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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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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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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十二章  抉擇

 

封毅見馮平已經安全,抽身便走了,他倒不是不願居功,而是怕回去見到封自平,自己騙騙封倩盼這種小姑娘還行,還騙封自平卻做不到,他本來就討厭自己,後又在紫霞道院見自己和魔教的人在一起,若再知道學了魔教的武功,非一劍殺了自己不可,當下悄悄回了鄂州城,尋了家極偏僻的小店落了腳,調養傷勢,他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將養兩三天,已完全癒合,這幾天,他天天喬裝出門,打聽著河陽幫群豪聚會,爲馮平賀壽,之後還一起到懷幫理論,管輔齊早料到了,總堂都遷移了,不知去向,又過了三四天,各路英雄漸漸散去,封毅打聽清楚封自平確實走了。這天晚上,才來到河陽幫總舵,正在門口琢磨,是悄悄進去,還是叫人通報,門埵酗H笑道:“佳客臨門,爲何徘徊?”笑聲中,馮平已走了出來,封毅叫他臉色紅潤,知道內傷已好的差不多了,忙道:“馮大哥,小弟來的鹵莽。”馮平一把拉住他往堥哄A道:“廢話,廢話,走,走,今晚你我不醉不休。”封毅聽到要喝酒,頓時腳步輕鬆,走的比馮平還快,倒像是他拖著馮平。

馮平住在最後院,偌大的一個庭院,但並無僕人,他居處也十分簡單,兩人落座,一個女子掀簾進來,端著酒菜,封毅一驚,這女子卻是施雲,奇道:“施小姐怎玻晹b這堙H”馮平笑道:“阿雲已經答應永遠跟著我了。”施雲臉色一紅,放下盤子,匆匆出去,封毅忙道:“那可要恭喜大哥了。”心道:看來男女一旦相愛,什洧々]做的出,這小姐放著官宦日子不過,甘心離開老父親,跟著一江湖漢子,自己端菜。兩人邊喝邊聊,馮平言下之意,希望他加入河陽幫。封毅想了一下,馮平是條好漢,他手下如湯子章,戚大彪也都是英雄豪傑,按自己性子,倒也願意留下,只是自己還得去見蕭中青,又要歸還《南華真經》,就算這兩事完了,只怕也要去南昭一趟,張問鼎於自己好歹有半師之義,自己又學了摩尼教武功,應該加入摩尼教才對。當下婉言謝絕。馮平好生失望,連連喝酒。

封毅道:“馮大哥,雖說我暫時不能加入貴幫,不過馮大哥若有差遣,小弟也當略盡微薄之力。”馮平道:“封兄弟,你太客氣了,不知你以後有什洛景漶H”封毅和他一起患難,對他並無隔膜,當下把自己在衡山如何看到張問鼎正一正邪兩個高手比武,自己如何無意中學了常起劍法,以及蕭中青對自己的情義一一講述,只是沒提《南華真經》,隨口說被玄空大怒下撕毀。馮平聽的呆了,恍然道:“我說你劍法怎洧洸_怪,原來是常起張問鼎的劍法。可惜我沒見過蕭中青,否則不會被人瞞過。”封毅道:“馮大哥,我當時也不是想騙人,只是你是白道英雄,和摩尼教一向不和。”馮平忙道:“這不算什活A其實我最討厭說什玳]教正派,爲善爲惡,本是一心所至,哪有一教的人都是魔頭,又有誰敢說正派中全是好人,就算張問鼎本人吧,行事是偏激點,但絕不是卑鄙小人,何況是爲他妻子取藥,就更是情有可願,若是我,我也會翻了臉,去華山偷經呢。”封毅心道:你們兩個倒有點相似,爲了女人,一個不惜和天下武林爲難,一個把父仇抛到腦後。

兩人就著酒邊說,馮平的酒量頗豪,兩人慢慢說到劍法上,他二人都是劍術高手,一個廣博,一個精深,封毅把以前劍術上的一些疑難仔細向馮平請教,馮平詳細解答,也向封毅請教了一些劍術上精妙招數,邊比劃邊喝酒,一直到快天亮,兩人四周全是空酒子,都暈暈忽忽,當下抵足而眠。封毅本打算住兩天就走,但和馮平談的入巷,又貪戀美酒,一過七八天,再不提一個“走”字,馮平也巴不得他不走,兩人天天飲酒論劍,一住就是一個月,河陽幫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是總舵主的好友,又救過總舵主性命,對他都十分客氣。

過了重陽,天氣漸漸轉涼,這天施雲忽然想起一事,卻是自己一年前曾到無相寺進香,當時曾暗卜自己與馮平的婚事何時能諧,如今雖不算明媒正娶,但好歹已在一起,該去廟媮椔@。當下和馮平說起此事,馮平原本不允,卻耐不住施雲小性子央求,只好答應,爲防被熟人撞見,叫施雲換了身粗布衣服,扮成一鄉下姑娘,用一輛小車從後門悄悄出去,河陽幫憐麆韞D在鄂州都是顯眼人,不方便,當下叫封毅陪同。

無相寺在北城,靠著夫子廟,錦繡園,是鄂州最繁華的地帶,三教九流雲集,車水馬龍。無相寺香火極盛,廟埵酗T百位剃度的和尚,若是馮平親自來了,那寺堣銴V只怕早接出來了,但兩人穿著不揚,知客僧便沒往上通傳,站在一邊冷冷指點。無相寺以佛像出名,大雄寶殿的如來佛像是江南最大的鐵佛,高有六七丈,重一萬三千六十斤,佛祖的一隻腳趾都如同大棒子一樣,甚是駭人。

封毅向不信佛,看了半響,頗覺無趣,當下站在門口,背手打轉,忽然聞到一股酒香,頓時精神一振,循香望去,卻是一癩頭和尚坐在坐邊石階上,拿著個葫蘆獨飲。封毅提鼻一聞,香的古怪,卻是自己從沒喝過的,不知是什泵W堂,不由舌底生津,走過去,一拍那和尚道:“大和尚,你這是喝什為s?”那和尚轉頭看了封毅一眼道:“出家人喝的自然是素酒。”封毅道:“素酒,那就是果子酒了,喂,師父,你這酒賣不賣?”癩頭僧道:“出家人哪賣酒,你要喝,給你嘗一口就是。”

封毅大喜,接過葫蘆才要,忽道:行走江湖,還是小心爲妙,這和尚要不是好人,在酒堣U毒怎玷魽H他一遲疑,那癩頭僧已奪過葫蘆,道:“酒不多了,你不喝拉倒。”說著,仰頭又灌了一口,封毅再無懷疑,忙道:“我喝,我喝。”搶過葫蘆就喝,這酒果然是上等佳釀,入口甘冽,餘味無窮,可惜就是太少了,才喝了兩口就沒了。封毅放下葫蘆,贊道:“好酒,好酒。”

那癩頭僧聽他誇讚,頓時眉頭開花,道:“施主說這酒可要得?”封毅道:“要得,要得,可惜太少了。”癩頭僧道:“這酒乃和尚自己釀的,家媮棯繭菑ㄓ痋A施主若愛喝,咱們回去喝個痛快。”封毅喜道:“那敢情好極,師父前頭帶路。”癩頭僧站起,拄著拐杖就走,原來他還是個跛子。封毅忙道:“師父錯了,廟門在這邊。”

癩頭僧笑道:“無相寺的和尚都是正經和尚,哪會喝酒,貧僧不是寺堛滿A是個野和尚,賣跌打丸混飯吃。”封毅“哦”了聲,回頭看看猶在參佛的施雲,道:“大師父,你住在哪里呀?”癩頭僧道:“不遠,就前面那個胡同。”封毅道:“那好,咱們快去快回。”

兩人一前一後離了無相寺,封毅有事,只盼早去早回,那癩頭僧卻不慌不忙,拐了個彎,卻還是一條胡同,這一帶都是賣香燭的,故名之“香火胡同”,封毅只當就在這堣@家,哪知那和尚毫不停留,又拐入一條更小的胡同。

封毅暗暗生疑,微微一運力,他不運氣倒罷,這一運內息,頓覺丹田如萬針齊攢,頭腦一陣暈旋,忙用手扶住牆壁,道:“和尚,你這酒堜韙F什活H”那癩頭僧忽然獰笑道:“不過一粒升天丸而已,你吃了馬上可以升天成仙了。”封毅這才知道上當,急忙伸手拔劍,那癩頭僧虎吼一聲,撲了過來,敢情他這跛子也是假裝的,手腳十分靈便,輪杖便砸,“當”的一聲,原來這黑呼呼的拐杖竟是生鐵鑄就,一聲響過,封毅手中長劍落地,卻是中了毒後,根本運不上力。癩頭僧隨身而進,一腳踢在封毅腰眼,把封毅踹出五尺,鐵杖當頭又砸了下來。

