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救難
馮平雖奮力將宋丘擊斃,但自己也中了宋丘一掌,半身癱瘓,剩下四人都沒受大傷,衡量輕重,自己將他們全殺了的希望不大,立刻反掌拍開窗戶,越了出去。李溫中了一腿,痛得直不起腰。過,秦,陸三人的兵器都失,又見武功奇高的宋長老被對方一拳打死,全呆了一下,馮平跑了,卻不敢緊逼,李溫咬牙忍痛道:“追!他受了重傷,跑不遠的。”四人先後飛身出了小屋,朝河陽幫總舵方向追了下去。
他們一走,屋媢y時一片安靜,封毅松了口氣,那宋丘的屍體就橫倒在床邊,一雙鼓鼓的眼睛似乎瞪著兩人,封倩盼低聲道:“怎玷魽H”封毅道:“還等什活A走路吧。”推開宋丘屍體,挺身鑽了出去。床上的施雲雖被點了穴道,但剛才的大戰卻看得清清楚楚,正擔心馮平安危,見床下站起一人,卻忘了先前的二封,只當是宋丘沒死,或者是屍變,嚇的尖叫一聲,她穴道被封已久,陸白衣的內力並不高明,過了半夜,最輕的啞穴卻已自行解開了,她的叫聲驀然,把封毅也嚇了一跳,正要出言解釋。
忽然“砰”的一聲,窗外躍進一人,落腳甚是沈重,封毅一驚,扭頭道:“誰?”“呼”的劍刃破風,直指封毅後腰,速度之快,封毅是第一次碰到,竟在玄空之上,來不及轉身,右手拔劍往後一擋,“叮”的一下,兩枚劍尖相碰,那人料不到封毅會使反手劍,而且拿捏奇准,那人變招極快,兩劍未等碰實,劍頭一捺,刺向封毅膝蓋,封毅吃驚更大,“啊”了一聲,左膝一彎,那人身體前傾,劍才要刺入肉,封毅的劍已刺到那人咽喉,那人急忙往後一躍,躲開封毅這一劍,兩人交手不過兩招,但卻兔起鷹翻,一個攻的又快又急,一個拆得既險且狠。
那人輕“咦”了一聲,一退即進,手中劍嗤嗤作響,一團白光刺封毅後背,封毅連出了兩招絕學,居然猶不能轉過身來,也急出一身冷汗,聽對方劍風,知是三招齊發,慌忙間往前一撲,將碰地時,左手一撐,右手劍擋開兩招對方的追擊,忽地一躬腰,一口咬向對方小腿,那人嚇了一跳,急忙一躲,他以爲對方是情急拼命,卻不知這是“南海劍法”中一記絕招,封毅一招得手,已轉過頭來,看清對方相貌,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眉目雄壯,只臉色煞白的嚇人,正要挺身躍起,那人長劍一振,風聲不絕,連刺了九劍,封毅竟然無法站起,連拆了九劍,那人眉頭一皺,又是六劍,這六劍或虛或實,或快或慢,封毅一一拆解,最後一下兩劍相碰,那人劍一震,蕩起三尺,對方使的鋼劍上居然能發出彈力,不由大訝。
封毅一劍崩開對方長劍,接著一劍平削那人小腿,劍勢淩厲,那人竟不躲避,一劍直刺封毅後頸,封毅一愣:你怎洶ㄧ,難道我砍斷了你的腳,你還站得穩?如電閃的一刹那,那人已被封毅一劍砍翻出去,床上的施雲又是一聲尖叫,只有封毅暗叫不好,對方是隨自己劍勢側翻出去的,並非被自己砍翻,情急之下,盡力一偏頭,那人一劍貼著封毅耳根刺在地板,正要再補上一劍,封毅忽然明白過來,大叫道:“你是馮舵主?”那人手一穩道:“我是馮平,你是誰?”原來馮平躍出窗戶時,並未走遠,而是倒勾在屋檐下面,李溫四人追的匆忙,誰也沒想到他竟躲在自己腳下。
這時封倩盼也鑽了出來,道:“馮幫主,他是我師兄。”馮平素有過目不望之能,封倩盼只是上午隨她父親見過自己,匆匆一瞥,卻已記住,驚道:“是封姑娘活H你怎泵b這堙H他是你師兄?”說著,已收起長劍,這劍卻是繳獲陸白衣的,一直拿在手上。封倩盼道:“我是被陸白衣抓來,我師兄也是被他抓住的,一直把我們塞在床下。”馮平詫異道:“是,是嗎?”這少年內力劍法不在己下,區區陸白衣豈能抓住他。封毅道:“這事有點不太好意思。”當下把自己想找對方比劍,卻被人當成陸白衣,一路逃竄,跑到這堙A失手被陸白衣制住,隨便說了一下封倩盼如何被陸白衣抓住。馮平聽他說話間,真的稱呼封倩盼爲師妹,驚道:“你們真是師兄妹?”封倩盼道:“是呀,他是我爹爹的第七個徒弟。不過我爹爹沒傳他武功,小七子的武功我也不知是誰教的。”馮平松了口氣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封兄弟這身武功是封莊主教的,那漫說我這‘江南第一高手’的稱號要贈給令尊,只怕天下第一高手的稱號也要歸屬令尊了。”
封倩盼沒見到兩人如何動手,就算看了,也不識得其中的好處,歪頭道:“是活H小七子,你從哪里學來一身怪功夫的?”後面那句話卻是問封毅。封毅心道:這馮平看起來爲人不錯,不過他是白道大俠,我自然不能說是傳自魔教,笑了一下道:“是蕭先生傳的。”看了一下馮平道:“先生名諱上中下青。”馮平“哦”了一聲:“原來是十大劍客中的‘仁心劍客’,他在十大劍客中排行第一,果然了得。”說著,在椅中坐下,雙手捏訣,凝神調息,他和李溫諸人相鬥時,內力已耗了大半,适才與封毅交手雖短,但用力也不小,此時丹田空空,再提不起一絲遊力。
封倩盼不敢和馮平說話,拉著封毅問長問短,封毅不善作僞,支支吾吾的亂扯,那床上的施雲忽然道:“這位封少俠,能不能幫我個忙?”封毅急忙過去,叉手道:“請吩咐。”這一下看清施雲,心堣@咚,世上竟有這般美麗的女子?見這女子年紀可能這比封倩盼大了一兩歲,眉目清雅,膚如白玉,竟如一丹青大師窮極心血畫出的一個“九天仙女”,不帶塵世煙火。封倩盼也走了過來,道:“姊姊長的好美哦!”
