清楚,封毅想學上一兩招的念頭早泡了湯,看了半天,索然無味,也沒地方去,只好在石桌邊觀看那些寶劍。

正看的高興,“哢”的一聲,所有的聲音噶然而止,封毅只當兩人已分出勝負,忙扭頭來看,只見兩人都停了手,手中各握著半把長劍,張問鼎道:“勝負未分,你我換劍再比。”正一也沒說話,兩人各在劍池中挑了把稱手的寶劍,又鬥在一處。兩人一直打了三個時辰,看洞外已是漆黑,石室中寶珠的光芒益發璀璨,兩人已停了手,都是大汗淋漓,都不說話,看樣子還是沒分勝負,封毅過來道:“教主,要吃什洩F西嗎?”張問鼎心堨蕩蛣菑鶠A“無名劍法”常起用之,戰無不勝,連昆侖散人都敗在該劍法下,而如今卻勝不了正一,雖說正一也沒傷到他,但自己沒破了正一的劍圈,那已是他輸了,封毅一問,頓時勃然道:“你看這有東西吃嗎?閉嘴!”封毅嚇了一跳,不敢說話,躲在一旁,晚上兩人又比了一場,依然是不分上下,石室中並沒東西吃,三人只好抓些飛入的雪團解渴。封毅肚子餓的厲害,吃了幾口雪,倚著石壁坐下,心想:當年常起在這可能也餓的半死吧。正一和張問鼎都盤膝打坐,封毅漸漸也睡著了。

次日被寒氣逼醒,朦朧中聽張問鼎道:“.....今日好歹要分個高低。”正一道:“無名劍法確實了得,不過極耗內力,張教主再打下去,就算殺了貧道,只怕也要大病一場。”看來這他是不想再比了。張問鼎道:“難道混元一氣劍就不要內力?何況在下畢竟占著年紀的便宜,若是再比內力,對老道長不公,不如你我就光比劍法,如何?”

封毅翻身站起,見張問鼎與正一各持寶劍,面對面站著。正一道長想到不比內力,那就不會造成誤傷,道:“那很好呀。”張問鼎長劍平指,道:“請!”長劍輕輕一劃,封毅知道他下一招必是石破天驚的快捷,果然,正一一退,張問鼎長劍已自左往右,斜砍下來,這一招雖快,但無內力相輔,封毅看的真切,正一長劍外偏,使的是個“滑”字訣,把張問鼎長劍崩開,兩人又戰在一處。

 他二人身材都高,舞動長劍,十分的好看,封毅這下對他們的招式倒看的一清二楚,見張問鼎身如遊蛇,盤走不定,長劍疾刺。他的“無名劍法”號稱“無名”,別人只當是因爲當年常起發現的那卷經書上沒給這劍法命名的緣故,其實不然,這“無名劍法”並無固定的招式,取的是天下諸劍法,說是劍法,其實乃是用劍的一種技巧,講的就是一個“攻”字,中間並無一招虛招,也沒有變招手,所謂變招手,如一般人使一招“白虹經天”,下招若使“盤根錯節”,中途必有個收劍回身,再橫斬的過程,而張問鼎的劍招卻是連發,“白虹經天”過後,提劍就平腰一斬,這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正一的“混元一氣劍”創自武林異人瘋道人,成自華山派開山祖師杜長春,又經華山派歷代高手完善,早已是盡善盡美。華山派七大絕學,就以這劍法爲首,取名“混元一氣”,指的是其沛然充盈,善於防禦,但善於防禦也不是沒有攻手,否則豈不處於不勝之地,只不過,這劍法的進攻都寄於防守之中罷了。混元一氣劍只有六十四招,取八八六十四卦之理,但兩兩複用,卻是變化無窮,又分“八義”指的是“長,短”“緊,松”“快,慢”“大,小”“攻,防”“直,曲”“輕,重”“有,無”,這“長”者可變招於一丈之外,“短”者固守於方寸之間;“緊”者密如細雨,“松”者疏散開闊;“快”者迅如閃電,“慢”者緩若牽機;“大”者縱橫天地,“小”者求寸微變化;“攻”者寓力於外,“防”者固力於內;“直”者斬截明瞭,“曲”者變幻莫測;“重”者如五嶽齊傾,“輕”者如鵝毛拂面;“有”者心發於劍,“無”者劍藏於心。這劍法又名“化生劍”,它本身雖只有六十四招,但可隨對方的招式而生出許多招式,張問鼎的劍招固然是取之無窮,正一的招式亦是應之無窮。

封毅自然不懂這些劍術的至高理論,只是見兩人招式緊湊,打了許久,竟無一招重復。封毅心下駭然:看來要成爲劍術高手,光劍招就要記上幾萬招。其實封毅想的不對,張問鼎和正一都是劍術宗師,都明白“劍出無方”的道理,你若想好怎樣的出招,但對方焉能按著你的意圖招架,故此他們二人出招都是隨機應變,天下的招式他們早爛熟於胸,到後來自然能化生出新的招式,象他們用的,有大半是臨時自創的招式。

 翻翻滾滾打了二個時辰,又到了響午,兩人的劍招雖還無窮,但精力卻大不如前了,張問鼎雖說年輕三十多歲,可畢竟一天沒吃東西,他又不是鐵打的。正一練了十多年“辟穀術”,一天沒吃飯對他影響不大,但他年近八旬,身子骨不比張問鼎壯實。兩人再次收手,都沒說話。封毅心道:我看你們武功半斤八兩,再打十天也分不出勝負,到時沒死在對方劍下,倒要活活餓死在這洞堙C心媮鶶o樣想,但懼怕張問鼎,卻不敢說出來。

 休息了個把時辰,張問鼎站起道:“看來我的無名劍法是破不了你的劍法。”正一道:“貧道的劍法也勝不了張教主的劍法。”張問鼎道:“既然這樣,咱們換個題目吧。我聽說道長乃是劍術名家之後,自幼練劍,青年時曾遊歷天下,四十歲時你華山派的師兄弟都叫你‘劍曩’,想來是精通天下劍法,咱們再比,天下劍法都用得,就是不准用本門劍法,若有一招重復,就算他輸了,也不准任意捏造,若有一招無來歷,也要算輸,道長你看如何?”正一心道:我年紀比你大了一倍,這劍法看的總比你多的多,若是比多,豈不大佔便宜,道:“貧道比張教主癡長了這泵h歲,看到的劍法只怕比張教主多一點,這樣比試貧道占了便宜,對張教主不公的很,還是換個題目。”他倒老實,心媟Q什活A嘴奡N說什活C

張問鼎道:“那倒未必,道長年紀雖長,但五十歲接掌華山派,就一直沒出華山,六十八歲坐關至今,在江湖上闖蕩頂多不過四十年,也比在下多不了多少年,何況在下還占了個好師父的便宜。”常起精通天下劍法,自然不會不傳給他這唯一的徒弟。正一心道:看來這是我一個人打你師徒倆,還是你占了便宜,道:“看來還是張教主占的勝算大點,那就請了。”