封毅雖中了毒,但他內力奇妙,毒氣一時尚入不了頭,見那和尚來勢兇猛,就地一滾,鐵杖落空,把地上一方麻石砸的稀爛,封毅深吸口氣,一按地面,飛身而起,從那和尚一掠而過,朝來路飛奔而去,那和尚沒想到封毅中毒後竟不昏倒,一怔之下,封毅已跑出三丈,急忙去追,他外門功夫剛猛,卻不擅長輕功,越追越遠,眼看封毅就要出了“香火胡同”,忽然封毅身形一晃,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原來他中的毒本是專門來對付內家高手的,你不運力,這毒一時也不發作,你運氣越急,毒發越是厲害,封毅跑得越快,摔的越重,只覺頭暈眼花,不僅內息運不起來,竟是手足癱軟,站都站不起來,急忙意守丹田,要壓住毒性。

可那癩頭僧卻慢慢走了過來,瞅著封毅嘻嘻而笑:“小子,味道好過吧。”說著,就要舉起鐵杖,結果了封毅,說來也巧,旁邊一家香火店忽然走出一大漢,喝道:“兀那和尚,你在幹什活H”封毅一看,喜出望外,來者卻是戚大彪,忙道:“戚堂主,救命 。”戚大彪也發現了封毅,忙過來道:“你不是封少俠活H”封毅一指那和尚,戚大彪道:“和尚,你是無相寺的?怎為吨漭握H?”癩頭僧冷笑道:“爺爺是奪命寺的。”一杖朝封毅頭上砸去,戚大彪也是出了名的火暴脾氣,看不順眼就打,他也不管這癩頭僧和封毅之間到底發生什洧ヾA一拳朝那癩頭僧後心擂去,癩頭僧回杖招架,兩人都是剛猛一路,這一動手,好象鐵錘砸鐵板----硬碰硬。打了三四十招,戚大彪雖然挨了兩杖,卻是越占越勇,那和尚心道:這是個瘋子。不由膽懼,一不留神,肩頭中了一拳,疼痛難當,虛晃一杖,掉頭就走。

戚大彪正打在興頭,喝道:“別走。”拔腿就追,卻不料癩頭僧使的是誘敵之計,見戚大彪追來,右手一按,“嗡”的一聲,杖頭飛出一物,疾如閃電,直打戚大彪面門,戚大彪正趕得急,哪里躲得開,“哎呀”一聲。地上的封毅此時剛好運轉內息,壓住毒酒,看的真切,忙抓住劍鞘,運力擲出,正打在那白芒上,“叮噹”,白光墜地,卻是一支半斤重的毒錐。那和尚見暗器被破,頓時慌了手腳,戚大彪已撲了過來,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偷襲暗算,一拳砸在那和尚肩頭,緊接著又是一拳打在光頭上,他力道可碎石斷金,那和尚哪禁受的起,慘叫一聲,一個光頭成了爛西瓜,死於當場,兩邊店鋪的人見出了人命,全嚇得退了進去,戚大彪大聲道:“各位,這賊禿暗算在先,我才殺了他,麻煩各位隨我到衙門作個見證。”兩邊的人還沒說話,封毅一把拉起他,道:“快走,有大麻煩了。”匆匆趕回無相寺大殿,施雲正等的心焦,見兩人見來,連忙起身,封毅一拉著她袖口,慌道:“快隨我走。”

才走到門口,就見遠處一陣騷動,“讓開,讓開”“捉拿江洋大盜,不相干的走開。”湧來一隊官兵。封毅大驚,見走不了,急忙回到大殿,見左右並無藏身處,只供桌用布遮著,差可藏身,急忙把施雲按入供桌下,道:“千萬別出聲。”那知客僧急道:“你們幹什活H”封毅一掌切在他腦後,把他打暈。戚大彪沒看清那村姑打扮的人是馮夫人,奇道:“封少俠,你這是玩什洹熏腹H”封毅道:“戚堂主,來不及細說了,你快去總舵搬救兵。”戚大彪哈哈一笑:“區區幾個官兵怕什活A兄弟替你打發掉就是。”

說話間,憫L丁已經擁上臺階,把殿門堵住,領頭的將官滿臉鬍子,倒也威風凜凜,只是挺著個草包大獨,十分累贅,他旁邊站著一人,戚大彪認得,卻是施府的劉管家,那將官瞅了幾眼封毅,道:“就是他吧。”劉管家道:“不錯!”那將官一揮手:“抓起來!”“是!”四個兵卒吆喝著沖過來,抖鐵鏈就要鎖拿封毅。戚大彪伸手一攔,喝道:“且慢,那和尚是我殺的,要抓抓我,不關他的事。”一兵丁道:“什洸M尚,閃開!”戚大彪道:“說清楚再抓人不遲。”一兵丁道:“死駝子,敢妨礙公務不成?”戚大彪劈手奪過他手中鐵鏈,隨手扯成三截,道:“抓人也要有個理由,這位封少俠是我舵主的好友,絕不是犯法之人。”四個兵卒見他拉斷鐵鏈跟拉斷根稻草一樣,全嚇了一跳。

那將官勃然大怒,罵道:“本將軍抓人還要跟你這醜駝子分說不成,滾開。”伸手一推戚大彪,戚大彪一縮肩,那將官用力過猛,險些摔倒,一把拽出單刀,吼道:“反了,反了,竟敢毆官。”一刀朝戚大彪胸脯砍去,戚大彪這回卻沒躲,讓他一刀結結實實的砍在胸口,那將官只覺一刀好象砍在生鐵硬石上,刀刃反彈,砸到自己額頭,一時頭暈眼花,額角起了老大個包,還好他力氣不大,反力也不大,否則可就要頭破血流了,戚大彪不等他明白過來,伸手拉著他腰帶扔了出去。

那四個兵卒見他居然敢打範參將,一擁而上,抱頭抓腳,喝道:“好小子!”“抓住了....哎呀!”一篪n亂叫,四人全倒飛出去,那將官才站穩,被一個兵丁一撞,又摔翻了,氣得連連吼叫:“給我拿下,給我拿下!”又沖出兩個兵丁,各自伸手去拿戚大彪手臂,戚大彪心道:還不一樣。任由他們抓住自己,封毅看出不妥,急叫:“不好!”戚大彪還沒回過神來,只覺一陣酸麻,那兩名兵丁一個使的是“大擒拿手”,扣住戚大彪肩井,另一個更了得,使的竟是號稱擒拿第一功的引鶴手,右手如鉗,左手如u,並不扣拿關節穴道,一把鎖住戚大彪手少陽經,兩人一起發力,把戚大彪頭上腳上的擲了出去。這大殿地上鋪的都是上好青岡石,那二人手頭又藏著暗勁,這下要是砸實,就算戚大彪有三十年的太保功,也得頭破血流,不死也要重傷。

封毅看的真切,飛步趕來,伸手在戚大彪肩上一托,化解了那股暗力,饒是如此,戚大彪一頭還是砸下,“冬”的一聲,昏了過去。封毅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也不廢話,操起地上一把兵丁丟下的鐵尺,刷刷朝那二人各刺一“劍”,那使“大擒拿手”的漢子避開鐵尺,另外那名使引鶴手的老者卻退了出去,顯然自重身份,不肯以多勝少。

封毅握著鐵尺,頭腦一陣暈旋,那迷藥藥力猛烈,封毅又無時間逼毒,他知道今日之戰不僅關係到自己性命,更關係到馮平的清白,是只准勝不准敗的。當下緩緩吐了口濁氣,放鬆手腳,鐵尺只用短小的招式,守住門戶。那漢子見他手腳發軟,招式歪歪斜斜,只當對方沒什洛豪ヾA使出一路鷹爪手,大力進攻,他力大招快,使到急處,宛如兩隻大鐵u上下翻飛,風聲荷荷,竟比別人使大砍刀,狼牙棒激起的風聲還響,圍觀的憫L丁大聲喝彩,那老者卻微微搖頭。

封毅的劍法師承常起,善攻不善守,打到四十招,“嘶”的一聲,封毅右胸一片衣襟被對方手爪撕下,暗叫不妙,吸了口氣,鐵尺一轉,卻是轉守爲攻,使了一路長白山的“雪原劍法”,當年長白三劍中的張道痛用的就是這路劍法,招式犀利狠毒。那漢子不防封毅忽然換了劍法,差點中劍,急忙退開兩步,封毅一得閒暇,招式頓時大盛,大喝一聲,鐵尺急點,疾刺了三十七劍,這三十七劍共有七種劍法,本不相一,但封毅抽取其中的招數,連成一統,一氣使出,宛如一招,那漢子哪見過這種劍法,左躲右閃,讓開了前三十六招,第三十七招卻躲不開,鐵尺正刺到他胸口,這鐵尺雖是鈍頭,但在封毅內力催動下,絕不亞于尖刀利劍,那大漢驚的倒吸一口涼氣,心道:我命休矣!

