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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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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十七章  大悲

 

隋時造船工藝已十分發達,隋文帝伐陳,曾命楊素在永安造大艦,名曰五牙,上起樓五層,高百餘尺,左右前後,置六桅杆,並高百五十尺,容戰士八百人,旗幟加於上。次曰黃龍,置兵百餘人,自余平乘,舴艋等等,楊素率水軍東下,船艦被江,旌甲蔽日。楊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偉,陳人望之,驚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到了唐代,造船業更是勝過隋朝,當時泉州,揚州都有造船基地,與大食,波斯等國商貿,尤其是和日本,日本的文化受唐代影響最深,佛教,文字,瓷器,絲綢,以至於穿著打扮,名僧鑒真曾七渡日本,傳播佛教,而日本每年也會派譴唐使來中國,多的一年有十多批,還有不少日本人在中國做官,如晁衡(中國名),寫了一手好詩,和大詩人李白,王昌齡都有詩詞唱和,是中日交往的見證,也是唐代船運發達的證明。

柳安一行坐的船就屬於黃龍級別,長有二十丈,寬亦七丈,甲板起有兩層,前後兩個桅杆,甲板下有兩層,一層是起居室,一層是儲物室,放著運向東都的大米和路上食物,於顥他們也全綁在這堙C船上有五十兵丁,領頭的就是那洪都督,名遜,人也確實謙遜,在柳安面前恭恭敬敬,公子前公子後的,服侍的十分周到。

 馮慕平在上船前到小鎮把大鬍子剃了,又到兵器行買了把長劍,畢竟斷劍自己用的不習慣,修完臉,把長劍別在腰後,匆匆上了大船,迎面碰到龍氏弟兄,龍孝大大咧咧道:“朋友,你找誰?”馮慕平喝道:“混帳,連我都不認識。”龍氏弟兄一聽聲音,才發現眼前沒鬍子的大個子是大哥,連連跺腳:“原以爲他只比我們小十幾歲,才讓他做了大哥,沒想到竟是小了幾十歲,這虧吃得太大了。”三兄弟擂胸頓足,互相埋怨。

田宛見了馮慕平,也是一驚,笑道:“馮大哥,原來你這泵~輕呀,今年貴庚呀?”馮興在旁邊道:“我叔叔今年二十九。”田宛道:“天呀,你三十歲不到,武功就這為炕H”馮慕平刮了鬍子,修了臉,甚至換了整潔的衣服,無非是給田宛看的,見她吃驚,哈哈笑道:“武功高低和年紀有什珍鰜Y,我有一好友,當年的年紀也和我差不多,但武功卻比我強的多。”田宛道:“什洛s當年的年紀?”馮慕平黯然道:“他已經過世了。”

中間臥室也分前後艙,前艙是柳安並丫頭秀兒住的,後面是馮慕平,石沖,風向東他們住的,田宛個姑娘家的,只好住前艙,馮慕平心堣Q分不快,好在田宛在前艙坐不住,整天呆在後艙,或與馮慕平喝酒,或與龍氏弟兄鬥嘴,到晚上大家睡下,不好說話,兩人就抱著壇酒到甲板去喝,每次都要到三更半夜才回來,船才走了三天,艙堛滌s已被兩人喝了個乾淨。

這天晚上,又過了三更,兩人把最後一壇酒喝光,馮慕平帶著幾分似酒非酒的醉意,回了自己房間,馮興本和他一起睡的,但卻和康若誠相處的投緣,天天跑去和康若誠一起睡。

馮慕平喝了口水,倒頭就睡,忽然艙門被拉開,馮興探著個小腦袋,道:“叔叔,你又和田姐姐喝酒去了?”馮慕平瞪眼道:“怎活H不可以呀。”說完才發覺自己這口氣怎洸M田宛一樣了。馮興道:“當然可以,只是以後我是叫她田姐姐,還是田嬸嬸?”馮慕平喝道:“小鬼頭,皮發癢了是嗎?睡覺去。”馮興吐了下舌頭,拉攏艙門,跑了回去。

馮慕平合上眼睛,卻久久不能入睡,田宛秀美的樣子又浮在眼前,心道:若真能娶她爲妻,此生無撼矣。

隔壁就是康若誠的房間,卻傳來龍孝的聲音,道:“你自然叫她田嬸嬸了,我們可倒楣了,本來她是我們小妹,現在我們卻要叫她大嫂了。”龍忠道:“這個萬萬不行,咱們有了三十來歲的大哥,已經言盡於此,再多了個二十不到的大嫂,豈不是縛手縛腳?萬萬不行,須想個辦法。”龍廉冷笑道:“這個好辦,明天我宰了她就是。”龍孝道:“第一:你宰不了她;第二,就算你宰了她,大哥也會宰了你。”龍忠道:“我幹嗎宰他?”龍孝道:“你現在是二哥。”龍忠怒道:“現在他不在,我就是大哥。”龍孝道:“好,好,那個現在不在的大哥會宰了那個大哥若在算老四的老三,可對?”龍忠道:“這還差不多。”

龍孝歎了口氣道:“咱們倒沒什活A最可憐的就是這康木頭了。”康若誠大怒道:“我有什洛i憐?”龍孝道:“你有個比你小十幾歲的師叔祖不算,又來個小你幾十歲的,的,哎,你該叫她什活H”康若誠道:“我叫她田姑娘。”龍忠道:“這怎泵獢A她是你師叔祖的老婆,你哪能還叫田姑娘,依我看,這祖父一般對祖母,你就叫她師叔祖母好了。”龍孝驚道:“師叔祖母?那她豈不成了隔壁大哥的老娘了?”龍廉道:“祖對婆,就叫師叔婆好了。”龍孝道:“師叔婆,這名字多難聽,她一定不喜歡,她若不喜歡,告到隔壁大哥那堨h,這康木頭的腿只怕要被打斷了。”康若誠道:“她若真嫁給我師叔祖,我自然叫她師叔祖夫人。”龍孝道:“不妥,不妥,又臭又長。”

