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喜
康若誠把自己座騎讓給馮慕平,自己坐在車轅。馮慕平和柳公子並騎,邊走邊談,原來這柳公子單字名安,是摩尼教的“鳳凰使者”,分巡江南,還有個“青龍使者”,負責河北一帶。又問起摩尼教的下落,柳安細細一說,馮慕平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摩尼教確實已舉教遷移到了回紇,但這原因卻很複雜,並非張問鼎和中原武林紛爭的緣故,而是南昭王的主意。摩尼教本來也和佛道一樣,是修心養性的教門,在西域南昭一帶廣爲流傳,教義尚簡,教中司職除了教主爲尊之外,就只有五聖人分掌祭祀,教規,經文,人事,刑罰,並沒什為韞D,香主,也不會武功。到了十七代時,五聖人聯合起來,想推倒當時的教主阿賈什,在中原聘請了幾個武林高手刺殺他,恰好常起遊歷南昭,無意中救了阿賈什,阿賈什愛惜常起人才,將他收入教中,臨終又指定常起繼承教主之位。
常起掌權後,大力招攬武林好手,漸漸將摩尼教變成個舞刀弄槍的場所,漢人漸掌大權,五聖人拱手而已,而摩尼教多是胡人,多不忿漢人當權,不過教主在教中地位至高無上,誰也不敢說什活A常起一心圖霸中原,也懶得管他們,到了張問鼎手上,逐漸隔離出來,成了武林一大門派,南昭武林稱之爲“曳羅派”,雖然如此,但教主的銅符卻一直在張問鼎手上,名義上張問鼎依然是整個摩尼教的頭頭,五聖人想掙又鬥不過張問鼎,於是在南昭王那塈i了一狀,摩尼教是南昭國教,南昭王本人也是教徒,他也擔心漢人掌管著這泵h教徒,一旦造反豈不糟糕,琢磨著怎洹漭L們趕走,張問鼎在的時候,還不敢明著動手,張問鼎一死,南昭王便藉故驅逐魔教一行,魔教無奈,只好舉教遷至回紇。
摩尼教在回紇亦是國教,聽說教主光臨,自然是必恭必敬接待,回紇與大唐交好,禮重漢人,魔教於是在回紇落定腳,再沒回南昭,雖然地方變了,但爭霸中原之心依然勃勃,新立教主姓唐名壁,是張問鼎的小舅子,也即唐冰的弟弟,回紇地近中原,他又招攬了不少好手,這次再圖入主中原。馮慕平聽柳安講完,連連拍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行了個把時辰,馬車在一處大莊園前停下,門口懸挂燈籠,映著“歸真園”三個大字,有兩個人在門口等候,見馬車到了,也不說話,大開園門,五輛馬車依次進了莊園,堶掛Q著石路,居然十分寬闊,又行了一盞茶功夫,馮慕平心道:這莊園好大呀。馬車忽然停下。柳安吩咐將于顥諸人鎖入偏房,分撥了四個人把守,又叫僕人引馮慕平去別院歇息。馮慕平下馬告辭而去,隨那僕人走了不遠,到了個題著“聽濤院”的院落,馮慕平正奇怪周圍並無池塘,何爲取聽濤二字,一進門,見左右便是翠竹,夜風吹拂,果然是濤聲陣陣。
次日清早起來,有僕人送上早點,才吃到一半,外面有人道:“師叔祖可起來了,徒孫前來問安。”馮慕平連忙停下筷子道:“進來。”康若誠進來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馮慕平見他老實,心埵n生不忍,又不能說破,支吾道:“好,罷了,以後,以後就不....哎,柳公子在嗎?”康若誠道:“公子一大早就出門了,臨行說叫我陪師叔祖遊覽一下園中風景。”馮慕平道:“那好,我正想四處走走呢。”馮興聽說,忙放下筷子道:“我也要去。”
昨晚夜色中匆匆一瞥,只覺得園子甚大,現在旭日初升,濃霧漸散,才發覺這園子不光大,而且甚是清幽。清一色兩人高的水杉夾立道旁,那路也是用大理石鋪就,打磨得十分平整,石塊壘貼,竟看不出之間的縫隙,道路彎曲,時而假山兀立,時而繁花撲面。馮慕平贊道:“好個園子!這堨D人是誰?”康若誠道:“這園子本是鄂州觀察使的別業,公子一行也是前天才到這堛滿A可喜觀察使不在。”馮慕平心道:觀察使是文職,又是一方大員,斷不可能是摩尼教的人,不過這行園他一年大概也難得來幾次,這掌園的大概是摩尼教中人物,趁機把他們安頓在這堙A於顥他們忽然失蹤,江南武林必然震動,但絕想不到被關在官家園林,柳公子年紀雖輕,做事卻著實幹練!