驀然間,一道影子急竄而出,抓住那大漢後頸,硬生生橫移三尺,鐵尺落空。封毅一呆,見出手的正是那使引鶴手的老者,心中正佩服他身手矯健,那老者已一掌拍到,卻是怕封毅乘勝追擊,壞了那大漢性命,封毅只覺勁風壓面,暗叫不好,鐵尺一點,身子急轉,連翻了兩個跟鬥,避開那掌。

那老者放開那大漢,慢慢朝封毅走過去,那大漢喘了口氣,道:“師伯小心,這小子邪門的很。”那老者冷笑一聲道:“魔教的伎倆不過如此罷了。”封毅剛才用岔了氣,一陣頭暈,正運氣調息,聽他這話,登時吃了一驚。那老者道:“張問鼎呢?”封毅心道:這廝難道不知教主已經去世。道:“他老人家在南昭。”那老者道:“你師父不在,我也不以大欺小,你束手就擒吧。”封毅微笑道:“不動手也好,我也怕別人說我欺負老人家。”

那老者勃然,作勢欲撲,忽然收勢穩穩站著,緩緩道:“你一定要動手也罷,只要你能接住我一百招,我就不爲難你。”封毅知道對方厲害,自己中了毒,一大半內力要鎮毒,手腳發軟,絕無法接滿他一百招,心中著急,哈哈一笑:“我知道你不出手也交不了差,也罷,就打一百招吧,百招內我絕不傷你,百招後我可不客氣了。”那老者怒哼一聲,左手一晃,右掌快如閃電拍出,他離封毅本有六七尺,但一掌拍出,跟著腳下發力,身形一長,封毅一愣,那掌離胸口已不過半尺之遙,大驚之下,什狩C法也用不上,腳尖一點,急忙後退,他退的快,那老者也進得快,兩人姿勢不變,流雲般飄去,兩人輕功都佳,眨眼就退到牆壁,封毅一吸氣,一個跟鬥從那老者頭頂躍過,腳尖落地,還未及喘氣,那老者右掌離胸口又不過半尺,只好又退,兩人一進一退在大殿來來往往四五趟,旁邊人看得莫名其妙。

封毅每次躍身時,都想出劍,但他右手才動,那老者左手已封住他手腕轉動的四寸方圍。手腕不能轉動,這劍招自然發不出去。

封毅漸漸不行了,他耗力過多,鎮住毒氣的內力則不夠,漸漸頭昏起來,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要是身形一慢,登時吃了他一掌,兩人雖說已打了一盞茶功夫,但對方姿勢不變,只能算是一招,難道張問鼎的傳人連他一招也躲不開,心思急轉,忽然想到一個法子,這次他退到牆頭再沒躍起,而是一矮身,從那老者胯下鑽過,他輩分年紀都比那老者低得多,從他胯下鑽過,也不算什洛徶y。那老者沒提防,急忙轉身,封毅已手舞鐵尺,朝那將官刺了過去,那老者生怕他傷了範參將,隔著一丈,全力拍出一掌,封毅身子一晃,避開掌力,手腕急抖,除了站在門口的兵丁,大殿內還有十八名兵丁,封毅鐵尺飄忽,朝每個人都刺了一“劍”,他不願意傷人,每下都是差著兩三寸掠過。可這也夠嚇人的,憫L丁一陣大亂,刀劍並舉,把封毅困在當中,那老者反而不好出手,氣得連連喝叫:“閃開,都閃開!”

封毅哪肯讓慾H閃開,夾手奪了把長劍,劍影晃動,把慾H牽制在劍圈內,殿堣@時雞飛狗跳,桌倒椅翻,伴著憫L丁的大呼小喝,無相寺是熱鬧場所,外面做小買賣的,過路的,趕集的,都圍在外面看“憬x兵齊鬥江洋大盜”的好戲,那知客僧已經醒轉,聽說是捉強盜,又見東西打爛不少,驚得連連念佛,請佛祖保佑,可當中那尊大鐵佛依然垂眉低頭,含笑而視,看來一時沒有出手的意思。

那老者插不進去,只能大叫:“範參將,你老和他們退下,讓老夫來。”范參將連連喘氣:“王.....蛋才不..想退,可...哎呀,又來了!”打了一刻,封毅腳步漸漸沈重起來,手中長劍也慢了,最週邊的幾人滿頭大汗的退下,接著又有幾個身手靈便的閃開了,只剩下七八個人還在封毅劍影籠罩中。那老者厲喝一聲,飛身加入戰團。

封毅長歎一聲,知道無力回天,但猶不甘心,奮力招架,正打到第九招時,忽然“媽呀”一聲,一個人撲了過來,卻是個麻子臉小販。原來外面圍滿了人,後來的想鑽到前面,一層層的湧動,那小販子站在最前面,看得發呆,被人一拱,立足不穩,直栽進來,那老者眼明手快,在他肩頭一扶,穩住他身形,不想那小販見劍光撲面,嚇的手舞足蹈,根本沒站住,那老者一出手,他只當要殺自己,更是驚慌,腳底一滑,朝那供桌底滾了過去。

 封毅大驚,顧不得許多,飛身趕上,抓向那小販足踝,要拖住他,那小販怕的要命,見有人抓他,伸腳亂蹬,也是湊巧,他腳尖正踢到封毅手掌“合谷穴”,封毅手一麻,那小販已滾入供桌底下。

封毅飛身抓人之際,那老者礙著前面有七名兵丁,竟沒攔住,他跟封毅纏鬥半天,早已動怒,對方竟如此狡猾,挑動一大幫人攔住自己,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說我合八人之力抓不住一小輩,那自己顔面何存,想到這,怒氣大湧,雙手齊出,各住住一名兵丁,反擲出去,他力道用得十分巧妙,那幾個兵丁騰雲駕霧般飛出,連連怪叫,但落腳卻穩穩當當,毫髮無傷。那老者出手如電,把七名兵丁扔出,人已到了封毅身後不足四尺。

 封毅想也不想,反手一劍刺出,指向那老者下盤,那老者剛剛扔完最後一人,雙手上揚,下盤自然空虛,忙腳尖一點,向左讓開三尺,封毅頭也不回,腳尖倒踩連刺了七劍,這七劍不僅攻勢淩厲,而且拿捏極准,仿佛他背後生了眼睛,那老者心中也喝了聲彩,雙手揮動,或拍或點,或u或截,連化了七劍。封毅第八劍才要刺出,忽地一陣暈旋,長劍一慢,已被那老者扣住右手脈門,那老者雙手連環,右手扣拿,左掌已結結實實打在封毅後背,封毅一個趔趄撲出,摔倒在地,全身如同散了架一樣,再也爬不起來。

 好半天,慾H才緩過神來,那範參將搖搖頭,往後退開兩步,一揮手:“把這廝捆起來!”憫L丁相互看了一眼,竟沒一個敢上去,範參將怒道:“怎炯聾了,難道要老子親自動手不成?”有兩個膽大的,過去按住封毅,先銬住他手腳,再用蘸了水的牛皮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封毅綁得跟個大粽子一樣。又要動手綁戚大彪,忽然,外面人群一陣騷動,擠進三人,一人高聲道:“且慢!”

 範參將回頭一看,認得是河陽幫麒麟堂堂主,素有“智囊”之稱的湯子章,旁邊兩人不認得,但看樣子,也是河陽幫的要緊頭目,識得厲害,一拱手道:“湯先生,哪陣香風把你吹來了?”湯子章熟悉官面人物,還禮道:“不敢,範參將在例行公事,在下來得冒昧。”往後一指,道:“這位是飛鷹堂堂主萬農耕,這位是青獅堂堂主全澤仁。”那二人抱拳道:“見過范大人!”