馮興笑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叫她姑奶奶好了。”龍忠拍手道:“這名字好。”龍孝白了他一眼:“好什活A你會算數活H姑姑的奶奶,那大了康木頭三輩,比隔壁大哥也大了一輩,比我們也大了一輩。”龍廉道:“這好辦,改小一輩就是,把奶奶換成媽,就叫他姑媽好了。”馮興笑道:“媽就是娘,不如叫姑娘。”“姑娘?!”龍氏弟兄齊聲驚呼:“那又不叫回去了。”三個胡攪蠻纏的老傢夥,一個呆頭呆腦的大傢夥,一個愛湊熱鬧的小傢夥,六人在艙中爭辯不休。

次日,馮慕平田宛兩人在甲板看日出,田宛道:“昨晚我回去不停的打噴嚏,是不是你們在背後罵我?”馮慕平大驚,忙道:“沒有,沒有,怎活A你聽到什洶F?”田宛笑道:“隔著那牴楚A我又不是順風耳,怎玳弗o到。聽你這樣說,那就一定說了我壞話了。”馮慕平又忙道沒有,心道:難道她真聽到了。偷偷看她,見她神色如常,心堣@陣輕鬆,但又一陣失望:她若聽到會怎狩芊H

船雖是逆水,但一路水流平緩,沒有什珊I灘急流,行了七天,已到河南地界,離洛陽不過二日路程,馮慕平心堣ㄟ矽部A恨不得把船拖回鄂州,再走一遍。這天下午,忽然轉了風向,刮起南風,船本來就是逆水,再加上逆風,行動艱難,二百多個縴夫一齊用力,把船泊到了清源灣,這是個港口,到了傍晚,風越刮越大,掌船的連下了三根鐵錨,又在岸上打了四個大樁,系了兒臂粗的鐵纜,船這才屹然不動。

清源灣雖是小鎮,但因處於水路咽喉,人煙也頗稠密。馮慕平幾天沒喝酒,喉嚨早冒出煙來,見船停下,便向柳安請求上岸逛一逛,柳安一路對他好生禮重,聽了點頭同意,只交代小心謹慎。馮慕平沒敢和龍氏弟兄說,悄悄找了田宛,兩人下了只小艇,登岸尋了家酒樓,兩人邊喝邊談,不知不覺就是一個多時辰。

正喝得高興,門外走進二名漢子,邊走邊說話。一黃臉漢子笑道:“這年頭怪事真多,只聽說官捉賊,沒想到賊倒抓起官來了。”那一黑臉漢子道:“你沒看清,那夥人哪是強盜呀。其中一人我認識,是本地最大的鏢局盛遠鏢行的總鏢頭蘇懷忠蘇大俠,其他人不認識,但看樣子,都是武林中有名頭的人物。”那黃臉漢子道:“不是強盜也奇怪,那艘船可明擺著是官船呀,蘇懷忠是有家有業的人,打劫官船,不怕掉腦袋呀?”那黑臉漢子道:“不知道,管他奶奶呢,關我哥倆屁事,喝酒去,喝酒去。”

馮田對望一眼,心堻ㄛO大驚,馮慕平走過去道:“兩位兄台,剛才所言打劫官船之事,不知是什洫伬啋漕ヾH”那黃臉漢子道:“還什洫伬啋漕ヾA就是現在,在碼頭正殺得緊呢。”馮慕平暗叫不好,匆匆付帳,二人急步朝江邊趕來。

遠遠的就見一片燈球火把,亮徹夜空,人聲鼎沸,碼頭黑壓壓的怕有兩三百人。馮慕平“噓”了一聲,兩人放慢腳步,慢慢走過去。東南風正急,那大船又起了帆,三支鐵錨全收了,船被風一吹,再加上江流湧動,把鐵纜拉得筆直,但四枚鐵纜已被砍斷三根,只剩下一枚。鐵纜上迎風站著二人,正在捨命相鬥,一個就是那崆峒派劍客石沖,另一人長衣寬袖,朱砂臉,使一對判官筆,招式多變,竟是略占上風。江面還有十幾艘小船,圍住大船,但都不敢靠過去,顯然是怕大船上發射暗器。

馮慕平暗暗一思索,已明白目前形勢:定是消息走漏,正道人馬在此圍攻,柳安見敵人占多數,便想順風下江,這風吹的急,大船有帆,行動遠快於小船,敵人定然追不上,白道人馬自然也明白這道理。那剩下的一枚鐵纜其實早被船力拔起,卻是十幾號人合力死拉住不放,這船高有數丈,白道人馬要想用小船從江面上攻上去,實在不易。摩尼教的人只要在船上發射暗器,大江之中,轉動不便,死傷必重。唯一的法子就是從鐵纜沖上船去,但這鐵纜只能並行一人,卻被石沖扼住。摩尼教的人拼命想砍斷鐵纜,逃之夭夭,但白道人馬團團圍住,都扣滿暗器,對準甲板,柳安他們根本沖不出來,現在一切的關鍵的就在這鐵纜上,但這鐵纜粗如兒臂,石沖就算殺了那人,一劍也砍不斷鐵纜,相反,他若把那人殺了,頓時成了白道人馬的箭靶子,目前形勢雖還糾纏不清,但白道人馬明顯占了八成上風。

馮慕平低聲道:“我悄悄沖過來,把那十就個拖住鐵纜的人刺倒,船就可以走了。”田宛道:“不行,太危險了,你看那一堵人牆,你就算混得過去,也不能一劍把他們全殺了,他們人多,你肯定吃虧。”馮慕平心下一陣甜滋滋:原來她已如此關心我。

碼頭邊亂哄哄的,白道人紛紛大叫:“魔教賊子,早早投降。”“快交出于大俠,饒你們不死。”又有人大叫:“師弟,清虛師叔在這呢,你還不快棄劍投降。”石沖冷笑道:“張德昭,我早不是崆峒派的人,這師弟師叔你還是收起來吧。”那人大罵:“逆賊,你竟敢欺師滅祖,你既然投靠魔教,又爲何還用崆峒派的劍法?”石沖不理他,長劍疾刺猛砍,要將那人逼退。