 張問鼎笑道:“道長若覺不公,那咱們就換個題目。”正一心道:這下你可要輸了,你當我閉關十年,難道是在修煉丹石不成,其實這十年我正是在研究天下劍譜,“混元一氣劍”中“有,無”二訣我始終參悟不透,聽師父說過,這“有”字包含天下諸劍法,而這“無”字卻是要忘卻天下所有的劍法,十年來,我雖沒忘卻天下諸劍法,但天下的劍法我可記了不少。這次他倒沒說出來,稽首道:“不必了,張教主請了。”

兩人長劍伸出,輕輕一碰,又動起手來,他們用上內力,封毅又是看不清楚,再說他已餓的昏昏沈沈,心中只是盤思怎炮}口向張問鼎說,扭頭沒看他們。石室媦C氣縱橫,風聲大作,忽焉在東,忽焉在西,天下劍法何其之多,偏是兩人又知道了七八,這場架是兩天來打的最長的,從響午過後,一直到深夜,猶未停手,封毅聽風聲漸漸小了,雙劍碰撞聲許久才一兩聲,回頭來看,見兩人各站一方,擱著一丈,好半天兩人才出一招,正一一張紅臉憋的發紫,張問鼎也饑勞過度,步法踉蹌。封毅心道:這可不得了,再比下去,只怕兩人全要死在這洞堙C忙起身大叫:“今日已經很晚了,兩位明日再比吧。”

正一點點頭道:“看來還是平手。”,長劍一丟,跌坐在地,張問鼎也全身無力,倚著牆壁不說話。是晚無話,次日清晨,張問鼎的內力已恢復,站起身道:“道長,你我兩日相鬥,實在難分勝負,看來光論劍法,你我誰也贏不了誰,今天再比一場,好歹要分出高低。在下有個主意,這次不光比劍法,內力,更要比膽量,比運氣。道長敢答應嗎?”正一亦被激起一腔豪氣,道:“張教主,悉聽尊便。”張問鼎道:“那好,不過你我兩天沒吃東西,體力難支,封毅。”封毅聽到要吃東西,精神立刻來了,一骨碌爬起來道:“在!”張問鼎道:“大雪封山,也沒什泵n東西吃,你去外面采些松子來吃吧。”封毅大聲道:“是!”張問鼎道:“出去小心點,別招惹人來。”封毅道:“我知道。”

沿著夾道回到石門前,凝神聽了一下,外面並無動靜,他見過張問鼎開這石門,當下哈腰抱住底座,運起丹田真力,往左一推,巨岩“咯”的一聲開了條縫,雪花湧入。封毅心道:外面在下雪不成?從縫隙處看去,卻被雪封住,什洶]看不清楚,用手指勾去積雪,外面依然是白茫茫一片,狂風呼嘯,但並沒下雪。原來這山頂風勢極大,這巨岩外的雪雖被張問鼎當日扒去,但狂風卷動山頂積雪亂飛,片刻間又是厚厚一層,他們上山來的腳印也早被夷平,長眉道人,抱風,抱璞雖來這祝融峰尋過,但什炬[也沒了,衡山七十二峰,卻又哪去尋找。

衡山峰頂光禿禿一片,寸草不生。封毅踏雪往山下行去,一直走到半山腰,方看到一片松林,這片松林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棵棵都大有十圍,封毅實在餓的厲害,先采了些松子把自己肚子填飽了,這才把外套脫下包松子,一路採集,漸往東行,快出松林時,隱隱聽風聲中傳來說話聲。

封毅一驚,把外套打成包袱,背在肩頭,悄悄出了松林,雪地堜孕蛫M立,封毅在岩石後潛行四五十米,聽說話聲漸漸真切,不敢站直,緩緩把頭探出,對面正是半山亭,亭子塈今菑@堆人,全都是武林豪客打扮。

一人搖著鵝毛扇正說道:“十年前在下曾和張問鼎在峨眉山相遇,當時也不知道他是魔教教主,因爲他調戲一采茶姑娘,在下看不過去,才和他交手,打了一千招,終於敗在他手上,事後才知他就是張問鼎。哎,轉眼就是十年,不知他劍法是否犀利依舊,真想會會他。”旁邊一禿子道:“只怕我們來晚了,那廝可能早死在正一道長劍下。”先前那人道:“不可能,你也太小瞧張問鼎了,他可不是輕易能放倒的。”又一人道:“那也未必,二十年年我曾和正一道兄一起評論天下劍法,就說到魔教的無名劍法,雖然了得,但一味求狠,卻落入下乘。所謂剛不能久,盈滿必虧,正一道兄的劍法正是他克星,一千招內張問鼎可能占點上風,但千招之後他可就吃不住了。”說話的這人也是個道士,五十來歲,背著寶劍。

 封毅驚得魂飛天外,來了這泵h絕頂高手,教主可不好對付。小心翼翼的回了身,從原路爬了回去,等出了那夥人視線,撒腿就跑,跑了不遠,回頭見兩行腳印深深印在雪地堙A分外顯眼,心道:這不是可敵人引路嗎?四處張望,急中生智,“呼”的躍上一棵松樹,腳尖剛點上樹頂,肩頭忽似被人推了一下,一個趄趔,從樹頂直摔下來,松子灑落一地。急忙翻身站起,低喝道:“誰?”可周圍空空如好,竟是什洶]沒有。

封毅在前後周圍搜了一遍,鬼影子也不見一個,心媯o毛,把地上松子撿起包好,再次跳上樹去,這次倒沒什泵W堂,心道:看來是自己餓的腿發軟。不再多想,展開輕功,從一棵數跳到另一棵樹,這些松樹亭亭如蓋,上面積滿雪,十分平整,樹又多又密,一會兒已出了樹林,遠遠見正一和張問鼎站在峰頂,正在說話。

封毅疾步上前:“教主,大事不好。”張問鼎臉色一變:“誰來了?”封毅把方才所見所聞說了一遍,自己從松林上掉下來那是意外,也沒提起。張問鼎驚訝道:“胡說八道,老子從沒到過峨眉山,他只怕見了鬼了。”又問正一,正一也搖頭道:“那道士相貌我不熟悉,並非我華山門下,再說我華山派也只有正雄師兄和常教主交過手,正雄師兄去世前三個月,才和我探討過貴教的無名劍法,那是十八年前的事,這人二十年前就和我評論過?這怎洛i能?”