走了一會,到了個金魚池,堶惘U色金魚,遊來遊去。馮興從來沒見過,頓時不肯走了,趴在池邊,不停去抓,馮慕平等了一會,道:“你還走不走呀?”馮興道:“我不走,我要和它們玩。”馮慕平道:“你不走,我可走了,你別到處跑,回頭我找你。”馮興連連點頭。康若誠道:“師叔祖,咱們去後院看看吧,那堿O花園,現在各色鮮花正開的旺呢。”
馮慕平道:“好。”康若誠帶路,轉了幾個彎,過了個月亮門,眼前忽然開闊,再沒有石路大樹,滿園都是鮮花,或含苞,或怒放,層層疊疊,好似個花的海洋,馮慕平深吸口氣:“好地方。”
忽然聽花叢中一個嬌脆的聲音道:“誰來了?”站起二個少女,朝這邊看了一眼,笑道:“原來是康大哥。”康若誠拱手道;“田姑娘,秀兒姑娘,你們在幹什活H”一個少女道:“你沒看到我們手上呀,自然是摘花了,公子嫌昨天的花太豔了,叫我改摘些清淡的花插在瓶子堙A我不太懂花,好在田姐姐懂得不少,就拉她來幫忙了。”她說話又快又急,好象百靈鳥一樣。
康若誠道:“是活H田姑娘,看不出來呀,我只當你劍法出慼A原來也懂得花呀。”那田姑娘瓜子臉,相貌秀美,聞言一瞪眼:“幹嘛?我就不可以懂花呀,你只當我是母夜叉不成?”康若誠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母夜叉哪有田姑娘漂亮。”他呆頭呆腦,不太會說話。那田姑娘撲哧一笑:“你見過母夜叉嗎?怎洩器D母夜叉不漂亮?”她二人說著,分花拂柳走了過來。
秀兒姑娘是個黃衣裳的小丫頭,看了馮慕平一眼,道:“這人是誰呀?”康若誠打了自己一個嘴巴道:“該死,忘了給你們介紹了,他是我師叔祖,姓馮。”又指著二位少女道:“師叔祖,這位秀兒姑娘是公子貼身侍女,這位田姑娘和我一樣,也是公子屬下,田姑娘一手劍法可使得漂亮了,好象天仙起舞一般。”那田姑娘笑道:“你別誇了,心堣j概是想說母夜叉起舞吧?”康若誠連連擺手,口稱不敢。
馮慕平抱拳道:“幸會,幸會,昨天怎洧S看到田姑娘和秀兒姑娘?”那田姑娘道:“不必客氣了,叫我宛兒好了,宛兒秀兒剛好一對,省得田姑娘田姑娘的,好象田堛漫h娘。”秀兒大笑道:“田堶有這樣美的姑娘,只怕是天上的姑娘。”田宛一捏她:“想死,小心我撕爛你的嘴。”秀兒大叫:“打人就是母夜叉。”她二人都是活潑好動,偏馮慕平二人都是木頭呆瓜,對著她們一句話也插不上。
兩人鬧了一陣,田宛才道:“馮大俠,我今早還聽方大俠說你呢,誇你劍法超凡入聖,見識極精當,對你佩服的不得了,怎活A看看我是什洩軉ㄙ滿H”馮慕平笑道:“姑娘既然是天上來的,那劍法肯定也非凡品,我一介凡夫俗子哪猜得出來?”秀兒笑道:“說得好,說得好。”
田宛給了她一拳,轉頭道:“馮大俠別笑話我了,不知馮大俠有沒有空,我想向你討教幾招劍法。”馮慕平道:“討教不敢,切磋一下無妨。”田宛道:“那好,請借一步說話。”轉身就走。秀兒大叫:“哎,哎,你就這樣走了,你還說幫我插花呢。”田宛道:“知道,知道,吵死了,你在書房等我。”邊說邊走,馮慕平只好跟在她後面,康若誠又緊隨著馮慕平。
田宛忽然悄悄回頭,朝馮慕平一笑,低聲道:“我不要你那寶貝徒孫跟來。”馮慕平一想:也對,武學之道不入二眼。回頭回康若誠道:“我和田姑娘說的事,你先回去照看一下興兒,不必跟來了。”康若誠道:“是!”停下轉身回去。兩人又走了十幾步,田宛道:“你剛才可得罪我了。”馮慕平一驚,抱拳道:“恕罪,恕罪,在下不知什泵a方.....”田宛一笑:“你別那牯繸i,我說過叫你喊我宛兒,不要再叫什洛虳h娘,你怎洹悀F?”馮慕平松了口氣道:“是這樣,在下一時心急,田....宛兒姑娘莫怪。”田宛又是一笑。
兩人穿過花徑,一直走到園子西頭,這埵陪荌略s,側面幾棵大樹,十分幽靜,田宛停下道:“就這塈a。”馮慕平道:“好!”話音剛落,忽然一道劍光直奔面門而來,嚇了一跳,急忙向後一躍,道:“田姑娘,你這是幹什活H”一急之下,又叫成田姑娘了。