馮慕平仔細看了一下,發現白道人馬雖多,但並無統一指揮,亂糟糟,有人說這樣,有人說那樣。馮慕平回頭對田宛道:“我去幫石大俠抵擋一陣,你設法去弄條小船,化裝成白道人氏,悄悄靠到大船旁邊,船上兄弟一定會把你吊上去。”田宛道:“這行活H你一個人?”馮慕平道:“沒別的辦法了,石沖不是那人對手,他若輸了,白道人馬就沖上去,快去。”田宛只好點頭朝左邊江岸跑去,馮慕平見她走遠,飛步朝碼頭奔去,忽然大喝一聲:“魔教狗賊,受死吧。”從人群上一躍而過,落在鐵纜上。

正道人馬聽他這樣吆喝,只當是自己人,並沒阻攔,還有幾人見馮慕平身法漂亮,大大的喝了聲彩:“好!”彩聲未落,馮慕平一點鐵纜,飛身三丈,兩個起落,已沖到那朱砂臉色漢子身後,石沖已看清是他,心下大喜,虛晃一劍,掉頭就走,那漢子一愣,身後劍刃破風,朝他後頸刺來,那漢子躲無可躲,大叫一聲,躍入江中。

白道慾H才知這大個子是敵非友,紛紛大罵,罵得最響的自然是剛才幾個喝了彩的,白道中人大多數手上扣了暗器,剛才石沖和那漢子相鬥時,不好放暗器,現在鐵纜上只剩魔教的二個人,再無顧忌,暗器紛紛出手,如飛蝗留瑩般射來,馮慕平脫下長袍,舞成一團,邊拍打邊向後退,石沖也揮劍擊打,但暗器又多又急,其中大多是高手用內力急射而出,石沖一個不小心,大腿中了一支袖箭,腳下一歪,立足不穩,栽了下去。

馮慕平眼疾手快,左手一探,已抓住石沖左手,正這時,兩枚羽箭挾著尖嘯,直射他兩肋,馮慕平一聽風聲,就知道發箭之人膂力驚人,是個神箭手,他抓牢石沖,頭也不回,反腳踢出,把兩枚羽箭踢飛。

人群中有人道:“好身手,再接我一箭。”聽得弓弦崩動,馮慕平冷眼一瞥,見是名高大的黑衣漢子,說是一箭,但長弓疾扯,連發九箭,他動作極快,九箭幾乎同時射到,上中下三路,每路三箭,馮慕平若要打落這些長箭,原本不難,但他左手還抓著個人,轉動不便,眼見羽箭如電光射來,大喝一聲,飛身躍入大江,白道人物齊聲歡呼,船上柳安慾H卻是失聲大叫。驚呼歡叫中,馮慕平右手一長,長衫已卷住鐵纜,借力一蕩,把石沖抛上甲板,白道慾H的歡呼頓時變成驚呼。

馮慕平一甩出石沖,忽覺右手一空,“嘶啦”一聲,長袍破裂,原來他們距離甲板有二丈余,馮慕平生怕抛空,用力過大,衣衫受不住,頓時撕裂。馮慕平處亂不驚,右手一擊,一掌虛拍,借力擰腰,慾H全注目于他,一時誰也沒再發暗器,馮慕平的輕功傳自蕭中青的“中箭虎”,以內力爲基,善於借寸力而發千鈞,馮慕平在南昭七年,有感於內力不足,而鬥不過孤鴻子之類的高手,所以七年苦修內力,他修練的“蟬翼心法”本是妙絕武林的內功心法,馮慕平又有毅力,已他現在修爲,孤鴻子之類已不是他對手,便是馮平只怕也要相差幾分。

馮慕平抛出石沖,原有個反撞力,馮慕平借著這微小的力道,拔高一尺,長衫又卷住鐵纜,慾H在他於虛空中猶能上躍,不由自由的齊聲喝彩。

彩聲未畢,“嘶”的一聲,那衣衫又裂了,原來馮慕平功夫雖好,但這衣衫質地卻實在不好,又是熱天,自然穿得輕薄,這細薄的麻紗哪里承受得住下墜力,馮慕平也已力盡,整個人朝江面直墜下去,慾H的喝彩又變成失聲驚呼,呼聲中,馮慕平已落到水面,忽身形陡然飛起,如箭一般直射,穩穩當當的站在鐵纜,這下誰也忘了喝彩,全都大訝:這人腳尖一點水面,就能借力飛起這為炕A這,這已不是武功了,是仙術了。龍孝喃喃道:“看來這老大畢竟是他當的。”

江面碼頭一片鴉雀無聲,忽然水面露出個人頭,破口大薄G“魔教狗賊,不得好死。”正是先前落水的那使判官筆的大漢,慾H失聲暗笑,才知馮慕平剛才掉下時,是踩了一下這位綽號“雲中鶴”周奉周大俠的腦袋,才借力上沖,可憐周奉好不容易探出頭,又被人踩了下去,雲中鶴成了泥中滿C

馮慕平躍上鐵纜,心堣]捏了把汗,他不識水性,掉到大江中,必定溺死無疑。馮慕平站穩,手起一劍,砍在鐵纜,他內力是不弱,但手中長劍卻是普通,如何能斬斷這炬坁犖踸鐵鏈,正道群俠見他砍鏈子,紛紛大叫:“截著他。”“別讓他動手,四五個人朝鐵鏈上奔來,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子從慾H頭頂躍過,踏上鐵鏈,三個起落,已到了馮慕平面前馮慕平一看,是個六旬開外的老道,手持窄口長劍,知道是崆峒派的,果然那老道稽首道:“閣下好出撒揖\,崆峒清虛有禮了,不知大俠尊姓大名,業師是哪位高人?這輕功好象......