施雲一笑道:“你長的更美。封少俠,你能不能幫我解開穴道?”封毅道:“哪個穴道?”施雲道:“我不懂武功,說不上來。”馮平插口道:“你哪里動彈不了,或者哪處酸痛?”封毅吃驚,他運功時怎炫銃}口說話?這門內功奇妙得很。施雲道:“開頭全身不能動,肩膀有點痛,現在能說話,頭也可以轉動,但身子能....”馮平打斷道:“封少俠,她是被點了‘風府’穴。”封毅“哦”了一聲,問道:“那該怎爰悕O?”
馮平一愣,他哪知道封毅一向沈淫劍術,於拳掌打穴所知甚少。猜不出他虛實,只得道:“你點她‘肩井’,‘曲池’二穴即可,肩井穴在肩頭內三寸.....”封毅道:“這我知道。”爲了練“蟬翼心法”,全身諸處穴道他八九歲時就聽蕭中青講過。當下駢指在她“肩井”“曲池”二穴上一戳,道:“好了。”施雲一用力,道:“還是動不了呀。”封倩盼撲哧一笑。
馮平道:“你沒用力呀。”封毅用力又戳了兩下,施雲“啊”了一聲,還是動不了,封毅不禁訕訕,扭頭朝封倩盼道:“師妹,你來吧。”封倩盼一撇嘴:“爹爹明年才會教我點穴,我哪行呀。”馮平道:“封少俠,是用內力,不是外力。”封毅一拍腦袋:“糊塗!”指尖運上少許內勁,穴道應手而解,施雲爬起道:“多謝!”
這時窗戶已經漸漸發白,馮平雖穩住內息,但內力恢復不到二成,歎了口氣道:“管輔齊這人十分精明,只怕已經回頭朝這堥茪F,咱們走吧。”施雲道:“大哥,去哪里呢?”馮平道:“回總舵的路只怕是行不通的,只好出城,封姑娘,請你繞道回去,把消息通知湯子章先生,別人千萬不要告訴。”封倩盼奇怪,爲什洹O人不准告訴,也不好問。馮平又道:“封姑娘,還有件事,今日你所看到的事,還望保密,不要泄露出去。”他和施雲相愛,馮家施家都不可能同意,傳出去必成軒然大波,且讓施雲名譽有損。封倩盼忙道:“這個你放心,我就當什洶]沒發現。”馮平點頭道:“好聰明的女孩子。”馮平又對封毅道:“至於封少俠,你我初次見面,卻有個不情之請。”封毅知道他要自己在他身邊保護,他性子比較隨和,對方既然如此信任自己,慨然道:“總舵主但請吩咐,小弟萬死不辭。”馮平微笑道:“封兄弟居然自稱小弟,又何以見外,還叫我什玻`舵主,我不過比你大幾歲,若蒙不棄,就叫我一聲馮兄就是。”封毅道:“是,總....馮兄。”
天才濛濛亮,城門剛開,就駛出一輛烏蓬馬車,小巧華麗,一看就知是大戶人家的女眷,更何況趕車的是個糟老頭子,車前坐著一個乾淨的老嬤嬤,一個秀氣的小丫頭。月猶在天,四野晨風吹拂,蟲聲啾啾。封毅本坐在左邊,門簾縫堨蕨齔菬漲挴阱角@張毫無表情的臉,後來和施雲換了個位置,正可看到那小丫頭,這才滿意。馮平還是那個姿勢,只是不停的冒汗,施雲拿著手巾時時替他搽拭。
馬車一路向西,前面一帶連綿的正是龜山,馮平忽道:“後面是不是有人跟著?”封毅從車座縫隙向後看,果然有四騎不弛不離,隨著馬車。封毅大慚:我明明聽得後面有人,怎洧S想到是人跟蹤,這樣闖蕩江湖,哪天被人下了蒙汗藥,捅了黑刀子,作鬼也是個糊塗鬼。施雲慌道:“大哥,怎玷魽H”馮平道:“不要緊,他們是小腳色,一定是守在你們家旁邊,見有人出來就追蹤,未必知道堶惇O我,不過懷幫行動一向很快,李溫他們回去之後,發現你我不見,應該會很快追來,就算他們沒找到這條路,這後面四人一定會通知附近的懷幫高手。”施雲道:“那該怎洵O好?”馮平道:“前面不遠就是上潭鎮,你在那堮車角U車,迅速回總舵,萬一封姑娘沒搬來救兵,只好你出面了。”施雲道:“我去活H那你呢?”馮平笑道:“少了你們,我和封兄弟還少了點累贅呢。到了前面,我和封兄弟也下車,這馬車不必停,一直向前走就是。”封毅贊道:“不錯,好主意。”
說話間,前面已看到屋舍人家,馬車慢慢駛進上潭鎮,慢慢停了下來,這時街道集市上已頗爲熱鬧,慾H見來了一輛官宦人家的馬車,都注目觀瞧,車簾一挑,小丫頭攙下一位明眸皓齒的小姐,慾H哪見過這等氣派俊麗的姑娘,全張著嘴巴,看傻了眼,幾個小混混趁機摸了些青蔥,雞蛋。那小姐下車後,徑自往南而去,那馬車卻繼續走了。
馮平和封毅二人在沒進鎮時已悄悄下車,躲在路邊樹後,見那四騎漸漸走近,一人道:“媽的,跟著這馬車轉了一早上,肚子餓了也沒人管。”一人道:“張大哥要吃飯,儘管去吃,我們哥三跟著就是。”那人道:“算了,我還沒這個膽子,讓幫主知道了,我吃飯的傢夥可就保不住了。”說著,漸漸行遠。
封毅壓低聲音道:“馮大哥,怎玷魽H”馮平道:“進鎮去吃東西。”封毅驚道:“進鎮?”馮平道:“這四人必定隨馬車走遠,鎮堣浀茼w全,再說咱們累了一晚上,不吃東西哪有力氣,走吧。”封毅道:“也好。”兩人大搖大擺進了上潭鎮,找了家小吃鋪,要了兩碗稀飯,六個包子,馮平只吃了半碗稀飯,就吃不下去,剩下的全被封毅吞入肚中,意猶未盡,拍桌大叫:“小二,再來碗稀飯。”那小二在門口正和四五個閑漢唾沫橫飛的說著剛才那位天仙般的姑娘,封毅叫了三次遍,他才聽到,急忙打了碗稀飯端過去。