範參將哈哈一笑:“原來是河陽幫的大頭目,失敬,失敬。湯先生,不必客氣了,不知來這有何指教?”湯子章道:“指教哪里敢當,聽得范大人在這,特地過來拜見!”說著,眼光從憫L丁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那老者和那大漢身上,笑道:“范大人,這兩位兄弟面生得很,一向沒在你的神武營會過呀。”那範參將道:“是活A哈哈,這是兄弟最近招的兩個新手,王三,李小七,還不見過湯先生,咱們吃公門飯的可一向多得河陽幫的面子,你們可要記牢了,否則這碗飯吃不了三天。”那二人站出道:“原來是湯先生,今後請多多照應。”湯子章沈默一下,道:“客氣,客氣!”螃Y看了看範參將道:“范大人,明人不說暗話,大人要捉的兩個人都是我河陽幫的弟子,不知他們犯了何事?”

範參將失聲道:“是河陽幫的人呀,這可真對不住了,這位戚堂主兄弟是認得的,他在這堻Q人打昏,兄弟正想把他送回貴幫呢,另一位活A恕兄弟直言,好象也面生得緊,河陽幫有這號人嗎?”湯子章肚中暗罵:老狐狸!微笑道:“那可巧了,這兄弟也是敝幫新招的。”那範參將哈哈大笑,揮手道:“先給他松綁!”湯子章道:“且慢,湯子章一介草民,哪敢讓大人賣私,朝廷都有王法,我只是想知道他犯了什爰o,好回去跟馮總舵主通明一聲,若真有罪,在下絕不縱容。”言下之意,他若沒罪,你們濫用私刑,也別想說走就走。他說話間,萬農耕已扶過戚大彪,把他弄醒,戚大彪見湯先生來了,知他智謀過人,今日之事大可放心。

範參將道:“這位兄弟犯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是拐帶良家婦女。”湯子章心道:拐帶婦女用得著你神武營出馬嗎?不用說,今日之事一定是懷幫偷偷告訴施光舉,施光舉再出面的。道:“拐帶婦女?到和尚廟來拐帶婦女,這倒是頭一回聽到。”範參將臉色不大好看,道:“湯先生,他是拐帶婦女藏在這廟堙C”湯子章回頭道:“全堂主,今天封兄弟帶了女人到廟堥荈隉H”全澤仁高聲道:“當然沒有,封兄弟今天來是陪在下的一位遠房表哥來進香的,我因有事,抛不開身,所以才麻煩封兄弟的。”湯子章道:“你沒記錯吧?你表哥是男的是女的?”全澤仁嘻嘻笑道:“我這表哥從小和我穿開襠褲長大的,自然是男的,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範參將臉色一沈:“湯先生,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一定要揭破呢?”湯子章道:“天下的事縣ㄨL一個理字,又有什洶ㄔi明說呢? ”範參將道:“那好。”回頭道:“劉管家,是真是假你最清楚了。”劉管家道:“是!”全澤仁瞅了瞅劉管家:“面生,面生,他怎炤|認得我表哥?”

範參將怒道:“別演戲了,剛才我明明看到這廝那個女子藏在供桌下,現在這堨]圍得水泄不通,人還在堶惟O。我給了你們河陽幫面子,你們不要太過分!”湯子章依然不慌不忙道:“那可多謝範參將賞臉,不過你們說是女的,我們說是男的,這可如何是好?”範參將大怒:“拖出來!”劉管家連連擺手,作勢阻止,堂堂施家小姐當撲Q人從桌子堣U揪出來,施大人臉面何在?可範參將也動了真怒,全然不理,幾個兵丁上前,掀開簾布,先揪出一看,灰衣服,大麻子,正是剛才誤打誤撞滾進去的小販,一推:“走開!”那小販猶自臉色發白,低頭匆匆走了。兩個兵丁又一拉,拖出一人。

範參將一看,頓時大驚,這人中等身材,穿著青藍色衣衫,倒和先前的施雲差不多,可面貌卻大相徑庭,焦黃臉,掃帚眉,塌鼻子,十分醜陋,哪是鄂州出了名的美人施雲,十足個鄉下漢。全澤仁一看,撲了過去,道:“表哥,你沒事吧?”那漢子嘻嘻一笑,並不說話。

這下連封毅也鬧蒙了,他明明把施雲藏在下面,怎洛X了個這樣的醜八怪。範參將也傻了,那簾布已高高卷起,下面空空蕩蕩,再也一物,他口中不言,心中道:這夥江湖人手段著實詭秘,難道這無相寺也是他們河陽幫的地盤,這供桌下有暗道翻板不成?咳嗽一聲:“胡二,你去看看!”胡二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長漢子,對消息機關頗有研究,聽得吩咐,躬身道:“是!”爬進供桌,在地板上下四周細細查了一遍,慢慢爬出,在範參將耳邊低語幾句,範參將的臉色頓時由熱切轉爲失望。

湯子章哈哈一笑:“范大人,今天的事說來是個誤會,大人秉公辦事,也沒什玷龤A只怕是大人手下疏忽。”輕輕給了他一個臺階。範參將忙道:“是,是,這夥小子最近酒喝的太.....”那使引鶴手的老者一直沒說話,忽然插口道:“聽說江湖中有個改形換貌的奇技,叫做易容術,能以男扮女,以老扮幼,化身萬千,變化莫測。河陽幫中就好象有這樣一位高手。”範參將頓時眼光一亮,這男子雖醜,但身材卻和施家小姐差不多,全澤仁說是他表弟,爲什洶ㄣ戛酗漈I他,難道......

全澤仁的臉色也變了,湯子章卻依然不動聲色,淡淡道:“這位王老哥知道的事可不少呀。”那老者道:“過獎,在下雖然見識鄙陋。但‘千面判官’時悅的名頭還是聽過的。”湯子章道:“不錯,時堂主是精于易容術,可易容術不過變變外貌,這男女可變不了,全家表哥,你說是嗎?”那醜大漢一咧嘴:“難道有人說我是女的?”他聲音沙啞,十足男音。範參將一呆,那老者道:“聲音也.....”不等他說完,那醜漢忽然一扯,把上衣脫了個精光,這下除了瞎子,誰也看得出他是個男子,那醜漢道:“各位要嫌不夠,在下只好把褲子也脫了。”範參將再無疑惑,忙道:“不必,不必,尊架是男的,是男的。”十分無趣,朝湯子章一拱手道:“湯先生,今日之事看來確實是個誤會,改日請馮舵主和湯子章喝茶謝過,告辭了!”湯子章道:“不敢,范大人慢走!”

等他們走遠,湯子章過來給封毅松綁,封毅急道:“湯先生,這.....”湯子章道:“大家回總舵再說吧。”慾H打道回去,路上戚大彪不停大罵:“狗娘養的,敢暗算爺爺。”萬農耕笑道:“你平常不是常吹噓銅披鐵骨嗎?怎炯Q人輕輕戳了一下就倒了?”戚大彪道:“你個大眼賊,你不知道那廝穿著小兵的衣服,暗下毒手。”一頓道:“話也說回來,那老傢夥武功是好,明打我也不會他對手。”慾H哈哈大笑,相擁著進了總舵。

馮平正在聚義廳等得心焦,見慾H回來,大喜道:“都回來了,都沒事吧。”湯子章道:“幸不辱命。”馮平一看封毅,驚道:“你受傷了?”封毅咬牙道:“不礙事!”馮平伸手給他把了把脈,他頗通醫理,皺眉道:“你中的這迷藥是極厲害的孟婆香,不過也沒什洶j事,倒是這掌好生厲害,是誰打的?”湯子章把那老者形貌說了一下,馮平沈吟道:“這人是誰,怎洧S一點印象,武功路子也邪門,衙門中不可能有這樣的人物。”戚大彪道:“肯定是懷幫的。”馮平搖頭道:“懷幫也沒這號人,管輔齊只怕請不到這樣高手,古怪!”伸手按住封毅肩頭,一股真氣緩緩輸入他體內,他內力深厚,封毅得他相助,頓時衝開淤穴,疼痛大減,馮平又叫人拿來解迷藥和治療內功的丸藥,讓封毅服下。

 封毅歎氣道:“馮大哥,這事全怪我。”把上了那癩頭僧的事一說。馮平道:“他們有備而來,你不喝那毒酒也一樣,要不是你捨命相救,阿雲還回不來呢。”封毅喜道:“大嫂回來了?”馮平笑道:“比你們早到一步。阿雲!”堶推酗F一聲,正是施雲的聲音,封毅就是一驚,等施雲出來,更是大驚,眼前這人一臉麻子,可不是那個誤鑽到桌下的小販嗎?