張問鼎哈哈一笑:“什洩祐黎H物!別管他們,東西找到沒?”封毅從身後解下衣服,遞了上去。正一隻吃了幾枚,剩下的張問鼎老實不客氣全包了,肚埵酗F東西,精神也上來了 ,張問鼎手往上一指:“道長看見沒,今天你我要比就到那去比,看看上蒼究竟垂青哪個。”

封毅螃Y一看,面前一塊巨崖人立,高有五丈,寬僅一丈,崖身側立,一半探出幽谷,崖上狂風C發,飛雪濛濛,漫說上去,就是看了也叫人膽戰心驚,此乃是衡山最險處,當地人叫它“登仙崖”,一指踏上去就見了神仙了,二指也只有神仙才登得上去。

正一沈思許久,道:“張教主看來是志在必得了?”張問鼎毅然道:“只要有一息尚存,我就要拿到真經。”正一歎了口氣道:“勢難兩全,那也只好如此了。”張問鼎道:“那在下就僭先了。”退開兩步,看了看巨崖。封毅心道:這為爭A怎洶W去,難道你能一躍五丈,那可真神了。

登仙崖旁邊七尺處有一塊一丈高的小崖石,張問鼎衡量一下,身子一縱,已掠上那小崖石,左腳一點岩面,身子如勁弩射出一般,直沖登仙崖,眼看就要撞上岩石,張問鼎長劍在崖身一刺,長劍一彎,張問鼎借力一個翻身已上了崖頂。封毅忍不住高聲喝彩:“好輕功!”

正一自思身法沒張問鼎輕盈,琢磨了一下,慢慢走到巨崖下,仰頭看了看,忽然伸手在地面上一拍,身子拔起七尺,眼看力盡將墜,他左掌輕輕在崖身一拍,身子又拔高六尺,雙掌揮動,身子冉冉升起,竟如上面有根繩子拉扯一般,三五個交替,也上了崖頂,封毅在下面高聲道:“好了得的內功!”張問鼎心下歎服:看來這牛鼻子內力是比我高明。封毅琢磨這崖頂相鬥,內功高可不如輕功好,心奡彌i問鼎高興,又替正一擔憂。

等正一調勻內息,張問鼎長劍一豎:“客套話就不多說了,請!”長劍一抖,迎風便刺,正一拔劍相還,兩人襟帶寒風,腳履薄冰,在崖頂發狠相攻。

再說半山亭那夥人,哪跟張問鼎動過手,正一論過劍,不過是湘中一夥綠林人馬,聽說張問鼎現身衡山,想來撿個便宜而已,爬到半山腰,全都累的气喘吁吁,在亭子媟硫},無聊時說說大話壯膽,張問鼎他們打了半天,他們才稀稀拉拉的起身,走了不遠,正發現封毅的腳印,人群一陣大亂,兩三個膽小的沒頭就往山下跑,餘下的沿著腳印追來,不到百步,那腳印竟憑空消失,慾H前前後後尋了半天,也沒發現蹤影。

那禿子“一刀斷岳”彭永剛摸頭道:“他媽的有了鬼,這人難道上了天不成?”那“與張問鼎在峨眉山惡鬥千招”的“賽諸葛”孔蔔明神秘一笑:“上天?這怎洛i能,其實很簡單,你們看。”伸手在腳印盡頭的地面一指。慾H全圍了過來。

孔蔔明道:“這處地面乍看也沒什活A可明眼人一看,就有了問題,它比周圍地面低了半寸。那是什洎鴞]呢?”那是封毅借力上樹的地方,那一腳自然踩得重些。“摘星手”韓東道:“什洎鴞]?”孔蔔明道:“張問鼎知道我們要來找他,豈能在山頂上等著,他肯定是找個地方躲了起來,上天不成,入地還是可以的,腳印到此而止,這地方又低了半寸,那是什活H那肯定是地道的入口了,等我挖開洞口,沖進去先殺他媽個痛快。”說著,從身後拔出鵝毛扇,這扇子他自稱是武侯遺物,是真是假,孔蔔明隔壁第三家雜貨店的張老實最是清楚。

孔蔔明手扇並用,飛快的扒掉積雪,露出下面岩石,用手敲敲,又貼耳聽了聽,會心一笑,又刨了起來,等慾H都走遠了,他猶自在那挖的“他媽個痛快”。

人群中那“與正一品評天下劍法”的道士法名慧照,綽號“青龍劍”,二十年前他上華山想拜正一爲師,正一說他殺氣太重,沒收他,他回了湘中,到處吹噓他得了正一指點,別人自然不敢惹他。不過這人劍法倒是“蕪湖劍派”的真傳,著實不賴,慾H中是頭一把好手。走了不久,聽風聲中隱約傳來兵刃碰撞聲,急忙奔上峰頭,慾H一齊跟著。

等走進一看,漫天細雪飛揚,巨崖騰空入雲,兩人正鬥在緊處,狂風呼嘯,天地爲之助威,這哪象凡人比武,竟宛如天神相拼,慾H目眩神迷,全傻了眼。

崖頂狂風吹的兩人鬚髮衣襟亂飄,上面的浮雪全被刮盡,現出一層薄冰,常人根本站不住腳,張問鼎輕功雖高,但也不敢跟天地作對,力道不敢用實,輕功反打了個折扣。正一更加小心,潛運內息,雙腳踏破冰層,牢牢釘在岩石上,他坐關十年,定力非淺,凝神屏氣中,早已神忘萬物。打了一個時辰,猶難分上下。

孔蔔明不知什洫伬啎w站在人群中,看了半響道:“這魔頭劍法又長進了許多,正一道長可落入下風。”“八卦震乾坤”遊子鳴冷笑道:“胡說八道,老道長正是以逸待勞,先守後攻,張問鼎這般發狠,能堅持多久?打不死他也累死他。”“閃電劍”金大勝搖頭道:“高手相爭,只在一招,老道長光守不攻,如何能行,上面可兇險萬分,萬一不留神,不是傷在劍下,就要摔下懸崖。”慧照怒道:“正一道兄武功卓絕,這‘一不留神’還是請金兄原封收回。”

“風雲霹靂手”武礱失聲道:“不好,老道長退了一步,離懸崖只差二尺了。”手持鐵棒的“鐵門閂”秦勇道:“那有什珍鰜Y,比武本就有進有退,你看,老道長不又進了一步。”孔蔔明忽然驚叫:“不好,那魔頭發瘋了!”慧照好笑道:“什炸o瘋,那是五臺山的瘋魔劍法,厲害著呢。”“湘中大俠”趙保年松了口氣道:“還好,若是那魔頭發起瘋來,一頭撞過去,那兩人豈不同歸於盡了。”

“翻江龍”平大福道:“什爰隉H高手比武,哪有用頭撞人的?”趙保年道:“那又如何不可以,慈雲寺不就有個鐵頭和尚嗎?”平大福道:“鐵頭和尚我熟的很,可他用的是掃葉腿,鐵頭,鐵頭,不過是因爲他頭大黝黑如鐵,別人才這樣叫他,照你這樣說,那靜信庵的無心師太難道真沒心不成?”趙保年嘻嘻一笑:“這無心嘛,說的不過是沒有良心罷了,象平大當家的家埵酗T妻四妾,還天天去望江樓,那也可以叫無心的。”平大福臉一紅,爭辯道:“莫扯淡。”金大勝道:“平大當家這‘翻江龍’原本就是說他在望江樓娷衝邞滿C”慾H一齊大笑。