馮慕平笑道:“是你來鷓穠滿A還是來動手的?”清虛道:“是來和閣下切磋一下,但也不必分出生死,咱們點到.....”馮慕平道:“是動手的就快動手。”一劍刺了過去,清虛道:“是,是,貧道確實囉嗦了點,施主莫怪。”他性格雖然迂腐,但劍術著實不弱,打了三個回合,那清虛知道不是對手,長劍一縮,緊守門戶三尺範圍,他果然經驗老到,知道不是對手就採取防守,不像普通人傲氣爭功。馮慕平先用了一路快劍,又用了一路慢劍,中間虛實相雜,但那老道于劍道名堂了如指掌,馮慕平的虛招根本不能讓他上當,兩人腳踏鐵鏈,手揮長劍,打了七八十個回合,馮慕平心下焦躁,大喝一聲,唰唰兩劍,忽然又狂吼一聲,伏身又是三劍,這三劍,一劍中途變斜挑,一劍變橫削,另一劍變反手刺出,但他身後根本什洶]沒有。他口中的叫聲自然蠱惑不到清虛,但這莫名其妙的劍法卻讓清虛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剛剛招架住,馮慕平忽然又湧身撲了上來,似乎要抱住清虛,緊咬一口,清虛“啊”了一聲,急忙一劍刺出,馮慕平忽然又退了回來,手中長劍亂刺了三劍,清虛正莫名其妙呢,馮慕平長劍一變,忽然朝他削來,還沒削到,已變爲刺,亂披風的接連三招,清虛見無法招架,反劍朝馮慕平面前刺去,卻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他並不想傷馮慕平,但他劍術修爲甚高,心急下這招卻是自然反應,馮慕平嘻嘻一笑,忽然腳下一掃,把清虛踢入江中。這幾招看似胡攪蠻纏,卻是攻心術和劍法的巧妙結合,乃南海劍法中的妙招。

清虛身子摔下,猶不忘高聲道:“閣下劍法詭秘怪異,貧道好生佩......哎呀。”一口水嗆了進去。

馮慕平一腳踢下清虛,正要退回甲板,對方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此人一出,周圍議論聲頓時靜了下去,馮慕平定睛觀看,這人六十歲左右,身材頗單薄,一臉病容,但走路十分沈穩,他沒相清虛那樣飛躍,而是一步步走了過來,江風激烈,但卻揚不起那人一片衣袖,馮慕平吃了一驚:這人不好對付。那人離馮慕平五尺停下,看著馮慕平道:“你是張問鼎的弟子?”馮慕平道:“不錯,你是誰?”水堛熔M虛道:“這位是九華劍派的宗主諸葛龍吟。”馮慕平一驚:原來是七大劍派的人,怪道氣質不凡。只是他既然是劍派的人,怎洧S帶劍?

諸葛龍吟看出他心媞簸搳A淡淡道:“老夫十年前就不用劍了。”水中的清虛道:“諸葛先生自從劍術敗在公孫劍神手下,就發誓不再用劍,這十年他另找路徑,將一門擒龍手臉得出神入化,這擒龍手講究靜.....哎呀。”卻是一個浪頭打來,又喝了口水。諸葛龍吟不悅,這老道真是口無遮攔,好在敗在公孫守拙手下,也不是什洛徶y的事,生怕他再把自己武功抖露出來,喝道:“請!”左手一縑A右拳已擊了過去,中途一收,卻是虛招,馮慕平知道他自重身份,要讓自己發招,也不客氣,長劍輕輕朝他眉心刺去。

諸葛龍吟左掌外揚,一道掌風把劍尖拍偏,右掌橫切馮慕平手腕,馮慕平收招換式,兩人戰在一處,十幾招下來,二人心下都暗暗佩服。馮慕平心道:這廝掌法果然妙義無方,我根本破解不了,只好和他搶攻了。諸葛龍吟也怔道:原來這年輕漢子不光劍法出慼A而且內力也十分了得,我每一掌都帶了暗勁,他竟輕鬆接下。兩人掌來劍往,越鬥越急,內力漸漸加重,只是兩人都是絕頂高手,力道不外瀉,並無激烈的風聲,但卻苦了那十幾個抓住鐵鏈的人,只覺陣陣暗力湧來,震得手腕酸麻,只好又添上幾人。

常起劍壁上雖記載了諸多劍法,但他本人更喜歡靈活雄壯的劍法,馮慕平受他影響,也偏重攻的一路,再加上他輕功出慼A劍法和輕功結合,所以出道以來用的都是大開大闔的劍路,但在鐵鏈上,輕功根本無所發揮,劍法頓時大打折扣,再加上他不識得對方拳掌的奧秘,邊打邊退,諸葛龍吟步步進逼,只要退到甲板,諸葛龍吟固守住,白道人馬便可一湧而上。馮慕平自然知道其中關係,鎮靜心神,他見方才清虛的崆峒劍法于防守十分得力,當下不再用什洛j怪劍法,凝神使出一路崆峒派的“九雁飛”劍法,形勢頓時僵持。

清虛已被小船救上,回頭一看,頓時大呼:“妙,妙,好一招‘關河日落’,兄弟,你原來也是崆峒派的人呀。”馮慕平被對方強勁的掌風壓得說不出話,石沖在船頭道:“他是斷劍門的。”清虛叱道:“瞎扯,你沒看他使的竟是我崆峒派不傳之秘活A一劍九飛,真厲害,我只見他師祖使過,你師父不過一劍八式,我一劍不過七式,哎,兄弟,這招‘春風解凍’你怎炫鄑熉C外偏呢?這其中奧秘我一直不解。”他前半部分話是朝石沖說的,後面幾句又是朝馮慕平說的。兩人都沒理他。這時白道群雄已嗡嗡議論,“這小子到底是什洧蚗Y?”“你沒聽諸葛先生說他是張問鼎的徒弟嗎?”“張問鼎的徒弟怎洶S會使崆峒派的劍法?”“鬼知道。”“張問鼎的徒弟都能和諸葛先生打成平手,怪不得張問鼎當年橫行天下。”“什洛迨漶A你看諸葛先生已穩占上風,馬上得手。”“祝兄,這穩占先手和馬上得手我看扯不上關係,兩碼事。”

諸葛龍吟聽在耳堙A勃然大怒,自己是武林一代宗師,若連魔教一晚生都打不過,今後還有什顔面立足武林。馮慕平見他掌法急噪,長劍急刺,將諸葛龍吟連連逼退,岸邊頓時一陣驚呼,諸葛龍吟再也忍不住了,左掌虛拍,右手已抽出把光華閃目的匕首,“嚓”的一聲,馮慕平手中長劍齊齊斷爲兩截,原來這匕首是諸葛龍吟年輕時從海外得來的寶物,名喚“凝光”,削鐵如泥。