田宛微笑道:“說好的,向你討教一下呀。”說著,唰唰又是兩劍,馮慕平側身讓開,田宛道:“出劍吧,不必客氣。”馮慕平心道:難道是柳公子派她來試探我?想到這秀美的姑娘與柳安公子關係一定甚秘,心堜艙M湧起一陣說不出來的醋味,道:“好。”抽出斷劍,擋了兩招,田宛劍勢飄飄,果然有天仙起舞之勢,馮慕平看了十幾招,認出這是“仙靈劍法”。
仙靈劍法是國初三劍客中的紅拂女俠所創,招式小巧精妙,適宜女子修練,所以仙靈劍派也一向是女子居多,歷代掌門人都是女子。
田宛連出三十招,都被對方輕描淡寫的化解,知道對方武功遠在己上,也不再顧慮,劍招加快,使出仙靈劍法中的殺手,馮慕平只守不攻,連破對方五十七劍,田宛忽然收招歎氣道:“不打了,不打了。”馮慕平道:“怎洶F?”田宛嘟著嘴道:“沒意思,照秀兒丫頭的話說,這叫老虎啃刺蝟,沒個下嘴的地方,我武功跟你相差太遠了。”馮慕平道:“那怎玷魽H要不我輸給你就是。”
田宛笑道:“你別急,我又不是真的要打贏你,只不過要你認認我這是什狩C法?”馮慕平心道:果然考究我來了。道:“若
在下沒猜錯的話,宛兒姑娘用的是仙靈劍法。”田宛眼睛睜大:“咦,你還真知道呀?!我們門派的人一向極少在江湖走動,你怎洩器D?”馮慕平道:“在下雖然無緣識荊貴派高人,但仙靈劍法曾經聽家師講過,所以略知一二。”
田宛道:“看來方大俠說你博通天下劍法,果然不假,不知,不知......”猶豫了一下道:“不知你可懂南宮世家的劍法?”馮慕平道:“你說的可是七大劍派中的南宮世家?”田宛道:“不錯,你懂?”馮慕平道:“南宮家劍法雖然是家族內傳,但現[江湖甚多,不算隱秘,不過他們有十二路劍法,不知姑娘要問哪種?”田宛道:“我也說不上,就是這樣。”說著揚劍比劃了幾招。
馮慕平道:“哦,這是禮劍。”田宛道:“禮劍?好怪的名字。”馮慕平道:“南宮世家把十二路劍法分爲天,地,君,師,仁,忠,義,禮,信,孝,勇,節,十二門。這禮劍中平祥和,是和朋友切磋用的。”田宛喃喃道:“禮?什炤N思?”忽然臉色一紅,呆呆地不說話。
馮慕平咳嗽一聲道:“姑娘問這禮劍幹什活H”田宛回過神道:“不知這劍法可能破解?”馮慕平道:“怎洶ㄞ遄H天下沒有不能破解的劍法,南宮世家也算劍道好手,劍法講究渾厚,善於克制輕靈的劍法.....”田宛“哎呀”一聲:“那他們劍法豈不是我劍法的克星?”馮慕平道:“不然,陰陽相克,不存在誰一定克誰,水固然可以滅火,但火同樣可以把水蒸幹,何況姑娘的仙靈劍法本是種極高明的劍法,遠勝南宮家劍法。”
田宛大喜道:“真的?”馮慕平道:“當然是真的,紅拂女俠創下的劍法還能差得了。”田宛道:“那我的劍法能破這禮劍嗎?”馮慕平道:“當然可以。”田宛道:“那好,你快教教我,這樣吧,我來使禮劍,你來破。”馮慕平道:“可以。”田宛興衝衝的抽出劍道:“開始了。”忽然道:“不行,我要用自己劍法贏他,不能用你的斷劍法。”馮慕平微微一笑道:“在下剛才看了幾招姑娘的劍法,還沒忘呢,我就使你的劍法就是。”
田宛道:“那太好了,準備好了嗎?接招。”兩人揮劍又比,馮慕平以斷劍使出仙靈劍法,逢招拆招,禮劍共七十二招,田宛使的又快,一會兒就打完了,田宛見果然破得天衣無縫,喜不自禁,道:“你真厲害,看了一遍就記得,還使的一點也不差,真了不起。”
馮慕平受了誇獎,也來勁了,笑道:“這不算什活A不過南宮劍法講究樸重,是慢劍,你使的太快了,不符合其宗義,你可把招式放慢,我一招一招給你講解。”田宛道:“我也這樣想,你剛才的破法我還沒看清呢。”兩人又比試了一遍,這次放慢速度,每一招馮慕平都詳細講解,田宛連連點頭,本門劍法她自然熟撚,卻沒想能這般妙用,心花怒放,兩人連試了三次,田宛已完全記住,道:“要不這樣,咱們換一下,你使南宮劍法,我來破解,如何?”馮慕平道:“好!”
兩人互換了招式又比,打了十幾招,田宛見馮慕平出招渾然天成,沛然無仳,詫道:“你不會也是南宮世家的人吧?”馮慕平道:“當然不是,我姓馮,怎炤|是南宮世家的人?”田宛道:“那你的南宮劍法怎洧洈熙o泵n?”馮慕平道:“這劍法其實簡單,只要記住渾厚拙重四個字,使出來就差不多了。”又問道:“你幹嘛要學破他們劍法?”