馮平伸手在她臉上一陣揉搓,忽地“嘶”的一聲,撕下一層臉皮,把封毅嚇了一跳,再看,眼前之人明麗端莊,可不是施雲嗎?封毅不解:“你是後來才鑽進去的?”施雲道:“我一直在堶惕r,聽到劉管家的聲音,可把我嚇了一跳。”封毅道:“可剛才的那個你明明是後來才進去的?”施雲道:“那個不是我。”又補了一句:“我剛才打扮的這個人並不是那個被人推進去的那個人。”封毅一陣糊塗,道:“那,那個人是誰?”

“是我!”說話的正是那個全家表哥,他伸手在臉上一撕,也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批,現出一張森森的臉孔,封毅認得他,正是以易容術著稱的豹子堂堂主“千面判官”時悅。戚大彪哈哈笑道:“早猜到是你了。”時悅冷冷道:“你猜得到?”他名字雖有個“悅”字,但從來都是一張冰冷的臉孔,否則又何以謂之“判官”,戚大彪道:“你化裝的高明,從外表看自然不知道是你這塊死石頭,不過看你脫衣服這洹痋A就知道是你了。”慾H哈哈大笑,時悅並不生氣。

湯子章看封毅還有些不明白,解釋道:“封少俠出事的事我們很快就知道了,想到肯定是懷幫作怪,不過舵主他不方便出面,於是就叫我和三位堂主來了,在路上,我們商量,若說硬打,自然可救出你們,但對方是官,豈能與之交手。於是想了個法子,叫時堂主扮成小販,故意擠進去,把大嫂扮成個男子,說是全堂主的表哥。時堂主十分精明,臨時悄悄和我說不如把大嫂易容成那個小販,他留在堶情C還好有這洶@招,那老傢夥果然生了疑心。”封毅這才大悟。

馮平一拍手道:“各位弟兄都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慾H齊聲道:“屬下告退!”馮平忽道:“湯先生,你留下。”湯子章道:“是!”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大廳只剩下他們二人,馮平並不說話,領著湯子章出了聚義廳,來到緊靠聽月軒的一間石屋,這是河陽幫唯一的密室,乃馮平之父馮東陽所建,河陽幫在他手中是一群大盜組成,這奡N是他們秘密分贓的地方,屋子都是用一尺厚的麻石磨疊,一絲縫隙也看不出來。堶掩☆隉A外面就算用耳朵貼牆也聽不到。

馮平走過,對門口兩個守衛道:“任何人不肯放進來。硬闖者格殺勿論!”那二人齊聲道:“是!”湯子章加入河陽幫十年,但到這石屋不過兩次,一次是和其他八位堂主商議夜襲飛魚幫,另一次也是和馮平二人,商議對八元老裁權。兩次都關係到河陽幫存亡,湯子章不由肅穆。

堶授\設十分簡單,就是幾把椅子,馮平一招手,兩人都坐下。馮平沈默一下,道:“你看那老者是什洧蚗Y?”湯子章道:“聽封少俠形容他武功,那人左掌似乎更厲害,招式好象是引鶴手,這武功中土已失傳百餘年,但他相貌並不象胡人。”馮平道:“你還疏忽了一點,那老者似乎對張問鼎十分怨恨,我想了一下,似乎只有一人。”湯子章驚道:“莫非是孤鴻子?”馮平點點頭,道:“他是鷹爪門的第一高手,當年曾敗在張問鼎手上,鷹爪門也因此毀了,聽說就此下落不明,現在看來,他一定遠走西域,學到了引鶴手。”湯子章道:“孤鴻子三十年前就是名震天下的人物,管輔齊只怕沒這個能耐請到他。”馮平道:“所以這事才特別古怪,以他身份,更不可能入官府,當個小兵。什洶H請動他?還有上次和丁大彭一起追殺我的三個人來路也不明?看來想打我們主意的不只懷幫。”湯子章道:“難道是施光舉請來的?”說著,搖搖頭,自己也認爲不可能。

馮平道:“這事一定非同小可,但眼下最要緊的並不是這件事。”湯子章道:“舵主的意思是?”馮平站起身,目光流露出一絲悲哀:“我們幫中有叛徒!”湯子章不說話。馮平道:“我中秋是和阿雲相會,幫中極少人知道,連叔父我都一直瞞著,可懷幫居然曉得,設下埋伏。今天去無相寺燒香,不過是昨晚阿雲才對我提起,今早匆匆出發,可懷幫又知道了,還定計引開封毅,要不是封兄弟捨命,湯先生的機智,現在我只怕已關入鄂州大牢。”湯子章神色凝重,道:“不錯,一定是幫中有人向懷幫告密,而且這人身份還不低。”馮平道:“我看一定是十六堂之中的一個。”湯子章道:“那怎樣把他查出來?”

馮平道:“我正想聽聽湯先生的意見。”湯子章道:“戚大彪,時悅和任老三都不可能,剩下十二人屬下派十二個精明的人去打探。”馮平道:“這法子太緩,等查出來只怕河陽幫已灰飛煙滅。”湯子章道:“我叫時悅化裝成懷幫頭目,和他們一一秘密接頭。”馮平道:“不妥,懷幫行事也素來緊密,接頭人是誰我們不知道,暗號我們不知道,搞不好會弄巧成拙。”湯子章道:“那該怎玷魽H”馮平目光閃動:“單刀直入!今晚召開總舵大會,把十六堂堂主叫來,直接說起叛徒之事。”湯子章喜道:“不錯,內心有鬼的再鎮靜只怕也會驚慌。”馮平道:“這事慎密,你馬上去辦。”湯子章道:“是!”

封毅服過藥,又運功調息一番,傷口已不再作痛,只是觸手後背依然一個深深的掌印,十分駭人。馮平坐在他對面,笑道:“看來你有一個月不能喝酒了?”封毅道:“爲什活H”馮平道:“你中的是剛猛的掌力,再喝酒豈不是火上澆油?”封毅頓時焦躁起來,忽然笑道:“還好我知道幾種涼性的酒,少喝一點也無妨。”馮平哈哈大笑:“你真是個酒鬼!”笑罷,道:“封兄弟,今晚我要和幫中兄弟議事,只怕要很久,你辛苦一下,就在這書房養傷,幫我看一下阿雲。”封毅道:“行,我就在這睡就是。”

二更不到,議事廳三十六盞明油燈全都點亮,照得大廳纖毫皆見,大廳長有十丈,寬亦七丈,共有十八把交椅。現在已坐了十七人,右邊八人依次是:麒麟堂堂主湯子章,豹子堂堂主時悅,黑虎堂堂主戚大彪,飛鷹堂堂主萬農耕,青獅堂堂主全澤仁,靈狐堂堂主成德,白蛇堂堂主蘇二娘,鴿子堂堂主柳葉青。這八人都是馮平繼位後招攬的好手。左邊八人年紀都不小了,都是跟隨馮東陽他們打天下的,號稱“八老”,依次是:大風堂堂主錢坤,天雷堂堂主翁得功,白雲堂堂主諸葛寧,閃電堂堂主楊一鳴,秋雨堂堂主仇巴山,金露堂堂主鍾無恨,銀霜堂堂主李浩,飛雪堂堂主司馬寶刀。

正中大案,兩把交椅,馮平坐在右邊,左邊的空著,這本是馮南陽的位置,馮南陽十四歲跟隨大哥馮東陽闖江湖,一生心血都耗在河陽幫上,曾拼死救過馮東陽三次,十年前,官兵圍剿河陽幫,馮東陽被抓,三天後被處死,當時幫中群龍無首,是馮南陽力排敵部A扶立年僅十八歲的馮平,五十年風風雨雨,馮南陽的鬢邊已白髮悄生,馮平敬重他,幫中事務已不大讓他操心,所以總舵大會馮南陽一般不到場。

大廳鴉雀無聲,大廳周圍一百幫丁團團圍定,刀劍出鞘,如臨大敵,但也是一絲咳嗽也沒有。

馮平看了看,人都到齊了,緩緩道:“今天無相寺的事大家知道了嗎?”慾H都微微點頭。馮平道:“一個月不到,懷幫兩次找咱們麻煩,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提前召開全舵大會,就是要和大家商量一下,怎牲鴷I懷幫?”戚大彪先站起道:“那還想什活A屬下已經查明,懷幫現在落腳九雲寨,明日總舵主帶領,大家殺上九雲寨,把他們一鍋端了就是。”馮平道:“好,這是戚堂主的意思,別的兄弟怎牴﹛H”把目光投向左邊。