封毅低頭才喝了一口,馮平忽道:“小心!”伸手在桌沿一按,整張桌面陡然豎起,“撲撲”之聲不絕,桌面釘滿了暗器,封毅“哎呀”一聲,卻不是被暗器打中,而是沒防備,一碗熱騰騰的稀飯全潑在身上。馮平抓住桌面,用力一揮,“喀嚓”木板牆頓時砸了個大洞,馮平喝道:“走!”飛身從洞口躍出,封毅反應沒他快,一擦臉,正想起身,一道雪亮的刀光疾劈過來,封毅驚慌之下,往後一仰,連人帶椅摔倒,一刀才落,一刀又起,封毅吃虧在毫無防備,“啊”的一聲,躲閃不及,忽地肩頭一緊,整個人被拖後三尺,“當”的單刀砍在地上,卻是馮平出手相救。
如此一耽誤,破洞口已被兩名大漢堵住,這二人一個持劍,一個拿著一對判官筆,身高面目都十分相近,看來是哥倆。對面也站著兩人,一個是剛才出手的大漢,手拿鑌鐵雙刀,馮平認得,正是懷幫丁大彭,十大香主中排名僅在過三槍之下,另一人又矮又瘦,面目薑黃,無精打采,好象餓了三四天。馮平看到這人,心堣@動:這廝看來了得,不過這人和那拿劍和判官筆的漢子都面生的緊,絕非懷幫十大香主。四人成合圍之勢,包住兩人,丁大彭雙刀一碰,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大笑道:“今天讓某家的鑌鐵刀來會會你的鑌鐵錘。”左刀一晃,右刀疾刺而出,馮平“哼”了一聲,忽地趨身,左掌從下繞出,正扣住丁大彭手腕,丁大彭嚇了一跳,沒想到連對方一招也擋不住,用力一掙,馮平本想扼斷對方關節,但一口氣提到肩頭,竟達不到手掌,被對方一掙即脫,心堛虃菑@聲。
丁大彭雙刀急舞,只求自保,再不想會會對方,他一動,剩下三人也立刻動了,紛鬥中,馮平一掌拍在那黃臉漢子胸口,這掌要是用是“鑌鐵錘”,足可結果當世一流好手的性命,但他內息衰弱,那漢子也是內力爲長的,此弱彼強,馮平反被震開三步,丁大彭雙刀一緊,已夾住馮平手中長劍,他刀背有鋸齒,善於鎖拿敵人兵刃,那使劍漢子看出便宜,一劍飛刺馮平後心,馮平用力一奪,竟沒奪動,聽劍風沖背,心堣@涼。
這時,封毅已緩過神來,見情勢不妙,大吼一聲,左手拔劍,自下而上直刺那使劍漢子手腕,那大漢也十分了得,並不收劍,左手扣拿封毅手腕,哪知封毅出劍之快,遠出他意料,長劍“當”的撩在他劍面上,接著一劍刺向那黃臉漢子,那漢子也一驚,退了一步。那使劍漢子大怒,“呼呼”長劍急舞,屋媢y時閃起陣陣白光,封毅根本不看他這些把勢,長劍一轉,已指到他小腹。那使劍漢子喝道:“好!”長劍一封,封毅變招極快,那漢子明明見他長劍朝自己小腹刺來,哪知一劍封出,對方的劍已離自己咽喉不過四寸,嚇得“啊”的一聲大叫。
驀然間,“叮噹”之聲大作,空中飛起一物。原來那使判官筆的漢子見哥哥勢危,匆忙間右筆擲出,擊在封毅長劍上,左筆已紮了過來,封毅不等對方判官筆砸到劍上,已收了招。空中飛起的卻不是判官筆,乃是丁大彭的左單刀,被馮平奮起神威震飛,刀去頗急,正插在屋梁上,整個沒了進去,只剩刀把。
四人都是又驚又怒,但最驚訝的卻是那黃臉漢子,剛才他見使劍大漢遇險,遠遠的朝封毅發了一記劈空掌,這掌倒也名副其實,宛如泥牛入海,他驚疑之間,以十成功力又發了兩掌,暗勁洶湧,哪知封毅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他這才知道眼前這少年內力遠在他上。其實封毅內力雖比他高,但也非懸殊之比,只是封毅修習的“蟬翼心法”十分奇妙,並不長於攻敵,而善於消解暗力,沖穴自救。
封毅趁空劍交右手,精神奮長,招招進逼,殺的那使劍大漢無還手之力,那使判官筆的漢子也跳進來幫忙,他失了只筆,功夫大打折扣,兩人聯手,猶招架不住。丁大彭見馮平重傷後仍如此了得,頓生懼意,不敢再進攻,招招自保。
那使劍大漢越打越心寒,對方年紀輕輕,不過二十過零,但劍法卻是古堨j怪,出手不到百招,竟已換了九種劍法,這九種劍法有些是中原名家,有些是塞外孤傳,有些不認識,料想是自己不知道的。最後一招長劍自左往右橫掠,中途變平削爲直劈,更讓他大吃一驚,這正是本門劍法中的一招殺手寣A向不私傳,不由喝道:“你,小子,你是什洶H?”
封毅也看出他劍法,道:“你是蓬萊山磨鏡湖門下吧?”使劍漢子見他認出自己來歷,心道:莫非是本門弟子,否則焉知這劍法,道:“不錯,你是誰的弟子,曆陽春是你師父活H”刺了兩劍,封毅道:“不是!”擋開兩招,用的依然是磨鏡湖的劍法,那大漢心堣@動,本門曾有個叛師出派的人,按輩分是自己師叔,叫道:“是了,你是李陽心的傳人!”封毅道:“也不對,柳孤直是你什洶H?”柳孤直乃那使劍漢子的師祖,對方就算是李陽心本人,也不能直呼他老人家名諱,不由怒道:“你小子好.....”