柳安諸人紛紛大罵,馮慕平並不慌張,使出斷劍門的劍法又鬥了十幾個回合,嚓的一聲,長劍又被削斷一尺,馮慕平心中一涼:難道今晚要死在這堙H心媮鷌憛A劍法不亂,依舊是斷劍門的劍法,清虛見他劍只長一尺,但招數依然連綿不盡,氣度森嚴。失聲道:“這,這太神了吧。”諸葛龍吟臉色鐵青,匕首夾掌,如驟雨般攻來,這時船頭柳安大喝:“馮大俠,接刀。”一道風聲激起,馮慕平聽風聲呼動,知道雖是柳安說話,但扔刀的一定是那姚姓老仆,別人都沒這炬`厚的功力。

正要反手接刀,諸葛龍吟冷哼一聲,左掌變抓,u拿馮慕平手腕,馮慕平一時無法騰出手來,聽風聲已到背後,大急之下,飛身躍起,他兩人相鬥良久,但誰也不敢飛身躍起,概因下面只是條鐵纜,落足難穩,要是對方逼住自己下盤,自己必死無疑,諸葛龍吟見馮慕平躍起,一呆,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馮慕平腳下穿過,朝自己面門刺來,正是姚仆擲出的單刀。這刀若是一開頭就朝諸葛龍吟飛來,他自可輕鬆避開,但不想馮慕平忽然避躍起,諸葛龍吟措不及防,大叫一聲,腳尖急點,飛身躍入大江。

他是一代宗師,居然被一無名小輩逼入江中,羞憤難當,右手一甩,匕首脫手飛出,直射馮慕平。馮慕平人在空中,忽然擰腰翻了個跟頭,右手已抓住刀把,見左側寒芒閃動,想也不想,揮刀一擊,當的一聲,凝光匕首被削斷,左右飛散,馮慕平定睛觀瞧,手上大刀殷紅如血,正是血炎寶刀。

 白道人群一陣大亂,一白須老僧又搶身上了鐵纜,馮慕平連鬥三人,已是手足酸麻,見又人上來,寶刀一揮,“噌”的醫生,鐵纜從中斷裂,那老和尚“啊”的大叫,栽入江中,馮慕平自然也不例外,但他掉下時,左手已抓牢鐵鏈,“砰”的水花飛濺,馮慕平整個人落入水中,他抓住鐵纜的想法是不錯,但卻沒想到那鐵纜還剩六七丈,而船高不過四丈,整個人頓時沒入水中,他不習水性,頓時驚慌失措,偏生從高處摔下,入水頗深,再加上血炎刀極重,竟無法冒出水面,慌張之下就想棄刀。

忽然鐵鏈一緊,急速抽動,將他迅速拖出水面,原來鐵纜一斷,那大船又吃足了風,頓時朝江心漂去,將鐵鏈拖動。擋在大船東面的幾隻小船見大船忽然如山壓到,船上諸俠一疊聲驚叫,紛紛躍入水中,“咯嚓”幾聲,幾艘小船已被撞爛。

馮慕平連連喘氣,驚魂方定,口銜寶刀,雙手交替,漸漸來到大船邊,雙腳蹬住船身,望上就攀。慾p船的人早看到了他,紛紛大叫:“別讓這小子上去。”“截住他。”暗器雨點般打來,馮慕平急忙左手抓住鐵鏈,右手揮舞寶刀,擊打暗器,船頭康若誠抓住鐵鏈,要將師叔祖吊上來。

岸邊碼頭群豪破口大薄A紛紛去找船隻,可就十幾艘小船,哪容得下這泵h人,擁擠之下,又翻了兩艘,只有十二隻小船緊咬住不放。

康若誠雙手交替,馮慕平漸漸上升,離船頭不過一丈,看見柳安慾H正朝自己微笑,正想說話,忽然左邊一隻小船如飛而至,船頭站著一名黑大漢,雙手穩穩托弓,正是那神箭手,馮慕平暗叫不好,“啪”的弓弦響動,三枚羽箭已然射來,三箭才出,緊接著又是四箭,四箭過後,又是三箭,織成一道箭網,馮慕平見勢不妙,手一松,滑然而下,“砰”的又落入水中。那大漢哈哈大笑:“魔教狗賊,讓你知道蒙家神箭的厲害。”這人是河南蒙家後裔,蒙家世代擅長弓箭,到蒙瞿手上更是出神入化,他武功平平,但弓箭術卻是公認的武林第一,人送外號“射陽大俠”,故又叫蒙射陽,若武林有“箭神”這個稱號,那真非他莫屬。

蒙瞿射箭不僅快准狠,且擅長連環射和數箭齊發,見馮慕平落水,右手抽出五枚羽箭,扣在弦上,只等馮慕平一露頭,就狠狠射過去,正弓開滿弦,忽然右臂一痛,不知哪來的一把小飛刀竟插在自己右膀,手一抖,五箭全射入水中,回頭一看,右後方一隻小船駛來,船上坐著個戴斗笠的人,不由罵道:“朋友,你怎炸o暗器的?”那船已靠了過來,一個女子聲音笑道:“哎呀,真是對不起。”忽然手起一劍,又刺在蒙瞿大腿上,蒙瞿船上另一老者大叫:“她也是魔教的。”手起一掌朝田宛拍去。

田宛偏頭讓開,左手在蒙瞿的船舷一推,兩船登時蕩開數尺,那老者名叫呂全通,掌劍雙絕,是中原武林一名好手,但卻不善輕功,眼見對方小船飄遠,追之不上,氣地跺腳大罵。

馮慕平見田宛來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手腳亂刨,朝小船劃去,田宛從船上抛下一根繩子,馮慕平一把接住,用力一拉,小船蕩進,翻身爬上小船。這時,那十二隻小船也漸漸逼近,暗器如雨點射來,田宛心思慎密,船上早準備了不少零碎,隨手抓去兩塊木板,擋在身後,馮慕平趁機把鐵鏈栓在船頭。那十二隻小船上的都是武林高手,或內力深厚,拳掌無雙,或劍法高超,無人可比,可在大江中通通用不上,那大船扯緊鐵鏈,帶動小船如飛,白道群雄雖都捨命狠劃,但也難以追上。