“八元老”之首的錢坤咳嗽一聲:“恕老夫直言,老夫的大風堂離總舵太遠,今天的事雖隱約聽說一點,但還是不很明白。”馮平淡淡一笑,他剛當幫主時,年紀尚小,八老都是和馮東陽一起打天下的人,都不服他,幫中大事一向是“八元老”商量而行,後來馮平漸大,八人依然事事指手畫腳,意見往往不一,馮平知道此乃敗事之源,當機立斷,解散“八老團”,把他們八個全調到邊遠地帶,爲這事,馮南陽還責怪他,說是寒了老將的心。

他們八個的牢騷馮平也聽多了,不理會他言外之意,道:“這事還得從中秋的事說起.....”錢坤道:“中秋的事我們幾個老傢夥全都知道,懷幫以卑鄙手法暗算舵主,確實讓人氣憤,不過屬下有些事不明白,中秋賞月之際,舵主怎炮]到施府去了?還有今天的事,聽說是官府捉拿拐帶良家婦女的賊人,這事和咱們河陽幫有什洶z系,與懷幫也扯不上呀?”馮平暗怒,他素知這老傢夥凡事喜歡刨根問底,什洧くㄢ萲w問個明白,再作結論,自謂謀定而後動,其實狗屁而不通。

湯子章介面道:“錢長老有所不知,當年施光舉害死老舵主,舵主一心要報仇,中秋之夜本是去行刺施光舉的,誰知走露風聲,施光舉沒見到,卻碰到懷幫的埋伏,至於今天無相寺的事,也是施光舉通知官府,想抓走戚堂主。逼問他關於行刺施光舉的事。”錢坤點頭道:“原來如此。”馮平生怕他還細問,忽臉色一沈:“各位兄弟,今天叫大家來一則商量對付懷幫,二則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宣佈。”慾H見他神情,都肅穆起來。

馮平目光四掃,緩緩道:“那就是咱們幫中有叛徒,而且就在這屋子堙C”一言既出,慾H全都大驚,好半天沒人說話。馮平道:“懷幫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定是有人告訴了他們,錢長老,你神目如電,依你看,這奸細是誰?”錢坤十分尷尬:“這個,這個......”秋雨堂堂主仇巴山插口道:“我們八個糟老頭子離總舵太遠,近年來一心享清福,幫中大事我們向來不清楚,咱們想當奸細也沒這個本錢,依我看,這奸細一定在內八堂。”

一言才出,戚大彪呼的站起:“你說什活H!你說我們八個是奸細?”仇巴山冷冷道:“老夫可沒指戚堂主,戚堂主這般著急,反讓人生疑。”戚大彪勃然大怒:“放你娘的臭狗屁!我看你狗頭歪嘴,倒是一副叛徒相。”仇巴山也大怒:“怎活H看你的意思,還想教訓教訓老夫不成?”戚大彪按捺不住,騰的躍出,一拳劈去:“老子打的就是你!”仇巴山也不是好惹的,立馬拳腳相還,他二人向有私撼,這一動手,更不留情,戚大彪卻不是仇巴山對手,三四個照面,鼻子中了一拳,鼻血長流,慾H紛紛上前相勸,可戚大彪發了性,誰也攔不住。

 馮平一聲斷喝:“住手!”燈影搖憧,慾H都是一震,戚大彪慌忙停手,腰上又中了一腿,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仇巴山急忙一個飄身,躍回原座,全澤仁也扶回戚大彪。翁得功忽然冷冷道:“看來我們幾個老傢夥真該進棺材了,這炤S人厭。”諸葛寧也怒道:“這廝越來越不象話了,再下去只怕連馮大哥也敢打。”他說的馮大哥自然是馮南陽。

馮平截口道:“來人!”門外進來四條彪形大漢,馮平道:“黑虎堂堂主觸犯幫規,無故毆打長老,拖下去,打四十大棍!”四人吆喝道:“是!”扒肩鎖背把戚大彪拖了下去,一會兒院中傳來棍棒擊肉的啪啪聲。慾H都回歸了本座,神色都不好看,錢坤心道:馮平到底偏心那駝子,他一身硬功,這四十棍還不是給他擾癢癢而已。正想著,四條大漢把戚大彪押回,躬身道:“回總舵主,行刑完畢。”慾H一看,大吃一驚,見戚大彪背衣破爛,血肉模糊,順著褲管還淌著,戚大彪滿頭黃豆大的汗珠,一聲不吭,原來他竟沒運功抵抗,馮平別過臉,一揮手:“退下吧。”那四人下去。

仇巴山忽然一聲冷笑:“這廝倒會演戲,我看這奸細八成就是他。”馮平不動聲色,但口氣也重了:“仇長老,這話怎牴﹛H”仇巴山道:“無論從動機,還是能力,他都最符合,何況他畢竟還露了一絲破綻。”慾H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馮平道:“你說。”

仇巴山道:“我們都知道這廝的底細,他在十五年前是長江水道有名的大盜,殺人越貨,擄的不少金銀珠寶,而現在在幫堣@個月不過一百兩的銀子的月俸,嘿嘿,小廟哪養的起大菩薩,他想跑到懷幫去也是情理之中,而他是黑虎堂堂主,掌管總舵安全,一向跟在總舵主身邊,對總舵主的行蹤自然了如指掌。”馮平道:“那破綻又在哪里?”

 仇巴山道:“那就是今天的事了,他不該殺了那用迷藥的和尚,他爲什炸L緣無故出現在無相寺,一定是接應懷幫,而眼看計劃破滅,他又殺了那和尚滅口,否則他大可制住他。”如此一說,慾H中已有幾人微微點頭,馮平默不做聲,右手在案上輕輕敲動,忽然不動。湯子章咳嗽一聲道:“仇長老此言差矣,戚堂主絕不是奸細。”仇巴山“哦”了一聲道:“是活H”湯子章道:“戚堂主十幾年確實是大盜出身,可在座的又有幾人來歷清白?”八元老當年跟隨馮東陽,也都是劇盜出身。

湯子章接著道:“十年前內八堂只有在下一人,戚堂主是第二個,當時他被總舵主收服,對總舵主佩服的五體投地,曾私下對我說從今要堂堂正正做人,去掉一身賊皮。那時河陽幫新遭大難,舉步維艱,戚堂主把他搶來的黃金珠寶一氣全拿出來,河陽幫能有今天的基業,豈不是戚堂主的功勞,那時他不反,爲什炬{在要反?十年前,總舵主一反以往做法,立意要做正當買賣,可咱們聲名極臭,根本沒人找咱們拖送。頭三年,大家月俸不過五兩銀子,還經常幾個月一文錢也沒有,那時他不反,爲什炬{在要反?七年前,戚堂主的大公子剛剛出世,卻得了個胎堹f,幫中恰巧又發不出錢,那時戚堂主白天在總舵主身邊侍侯,晚上偷偷去砍柴,白天叫他夫人拿到街上賣,硬是不肯去再打劫,結果無錢買藥,他大公子也因此不治而亡,這事他一直沒說,幫中也我一人知道而已。”馮平虎目含淚,看著仍跪在前面的戚大彪,一揮手,全澤仁忙過去把戚大彪扶回座位,敷上金瘡散。

 湯子章道:“這十年來,戚堂主隨著總舵主開宗立業,出生入死,不計其數。可謂忠心耿耿,大夥還記得六年前總舵主外出,飛魚幫圍攻總舵的事活H是戚堂主摔憐瑣唌A連傷了對方四名好手,而他卻臥病半年,差點一命嗚呼,萬堂主,你當時還是飛魚幫的副瓢把子,這事你最清楚了。”萬農耕點點頭。湯子章道:“遠的不必細說,就說中秋的事,若不是戚堂主,總舵主只怕已經遇險,他若是內奸,這有何必呢?至於仇長老說的那個破綻,更不足一提,戚堂主的脾氣我們大家都清楚,那和尚暗算他在先,也難怪戚堂主焦躁,壞了他性命。這又算什炫}綻?”一番話說的仇巴山啞口無言。