才說到一半,封毅劍如潮水般逼來,壓得他話都說不出來。封毅笑道:“我沒什泵n的。”忽地側面一道勁風撲面,那黃臉漢子已有拳擊到,封毅長於破解劍法兵刃,拳掌之學卻不瞭解,急忙閃避,那人拳掌連環,立刻扭轉局面,封毅不明虛實,緊守門戶,不敢進手。那黃臉漢子籲了口氣,原來這小子不過如此,我還真嚇了一跳。
封毅邊打邊思破敵之策,卻聽身後馮平氣息漸重,回頭一看,見馮平肩頭,右腿的槍傷又裂了,血漬一片。封毅略一分神,忽覺劍身一緊,已被那黃臉漢子雙指夾住,封毅正要回奪,那漢子冷曬一聲,雙指用力,“崩”的長劍齊中而斷。那使劍大漢大喜,急搶上去,一招“柳絮隨風”刺向封毅心窩,他卻不知封毅所知劍法實在繁多,其中就有南昭齊月峰的斷劍門劍法,斷劍門使的都是一二尺長的斷劍。招式以詭秘狠辣著稱。封毅見他撲到,斷劍一劃,使劍大漢措不及防,手掌一涼,已被齊生生削斷,長劍飛起,封毅橫劍一拍,那長劍斜落,正插在那使劍漢子腳背,兩痛齊施,只聽得他大叫一聲,當場暈死過去。有分教:手掌與長劍齊飛,腕血共腳血一色。
使判官筆的大漢見哥哥受傷,虎吼一聲,撲了上來,那黃臉漢子卻是心驚,看似全力出招,但每招只二成攻勢,八分倒是防守,封毅壓力一松,叫道:“馮大哥,走吧。”馮平已是气喘吁吁,再打下去,非死在丁大彭刀下不可,點頭道:“好!”雙劍齊施,逼開三人,從破洞一躍而出。
封倩盼是等馮平的馬車走後,才從施府後院躍出來,一路並未遇到什活A走到河陽幫總舵,見門口站著四人,正在議論什活A正是父親封自平和嶽自明,薛自飛,花自開。封倩盼急叫一聲“爹爹”,撲了過去,封自平驚喜交加,一把抱住她:“盼兒,你...你沒事吧。”封倩盼道:“爹爹,我....”封自平道:“回來就好,我們進去再說。”女兒落入淫賊手上一個晚上,其間的事自然不好說。嶽自明三人識趣,藉故都走開了。兩人回到後院住處。封自平這才道:“盼兒,你受委屈了,爹爹沒用。對不起你。”說到這,不禁眼睛濕潤了。封倩盼忙道:“爹爹,我沒事,是馮總舵主救了我的。”封自平驚道:“哪個馮總舵主?”
封倩盼道:“就是那個馮平呀。”接著便講述起馮平如何打跑陸白衣,把自己救出來,她知道父親不喜歡封毅,沒敢提他,她雖是女孩子,但自幼向往那些大俠風範,所謂一諾千金,果然一句沒提施雲和昨晚的事。大抵女孩子撒謊乃是天性,頭一句話說出後,後面的越發順理成章,大談馮平如何了得,她依稀記得昨晚馮平幾招劍法,比劃出來,封自平連連點頭,果然是“白鶴劍法”,心中暗暗感激,這河陽幫果然夠義氣,這馮平知道盼兒落難,不惜夜闖懷幫總堂,也只有他了,別人也沒這個能耐。
封自平大喜道:“那可太好了。回頭我和你去向馮舵主道謝,你擔驚受怕一天,快好好回房休息,記住千萬別再出去玩了。”封倩盼道:“是!”等父親走後,她找了個河陽幫幫丁,向他打聽了湯子章的住處,等到了西合院,門口的幫丁卻說湯子章一大早就出去,問他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封倩盼內力不精,又悶在床下,沒聽到昨晚湯子章和施光舉的對話,不知他一早去施府解釋昨晚的誤會去了。哪知施府已經鬧翻了天,卻是小姐失蹤了,屋中本還有宋丘的屍體,卻已被後來趕到的管輔齊帶走。施光舉正暴跳如雷,見湯子章來了,立馬扭住不放。湯子章聽罷,心媟t道:懷幫好生厲害,居然還擄走施家小姐,看來非要把這爛簍子扣到我河陽幫頭上,兩下爭辯不休。
封倩盼從西合院回到房中,堶惆潃茪H正在等她,除了父親之外,另一個老者,正是河陽幫副總舵主,馮平的叔父馮南陽,見封倩盼回來,封自平板著臉道:“才回來,又到處亂走,是不是又想讓人抓走?”封倩盼道:“我好悶活C”馮南陽溫和一笑:“封莊主,別怪她了,孩子嘛,好動。封姑娘,聽說是平兒救了你?”封倩盼道:“是呀。”馮南陽臉色驚疑,捋著白須道:“平兒一向謹慎,怎炤|一個人跑到懷幫總堂呢?”封倩盼不知如何撒謊,一攤手道:“我不知道。”馮南陽道:“他有沒有受傷?”封倩盼道:“他武功那泵n,怎炤|受傷呢。”馮南陽道:“不對,懷幫高手不少,沒那洫e易,救完你他去了那堙C”封倩盼搖頭道:“不知道,他叫我先回來,就走了。”馮南陽“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封自平道:“馮舵主,是不是有什洶ㄨ鵅H要不要去接應馮大俠?”馮南陽道:“以防萬一,我馬上派人去一趟懷幫總堂。”封自平道:“若蒙不棄,在下願意同去。”馮南陽道:“那就有勞封莊主了,走吧,哦,封姑娘,現在懷幫必定一團糟,你千萬別出總舵大門,你呆在這堙A懷幫就算再厲害,也絕傷不到你一根寒毛。”封倩盼道:“是!”有待想說去懷幫總堂沒用,還是去龜山方向好,話到嘴邊終於忍住,那兩人已出門而去。
封倩盼坐了一下,終於待不住,去東邊找黃家兄弟,兩人見她回來,都是大喜,三人在門口唧唧喳喳說個不停,忽然轉來一駝背大漢,正是黑虎堂堂主戚大彪,他是負責總舵安全的,正四處巡視,見到封倩盼,一愣道:“你不是封家小姐活A怎泵^來了?”封倩盼只好把“馮平單身夜闖懷幫”的書又說了一回,戚大彪眉頭一皺,喃喃道:“是嗎?”