 平大福急道:“冤枉,冤枉,在下哪去過望江樓呀?”孔蔔明道:“還嘴硬,上次我去望江樓,小翠姑娘還問起你,誇你身上那條龍繡的活靈活現。”慾H又笑,趙保年嘻笑道:“聽說小翠姑娘色藝雙絕,彈的一手好琵琶,一雙小腳剛剛三寸,嬌若無力,真是讓人好生心疼呀。”孔蔔明道:“莫道腳小就沒力氣,若平大當家的翻騰的厲害,那小腳一蹬,平大當家的這條龍就從床上翻到床下了。”慾H又是哄笑。

封毅聽他們從張問鼎的頭說到小翠姑娘的腳,佩服的五體投地。崖頂的張問鼎卻受不了,一聲斷喝:“那夥鳥人,全給我滾一邊去。”舌綻春雷,把慾H嚇的一哆嗦,全住口不語。

張問鼎的瘋魔劍法正使到第十三變,張口一叫,內息一渙,正一長劍逼開張問鼎長劍,左手飛起個“巨靈掌”,直拍張問鼎胸口,張問鼎似乎措不及防,被打了個結結實實,頓時如斷線風箏一般從崖頂摔下,栽入雪地。下面的人見他正落在眼前,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封毅大驚,飛奔過來,扶起張問鼎道:“教主,你怎洶F?”張問鼎緩緩膩_頭,看著封毅,忽道:“好奸賊!”手腕一翻,一掌打在封毅肩頭,把封毅擊的橫飛出去,正撞在對面岩壁上,痛的差點暈昏。張問鼎一掌拍出,也被封毅內力震的翻了個跟頭,落在雪中,一動不動。

變故橫生,慧照等人全都莫名其妙,見張問鼎仍是沒動,雪花紛飛,把他漸漸蓋了起來,竟是死了。慾H一陣歡呼,朝上面“老前輩”“道長”“道兄”的亂叫,“快下來吧,那魔頭被你老人家打死了。”正一迎風獨立,點點頭,一個好字沒說出口,忽然倒栽上來,倒在雪地中。慧照關切“道兄”,忙上前抱住正一,慾H七手八腳把正一扶起,人太多,在外面的插不上手,只是大叫:“老道長,沒事吧,在下‘威震瀟湘’丁圭有禮了。”,再看正一,全身鬆軟,雙目緊閉,竟是奄奄一息。

慾H呆了片刻,忽然一齊鬆手,任由正一倒地,風一般朝張問鼎擁去,把張問鼎拎起,慧照手快,一把從張問鼎懷中掏出真經,“嗆啷啷”刀劍齊響,七,八件兵刃已架在慧照脖子上。慧照緩緩道:“見者有份,所有的人都可手抄一份。”孔蔔明道:“快人快語,就這玷鴗F。”收回鵝毛扇,慾H紛紛把兵刃撤回。慧照忽然一個側肘打在孔蔔明小腹,一腳掃起一團雪花,一個筋斗翻出了人群包圍,朝山下狂奔而去。

慾H紛紛喝罵,拔腿奔趕,慧照的輕功比慾H都高,一會兒已超出慾H十多丈,跑在慾H最後的“八步趕蟬”柳飛雁大叫:“暗青子招呼他。”一時間袖箭,菩提子,飛龍錐如雨點般朝慧照身後招呼,慧照揮劍抵擋,背後已中了幾枚暗器,鮮血涔滿道袍,他一聲不吭,腳下發力,慾H的暗器漸漸夠不著了,正跑到那片松林旁,慧照大喜,一個閃身已鑽進密林,孔蔔明大急:“別讓他進了樹林。”

話音未落,慧照已飛身而出,朝慾H撞去,慾H大叫:“好小子。”“夠英雄。”“打!”手上兵刃紛紛往慧照砍去,頓時把慧照砍成七八截,慾H停住手,互望一眼,全是丈八和尚摸不著頭腦,孔蔔明沈思道:“他怎洶S跑出來了?難道是自知這樣做不對,心生悔恨這才一死了之。”遊子鳴忽然驚道:“真經呢?”慾H一看,慧照血肉模糊的屍體中什洶]沒有,真經竟已不翼而飛。趙保年一拍頭:“不好,樹林埵酗H。”

慾H大悟,孔蔔明道:“大家圍住樹林,別讓他跑了。”遊子鳴白了他一眼:“這林子這洶j,我們十幾個人怎洹漭L圍起來?”慾H關切真經,沒空嘲諷孔蔔明。秦勇道:“點子扎手的很,又躲在暗處,爲今之計只有兵分兩路,一路卡住下山通道,一路進林去搜,兩邊不管誰有動靜,都大呼示警。”孔蔔明一拍扇子:“正合我意,還有.....”秦勇怒道:“別吵嘈,這媊搮C老爺子武功最強,就請遊老爺子發號施令吧。”慾H齊聲稱是。

遊子鳴道:“那老夫就不客氣了。”當下將十人分成兩撥,秦勇帶著一隊去守山口,遊子鳴帶著另一隊慢慢進了樹林,這林子樹木繁密,一棵挨著一棵,擋住上面的光線,映著煞白的雪地,越發陰森可怖,慾H成扇面散開,手心都捏了把汗。

走了半個林子,依然是鬼影子也不見一個,趙保年道:“見了鬼了,難道這人會隱身術不成?”平大福聽到“鬼”字,心堣@哆嗦,遊子鳴螃Y看了看四周的大樹,壓低聲音道:“大家別出聲,小心樹上。”慾H心堣@驚,一隻手伸入懷中,扣住暗器,四周的大樹黑漆漆如巨獸一般,等了片刻,除了慾H沈重的呼吸外,還是什玻n音也沒有。遊子鳴低聲道:“敵暗我明,不是辦法,要不.....”還沒說完,前面一道白影子一閃,朝林西飄去。

慾H紛紛大喝,手上暗器全朝那影子射去,“哧哧”亂響,那影子卻已不見,遊子鳴道:“過去看看。”平大福道:“要不要叫外面的弟兄一起來?”遊子鳴心懷鬼胎,想獨吞真經,道:“敵人還沒見到,就叫人,不是太沒面子活C我去看看。”朝那白影沒處走去,走了近處,見地上散落著方才慾H發的暗器,卻沒見敵人蹤影,遊子鳴提鼻一聞,一陣淡淡的幽香,心道:“難道是個女的?”忽然前面一棵松林後白衣一閃,遊子鳴大喝:“那堥哄I”飛身奔來,雙掌朝樹後猛擊,趙保年大呼:“快去幫忙。”紛紛幹來,黑暗中一個人影呼的朝慾H奔來,趙保年喝道:“抓活的。”一時擒拿手,摔碑手,分筋錯骨手一起朝那人抓去,登時把那人手骨,腿骨,肩胛骨齊齊捏碎,“砰”的落地,慾H一看,全都傻了眼,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八卦震乾坤”遊子鳴。