馮慕平四下看看,松了口氣,田宛道:“馮大哥,你沒事吧?”馮慕平哈哈笑道:“沒事,就是成了落水狗。”笑聲未畢,“嗤”的一聲,船底刺上一枚分水娥眉刺,田宛“哎呀”一聲,差點被刺中,馮慕平驚道:“水下有人。”反手一刀把娥眉刺削斷,緊接著寶刀在水媔簷炩穫憭@通,卻什洶]沒砍到,急忙起身收刀,凝神盯著江面,船板開了個洞,江水湧入,田宛急忙取了些破布塞住洞口。

馮慕平捧住寶刀,遊目四望,心道:看你能憋多久,過了半盞茶功夫,忽然左邊“波”的一聲,水花一揚,馮慕平大喝一聲,一刀劈下,卻聽田宛驚呼:“小心後面。”原來那水下之人精通水性,在水堥ㄥ噯}平惡狠狠的持刀相待,不敢靠近,他卻十分狡猾,潛入江底抓了把泥沙,忽然用力朝左邊灑出,自己卻躲在馮慕平身後,馮慕平哪懂這些水堣譟瞴A果然中計,一刀砍下,聽身後風聲尖利,一把娥眉刺刺了過來,這娥眉刺都是成雙的,雖然被砍了一枚,卻還有一枚。馮慕平收招不及,情急之下,腳一用力,跳入水中。

田宛急忙住起繩子,高叫:“馮大哥,接住。”抛了過去,馮慕平左手抓住繩梢,右手寶刀舞動,他這寶刀吹毛斷發,挨著了就傷,那人倒不敢攏身,田宛雙手抓住,正想將馮慕平拉上來,忽然背心一麻,已中了那人暗器,摔倒船頭,馮慕平已靠了過來,翻身上船,道:“宛兒,你怎洶F?”田宛道:“沒事,好象是枚梅花針,沒射中要害。”反手把針拔了,道:“有點癢。”就想伸手去抓。馮慕平大驚:“暗器有毒,千萬別抓。”伸手點了田宛背後幾處穴道,阻止毒氣攻心。

他心堣j怒,看著江面,將真氣暗凝於刀身,只等那人露面,就是一刀,就算砍不上他,刀氣也足以要了他的命,過了一盞茶功夫,十幾丈外的水面露出個腦袋,尖嘴瘦腮,大叫道:“小子,算你狠,爺爺沒空陪你玩。”馮慕平喝道:“解藥拿來。”那人哈哈大笑:“你說我會給嗎?”笑聲中已然遊遠。馮慕平又急又怒,田宛道:“馮大哥,沒事,等到了大船上再說。這毒不怎狩F害。”馮慕平道:“但願如此。”

柳安慾H早到了甲板,見已脫險境,都哈哈大笑,小船上的人又羞又怒,朝船上胡亂射暗器,可距離那牴楚A再加上江風,根本夠不著柳安他們。康若誠見師叔祖還在小船,忙道:“快收鏈子,把師叔祖拉上來。”龍孝道:“萬萬不可,你一收鏈子,你師叔祖上來肯定打斷你的狗腿。”康若誠愣道:“爲什活H”龍忠道:“他和田小妹在船上親密無間,樂此不疲,根本不想溜之大吉,你若硬拉他們上來,他一定老羞成怒,你的狗腿必定嗚呼哀哉。”馮慕平喜歡田宛,大夥都看在眼堙A柳安一笑道:“那就再等等吧。”

呂全通見船上諸人說說笑笑,不由惱怒,抓起蒙瞿的射陽神弓,這弓是蒙瞿特造的,沒有三百石的力氣斷拉不開,呂全通雖劍法了得,但膂力卻不強,勉強拉開,射了兩箭,一箭偏高,九天玉帝案頭中箭,一箭偏低,十八層地獄群鬼慌張。就是沒一箭射到船上,柳安見狀大笑,朗聲吟道:“急風吹緩箭,弱手馭強弓。欲高翻複下,應西還更東。十足俱著地,兩手並擎空,借問誰爲此,道是呂全通。”石沖風向東方謙諸人齊聲和道:“借問誰爲此,道是呂全通。”縱聲大笑。

笑聲中大船已到江心,江流湍急,大船又張起兩片大帆,頓如離弦之箭,朝下游飄去,小船再也追不上。馮慕平回頭看了看,高聲道:“康若誠,你還發什炮怴A快把我拉上去。”康若誠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抓住船頭鐵鏈,小船速度遠不及大船,那鐵鏈被抖的筆直,康若誠才拉了兩下,“蹦”的鐵鏈中斷,康若誠一跤摔倒,慾H全都一驚,那姚仆反應最快,隨手抓起船頭一團纜繩抛了過去,可風猛水急,眨眼兩船已隔開十幾丈,那纜繩差了二丈,馮慕平抓起木槳急劃,可人力哪及得上天地之威,越劃越遠,大船在夜空中去遠,漸漸消逝。

康若誠站起來,捧著手上鐵鏈,差點就要哭了出來,龍孝圍著他轉了幾圈,道:“康木頭,你這回死定了,連師叔祖都敢算計。”柳安忙道:“別瞎扯,不光他的事,你們沒看到這鐵鏈是齊馮大俠船頭斷的嗎?一定是那傢夥搞的鬼,方謙,那傢夥什洧蚞?”方謙道:“那人姓丁,雙名平候,是水道好手,暗器也是一絕。”柳安點點頭。

馮慕平見大船已去的看不見了,回頭看後面諸葛龍吟等白道英雄也在數堣坏~,星火點點,這中間就只他一艘小船,夜風吹來,微有涼意。馮慕平放下木槳,去看田宛,田宛斜靠著船板,業已昏了過去,馮慕平一摸她的手,冰涼刺骨,額頭卻熱的燙手,知道是毒氣發作,忙抓住她雙手,將一股純陽真氣緩緩送了過去。

小船不依人力,自行下流。馮慕平雖用內力遏制住毒氣攻心,卻很難逼出去,若是這毒是在馮慕平自己體內,那憑他內功的神妙,逼毒不是很難,可田宛的內力純屬陰性,與馮慕平的內力並不相容,馮慕平費了半天勁,見她依然高燒不退,心堛虃菕A須儘快和柳公子他們匯合,尋醫找藥才行,當下鬆開雙手,抓起木槳,要將小船靠岸。