田宛笑道:“我有個仇人是南宮世家的,一時打不贏他,所以想向你學上幾招。”馮慕平一驚,忙停手道:“是這樣呀,那咱們剛才那套破法不行,萬萬不能用。”田宛道:“爲什活H我看很好呀。”馮慕平道:“禮劍在南宮劍法中並不是很高明的劍法,另有天地劍法十分厲害,咱們剛才純是以招破招,若是他用是天字劍法,你就不是對手了,而且南宮劍法重力不重招,我聽說他們現任門主南宮勵內力深厚,武功十分了得。”田宛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那是仇人不是南宮勵,他內力平常得很。”馮慕平道:“那也得把他們十二路劍法破法全學會,這樣吧,我再教你天字劍法的破法,這天字劍法是他們劍法之總
,破了它.....”
田宛道:“也不必麻煩,那人不過是南宮世家三流人物,根本不懂什洶悁r劍法,他開頭使了幾路破爛劍法,都被我打了個落花流水,到後來使出這禮劍,我才不是他對手。”馮慕平想了一下,道:“也不妥當,就算他現在已不是對手,但南宮世家枝大根深,他躲在南宮家,你殺他不易,反正咱們人多,不如見柳公子帶領,把他們南宮世家殺個雞犬不留。”田宛道:“我和他只是私人恩怨,公子一向事多,哪會管我。”馮慕平遲疑道:“你,你和公子那泵n,求求他就是了。”田宛大笑:“我跟他有什泵n,一天難和他說上兩句話。”馮慕平道:“可你和他丫頭不是很熟嗎?”田宛道:“丫頭是丫頭,公子是公子,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整天板著臉。”
馮慕平心下釋然,一拍胸脯道:“宛兒姑娘,要不我陪你去一趟,我替你纏住南宮勵,你去報仇。”田宛道:“不用了,我自己的恩怨不想要別人插手,否則他輸了也不認帳。”馮慕平道:“也好。”心道:你若去,我就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田宛道:“不說這個了,說點別的吧,哦,對了,你教了我精妙劍法,我還沒謝你呢。”馮慕平道:“謝什活A同教就是兄弟姐妹,不必客套。”田宛道:“不行。”想了一下道:“你喝酒不?要不我請你喝酒。”馮慕平笑道:“我別的不喜歡,可就是愛喝酒,我請你吧。”田宛道:“不行,說是我請,怎泵豆A請了?又不是我幫了你的忙。”馮慕平道:“好,好,這次你請,下次等你幫了我的忙,我再回請。”田宛笑道:“這就對了,不過你武功這泵n,我肯定幫不到你的忙。”馮慕平道:“那也不一定要武功,保不定哪天下雨,我在路上沒帶傘,姑娘你恰好經過,拿傘遮一下我這落湯雞,那就是幫忙了。”田宛道:“說的是。”兩人邊說邊往回走。
田宛道:“不過公子交代不讓我們出園子。”馮慕平道:“爲什活H”田宛道:“我們抓了那泵h白道人物,現在外面一定亂哄哄的,咱們出去恐怕惹上麻煩,所以只好呆在家堣F。”馮慕平道:“那無妨,叫僕人去外面買回來喝就是。”田宛搖頭道:“那多不好玩,喝酒就是要到酒樓去喝才帶勁。”馮慕平吃驚道:“你也,也喝酒?”田宛站住,一瞪眼道:“怎活H女的就不可以喝酒呀,呵,你心堣@定也在說我是母夜叉了。”馮慕平慌忙搖手:“沒有,沒有。”
馮慕平在屋媯奶F半個時辰左右,田宛推門進來,馮慕平急道:“怎狩芊H”田宛笑道:“秀兒說公子要晚上才會回來,咱們正好溜出去。”馮慕平喜道:“那好。”急忙到康若誠屋堙A交代他帶著馮興,自己和田宛從後花園的圍牆躍了出去。田宛熟悉路途,在鎮上轉了一下,來到一家名爲“莊澤”的酒樓,停下道:“這堛漲坁嵹s挺不錯的,咱們進去喝兩杯。”馮慕平道:“才兩杯?你太小氣了吧?”田宛道:“你這樣個老實人也會挑字眼,算我說錯了,咱們喝個二百斤,如何?”馮慕平笑道:“二百斤?當我是牛呀?”兩人邊說邊笑,進了大門。