借著雪光,見遊子鳴雙目圓睜,滿是恐怖驚詫,竟已是死了,趙保年在他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卻找不到致命傷處,一陣冷風吹入,慾H全是大汗淋漓,金大勝道:“看來是被人用內家掌力震死的,這人武功不俗。”趙保年點點頭道:“大夥小心點,千萬別落單。”站起身,高聲道:“到底是何方神聖,有種的出來明刀明槍的打上一場,做什玲藝Y烏龜。”

依然是死一般的沈寂,忽然間林子深處傳來一聲歎息,是個女子的聲音,接著唱道:“迷魂林,迷魂林,飛鳥不敢入,神仙亦難行,千載古數狐做伴,萬年孤墓鬼爲鄰。”聲音淒迷,忽高忽低,忽遠忽近,四人毛骨悚然,心中同時冒出個念頭“女鬼!”那聲音唱了六句,便不做聲了,平大福雙腿發軟,道:“各位,咱們還是回去吧。”

趙保年鬼頭刀虛劈一下,道:“什炫囿偽酋ョA老子不信這套,走,過去看看。”金大勝道:“不錯,裝神弄鬼就想把咱們嚇跑,沒門。”慾H膽氣一壯,鼓勇前進。平大福一個勁道:“各位,算了吧,咱們跟天鬥,跟地鬥,可怎炫鉊繵降咿O?”“風雲劈挂手”武礱道:“平當家的什洶k子都上過,可只怕沒上過女鬼吧,待會捉住她,先送給平當家的嘗嘗鮮。”平大福“呸”了一口:“扯淡!”武礱道:“平當家.....”話未說完,腳底一空,竟沒入雪中。

慾H吃了一驚,七手八腳把他拽出來,平大福道:“報應,叫你貧嘴!”趙保年忽然一聲驚呼:“他死了。”平大福道:“這怎洛i能?”一摸武礱,全身癱軟,聲息皆無,竟真的死了,全身亦沒有個傷口。平大福雙手顫抖:“這.......”口堣@個勁結巴,趙保年心堣]沒了底,金大勝道:“算了,對手太邪門,咱們回去吧。”趙保年道:“也罷,便宜她了。”

三人沿來時的路往回走,走著走著,趙保年忽然道:“奇怪,遊老爺子的屍體呢?”平大福一看,三人站立的地方正是方才抱住遊子鳴的地方,他屍體明明放在地上,可此刻卻蹤影不見,想到那林子深處的歌聲,平大福牙齒“格格”作響:“這,這,肯定是被..被那女鬼吃,吃..吃了。”趙保年喝道:“胡說!”金大勝眼尖,一指前面的大樹道:“看,那是什活H”趙保年螃Y一看,前面不遠處一棵大樹上吊著個人,晃晃悠悠,可不就是遊子鳴嗎?

趙保年道:“可惡!我去把他解下來。”躍上樹枝,一刀砍斷繩索,遊子鳴的屍體砰然落地,趙保年正要跳下來,一回頭,身後的枝葉中一張煞白的臉正瞪著自己,兩張臉相距不過半尺,一聲驚呼,從樹上直摔下來。金大勝忙上前抱住他:“怎活H你看到什洶F?”趙保年雙目直瞪瞪的,忽然伸手掐住金大勝脖子,口中荷荷大吼,金大勝大驚,急忙去扳他手腕,可趙保年竟是發了狂一般,雙手如同鐵箍,任金大勝把他手掌抓的見了血骨,他猶自不送手,反是越掐越緊,兩人在地上翻翻滾滾,跟兩頭野獸相搏一般,漸漸的聲息低了,兩人慢慢扭曲,最後都一動不動。

 平大福呆呆的看著,頭上汗珠涔涔的滴在雪地,全身劇抖,慢慢邁出一步,又是一步,忽地尖叫一聲,沒命的往外跑,眼看就要跑出林子,已見到外面岩石雪地,忽然頭頂落下一物,不偏不斜正落在平大福手中,低頭一看,就看到趙保年一雙牛眼瞪著自己,平大福慘呼一聲,仰天摔倒。

 守在山口的秦勇在雪地堥咧茖咱h,十分不耐,孔蔔明卻手揮鵝毛扇,氣定神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忽然聽林子堣@聲驚呼,隱約是平大福的聲音,秦勇道:“快去看看。”五人朝聲響處跑來,跑到一半,又聽的一聲慘叫,這回聽的真切,正是“翻江龍”平大福。五人發足狂奔,等到了林子邊,就見雪地婼鷁菑@人,正是平大福,他手中抓著個人頭,卻是“湘中大俠”趙保年。

五人呆立了足足有一盞茶功夫,還是“八步趕蟬”柳飛雁先開口:“看他的樣子,竟是活活被嚇死的,難道是什為酋リㄕ芋A另外三個沒見動靜,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他問的是秦勇,秦勇一昂頭:“怕什活A什洩F西,我倒想會會他。”孔蔔明道:“對,大丈夫光明磊落,怕什洹級]鬼道,正要替五位大俠報仇呢。”

峰頂風越來越急,烏雲越壓越低,天色灰暗,雪花漸漸飄了下來,封毅調息了片刻,疼痛漸漸消失,慢慢站起身來,剛才張問鼎打了他一掌,真是莫名其妙,對這喜怒無常的教主心生反感,看兩人臥在雪地中,一動不動。心道:蕭先生脾氣何等之好,怎洛L就這般暴虐,我是侍侯不來,還是回去找先生的好。想到這,拔步往山下行去,走了十幾步,回頭見兩人身體被雪覆了薄薄一層,不知生死。心媢y生悔意,好歹自己向他叩過頭,認過師的,不能這樣一走了之,看來他們都死了,還是把他們埋了吧。

回轉身來,過去把張問鼎扶起,見他雙目緊閉,臉色發黑,一摸胸口,微微還有跳動,連忙把張問鼎扶直,心道:還好沒走。當下左手把他扶穩,右手掌心貼著他“大椎穴”,把真氣緩緩輸了過去,好半天,張問鼎臉上的黑氣漸退,“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噴在雪地,那血竟是黑如濃墨。張問鼎啊了一聲道:“好厲害!”封毅跪倒在地:“弟子犯錯,請教主責罰。”張問鼎道:“你沒什玷龤A是我錯怪了你,你別跪了,去救救正一道長吧。”

封毅道:“是!”過去扶起正一,見他亦是臉色發黑,心中暗暗奇怪,依法把真氣也輸了過去,正一的內力是道家正宗,數十年的純陽,好的卻比張問鼎快,一會兒已睜開雙眼,兩大高手對望一眼,同時歎了口氣。張問鼎道:“道長,是我連累了你。”正一道:“貧道何惜別一死,只是真經流入江湖,只怕遺禍非小。”張問鼎道:“這個道長放心,包在在下身上,一定把真經完壁歸趙。”忽然大喝一聲:“你還不出來!”封毅一愣:“誰?誰出來?”