封毅馮平出了小店,展開輕功朝西急奔,丁大彭和那黃臉大漢緊追不捨,不過他們輕功和馮平二人相差甚遠,越追越遠,到後來連影子都看不到了,站在路上,一邊喘氣,一邊破口大薄A正罵著,身後馬蹄聲響,三騎如箭而來,當先一紅須老者,正是懷幫老大管輔齊,丁大彭連忙施禮,管輔齊臉色十分難看,道:“碰到馮平了?”丁大彭道:“是,還有個面生的後生,兩人朝那邊去了。”用手一指,管輔齊一策馬,道:“追!”丁大彭低聲問了一下後面把青臉大漢莫遠病,莫遠病悄悄把宋丘死了的事一說,丁大彭吐了下舌頭,怪不得老爺子這般大脾氣。
馮封二人一路急奔,又到了一處小鎮,正跑著,身後的馮平忽然“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封毅急忙回頭,扶起他道:“馮大哥。”馮平張口吐了口鮮血,封毅急忙點了他兩處穴道,道:“馮大哥,你千萬別再用力了。”背起馮平就跑,不敢再走大路,鑽入胡同,七彎八拐,忽然一回頭,見一條血線跟在身後,卻是馮平的傷處一路滴血。封毅暗道:不好,這不是可敵人引路活C放下馮平,馮平搖搖頭道:“封兄弟,躲不過的,我謝謝你了,你一個人去吧,回總舵,叫弟兄們爲我報仇就是。”封毅大叫:“不,馮大哥,我不會能扔下你,要死我封毅陪著你就是。”馮平喘息著笑道:“沒想到我臨死之時,卻能交到你這樣一個好兄弟,不過.....”封毅一擦汗道:“馮大哥,你別說話了,既然躲不過,我們殺回去就是,那兩個人未必是我對手。”馮平搖頭道:“不,他們的大隊人馬只怕也趕到了,湯先生又不知什洧か堇~了,你一個人對付不了的。”說著,左手暗暗運氣,要點倒封毅,自己再跑回去受死。
忽然對面的木門開了,探出個白髮蒼蒼的腦袋,驚呼道:“真的是馮大爺!二牛,快出來。”說著,走出兩人,那老者左腿跛了,拄著拐杖,後面那後生又高又壯,確實跟頭牛牯一樣。馮平一愣,看了一下,想了起來。這兩父子姓金,在鄂州西城開了間肉鋪,那金老爹的長子大牛一日和一小痞子相爭,失手把人打死,立刻招來一大堆人圍攻,鋪子也砸了,那金老爹的腿就是那時被打跛了,恰巧馮平經過,出手解圍,他見金家父子都是良善之輩,便出錢爲其到官府周旋,結果大牛只判了三月牢獄,在大河上擔了三個月泥沙就放了回來,馮平施恩並不圖報,也沒說自己真名,只說自己叫馮大,是個過往行商。金老爹雖在家爲他豎了長生牌,卻不知他是赫赫有名的武林大豪。
馮平道:“你是金老爹?”那老漢老淚縱橫:“馮大爺,你還記得金老漢,怎洵y了這泵h血?”封毅道:“我們是被人追殺的。”金老漢一驚,忙道:“二牛,快扶馮大爺進屋。”馮平忙道:“不,不必了,他們都是窮兇極惡之徒.....”金老漢一板臉:“馮大爺,你這是看不起我了,別說了,一切我自有主張。”二牛不由分說,已攙起馮平,三人進屋後,一大漢從屋堨^匆出來,卻是大牛,他昨晚在街上擺攤,三更才回來,正在睡覺,聞聲趕了出來,一看馮平,急忙跪了下去:“恩公....”金老漢道:“廢話不要說了,大牛,你把家堥熏Y牛殺了,拿到街上去賣。”大牛道:“是!”封毅道:“好計,那些血[可以有說頭了。”馮平插口道:“金大哥,你去鄂州,麻煩你到河陽幫總舵通知他們來這堙C”金老漢道:“大牛,你聽到沒有?”大牛一邊操刀,一邊道:“知道了。”封毅道:“大哥,要不要給他什洮H物?”馮平道:“千萬不能。”二牛道:“爹,你看把恩公他們藏在哪里好?”封毅環目四望,這家堣Q分貧寒,徒窮四壁,連個大櫃子也沒有,忽然看到院子西邊那口井,喜道:“那奡N好了。”
施雲在上潭鎮下車後,繞道從西而去,她是大戶人家小姐,哪走過長路,又記挂著心上人安危,緊趕慢趕,天亮時終於來到西城門,腳上長了兩個水泡也自不覺,來到城門口,心堣@動:家堬{在一定鬧翻了天,爹爹一定派人四處找我,若讓他們撞見可就要誤大事,想到這,買了個斗笠和一身粗布衣裳,隨便穿在身上,戴起斗笠,朝河陽幫總舵而來,等到了門口,大吃一驚,河陽幫門口滿滿是人,二百名全副盔甲的兵士四處把守,爲首的官長正是鄂州刺史王大人。兩個老者正自爭辯,其中一個就是父親施光舉。他正自大喝:“叫馮平出來,叫馮平出來,老夫不和你說。”
那另一個老者正是馮南陽,剛從懷幫總堂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什洧ヾA湯子章低聲告訴他施家小姐失蹤了。馮南陽道:“施大人,你找錯地方了,令愛要去也是去什炫痧蚸情A花草店,哪會來我們這堙C”施光舉不想當撒﹞k兒被擄,聞言罵道:“無法刁徒,老夫要捉強盜,自然要到強盜窩。”馮南陽臉色一變,卻朝王刺史施了一禮,道:“王大人,你是最瞭解我們的,我們河陽幫乃是商會,一向奉公守法,施大人剛才的強盜窩小民好生不解?”他是“好生不解,王刺史卻是好生爲難,河陽幫確實沒什泵H[,每年還上繳百萬兩銀子,馮平和自己也見過幾面,對自己也十分尊敬,可施光舉卻是十年前的鄂州刺史,算是自己前輩,而且施光舉還是自己中舉時的主考官,乃是自己座師,他的情面自己也絕不能駁,咳嗽一聲道:“這個,施大人也沒一定說是你們捉了,捉了...這個,既然這樣,不如讓我們搜一搜,無事也就算了。”
馮南陽道:“王大人,我們實在是奉公守法之人,施大人要搜,至少也要拿出點證據。”湯子章低聲在他耳邊道:“不如讓他們搜,反正也搜不出什活C”馮南陽斷然道:“不行,這算什活A人言可畏,只要搜了,傳出去,外面一定說咱們是強盜,咱們本靠信義二字吃飯,信義壞了,今後還有誰上門找咱們做生意?”施光舉喝道:“作賊心虛,欲蓋彌彰,走開。”就要硬闖,馮南陽伸手一攔,大喝道:“哪個敢進去?”話聲一落,門堨艅颲皏X五六十名大漢,手拿哨棒,堵住大門,王刺史臉色一變,喝道:“大膽,反了。”一揮手,一百名手拿長槍的兵丁齊步擁上,雙方劍拔弩張,立馬就要動手。
“搜!”管輔齊一揮手,丁大彭,莫遠病諸人立刻四下找了起來,那黃臉漢子並沒動手,站在那媃[看,管輔齊對他似乎十分禮讓,也沒吩咐他。一時間,屋堮酯侅翻,乒乒砰砰,茶碗四濺,連雞籠也被刺了幾個咕隆,站在旁邊的金老爹顫顫巍巍道:“你們幹什活A你們幹什活H”撲上去拉住丁大彭,丁大彭見四下沒人,一把扭住他,喝道:“老東西,剛才兩個人呢?”金老爹道:“什洧潃茪H?”丁大彭獰笑道:“好東西,是不是收了人家銀子,嘿,你不說,那些銀子正好給你買棺材。”用力一扭,金老爹頓時大叫,只覺手腕奇痛。二牛撲過來:“強盜,放開我爹爹。”丁大彭一腳把他踢開,正要好好收拾這“不識好歹”的老傢夥,管輔齊咳嗽一聲道:“他不說就算了,就這洹黎j的地方,難道還能上天入地不成?”