才進大門,就聽一個老气橫秋的聲音道:“你當我是豬呀?拿這種酒來哄我,又酸又苦,參差不齊,喝到口埵陪W難言。”一人道:“客官,這是正宗的百花酒,絕沒摻假,小店聲譽一向極好。”另一人道:“這酒喝起來也沒什洧道,幹嗎叫百花酒?”那小二道:“客官不知,這酒乃是采百花之蜜合酒釀造,甘甜可口,但不能多喝,喝多了容易上頭。”那人道:“胡說,我用肚子喝酒,怎炤|上頭?”小二賠笑道:“這是行話,就是說容易頭痛,我們店媃C酒的老爹也只能喝二斤,喝上三斤就醉得厲害。”那人道:“醉就醉,你加上厲害二字,大是不妥,不如咱們賭十兩銀子,看我喝上三斤會不會醉?”小二忙道:“小的沒錢,不賭,三位慢用。”那人一把扯住道:“不賭錢可以賭的別的。”
馮慕平一聽,失聲笑道:“是他們三個,他們昨晚不都死了嗎?”田宛笑道:“說起這三人,真是好笑死了,昨晚剛到園子媮棜J吹大氣,說什洵敻Y不過碗大的疤,石大俠才揚起劍,那三人就一疊聲求饒,說願跟隨公子,南征北戰,死有餘辜。”馮慕平哈哈大笑,心道:這南征北戰,死有餘辜大概又是出自那老大龍忠之口。
田宛聲音挺大,堶惜T人聽得外面有人在大揭自己傷疤,紛紛大罵:“什洶H?滾出來。”“背後說人壞話,真是無與倫比,罪不容誅。”等二人進來,龍孝一指馮慕平道:“你不是昨天那蠻子活H好呀,連我們哥三那套你也學了去。”田宛道:“這位馮大俠是公子舊交,跟你們是無與倫比了,何況你們昨晚那死堸k生的絕技是龍家不傳之秘,他人焉能學得會。”龍孝十分得意:“那是當然,這功夫十分難練,看他那呆頭呆腦的樣子,肯定學不會。”
馮慕平不願理他們,低聲對田宛道:“咱們喝咱們的,別理他們。”田宛道:“好。”找了張桌面,二人坐下,要了五斤酒,並幾個小菜,自管說話。那龍孝卻忍不住了,過來道:“不過這功夫如果你想學,我也馬馬乎乎可以教你,只收一百兩紋銀。”馮慕平道:“在下身無分文,這功夫學不了。”龍孝道:“價錢可以商量,要不五十兩。”田宛道:“我聽說大俠客大英雄濟人危難,施恩尚不望報,龍二俠怎玻棌蚾_錢來了?”
龍孝腰板一直,忙道:“哈哈,還是女娃子聰明,看出我這要錢不過是試探他而已,其實我看他人蠻老實,也確實很想學這功夫,要不你拜我爲師,我就教你。”馮慕平見酒菜上來,更沒心思和他囉嗦,擺手道:“你去喝酒,別來煩我,我不喜歡作人家徒弟。”龍孝並不氣餒,道:“不拜師也行,要不咱們賭一把,你贏了我就把功夫傳給你。”馮慕平才想說沒錢,馬上想到他必定會說:沒錢不要緊,咱們可以賭別的。改口道:“在下不賭博,也沒興趣學功夫,你找別人去吧。”他十分厭煩,要不是忌于那黑衣老者龍廉,早大聲呵斥。
田宛笑道:“要不你們三個拜馮大俠爲師,求他學你的功夫。”龍忠龍孝龍廉齊聲道:“不行!”龍孝道:“他年紀輕輕,怎炫鈮礂畯怌v父?”田宛道:“學長爲師,何論年紀,據我所知,馮大俠的徒孫也和你們年紀差不多,你們作他徒弟還算便宜你們呢。”龍孝怒道:“這毛小子有什洛豪ヾA敢充我們師父?”田宛道:“馮大俠的武功可好了,我看你們三個加起來也不是他對手。”
龍孝一蹦三尺高:“不用我們三個,我一隻手就能打贏他。”田宛道:“好呀,你輸了怎玷魽H”龍孝道:“我輸了就認他爲師。”馮慕平笑道:“我不收你這個徒弟。”龍孝道:“那我就拜你爲大哥。”馮慕平還想說,龍忠急道:“他是大哥,我是老幾?”龍孝道:“大哥你放心,他絕對不是我對手,肯定是他叫我哥哥。”龍忠道:“那也不行,他叫你哥哥,叫老三什活H是哥哥還是弟弟?”龍孝道:“不如這樣,叫老三先上,老三輸了我再上,我輸了你再上,他輸在誰手上就排在誰後面。”龍忠道:“這話有理,不過老三劍法肯定比他好,我們武功又比老三好,光比武功,是不是有點狗仗人勢?”龍孝道:“那依大哥的意思呢?”
龍忠道:“爲了讓他輸的問心無愧,不如讓老三和他比劍法,你和他比輕功,我和他比酒量,這樣才妥當。”龍孝道:“大哥果然是慈悲心腸,便宜他了,恭喜大哥,又收了一名小弟。”又對龍廉道:“三弟,你以後有小弟了。”龍忠道:“他做了咱們四弟,那咱們就應該改叫龍氏四傑了,可他又不姓龍,這可如何是好?”龍孝道:“這個好辦,他既然做了咱們四弟,就應該改姓龍。”龍忠道:“他若打死也不改呢?”龍孝大怒,朝馮慕平一揮拳頭:“老四,你改不改?”