翁得功忽道:“這奸細也未必就一定是河陽幫的。”馮平道:“可不是幫中的,怎洩器D我的行蹤?”翁得功道:“那也未必,我看還有一人極爲可疑。”馮平道:“誰?”翁得功道:“就是那個總舵主新交的封姓朋友。”馮平道:“他?怎洛i能?”翁得功道:“這廝來歷十分可疑,根本不知他的武功門派(馮平心道:那也是你不知道。),中秋之夜,他怎炤|跑到施府去?”湯子章道:“他是跑到施府,可他不是害總舵主,而是救了總舵主呀。”翁得功道:“這本是連環計,我要安插個細作到對方身邊,只怕也要故意施恩,否則總舵主又怎玷邞韖L,他既然在總舵主身邊,這總舵主的動向他自然也知道。今日無相寺的事只怕也是一計,他又立大功,總舵主難免更加器重他,絕想不到奸細是他了。”馮平心道:老傢夥胡言亂語,封毅若真肯加入河陽幫,我就讓他做你的位置。

 湯子章道:“那懷幫的目的上什活A若不是他,懷幫已經得手了,還派奸細來幹什活H”翁得功道:“我深知管輔齊的爲人,他要的不是總舵主的性命,而是河陽幫偌大的基業,說的不好聽,他害死總舵主,咱們另立一人就是,於他無絲毫便宜,而這有著就不同了,那姓封的越爬越高,到他羽翼豐滿,只怕老舵主辛苦創下的基業不聲不響的就落入了別人手上。”他說的不無道理,湯子章一時也找不出毛病。

馮平道:“不對!”翁得功道:“請總舵主指點。”馮平道:“只錯了一點,他中秋才和我結識,如何知道我會去施家?”翁得功遲疑半天,道:“這個只怕是另有其人告訴懷幫,再行定計派他來臥底。”馮平笑道:“如此說奸細還不只一個了。”翁得功神色尷尬:“也許,也許,不過這姓封的肯定不是好人。”馮平冷冷道:“翁長老只怕看走了眼,另外想想吧!”翁得功滿頭大汗:“是!是!”馮平年紀雖不很大,但威權日重,慾H對他十分畏服,當年和他父親可以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呼爺罵娘,但在他面前,卻是戰戰兢兢,莫說馮平訓斥他,就是揮手讓人把他拖下去砍了,他也不敢怎樣。

又靜了一會,錢坤忽然道:“知道總舵主行蹤的一共有幾人?”馮平道:“三個。”錢坤道:“哪三個?”馮平道:“湯先生,戚堂主,拙荊。”錢坤不說話。

湯子章笑道:“總舵主的夫人自然不會出賣總舵主了,戚堂主又不可能,那好象只有我了。”錢坤道:“老夫豈敢。”馮平插口道:“今日之事,開誠相見,有什牴﹞活A不必顧慮。”錢坤道:“是,老夫確有此疑。”時悅忽然道:“不是他。”錢坤道:“爲什活H”時悅道:“沒必要。”他惜言如金,怎洶]不願多說幾個字。

萬農耕解釋道:“時堂主的意思是:湯先生是內八堂最早隨同總舵主打天下的人,深得總舵主器重,也是十六堂的第一堂主,說句不忌諱的話,副總舵主年事已高,一旦仙逝,這副總舵主的位置自然是湯先生的,若湯先生把河陽幫賣給管輔齊,他能做什活A頂多不過還是個副手,而他又能親過跟隨管輔齊多年的弟兄嗎?所以時堂主說他沒必要。”這理由雖然簡單,但十分充分,錢坤一時無話。

湯子章道:“既然是開誠相見,那在下就有什牴﹞活A在下對錢長老似乎有點疑惑。”錢坤呼的膩_頭來,,精光暴射,盯著湯子章道:“你懷疑老夫?”湯子章神色安然:“是有那洶@點點。”錢坤哈哈大笑:“你竟敢懷疑老夫,老夫跟隨老舵主時,你還在穿開襠褲呢,老舵主遇害後,幫中兄弟十成走了七成,就剩我們八個不中用的老傢夥,守著這份基業,你居然說老夫是叛徒,老夫要叛,十一年就叛了,不用等到現在。”湯子章道:“那也未必,十一年你沒反,是因爲河陽幫一無所有,你要也是一走了之,何叛之有。可現在不同了,我們河陽幫生意興隆,在下是掌財的,除了上繳官府的稅銀,每年還有百萬兩銀子的進賬,可錢長老每月才拿二百兩銀子的月俸,是不是心有不甘,錢長老年歲已高,自然不圖什活A可好象錢長老有七個兒子,三個女兒,孫子外孫成群,總要爲子孫積點財了。”

錢坤雙手捏得“咯咯”直響,忽然冷笑道:“我是想當奸細,可惜呀,我大風堂離總舵太遠,我年紀又大了,耳目又不大靈便,一向不知道總舵主在哪里,想去告密也不知說些什活C”湯子章道:“這告密走路的小事自然用不著錢長老親自出馬,負責總舵主安全的雖是黑虎堂,不過黑虎堂的一百名下手都是各堂抽調出來的好手,其中好象也有大風堂的人,總舵有什洫灡均A只要飛鴿傳書,錢長老雖在百堨~,也一定知道的清清楚楚。”錢坤怒道:“你百般誣陷,無非是想除掉我們幾個老傢夥,湯先生想當副總舵主的心也太急了吧。”

湯子章毫不動怒,道:“在下豈敢誣陷,卻有點事,想請教錢長老。”錢坤道:“你說!”湯子章道:“本幫有規定,無事不得擅離職守,總舵主是中午下令召集全舵大會,可好象錢長老一大早就在鄂州府城,是也不是?”錢坤神色立變,滿臉漲紅:“好呀,原來你想致我們幾個老傢夥於死地,想必我們手下你都安排了人吧?”其他七老也目露疑惑。

湯子章淡淡道:“錢長老這話又錯了,大家都是河陽幫的人,是總舵主的手下,怎炫鉬﹞j風堂就是你錢坤的人,你擅離職守,你手下的人向總舵主彙報,難道有錯?”錢坤知道湯子章能言善辯,自己一百張嘴也說不過他,一氣之下,道:“這樣說我就是奸細了?”

湯子章道:“在下可沒這樣說,只是總舵主吩咐,有什牴﹞活A在下才胡扯幾句。錢長老一早來鄂州府所爲何事,說出來就是,是非大家都長了耳朵,好比今天戚堂主去無相寺,那是因爲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錢坤忽道:“不錯,我今天一早確實在鄂州府城。”一言既出,慾H全都吃驚。

錢坤一字一頓道:“但這事不能說!”湯子章道:“爲什活H”錢坤道:“這事關係重大,老夫不能對你說。”馮平隱隱覺得不對勁,朝湯子章一遞眼色,湯子章立刻不再追問。錢坤道:“總舵主,你也懷疑我?”馮平心婼T實懷疑他,八老中他資格最老,武功最高,確實會有這個野心,道:“錢長老莫多心,湯先生也只不過問問而已,因爲錢長老來的匆忙,大夥都不知道,難免生疑。”話音未落,門外一人道:“老夫可以爲他作證。”

馮平忙站起身,道:“叔叔!”門外已走進一人,正是副總舵主馮南陽,他一臉怒氣。馮平道:“這炳腄A叔父還沒睡?”馮南陽一屁股坐在左邊大椅:“我是該早歇息了!”馮平忙道:“叔父?”馮南陽道:“阿平,你益發不象話了,疏遠老兄弟不說,還懷疑他們是奸細,太無理了,錢長老是我昨晚通知他來的。”馮平道:“原來是這樣。”

馮南陽道:“你們在商議大事,我本不該打斷你們,但另有一事,關係重大,不得不說,也是我叫錢長老的原因。”馮平湧起一股不詳的念頭,道:“叔父所指何事?”馮南陽臉色凝重:“阿平,聽說你最近收了個女子在後院?”馮平道:“是!”馮南陽道:“她是誰?”馮平心下躊佇,馮南陽道:“她是不是施光舉的女兒?”馮平道:“是。”

馮南陽悲憤道:“好,你好,你忘了你父親是死在誰手上了?”馮平道:“侄兒不敢。”馮南陽道:“你現在翅膀硬了,還有什洶ㄣ情H我道爲什牴※_殺施光舉的事,你總推三拉四,原來你已認賊作父,和仇人結了親,好,你父親死的好......”一口氣嗆著,半天說不出話。

馮平額頭冒汗,不敢吱聲。馮南陽道:“馮門不幸,出了你這種孽子,早知如此,我還不如隨大哥死了的好,省得讓江湖人恥笑。”說到這,忍不住老淚縱橫。江湖人講究恩怨分明,向殺父仇人屈膝叫聲“岳父”確實爲人不齒,馮平額頭青筋暴起,依然不說話。戚大彪忍痛站起道:“害死老舵主的是施光舉,又不是他女兒,總舵主娶他女兒有什玷龤A大不了明天把她父親宰了就是。”

錢坤道:“不錯,我和馮大哥商議也是如此,三國時曹操滅了袁氏,也讓他兒子娶了甄氏,不亦如此。”馮南陽收淚道:“阿平,你喜歡那女子叔叔不怪你,不過她父親是留不得的。”馮平喃喃道:“殺她?殺他?不行,不行,阿雲不會同意的,我,我不能....”馮南陽怒道:“那你要怎樣?真的要認施光舉爲岳父,你們成親時是不是要叔叔和那老賊握手叫聲親家?”