他一說“入地”,丁大彭立刻道:“是了,一定有什泵a窖,是不是,老傢夥?”金老爹大聲道:“那埵酗泵a窖?你們是幹什洩滿H”莫遠病已四下敲了敲,並無空洞的聲音。金老爹道:“你們強闖民居,難道就不怕王法不成?”丁大彭道:“王法,老子就是王法。”這時,兩個大漢進來,朝管輔齊搖搖頭,管輔齊沈吟道:“周圍沒了腳印,那一定是躲在這堣F。”丁大彭又是一用力,喝道:“說,那兩個人你藏到哪了?”金老爹道:“什洶H?我根本沒看到。”丁大彭道:“放屁,外面的血[你怎牴﹛H”金老爹一指倒在地上的兩頭死牛,道:“那是牛血,小兒是殺牛的,剛剛拿著牛肉去鎮上賣。”丁大彭一呆,剛才那拿牛肉的漢子自己也碰到,幫主還不放心,搜了他一通才放過他。
管輔齊不說話,他身後一名滿臉刀疤的僧人道:“幫主,莫非那廝身上早包紮好了,見這胡同有血,故意引我們到這來,他卻走了另一條路。”管輔齊點點頭,回身慢慢朝門口走去,忽然停下,一指那口井道:“那媟j了沒有?”莫遠病道:“我看了沒人....”忽然明白過來,道:“我下水看看。”他綽號“過江龍”,精通水性。
施雲在原地打了幾十個圈,不知如何是好,見兩邊越吵越凶,立馬就要動手,一咬銀牙,大哥的事的重要,我出面告訴他們,再跟爹爹回去慢慢解釋,只是爹爹知道我和馮大哥相好,只怕.....,顧不得了,就要摘掉斗笠站出。街西忽然如飛的奔來一條漢子,气喘吁吁的沖過來,喊道:“湯子章先生在嗎?”湯子章一愣:“你是誰?”那漢子道:“我叫金大牛,是馮舵主叫我來的。”
金大牛雖然起身比施雲晚,但他沒繞彎路,身體壯實,腳程比施雲快的多,故此施雲到了不久,他也趕到。他一言既出,所有的人全圍了過來,湯子章道:“馮舵主說什活H”馮南陽道:“這位兄弟,進屋說話。”施光舉喝道:“怎活H有鬼是不是,怕見人是不是?”王刺史道:“馮平在哪里?”幾個人同時說話,金大牛一下子愣了,見王刺史是官,道:“他在我家。”施光舉道:“他是不是帶了個人?”金大牛奇道:“你怎洩器D?”施光舉重重的哼了一聲,湯子章諸人都大是尷尬。施光舉道:“她有沒有受傷?”金大牛道:“你老真厲害,他手腳都受了傷,還不停流血呢。”
施光舉心如刀絞,道:“那她有沒有性命之危?”金大牛道:“那人身子健壯,一點皮外傷沒事,倒是馮舵主傷勢不輕,只怕不太好.....”慾H又是大驚,湯子章急忙過來道:“你說什活A總舵主受傷了?”金大牛道:“是呀,馮舵主受傷很重,我爹爹把他藏了起來,聽說還有人追殺他呢。”施光舉道:“這,這怎洛i能?小女怎洛i能傷得了他?”金大牛道:“什洶p女?”施光舉道:“他不是背了個受傷的年輕女子嗎?”金大牛忙道:“錯了,錯了,那人是個年輕男子,馮舵主受傷了,怎洎I得動他,是他背著馮舵主。”湯子章道:“別說那泵h了,一定是懷幫的人幹的,這位兄台,你家離這多遠,請前頭帶路。”金大牛道:“很遠,有大半個時辰的路。”湯子章急道:“各位,操傢夥!”