他手才松,田宛忽然呢喃道:“你不要走。”伸手亂抓,馮慕平忙握住她的手,道:“我不走,我在這堙C”田宛雙目緊閉,口中喃喃道:“我,我好冷。”馮慕平摸摸身上衣裳,已被夜風吹幹,當下脫了上衣,蓋上田宛身上。田宛喃喃道:“你對我真好,楚公子。”馮慕平全身一震,如遭雷擊。田宛迷迷糊糊道:“我快要死了,可有你在我身邊,我一點也不害怕。”馮慕平心堳魕R道:我一定聽錯了,一定聽錯了。

當下也不划船,將一股內力在田宛經脈走了一遍,這樣對她毒傷無所好處,但能幫她鎮定心神,緩解痛苦,果然,時間不大,田宛慢慢睜開眼睛,聲音微弱道:“這是哪里?”馮慕平道:“你好點嗎?我們還在船上。”田宛這才明白過來,遊目四望,夜空一片灰暗,本來有月,但被浮雲遮住,四下一片朦朧,只聽江水滔滔,道:“大船呢?”馮慕平道:“大船被江風吹走了,白道的人也沒追上來,就剩咱們了。”田宛“哦”了一聲,道:“我想坐起來。”馮慕平忙扶住她,慢慢把她靠在船舷上。

田宛道:“馮大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馮慕平忙道:“不是的,那毒不厲害,等上岸後我去給你找個大夫,隨便吃點藥就好了。”田宛慘然一笑:“馮大哥,你不用騙我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馮慕平道:“你不用急,等我們上岸後再說。”田宛道:“不,還是現在就說,我怕我等不到上岸了。”說著,從懷堭ルX塊晶瑩的玉佩,道:“馮大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麻煩你幫我把這塊玉佩還給南宮楚公子,你不必說我死了,只說我已經嫁人了,今生無法再見到他了。”

馮慕平腦海一片空白,竟不知自己怎炳給L的玉佩,呆呆得,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轉過頭,田宛倒在船頭,又昏死過去了。馮慕平慢慢張開手,掌中玉佩溫和柔滑,顯是人經常撫摩,玉佩上雕著一龍一鳳,團團起舞。馮慕平手一松,玉佩噹啷落在船板,馮慕平看著江水,茫茫不知心歸何處,夜風吹來,竟刺骨生寒。田宛的一聲“嚶嚀”把他從迷思中驚醒,見田宛雪白的臉色已被一層黑色籠罩,馮慕平長歎一聲,一掌擊在水面,抓住田宛雙肩,運真氣爲她繼續逼毒。

馮慕平先運力將田宛內力壓住,又將她督脈護住,再調勻內力先將她手少陽三焦經的毒氣逼出,他一氣三用,頗覺吃力,好半天,田宛的中指指尖緩緩涔出一滴濃黑的血汁,手少陽經打通,又通了手少陰心經,手陽明經,連通三經,他內力已消耗不少,雙手漸漸發軟,只好將田宛抱在懷堙A前心貼著她的後背,又通了三經,這時小船已漸漸漂向岸邊,這岸邊長滿人高的蘆葦,馮慕平正想休息一下,忽聽有人冷冷道:“好一對狗男女。”

馮慕平一驚,內息差點走岔,忙扭頭一看,只見江中一隻小船飛速劃來,船頭站立一人,正是九華劍派掌門諸葛龍吟,後面划船的高高瘦瘦,認得正是水堸褐圻菑v,暗器射傷田宛的漢子丁平候。原來這人精通水性,一路划船,領著諸葛龍吟直趕下來,後面慾H卻慢了許多。

他們見馮慕平光著膀子摟著田宛,只當二人正在親熱。馮慕平勃然大怒,放下田宛,道:“你放什洩祐鴃C”諸葛龍吟冷笑道:“你光著身子抱著個大姑娘,難道不是欲行苟且之事?”馮慕平抓起田宛長劍,“噌”的站起:“老子平生只和一個人行過苟且之事,那就是你老娘。”諸葛龍吟聞言大怒,兩船還隔著一丈,他已一掌拍了過來,馮慕平一個側身,忽然腳下一晃,心下詫異:這人內力怎炳j了許多。但馬上回過神來,並不是諸葛龍吟內力增強了,而是自己內力消耗過巨。

諸葛龍吟連拍兩掌,兩船漸漸靠攏,二人站在船頭,各施狠招相鬥。馮慕平心下悲憤,一股莫名的怨氣全發在諸葛龍吟身上,長劍亂舞,根本沒有什炯鼓k,每招每式都是拼命,論招式,諸葛龍吟本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這種打法,更非一向氣定神閑,養尊處優的諸葛大俠所習慣。連打了三四十招,諸葛龍吟越打越怕,喝道:“你,你瘋了不成?”馮慕平並不答話,長劍猛砍,諸葛龍吟氣勢上占了下風,膽戰心驚,一個不小心,肩頭中了一劍,血如泉湧,馮慕平口中荷荷怪叫,連砍帶劈,諸葛龍吟反手一掌,打在馮慕平肩頭,馮慕平一個趔趄摔倒在船。

諸葛龍吟鬥志全無,回頭對丁平候道:“這廝瘋了,咱們別招惹他。”丁平候也覺得膽怯,慌忙搖槳後退,馮慕平大吼:“狗雜種,別跑。”飛身躍上諸葛龍吟的小船,丁平候大驚,剛想跳入水中,一個碗大的拳頭砸在面門,一陣金星後就人事不知。諸葛龍吟慌道:“你想怎樣?”馮慕平道:“想要你狗命。”一劍砍了過去,諸葛龍吟知道躲不過,只好放手一搏,兩人在船上殊死拼殺,那小船頓時團團打轉,不時撞在田宛所在的小船。