 岩石後一聲嬌笑:“張大哥耳力真好,我本想嚇你一下,可還是沒瞞過你。”說話間,從岩石後轉出一女子,這女子青紗蒙面,看不出年紀,但聽聲音可知必是位年輕姑娘,梳著宮裝高髻,一襲白衣映雪,宛如仙子下凡。她手堮陬菪辣懦尷漱p冊子,正是《南華真經》。

 張問鼎道:“果然是你弄的鬼。”那女子道:“我可沒敢跟張大哥弄鬼,不過我倒是裝鬼嚇了嚇那夥草包。”張問鼎道:“你一向手段殘忍,又豈是嚇了嚇,只怕他們都已死在你手上了吧。”那女子撇了撇嘴:“那是他們自找的,不自量力。不過我也只宰了幾個人而已,剩下那五個人口堶J吹大氣,但一個個溜的比兔子還快。張大哥你平時不是教我要心存厚道嗎,凡事不可作絕,今天我可是照你的話做的。”

張問鼎道:“好個心存厚道!這毒也是你心存厚道下的吧?”那女子嬌笑道:“那是當然了,你那位傻弟子在林子堛鰝Q子,我跟在他身後半天,他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後來我趁勢摔了他一交,就在松子堣U了點小毒。”封毅這才想起自己跳上松樹時失足摔下,竟是她搞的鬼,不過自己撿起松子也是極快的,她竟在這空隙中下了毒在松子堙A手法也真快的嚇人。

張問鼎道:“哼,哼,小毒?廢話少說,把真經拿過來。”那女子沒動,道:“張大哥你武功已是天下無敵了,還要這勞子真經作甚,不如送給我吧,你不是總說我武功不好嗎?”張問鼎道:“你唐家的武功走的是輕靈怪異一路,不適宜練這道家武功,若是強行修煉,只怕有害無益。”那女子道:“張大哥騙我,你的武功不也不是道家一路,怎狠m得?”

張問鼎臉一沈:“你知道我要這真經的目的?誰告訴我的?”那女子道:“你別管,自然有人告訴我,我知道你要這真經不過是因爲這真經乃是用龍鱗草汁書寫的,龍鱗草可是萬年難尋,那是解‘遊子毒’的良方,而偏偏我姐姐又中了‘遊子毒’,想不到呀,堂堂魔教教主千辛萬苦要想《南華真經》,不過是替一個女人治病而已。”張問鼎道:“你既然知道,還不把真經還給我。”那女子恨恨道:“果然是這樣,我偏不給你,我就要那賤女人早死掉。”

張問鼎臉上的黑氣漸漸轉濃,盯著那女子,厲聲道:“少囉嗦,你拿不拿過來?”那女子嚇了一跳。忽然嗚咽道:“你,你爲什玻`對我這洶縑A我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當年你中的我爹爹的毒,是誰悄悄把解藥給你的?你氣死了我爹爹,被我那些師兄弟打成重傷,是誰把你藏起來的?是誰二十天不分晝夜的守著你,爲你煎湯熬藥?可爲什炯o十多年來你從不給個好臉色給我?”

張問鼎歎了口氣,語氣大爲轉和:“小玉姑娘,我是負你太多,今天你下毒害我,我也沒什洮閮央C可這真經是你姐姐的救命藥,你怎洹啎葶搷A姐姐長病不起,我是對你不好,可你姐姐卻沒什牲鴾ㄟ_你的地方?”那小玉姑娘哈哈大笑,聲音淒厲:“她沒什牲鴾ㄟ_我?她沒什牲鴾ㄟ_我?嘿嘿,從小爹爹就偏愛她,什泵n吃的,好玩的都給她,我什洶]得不到,想不到後來她把你也搶了,她真對得起我。我服侍了你那洶[,你都冷冰冰的,可一看到她,就神魂顛倒,不惜打傷她丈夫,讓她抛棄剛出生的女兒跟著你,爲什活H爲什活H我哪點不如她!”說著,用力扯掉面紗,撕了個粉碎。封毅一看,這小玉姑娘臉如桃花,瑤鼻小口,皮膚白皙,是個少見的美人,此時雙目含淚,益發楚楚可憐。

張問鼎道:“凡事都是緣分,你對我好,我心堜白,也萬分感激,可我一直把你當小妹妹看待,你姐姐就不同了,我對她一見傾心,無法自拔,蒼天可憐我張問鼎,也讓你姐姐不嫌棄我,打傷她丈夫,那沒什活A阿史那承宗對你姐姐一向不好,當年嫁給他,都是你父親的主意,至於她女兒,那也是沒辦法的。”小玉姑娘道:“好個一見傾心!我偏不讓你們如願。”伸手就要撕那真經。

張問鼎喝道:“住手!你若敢弄破真經一片紙角,休怪劍下無情!”小玉姑娘道:“你少嚇我,你現在中了‘百步香’,還有力氣出劍活H這次從成都來,我特意請李神相算了一卦,他說只要我按自己主意去做,就一定能和你結成夫妻,我姐姐根本和你無緣。”抓起真經,用力一扯,那真經也不知什為答滿A一扯之下竟沒撕動。

張問鼎深吸了口氣,膩_劍緩緩指向她,道:“我喊三聲,你若不放下真經,我這劍就取你項上人頭。”小玉姑娘一呆:“我就不信你會殺我!”張問鼎道:“一!”小玉姑娘道:“你真狠心要殺我?”張問鼎道:“二!”小玉姑娘臉色頓時煞白,忽然把真經用力一摔,跌坐在地,撫面痛哭。張問鼎放下劍,對封毅道:“把真經拿過來。”封毅走過去,拾起經書,見那小玉姑娘哭的雨帶花愁,心中十分不忍,慢慢走回來,把真經交給張問鼎,張問鼎接過真經,長歎一聲。

歎聲未畢,山腰處忽地一聲長嘯,如鶴嘯九天,清亮入雲,一聲才落,一聲又起,兩下嘯聲緊連,但卻近了許多,封毅心道:這人腳程好快,難道是慧照他們去而複還,不對,他們可沒這般深厚的內力。縱目觀去,見白雪紛飛中,一道人影直奔峰頂,帶起一條直線的雪霧,第三聲長嘯落下,那人已到眼前。撣去頭頂雪花,現出個光腦殼,卻是個僧人,奔到張問鼎面前,單膝跪倒:“教主安好!屬下來遲,罪該萬死。”