管輔齊等人都走了半響,金老爹還在門口“殺千刀”“王八蛋”的嚎罵,等了一下,才拄著拐杖慢慢回到院子,低聲道:“馮恩公,沒事了,出來吧。”那兩頭死牛肚皮一拱,鑽出兩人,封毅只覺一身腥膻,十分難聞,金老爹忙道:“二牛,快打水給恩公沖洗。”二牛答應著提水給馮平擦拭,馮平忙道:“老爹,該我稱呼你一聲恩公才對,你再這樣叫,我可要折壽了。”封毅也提了一桶水,邊沖邊道道:“還是老爹聰明,要是照我說的躲開井堙A可讓人堵了個結實,剛才也真玄,我聽的耳邊腳步來往,心媕~得夠嗆。”金老爹笑道:“這死牛肚子已經剖開,又在院子中間,他們反而不會注意的。”封毅連澆了三桶水,腥味猶是沖鼻,金老爹見兩人全身濕透,忙道:“二牛,快到屋堮陷X件衣服給兩位換上。”馮平道:“不必了,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金老爹驚道:“你們要走?”馮平道:“不錯,管輔齊這人心思慎密,開頭站在這堙A光用眼睛看,一時蒙蔽,回去他一定反思,有哪里沒搜,一件一件東西排除,終究會想到這死牛身上,只怕這時他們已經再往這趕來,老爹,你們也躲一躲。”說著,朝金老爹跪下拜了下去,金老爹來不及阻攔,急忙也拜倒,馮平已伸手攙住他,含淚道:“老爹,你保重!”金老爹道:“馮舵主,你也小心。”馮平點點頭,和封毅兩人快步出門,背離管輔齊方向而去。
封毅邊走邊問道:“馮大哥,我們現在去哪里?”馮平道:“此去總舵甚遠,只怕我們等不到援兵,爲今之計,只有一個地方去得。”封毅道:“哪里?”馮平道:“江邊。”封毅一呆,馬上大悟,在陸地上全憑人力馬力,對方有馬,而馮平又受了傷,絕逃脫不了,而大江上全靠水力風堙A江水湍急,
武功再高也沒用,且無法形成合圍之勢。想明此理,喜道:“不錯!”這上潭鎮離長江也不近,奔出十余堙A馮平漸漸氣重,封毅道:“馮大哥,我背你吧。”馮平道:“不用!”封毅道:“沒事的。”馮平想想也好,當下由封毅背著,馮平指路,兩人朝長江方向急奔而去。
封毅一晚沒睡,幾場打鬥,精神也已疲憊,又背著一個百多斤的活人,饒是他身子骨強壯,內功深厚,也累得气喘吁吁。馮平幾次要下來,封毅只是搖頭,越跑越快,漸漸腳下不再坑窪,沙子漸多,終於前面一片寬闊的白沙,再過去一帶銀白色的水域,似乎和遠處藍天連成一線。封毅長舒口氣:“到了!”馮平忽地臉色一變:“不好,他們追來了。”封毅驚道:“是嗎?”他連連喘氣之間,耳力便不及馮平,沒聽到馬蹄聲,仔細一聽,拔腿就往南跑,北邊五騎旋風般趕來,一人大呼道:“在前面呢。”“幫主英明,這廝果然朝江邊來了。”“站住!”
封毅邊跑邊往岸邊看,這一帶甚是荒涼,並無船隻,封毅大急,拼盡全力,“中箭虎”的輕功發揮到極致,頓時如強弓勁弩射出一般。馮平也駭然。岸邊沙子極鬆軟,不利馬行,管輔齊五人紛紛躍下馬,叫喊著追來。一逃一追,片刻間跑出二十多路,前面卻是個小漁村,岸邊系著四五條小舟,幾個漁夫躺在柳樹下說侃,聽腳步聲,才回頭,“呼”一個人躍過,正落在一隻小舟上,把那幾個漁夫嚇了一跳,馮平揮劍砍斷纜繩,拿起竹篙,連點幾下,小舟已離了岸。
那幾個漁夫這才緩過神來,紛紛喝道:“你們幹什活H”“把船還給我。”正要解纜去追,身後又沖來幾個氣勢洶洶的人,一個漁夫才道:“你們.....”忽然“撲通”幾聲,幾個漁夫全被扔到水堙C管輔齊五人共著三隻小舟已追了下來。馮平竹篙連點,小船漸漸到了江心,這埵縣臙曮獢A不用再劃,小舟已是快勝奔馬,管輔齊幾人都是武林好手,內力臂力都強,但人力終不能和這天地之威相比,幾人雖是全力的劃著,但也快不了多少,雙方隔著十來丈,這距離再無法拉近。
管輔齊暴跳如雷,喝道:“放暗器,放暗器!”可雙方相隔甚遠,江風又大,暗器不是夠不著,就是被吹偏,偶爾有幾枚管輔齊親自發的飛蝗石射到,也被封毅揮劍輕鬆打落。忽然“砰”的一聲,一人躍入水中,馮平認的是“過江龍”莫遠病,驚道:“不好,這廝想鑿船。”封毅嚇了一跳,拿起竹篙,注視著旁邊水面,可這水堣S如何能看透,想了一下,只好揮起竹篙亂捅亂絞,連絞幾下,陡覺手上一空,提起一看,竹篙只剩三尺不到,馮封忽地大喝,提劍朝水中紮去,他也精通這水下名堂,看得一處水微打了個旋,知道是莫遠病在水中轉身,一劍直刺下去,這一劍眼光,位置,時間都拿捏的極准,可惜力道卻差,劍到水中,被水堣@沖,偏了三寸,莫遠病在水中能睜眼,看來勢兇猛,急忙潛入深水,他十分忌憚馮平,不敢再逼得太近。
小舟漂了十多婺禲A江面漸漸變闊,水流卻慢慢緩了,封毅他們又失了竹篙,無法掌握方向,小舟被流水衝擊,慢慢朝岸邊而去,封毅大急,回頭見不遠處一帶茂密的蘆葦叢,小舟漂過去,必定無法動彈,急問道:“馮大哥,怎玷魽H”馮平黯然搖頭。
馮南陽湯子章諸人趕到金老爹家堮氶A只見一片狼籍,中間還有兩頭死牛,被剁得稀爛,人卻一個也不見,金大牛大叫:“阿弟,爹爹,你們在哪?”湯子章忽然喝道:“什洶H?”牆邊慢慢探出個腦袋,大牛忙奔過去:“阿弟呀,爹爹呢?”圍牆外有人道:“我在這堙C”湯子章忙道:“老人家,我家舵主在哪?”金老爹道:“馮恩公已經走了。”湯子章道:“他說他去哪里了沒有?”金老爹道:“沒有。”馮南陽道:“他們去了多久?”金老爹道:“有一個多時辰了。”湯子章臉色頓時慘白,成德道:“舵主會去哪里?會不會已經回了總舵?”湯子章搖搖頭,沈吟半響,忽然道:“江邊,快走。”
笑聲未落,蘆葦叢忽然劃出一隻小舟,一人舌震春雷的喝道:“舵主休慌,某家來了。”馮平回頭一看,見小舟上獨立一人,鬚髮如草,駝背如弓,威風凜凜,正是黑虎堂堂主戚大彪,大喜道:“戚堂主,水下有人。”戚大彪道:“屬下明白。”連撐幾下,忽地縱起,一個箭頭般紮入水中。