湯子章忽然插口道:“老舵主雖說是施光舉在任時害死的,但那也是朝廷的意思,施光舉不過奉命行事而已。我們殺他,本是容易,不過他一介儒士,又一大把年紀,殺了他江湖上難免說我們欺負老弱無辜。”馮南陽一拍桌子,喝道:“一派胡言,老弱則可,無辜何說,當年他親率大軍,破我水寨,殺戮及雞犬,大哥本定于秋後行刑,那時我們已準備好劫獄,可那老者竟能先斬後奏,三天後便害死大哥,首級還挂在城門示慼C你不是不知道這些事,怎洶炴壎L說話?”

湯子章道:“屬下豈敢,只是施光舉是朝廷大員,咱們殺了他,朝廷又豈能放過咱們。咱們幫力量再大,又豈是朝廷的對手,只怕到時河陽幫又要遭滅頂之災,十年心血也要付之東流,幫中弟兄也.....”馮南陽冷笑道:“又不是你父親,你大哥被人殺了,你自然不急,怕掉腦袋。”湯子章緩緩站起:“在下十年前跟隨總舵主,早將性命交給總舵主和河陽幫,幫在我在,幫亡我亡,豈敢存樹倒鳥飛之想,請恕湯某直言,河陽幫雖系老舵主所創,卻是現任舵主所立......

馮南陽一聲斷喝:“湯子章!”湯子章停住話。馮南陽道:“好個伶牙利齒的湯堂主!河陽幫乃現任舵主所立!那我們這些老傢夥都是飯桶了,老舵主又算什活H就算老舵主不是開山祖師,可他總是阿平的父親。阿平,你現在威名赫赫,難道就忘了你身體發膚從何而來了嗎?”馮平忽道:“來人,將湯子章拿下,格去麒麟堂堂主之位,押入刑房等候處分。”幾名大漢進來,湯子章默不做聲,慢慢走出大廳,八元老看著他的背影,都是幸災樂禍。

全澤仁忍不住道:“湯先生爲本幫立有十四件大功,怎能以一句失言而廢.....”正說著,門外有人道:“ㄧ[總舵主,封少俠有急事求見。”馮平“哦”了一聲,急忙出來,見遠處封毅正團團打轉,忙過去道:“怎洶F?”封毅道:“大嫂忽然暈倒了。”馮平“啊”的一聲,匆忙回到大廳道:“今日之會到此爲止,各位都回去吧。”說罷,頭也不回,朝後院趕去,他既然叫大夥回去,自然沒人敢跟來,只封毅隨著他,到了馮平房堙A見施雲睡在床上,小丫頭秋蓉正在給她擦汗,馮平一個箭步沖過去,道:“阿雲,你怎洶F?”

施雲臉色發白,道:“大哥,我沒事,睡一下就好了。”馮平抓住她手,聽了一下,覺得她脈息甚亂,但又不像是中毒,難道日間中了孤鴻子什炤t算?問秋蓉,秋蓉也不知道什活A只說夫人好好的忽然肚子疼,莫名的就暈倒了。馮平忙朝外道:“快去請簡大夫。”簡大夫是鄂州名醫,因他醫術高明,凡病一貼即可,故人稱之簡一貼,真名反沒幾人知道。

簡一貼是名醫,自然架子大些,半夜三更被人吵醒,不禁惱火,但聽說是河陽幫總瓢把子馮平有請,頓時什爰雂]不敢說,急急忙忙提著藥箱趕來。見面馮平也不寒暄,一指大床道:“簡大夫,麻煩你看看。”簡大夫一看隔著簾子,知道是女眷,在床邊凳子端坐下來,簾子內伸出一段皓臂,簡一貼伸出三指,輕輕搭在脈關,凝神聽了一會,眉頭舒展,馮平急道:“她沒事吧?”簡一貼笑道:“沒事,沒事,這位夫人是喜脈。”馮平驚喜道:“你是說,她...懷了孩子?”簡一貼道:“正是,已經有一個月了,今天可能這位夫人勞累過度,傷了點胎氣,我給她開一副寧身養虛的方子,吃上三四人就無妨了。”

 馮平張著嘴巴,笑得眉頭開花,忙道:“好,那有勞簡大夫。”封毅也長松了口氣,心奡懦墨降矽部C有小廝捧上文房四寶,簡一貼伏案,略一思索,開了副方子,馮平在旁邊看著,贊道:“果然高明!”簡一貼道:“見笑了,兩碗水煎成半碗水,飯前用參湯作引,一日三次,這幾天別給她吃油膩的東西。”馮平道:“是。”一招手,一個小廝端著個盤子,墊著絲絹,上面放著四個大元寶,卻是紋銀二百兩,馮平道:“區區醫資,不成敬意,簡大夫請收下。”簡一貼嚇了一跳:“小事一樁,哪敢要馮舵主破費,何況這實在太多了。”急忙推辭,馮平已卷起絲絹四角,把銀子放入他藥箱。簡一貼無奈,只得道了謝,起身告辭,馮平一直送到大門口方回。

封毅見馮平回來,知道小兩口肯定有許多私房話要講,也抱拳告退。回到自己房間,他不知馮平晚上的大會上發生了什活A心情舒坦,再加上日間的打鬥,也確實累了,頭一挨到枕頭,就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覺得有人在推自己,一人道:“封兄弟,封兄弟。”心堣@驚,什洶H跑到我床邊我竟沒發覺,睜眼一看,卻是馮平,忙爬起道:“馮大哥。”看外面猶暗,還沒天光的,打了個哈欠道:“馮大哥還沒睡?”馮平道:“封兄弟,我有個事想和你說。”封毅見他神色古怪,道:“怎活A大嫂有事活H”馮平搖頭道:“她很好。我,我想退隱了。”“退隱?”封毅驚道:“怎玻縑H”馮平道:“我是河陽幫總舵主,馮家子弟,不能不報父仇幫恨,可我和阿雲已是夫妻,怎洛i以殺他父親,我想了很久,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離開河陽幫。”

 變故忽然,半天封毅才道:“你走了,誰來當總舵主?”馮平道:“我已立下訊令,讓叔叔接管大事,叔父才能勝我十倍,河陽幫料不中落,何況他其實十年前就可以當總舵主,因爲父親的緣故,才讓給我,河陽幫傳來傳去,終究都是在我馮家手上,我也沒什炤Q不開的。”封毅道:“那,那,你叔叔當了總舵主,不還是會害施大人。”馮平道:“這個我也立了遺令,不准和施家人爲難,上任總舵主的遺令下一屆舵主是一定要遵守的,父親臨終前,立的遺令是滅了飛魚幫,因爲是飛魚幫勾結官府,出賣他的,他老人家倒沒有怨恨施大人。”

封毅道:“大嫂也這樣想?”馮平點點頭。封毅道:“那你們去哪里?”馮平道:“找個偏僻的地方,我耕她織,撫養孩子長大,平平安安,再不過問江湖中的事。”說著,目光遙望,神情沈醉。

封毅覺得這一切太突然了,想說不好,但也不知不好在哪里,想了一下道:“你和其他人商量了沒有?”馮平道:“沒有,說了我還走得了嗎?我本打算悄悄的走,之所以來和你說,是想請你幫我個忙。”封毅忙道:“什珊陘幫的,馮大哥儘管吩咐就是。”馮平道:“阿雲現在有了身孕,我要寸不不離的照料他,一旦遇險,只怕照應不過來,封兄弟劍術無雙,所以想請你陪伴我十個月,等阿雲生下孩子,封兄弟就可遠走高飛了,我本想叫戚大彪的,但這蠻子一定不肯我退位,想來想去,封兄弟是最好人選,只是這要求有點過分。”

封毅打斷他道:“馮大哥你這樣信任我,還說這些套話幹什活A莫說十個月,就是十年,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馮平大喜道:“那我可就多謝了,不用十年,十個月足矣。”封毅道:“我們何日動身?”馮平道:“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