他二人說得又急又快,田馮二人根本插不上嘴,田宛好笑道:“還沒比呢,焉知誰大誰小,若你們輸了,是不是也改姓馮?”龍孝道:“我們怎炤|輸呢,笑話笑話。”田宛對馮慕平道:“馮大俠,你比不比?”馮慕平見龍廉氣定神閑,心婼T實想和他比試一下,又見田宛十分想熱鬧,不由動心,再說劍法,輕功,酒量都是自己特長,諒不輸人。點頭道:“比!爲什洶ㄓ鞢C”
龍家弟兄齊聲大笑,龍孝道:“你做了我們小弟,以後可要好好侍侯我們,吃飯你付帳.....”馮慕平插口道:“還有一事,若是我喝酒贏了,比劍輸了,不知排行第幾?”笑聲嘎然而止,龍忠龍孝對望一眼,覺得這問題確實麻煩。龍孝忽然道:“這個好辦,你先和老三比,要是輸了,我們兩個就不用出手了,你直接作老四,一個一個來。”龍忠點頭道:“二弟此話發自肺腑,可謂一鳴驚人,就是這個主意。”田宛道:“有好戲看了,馮大哥,你別怕他們。”馮慕平聽她稱呼自己爲馮大哥,不再是馮大俠,全身上下立刻充滿了勁,站出抽劍道:“那就先請龍三爺賜教!”
龍廉自始自終沒說一句話,端著茶碗,望著牆壁發呆,聞言慢慢轉身,上下打量馮慕平,緩緩道:“你學劍幾年?”馮慕平道:“十一年。”龍廉喃喃道:“十一年,也不算短了。”螃Y道:“你若能接滿我十一招,也就不枉你學劍十一年了。”馮慕平道:“盡力而爲,請!”凝神戒備,龍廉並不起身,道:“哦,劍斷了,不稱手吧,還是換把劍吧。”馮慕平心堣@凜:這廝果然厲害,居然看出我並非斷劍門的。一想自己用斷劍未必是他對手,當下對田宛道:“宛兒,借你劍給我用一下。”田宛抽劍倒轉遞給馮慕平,馮慕平接過,覺得比自己平時用的輕了一些,但也大可用得,一振劍道:“請賜招。”
龍廉站起身,慢慢抽出腰間長劍,這劍竟是渾身鐵蛂A三四個大缺口,馮慕平大驚:用這等劍的人,必定劍術卓絕。暗自盤算,該用什狩C法呢?龍廉劍尖斜指,道:“讓你三招。”馮慕平知道對方厲害,也不客氣,道:“好!”一招南海劍法的“玄鳥劃砂”疾刺過去。
次日清晨,馮慕平從昏睡中醒來,覺得頭腦還混混沌沌,翻身坐起,拿了個茶盅倒了碗水,才喝了一口。“仆仆”敲門聲,田宛在外面道:“馮大哥,起來了嗎?”馮慕平忙披衣開門。田宛進來笑道:“酒醒了?”馮慕平道:“還有點頭痛,你呢?”田宛道:“我才喝三斤,就醉得路都看不清,馮大哥你真厲害,喝了二十多斤還面不改色。”馮慕平道:“這酒後勁是大,我喝到後來也撐不住,可看他還在喝,也只好咬牙繼續喝了。”田宛道:“其實他賴皮,我看他喝酒,邊喝邊漏,一斤酒倒灑了六兩,哪像你一滴也不漏,不過算來他也喝了十多斤,很了不起了,最可笑的就是那三弟。”馮慕平正在喝水,聞言“噗”的一口水噴了出來,連連咳嗽。
田宛也忍不住大笑道:“我看他開頭的架勢,還真替你捏了把汗,哪知他狗屁不通,一招就差點被你刺死。”馮慕平抹去水漬道:“我何嘗不是小心翼翼,還好我收招快,否則真傷了他。”田宛道:“你看他後來,又跌又爬,一把爛鐵劍亂舞,不知使些什洩祐鴃A偏生臉皮厚,破劍脫了手,又去撿,我算了一下,他一共摔了十七跤,撿了八次劍,到後來實在累得不行了,趴在地上直喘氣,還大言不慚說下次再比。”馮慕平道:“怎活A你這泵郃荍銣甯O不是那三個不服氣,纏著再比?”田宛道:“差點忘了大事,不是他們找你,是柳公子找你,叫我傳話。”馮慕平道:“他在哪?我這就去。”
兩人出了門,轉過幾道院門,忽然聽前面假山後一人道:“你們三個老傢夥纏住我不放幹什活H我要去給我師叔祖請安呢。”正是康若誠,另外幾個,不用問,就知道是龍氏三傑。龍孝道:“給師叔祖請安?那師叔伯呢?”康若誠道:“師叔伯?誰是師叔伯?”龍孝道:“就是我們三個,昨天你師叔祖跟我們比武,輸在我們手下,他心服口服,認了我們作大哥,那你還不快叫三聲師叔伯?”康若誠怒道:“放屁,我師叔祖武功蓋世,豈會輸給你三個老混蛋。”龍忠道:“怎洶ㄦ|?你師叔祖武功是不錯,可遇到我們,那也是相逢恨晚,輸了之後,苦口婆心求我們收他做小弟,我是有名的有求必應,於是免開尊口收留了他。”