戚大彪聽了封倩盼的話,擔心舵主寡不敵慼A也來不及和馮南陽說,匆匆趕往獅子街懷幫總堂,他脾氣暴躁,也不分說,一路打了進去,懷幫所有好手全部出去了,剩下的人哪是他的對手,被他打了個稀媦M啦,後來馮南陽和封自平趕到,見到這爛攤子,只當是“馮平夜鬧懷幫”所爲,戚大彪最後抓住一人逼問,那人只是下人,哪知道“伏虎行動”的詳細,只知道幫主和幾位堂主出去了。戚大彪心道:一定是去追趕總舵主了,又問他們去了哪里,那人確實不知道,結果挨了一頓毒打。戚大彪見問不出來,心道:舵主要是回了總舵,那也不用擔心,只怕回不了總舵,卻會去哪呢?對,一定是別的分舵。河陽幫做的是水道買賣,十六分舵中除了湯子章的麒麟舵,他的黑虎舵在城堣坏~,其他十四舵都在水邊,當下架著一葉扁舟,從最近的鳳凰舵一路往下尋,最遠的大風舵已接近柴桑,一路尋來,正趕在白雲舵與秋雨舵的途中,遇到馮平了。
戚大彪綽號“鐵背駝龍”,這鐵背說的是他一身十三太保橫練功夫,刀槍不入,這龍說的就是他水性好,沒入河陽幫之前,他本是縱橫長江的劇盜,他在水中潛伏,見哪只船有中意的紅貨,便悄悄爬上去,說是賣東西,別人問他賣什活A他便伸出一隻胳臂,說是賣手賣腳,別人不忿,拿刀劍來砍,他只當搔癢癢,識相的以財消災,不服氣的都是他扔入長江,死活聽天。
戚大彪一躍下,一條水線如箭筆直朝馮平小船而來,越近越細,到船邊已是不見,封毅奇道:“好玩!”盯著水面,卻是看不到什活A正想說話,水面忽然微微一蕩,接著抖動越來越厲害,如同開了鍋似的,小船被水圈蕩漾著往外擴,封毅道:“他們在幹什活H”馮平微笑道:“二龍鬥法。”管輔齊等人的三條小舟本已漸漸接近,但被水波所阻,過不來,船上四人雖都是一流好手,但卻幫不上忙,只好各捏一把暗器,看到戚大彪露頭就射過去,但兩人誰也沒現身,丁大彭和莫遠病交厚,素知他水性厲害,喃喃道:“沒事的,那駝子絕不是老莫的對手。”正說著,水勢漸漸緩了,忽地冒出一縷血[,慢慢浮出一人,雙目圓睜,一動不動,丁大彭嘶聲道:“莫大哥,莫大哥!”
莫遠病長於水性和暗器,戚大彪卻是長於水性和硬功,若在陸地相鬥,莫遠病未必輸于戚大彪,但在水堙A這暗器根本無用,硬功卻大佔便宜,被刺上兩刀根本無事,再加上戚大彪入水比他晚,一口氣比他足,兩人激鬥之下,莫遠病憋得實在受不了,冒險出來換氣,小腹頓時被戚大彪捅了兩刀,死於非命。
戚大彪卻在馮平小舟邊探出頭,哈哈大笑,丁大彭大罵:“賊駝,納命來!”白光一閃,三把飛刀朝戚大彪頭顱射來,馮平揮劍擊落,喝道:“走!”戚大彪道:“是!”並不上船,在水中推動小舟朝下游而去。管輔齊見對方小船離自己不過兩丈,以自己輕功當可以奔過去,不過馮平站在船頭,自己人在空中,只怕要受暗算,心堬中@猶豫,戚大彪已推動小船,順水而下,丁大彭已撈起莫遠病屍體,三隻小船緊追不捨。
封毅道:“戚大哥,你上來呀。”戚大彪笑道:“你們船上沒槳,我上來怎牲滿C”封毅一拍腦袋:“糊塗!”馮平見戚大彪臉色發白,知道他耗力過劇,道:“戚堂主,劃往江心。”戚大彪道:“是!”他剛才一番劇鬥,又推又遊,手腳漸漸發軟,竟推不開江流,只能順水下漂,那三隻小船卻漸漸追近,管輔齊大喝一聲,拍出一掌,卻是朝戚大彪發的,馮平識的厲害,忙道:“快閃!”戚大彪卻沒聽他吩咐,竟受了一掌,他雖外功了得,但於這內家陰柔的力道卻受不消,氣血一陣翻騰,小船借力又拉開三尺距離,管輔齊冷笑一聲,又是一掌,戚大彪“哇”的一口鮮血噴出,馮平忙喝道:“戚大彪,上船,我叫你上船。”伸手要拉戚大彪,戚大彪道:“不,不,舵主,我死也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又吐了一口鮮血,管輔齊正待再發一掌,結果這駝子,馮平忽然站起喝道:“管輔齊,是英雄的上岸去,咱們一對一,誰也不准插手。”
管輔齊哈哈道:“馮平,你一條命已去了八成,還有力氣跟老夫動手,可笑,可笑!”馮平森然道:“就算如此,你敢不敢?”他們說話間,小船漸漸朝岸邊漂去,卻是戚大彪神思昏迷,只知道一個勁推,小船偏了方向,再加上水力,離岸已不過數丈。管輔齊心堶阯u有點害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硬,這廝拼起命來,自己倒是挺危險的,想到這,冷然道:“大丈夫鬥智不鬥力,接招吧。”他說是接招,卻是揚手三枚飛蝗石,馮平正要揮劍擊落,忽地一道銀光從岸上射來,把飛蝗石打得無影無蹤,一人大笑道:“你這種行徑也配稱大丈夫?”一人道:“我看是大豆腐,大老鼠差不多。”一人喝道:“河陽幫全夥在此!”岸邊奔來五六十人,爲首的正是馮南陽,湯子章,管輔齊大吃一驚,知道今天再無法得手,自己耗盡心血佈置,結果自己這邊死了一個長老,一個香主,三四個人受傷,對方卻毫髮無傷,又慚又怒,他處斷也快,一揮手:“扯呼。”三隻小船掉轉船頭,朝江心而去,湯子章等人雖然趕到,卻沒船,追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了,馮南陽怒道:“無恥鼠輩,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回頭和你們算帳。”有幾人下水拉過小船,把馮平戚大彪攙上岸,戚大彪一看到湯子章,一鬆氣,昏了過去,馮平急道:“戚堂主。”湯子章伸手給戚大彪把了把脈,道:“總舵主放心,他只是耗力過劇,休息幾天就沒事,總舵主,你還好嗎?”馮平不願說起昨晚施雲的事,淡淡道:“我沒事,咱們回總舵再說吧,我來給你們引見一位少年英雄,咦,封兄弟呢,喂,喂,封兄弟,你去哪里?”封毅已走出十多丈,遠遠應道:“馮大哥,你好好休養,我有事先走一步,過幾天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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