 張問鼎臉色頓和:“玄空長老,你來正好,快快起來。”封毅這才看清,來者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和尚,面如滿月,隆鼻闊目,臉皮白淨,若去掉一身幹練,倒也是象個得道高僧,心道:原來是魔教長老,怪不得身手如此了得。玄空站起身道:“ㄧ[教主,大事不妙,屬下在山下見到幾位華山派的高手,正要上山呢。”一看旁邊的正一,驚道:“這莫不是正一?”伸手就要結果了正一。

 張問鼎道:“不必了,他已受了重傷,礙不了我們大事。不過我也受了傷,既然華山派別的高手來了,雙拳難敵四手,咱們還是避一避的好。”朝封毅一努嘴:“去把石門打開。”封毅道:“是!”過去運力把岩石推開,玄空和小玉見平坦坦的岩壁忽然裂開個大口子,都驚詫不已。張問鼎道:“玄空長老,你帶小玉姑娘先進去。”玄空道:“追兵將至,還是讓屬下斷後。”張問鼎道:“不必,讓封毅斷後的好。”玄空方才見封毅推開岩石時內力不淺,遲疑一下,合十道:“屬下遵命。”走到小玉身邊道:“二姑娘,別哭了,先進去躲一躲吧。”小玉收起眼淚,站起身,神色木然,一語不發跟著玄空進了石洞。

張問鼎對封毅道:“你把我和道長抱進去吧。”封毅道:“這堹d下太多痕[,待會他們肯定會找到的。”張問鼎道:“那也沒辦法,先進去再說。”封毅道:“不錯。”過來一手抱起一個,進了石洞,走了幾步道:“教主,要不要關上石門?”張問鼎道:“不急,先進去再說。”又走了十幾步,張問鼎道:“好了,你放下我們,聽我吩咐。”封毅把二人輕輕放下。

張問鼎道:“你先去把石門關攏。”封毅走回去,依言把石門關上,頓時一團漆黑,張問鼎道:“你往左摸,是否有根竹筍一樣的岩石。”封毅伸手慢慢摸去,果然有塊圓柱形的岩石,如合抱大小,高卻摸不到頭,道:“教主,我找到了。”張問鼎道:“你把它用力往堭嚏A待會聽我吩咐,叫你做什炭N做什活A切莫遲疑。”封毅道:“是!”雙掌抵住那石柱,用力一推,那石塊紋絲不動,又使勁推了一把,那石柱仿佛生了根一般,還是一動不動。封毅叫道:“推不動呀。”張問鼎道:“用力點!”封毅抱住石柱,整個人靠在石柱上,雙腳撐地,使出吃奶的力氣,口堣ㄟ惕C吼,連運了四次力,那石柱“咯咯”作響,緩緩往堸h去,張問鼎凝神聽著,估摸推進了一尺,忽然大叫:“快跑。”封毅一驚,下意識的腳尖一點,“噌”的竄出,聽頭頂風聲雷動,一聲巨震,把自己掀翻出去,等再站起來,往回摸索,一塊千斤巨岩從天而落,把洞口封了個嚴嚴實實,這巨岩全靠兩塊左右石柱撐住,右邊的石柱與岩壁連成一塊,堅不可摧,左邊的那塊卻是孤零零的,封毅把左邊石柱推開,上面的巨岩沒了支撐,“咚”的落下

封毅大喜,道:“教主,這下可好了,他們再也進不來了。”張問鼎心道:可咱們也出不去了。沒說這話,淡淡道:“進去吧。”封毅抱起二人,進了前面兩人比武的劍室,玄空迎上來道:“教主,剛才好象一聲巨震,怎洶F?”張問鼎道:“我把前門封死了,那塊巨岩有幾千斤重,絕非人力所能打開。”玄空道:“那太好了,教主可以在堶惘w心療傷,等好了再出去殺他們個落花流水。”張問鼎道:“不錯。”盤膝而坐,雙掌攤在膝蓋,運息調氣,慾H都不敢說話了,劍室堣@片寂靜。

張問鼎呼吸時輕時重,臉上的黑氣不僅沒退,反而越來越濃,忽然開口道:“封毅,你過來。”封毅過來跪倒道:“教主。”張問鼎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你我相識,緣分不淺,我本想把你帶回南昭,收你爲徒。可惜呀,天不佑我,看來我是過不了今日了,這本真經本是華山派所有,他日若有機會,你一定要把它還給華山派。”封毅聽他竟是在交代後事,不禁悲從心來,哽咽道:“教主,你武功高強,一定沒事的。”張問鼎道:“武功高又怎狩芊A這毒實在厲害,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封毅聽到“神仙”二字,想起李神醫,忙道:“教主,我知道揚州有個好大夫,醫術十分高明,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張問鼎道:“沒用的,毒神的毒藥豈是常人能解,就是阿史那承宗他自己也解不了,要說世上還有一人能救我,可那人也遠在千里之外,遠水解不了近渴。”

 小玉姑娘驚道:“你不就是中了百步香嗎?怎炤|有性命之憂?”張問鼎苦笑道:“百步香?你真是個傻丫頭。因爲你姐姐的緣故,阿史那承宗對我恨之入骨,你去向他討毒藥來害我,他豈會給你尋常迷藥,那根本不是百步香,而是龍芻蝕心丸。”小玉聽得“龍芻蝕心丸”五個字,頓時花容失色,跌坐在地。她唐門對毒藥的造詣非淺,她姐妹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有“唐門雙鳳”之稱,不過唐門的毒藥雖然霸道,但著於形色,卻毒不到張問鼎這種大行家,所以才去向阿史那承宗討了副無色無嗅的百步香,本想仗此與張問鼎成一段姻緣,她也知道張問鼎與阿史那承宗積怨極深,討藥時也沒說是用來對付張問鼎,沒想到阿史那承宗還是知道了,給自己的竟是“天下第一奇毒”龍芻蝕心丸,這毒藥乃是阿史那承宗生平傑作,不僅無色無嗅,而且藥性奇烈,中了這毒的人就是武功再強也絕活不下去。

張問鼎道:“我平生所負的就是你和阿史那承宗,今天死在你們手上也是報應。封毅,你發什洹b,還不接住真經。”封毅忙擦幹眼淚,捧過經書道:“教主,這經書乃是教主夫人的救命藥,是不是由這位長老帶回南昭,去救......”張問鼎打斷他道:“不必了,我既然要死了,阿冰豈會獨生,這經書給了她,她也不會用的。”封毅道:“可教主好不容易得了它,爲什洶ㄠ浀o呢,玄空長老大可捏個謊,就說教主遠遊未歸,托他先把真經帶回來,那,那阿冰姑娘一定會把病治好的。”他年紀尚輕,哪懂得男女相愛時那刻骨銷魂的情感,只是想能救一個就算一個,幹嘛要全死掉?