馮慕平又好氣又好笑,一聲大喝:“你們三個胡說什活H”龍氏弟兄一聽,拔腿就跑,卻是相逢恨早,馮慕平已攔住去路,道:“站住!”三人乖乖站住,有求必應,一語不發,免開尊口。田宛在後面拍手笑道:“你們輸了,還不快叫大哥,想賴帳呀。”龍忠怒道:“我們三個是鋪天蓋地的男兒,做事從不說三道四,叫就叫,大哥!”馮慕平道:“我可沒說你們三個做小弟,不過輸了就輸了,別賴帳就行。”
康若誠笑道:“哦,原來是你們三個輸了。”馮慕平看了龍廉一眼,見他依然抱手昂頭,作孤傲狀,歎了口氣道:“龍老三,你的劍法,這個,這個,實在是狗屁不通,這‘賽劍神’的外號萬萬叫不得,只會惹上一身禍,還好是我,要是別人,聽說你叫賽劍神,那下手還會留情?只怕一招就刺死了你。我看你昨天輸了之後,連喝了四五碗酒,酒量還不錯,就改叫賽酒神吧。”龍廉神色尷尬:“是,是。”
馮慕平說完,對田宛道:“咱們走吧。”田宛朝前面一指道:“前面那個院子就是公子的書房,你去吧,公子只叫你,沒叫我。”馮慕平拱手道:“那好,我去了。”
馮慕平走後,康若誠在龍氏弟兄身前身後,轉了三圈,哈哈大笑道:“三位劍術不高倒也罷了,這臉皮之厚倒是少見。”龍孝一把抓住他道:“就算我們是你師叔祖的弟弟,那也是你師叔祖,你怎洧S大沒小?”龍忠道:“不錯,快叫師叔祖,午飯你請。”康若誠一甩手,道:“胡說,我師叔祖剛才說根本不想收你們做小弟。”龍孝道:“賭都打了,他還想賴帳不成?我們偏要認他作大哥,他走到天涯海角我們也不放過他。”田宛道;“那太好了,既然你們認馮大俠做了大哥,那也得叫我一聲大姐。”龍氏弟兄齊聲道:“怎洶S出了個大姐?”田宛洋洋得意道:“因爲昨天我和你們大哥結拜成姐弟,我和他也打過賭的,當時比的是插花,他輸了,所以他就作了弟弟。”
龍氏弟兄互望一眼,齊聲驚呼:“插花?”田宛道:“對,插花,你們若不服,咱們現在到花園去比也行。”龍孝道:“這個不行,插花我最拿手,贏了你你也不服,還招老規矩,劍法,輕功,酒量,一樣一樣來。”田宛道:“就算這樣我也不怕,反正我不會排到老么。”龍廉大怒道:“什活H你說這等大話!走,花園單挑去!”
馮慕平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柳公子沙啞的聲音道:“是馮大俠活H請進來。”馮慕平推門進去,見堶掠ㄓF柳公子,就只那老仆一人,書房收拾的一塵不染,書案上擺著兩瓶鮮花。柳公子站起抱拳道:“馮大俠,這兩天可休息的好?”馮慕平道:“很好,有勞牽挂。”柳安一指旁邊椅子道:“不必客氣,請坐。”馮慕平謝過,兩人坐下。
柳安道:“今日叫馮大俠來,是因爲咱們都是同教中人,有些事也不用瞞著你,馮大俠可知我們爲什洎n抓于顥一行?”馮慕平心道:正教魔教紛爭多年,還用得著理由活C道:“在下不知。”柳安道:“其實我們對他們並無惡意,不過想請他們在這逗留一些日子罷了,一個月後我們自然會放了他們。”馮慕平不解,道:“願聞其詳。”
柳安道:“馮大俠知道,我們摩尼教想入主中原已久,從常教主,張教主,幾代人不懈努力,但都沒有成功,馮大俠可知其中緣故?”馮慕平道:“不知。”柳安道:“其實這緣由說來很簡單,常教主張教主固一世之雄,當年教中也確實人才濟濟,常張二位教主又都是傲氣的人,便想憑實力入主中原,可惜的是,中原武林人手是咱們百千倍,雙拳難敵四手,咱們憑一教之力對抗整個武林,那談何容易,以至兩代教主都飲恨而終。唐教主繼位之後,對這事想了很久,覺得硬拼不是辦法,還須智取。”馮慕平點頭道:“這個在下也贊同,中原武林臥虎藏龍,高手憐h,硬攻確實不是上策。”
柳安道:“果然英雄所見略同。不過,這智取也不是容易的事,畢竟中原對我們摩尼教成見太深,咱們一旦露面,彼必群起攻之,於是唐教主花了四年時間在各大門派或收買,或安插,伏下不少人手。”馮慕平暗暗點頭:那石沖,風向東都是名門正派的人,武功不弱,看來也是被收買的。
柳安續道:“我們等了四年,終於等到了個極佳的機會,那就是在洛陽,洛陽是天下中心,江南漕運盡彙於廝,而霸佔洛陽漕運的有兩個幫派,馮大俠可知道?”馮慕平曾聽馮平講起,道:“是不是龍門幫和紫鯨幫?”