 張問鼎沈吟許久,似乎也心動了,半天才道:“也好,那藥方要的只是龍鱗草灰而已,你把真經燒掉,再把灰燼帶回南昭吧。”封毅道:“是!”伸手入懷,去取火摺子。玄空和尚一直沒做聲,忽然道:“這灰燼一路不好攜帶,萬一吹掉,豈不耽誤大事,還是由屬下把真經帶回南昭的好。”

 張問鼎沒作聲,忽然陰陰一笑:“玄空,果然是你。”玄空和尚微笑道:“不錯,正是屬下。”張問鼎道:“我一直在奇怪,從華山下來,我一路喬裝改扮,行蹤不可不謂隱秘,可一路上不停有人圍追堵截,好象他們知道我的行走路線一般,我當時就懷疑教中出了內奸,可沒想到是你。”玄空道:“中原武林的人自視高明,可一個個蠢的跟豬一樣,要不是屬下一路爲他們指路,他們哪追得到教主。”

 張問鼎道:“好,你做的好!”玄空道:“可屬下可低估了教主,教主看似粗豪,其實心細如發,我本將申春申蘭他們引到紫霞道院,可教主竟然早就發現了,於是揚言要走水路去鄂州,害的那夥追趕的武林人物大都跑到益陽去了,差點讓教主回了南昭。”張問鼎道:“紫霞道院何等隱密,申春竟找上門來,我焉能不起疑心,可還是沒懷疑到你頭上。”玄空道:“不知教主什洫伬堈}始懷疑屬下?”

張問鼎道:“從華山下來,你我兵分四路,穀孝風走的是東路,左氏弟兄走的是南路,你走的是東南路,約定在建業會面,三路中你離建業最近,你的武功又最高,可等我到了建業,穀孝風他們也到了,卻遲遲不見你的蹤影。”玄空道:“那也許是屬下一路被人追殺,耽擱了行程。”張問鼎道:“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十多年的弟兄,我本不會懷疑你。”玄空道:“教主任人唯賢,用人不疑,真乃霸王之才。”哈哈一笑。

張問鼎並不生氣,道:“那時就可疑的就是他了。”伸手一指封毅,封毅嚇了一跳。張問鼎道:“他的出現實在是太巧了,不懂武功,但內功輕功卻又十分高明,他說他是蕭中青的弟子,可那內功卻又不是子虛谷的路子,何況他一來,申春也就跟著來了,若不是他的內功也不是昆侖派的,我早一劍殺了他,來衡山的路上,我一直觀察他,可一路上他並沒作什為O號,到了衡山,除了華山派,也沒別的武林人追來,我也就息了疑心。”封毅心道:原來一路上教主對我一直提防,若是我一個閃失,只怕性命不保。心媢鼣o夥江湖人物的心思暗暗生畏。

張問鼎道:“我本對他息了疑心,可在崖頂比劍時,忽然發現自己中了劇毒,而松子又是他采的,一怒之下,便以爲是他做的手腳,想一掌結果了他,不過在出掌的時候,卻想到這毒乃是阿史那承宗的,毒神的毒藥向不輕與,他的幾個弟子我都認識,何況阿史那承宗用毒雖然高明,但武功卻狗屁不通,哪能教出這般內力輕功。”玄空道:“阿史那承宗的武功倒也不弱,不過比起教主來就相差太遠了,怪不得教主當年搶了他老婆,他也只好暗地堨芫e氣。”

 張問鼎臉上肌肉一扭,強忍怒氣道:“這時小玉來了,承認毒是她下的,我便以爲是她了。”玄空道:“到此似乎真相大白,小玉姑娘苦戀教主,人盡皆知,阿史那承宗是她前任姐夫,討副毒藥似乎也不難。”張問鼎道:“這都沒錯,可惜還有個大漏洞。”玄空合十道:“願聞其詳。”

 張問鼎道:“小玉就算下毒害我,也絕不會下這種不治的劇毒。”玄空“哦”了一聲道:“不錯,小玉姑娘一心想嫁給教主,又怎忍心把教主毒死。屬下是方外人,倒沒想到這一節。可這一切跟屬下好象也沒什洶z系?”張問鼎道:“那可未必。小玉姑娘一直不知道她姐姐中了毒,她的病只有你我和雲長老,郭長老四人曉得。”玄空道:“那年你我四人合力想把她身上的毒逼出,卻沒辦到。”張問鼎道:“這事我也交代你們別說出去,可小玉還是知道了,那自然是你三人中有誰告訴她了。雲長老是不可能的。”玄空道:“若世上只有一人不會泄露秘密,那一定是雲老大了。”

 張問鼎道:“郭長老雖好調侃,但大事上一向立得穩,何況這次來中原我沒帶他,而華山腳下兵分四路又是我們臨時決定的,郭長老遠在萬里,又怎會知道,小玉自然也不會知道。”玄空和尚道:“神會那老賊一死,教主就匆匆要來中原,屬下也是臨時知道了,於是連夜告訴了二姑娘。”張問鼎道:“只怕這毒也是你叫阿史那承宗給的吧?”

 玄空道:“教主真是聰明人,不過走的匆忙,屬下可沒空去水晶宮,只好派了名手下尾隨二姑娘而去,二姑娘也真是急性子,一路馬不停蹄上了太白山,那阿史那承宗不知她要害什洶H,也當真給了她百步香,還好屬下那名弟子幹練,只晚了一個時辰也趕到水晶宮,阿史那承宗聽說要毒你,恨不得傾家蕩產,於是百步香變成了龍芻蝕心丸。”小玉想起在水晶宮阿史那承宗確實跟自己換了一回藥,當時只是說那百步香藥性不烈,給自己一副他剛剛調製的千步香,自己也沒起疑心,哪知那竟是讓人聞聲色變的龍芻蝕心丸。氣的臉青一陣,紫一陣,忽然喝道:“你這禿驢,不得好死!”衣袖一拂,三枚藍汪汪的飛刀朝玄空射去,玄空僧袍一擺,把飛刀拂偏,道:“二姑娘何必動粗,在下也是爲你好呀。”小玉罵道:“死禿子,你去死吧。”身子一飄,橫掠過來,左手直抓玄空面門,玄空往後一讓,道:“我可沒興趣跟你動手。”他知道小玉一身是毒,不敢碰她手臂,遠遠的一拳擊出,他的武功是少林正宗,大拙質樸,正是小玉這種飄忽武功的克星。小玉人在空中,只覺勁風撲面,急忙扭身閃避,玄空右掌已出,這掌法尋常,但蘊含的卻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大韋陀杵”的勁力,小玉躲閃不及,被掌風正擊中腰胯,摔出老遠。

張問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