柳安道:“正是他們,這兩個幫派不比鄂州的河陽幫和懷幫,河陽幫是白道,名正言順的占了水道九成買賣,懷幫是黑道,只能稍分餘脂。而龍門幫和紫鯨幫都是白道,共掌河運大利。同行是冤家,他們之間難免磕磕碰碰,越鬧越凶,幾乎要刀兵相向,後來正道英雄一齊來勸,大家爭了幾天,最後決定把河利分成七三成,以武定輸贏,三年一度。但比了兩年,也大是不妥,因爲做買賣的大小不能憑一人武功高低來定,於是又磋商了幾日,決定把一場比武改成十一場。”馮慕平詫異道:“十一場?這泵h?”
柳安道:“不光是比十一場,而且不准本幫的人出陣,原因是河運無非是靠情面吃飯,誰面子大,交遊廣,自然誰生意就大,所以這十一陣雙方可各邀好手助拳,誰贏了誰就佔有七成買賣。”馮慕平道:“這法子倒也准當。”
柳安道:“這法子確實公平,所以一直行到現在,三年一度的洛陽大會,也是武林一大盛事。這前二十年倒也互有勝負,但到天寶四年,紫鯨幫就再沒贏一場。原因就是龍門幫換了厲害的幫主,名叫嚴慶之,馮大俠可聽過此人?”馮慕平道:“這人名聲響亮江湖,在下雖孤陋寡聞,但他的名字卻還是知道,聽說他武功了得,又十分雄才大略,被稱爲河南第一好漢,水路上素有南虎北龍之說,與河陽幫的馮平並稱‘水路雙雄’。”
柳安道:“嚴慶之本人厲害也罷了,更難纏的是他知交好友遍及天下,連少林方丈,華山老道也對他禮讓三分,馮大俠可知其中緣故?”馮慕平搖頭道:“我知道他交情是廣,但其中原因卻不清楚。”柳安道:“這事說來就遠了,還是二十五年的事了,當年中原二十六位名俠在李新豐帶領下去范陽行刺,想救出王忠嗣,這王忠嗣就是嚴慶之的姐夫,不過李新豐他們並未得逞,二十六人死傷殆盡,連五龍之首的李新豐都沒活著回來。”他身後的老仆沈默不語,但目光卻飽含悲哀。
柳安續道:“不過這嚴慶之卻十分命大,帶著一身傷逃回洛陽,當時朝廷捉拿其黨,風聲正緊,這嚴慶之就躲在龍門幫,被當時的幫主皇甫一鶴收容,後來還把幫主之位傳給他,這嚴慶之爲人豪爽,有孟嘗之譽,中原武林對當年二十六位名俠的行事十分敬重,自然也十分給嚴慶之面子,所以自從嚴慶之當上幫主之後,紫鯨幫就再沒贏過了。當時張教主看出其中有利可圖,曾安排了個本派好手在紫鯨幫,數年後,那人積功當上了副幫主,,三年前,當時的幫主金鐵槍忽然病逝,那人就當了幫主,也就是現任幫主薛環。”馮慕平心道:這金鐵槍只怕不是病死吧?這其中肯定有鬼。
柳安道:“說到這堙A馮大俠大概明白了,今年又逢兩幫三年一度的比武大會,而這于顥一行就是去給嚴慶之助拳的,於顥武功了得,十一陣一定會上場,只怕也有九成會贏一陣,咱們自然不能讓他在比武大會中出現,我是負責江南一路的,青龍使者負責河北,也是阻止江湖好手去給嚴慶之幫拳,等比武過後,自然把他們放了。”馮慕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柳安道:“今日請馮大俠來,一則說明此事,二則也要請馮大俠幫忙。”馮慕平起身道:“馮某願受差遣。”柳安道:“差遣不敢,馮大俠知道,咱們摩尼教在中原聲譽極壞,所以這比武大會我們的好手都不能上場,否則何必去抓他們好手,大可派上幾個長老,也就穩操勝券了。而馮大俠劍術超群,又恰好不是我教中人,沒人認得你,這十一陣還望馮大俠能上一陣。”馮慕平道:“公子放心,在下必全力以赴。”
柳安喜道:“馮大俠果然豪爽,那我可多謝了。另有一事通知馮大俠,我們明天ㄤ{去洛陽,因爲帶著一干俘虜,陸上不好安置,遇敵也不好應付,所以決定走水路,我昨天到鄂州府打聽,恰好有艘運米的官船要去洛陽,押船的洪都督正巧是本教弟子,咱們明天就搭這船去洛陽。”
馮慕平回到自己房堙A喝了口水,正想去找田宛,一個人急衝衝跑進來,正是龍廉,見了馮慕平,恭恭敬敬道:“大哥,我想了一上午,這賽劍神的外號確實叫不得。”馮慕平道:“這就對了。”龍廉道:“大哥你給我取了個賽酒神的外號,我覺得挺好,但那個大哥卻揍了我一頓,說我若叫賽酒神,他算什洶F,所以這外號也叫不得,我想了半天,覺得這外號應該卻謙卑就不會惹麻煩。”馮慕平一拍大腿:“這話就對了,像你叫賽劍神,若傳出去,只怕一天有三百多個人要來找你比武。”龍廉見馮慕平稱讚,也咧開大嘴笑,道:“所以我給自己取了個外號‘小劍神’。”馮慕平的笑容頓時僵住,張開口,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