馮慕平狂怒之下,理智全失,雖然刺了諸葛龍吟七八劍,但也挨了幾拳,他終究不是鐵打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諸葛龍吟趁機一掌,把他長劍打落水中。馮慕平丟了劍,驀然一聲大叫,和身而上,雙手掐住諸葛龍吟脖子,兩人摔倒船上,諸葛龍吟大驚,急忙抓住馮慕平手腕往外分,馮慕平已然力竭,雙手慢慢被他掰開,諸葛龍吟脖子一道深深的痕[,幾乎被活活掐死,大口大口喘氣,心媯o了幾百個誓,今生絕不再和魔教的人動手。馮慕平雙手被抓,忽然嗥叫一聲,一口咬在諸葛龍吟肩頭,諸葛龍吟慘叫一聲,他也急了,右手扣住馮慕平咽喉,左手扯住他頭髮,想將他拉開,但馮慕平咬得死緊。兩人兩樣心情,一般劇痛。

諸葛龍吟大叫:“你鬆口,我不再和你動手就是。”馮慕平恍若未聞,越咬越緊,諸葛龍吟自然也越扣越緊,畢竟是馮慕平占下風,他咬人肩頭又不足以制人於死地,但喉嚨被掐,卻是關乎生死,漸漸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畢命,諸葛龍吟忽地一震,雙手鬆開,慢慢下看,見胸口露出一截鮮血的刀尖,緩緩扭過頭去,田宛嚇得一聲尖叫,從船舷摔入水中,好在這堣穭~齊腰,諸葛龍吟口中“咯咯”作響,卻吐不出一個字,身子一歪,砰然摔倒,氣絕身亡。

原來馮慕平動手前已將田宛體內劇毒逼出十之七八,再加上兩船劇烈碰撞,田宛漸漸醒來,見馮慕平和諸葛龍吟正跟兩頭野獸般纏鬥,馮慕平已然快被掐死,情急之下,抓起血炎寶刀,一刀朝諸葛龍吟後心刺了過去,諸葛龍吟武功雖高出她許多,但已是強弩之末,再加上心慌意亂,根本沒提防,頓時死於非命。

田宛見諸葛龍吟七竅流血,一動不動,確實死了,這才爬上船,急忙扶起馮慕平,道:“馮大哥,馮大哥。”馮慕平螃Y,看了她一眼,目光散亂,又把頭低了下去。田宛急道:“馮大哥,馮大哥,你別死呀。”馮慕平一番發泄,心堣w平靜了許多,道:“我沒事,你去把那傢夥抓起來,他身上有解藥。”田宛道:“我已沒事了,你要不要緊?”馮慕平雙身乏力,頭昏眼花,想站起來都不行,只好搖了搖頭。

田宛扶起馮慕平,讓他頭靠在船舷,又道:“馮大哥,你?”馮慕平慘然一笑:“我死不了,你快去制住那人,那傢夥快醒了,他可狡猾的很,在水堙A我們萬萬不是他對手。”田宛聞言只好跳過去,先點了他穴道,又招了些水潑在他臉上,丁平候慢慢醒轉,見諸葛龍吟倒在那堙A全身是血,顯然是死了,嚇得全身一哆嗦,田宛喝道:“你想死還是想活?”丁平候忙道:“想活,姑娘放過在下吧。”田宛道:“想活就快把解藥交出來。”丁平候道:“是,是,解藥在我兜堙A姑娘你自己拿,我動不了。”田宛在他身上一搜,摸出一堆零碎,其中就有一個黑色瓷瓶,十幾枚針頭發綠的銀針。

丁平候搶著道:“就是那瓶子,內服外敷都是它。”田宛正要打開瓶子,馮慕平道:“且慢,你先紮他幾針。”田宛笑道:“好主意。”丁平候叫道:“不用,是真藥,哎呀。”手掌已挨了三針,田宛在他口堶豸F些粉末,又倒了些在他手背,時間不大,那綠色的針孔滲出一些暗紅的鮮血,馮慕平道:“沒錯,是解藥。”

田宛把解藥服下,問馮慕平道:“馮大哥,這人怎玷魽H”丁平候忙道:“你們說好的,給解藥就放了在下的。”田宛道:“那是我說的,我是放你呀,我現在是問馮大哥想怎炯B置你?我的意思不能代表他的意思。”她跟龍氏弟兄天天在一起,他們歪纏的工夫也學了二三成,丁平候大急。馮慕平意態蕭條,道:“饒了他吧。”田宛道:“那好,便宜你了,不過可要麻煩你在這呆上幾個時辰。”點了他啞穴,躍回原船。

馮慕平從懷中掏出那玉佩,道:“田姑娘,這東西還給你。”田宛臉色一紅,接過玉佩道:“你怎洶S叫我田姑娘?”馮慕平道:“是,應該是宛兒才對。”田宛笑了一下,回頭看到諸葛龍吟雙目暴睜的屍體,心堮`怕道:“馮大哥,咱們走吧。”馮慕平道:“好,你的劍被我弄丟在水堙A我去撈起來。”伸手去抓船槳,可腳下一滑,又摔在船上,田宛忙扶住他道:“馮大哥,你休息一下,我來。”先去撈了長劍,再用木槳將諸葛龍吟屍體撥落水中,丁平候的小船自然要推入蘆葦掩藏起來,免得被來往船隻發現。

一切收拾完畢,田宛撐船慢慢靠了岸,岸邊一片荒原,並無人煙。馮慕平穿好衣服,把寶刀提起,一刀把小船築爛,江水湧入,一會兒,小船便沈了。田宛贊道:“馮大哥,你做事細緻,真是老江湖。”馮慕平淡淡道:“沒什活A走吧。”田宛道:“去哪?”馮慕平道:“沿河走,柳公子他們的船漂得比我們遠。”田宛道:“不錯,不過你傷勢嚴重,要不先休息一下。”馮慕平搖頭道:“白道的人馬上就會追到,咱們還是快走吧,我傷勢不要緊,走路總還是可以了。”

 兩人沿江而下,馮慕平邊走邊喘氣,臉色蒼白,田宛幾次叫他停下來歇息,馮慕平總是搖頭不肯,又見他神情蕭瑟,一路上再不和自己說笑,心中奇怪,但想可能是受傷過重的緣故吧,也沒問。兩人一路走,盼著能看到那艘大船的身影,但走了十多堙A江面上卻只見幾艘小漁船而已,倒是漸漸有了人家,兩人都渴了,向漁人討了口水喝,馮慕平邊喝水邊咳嗽,一碗水波了半碗在身上,田宛連忙給他擦拭,馮慕平擺手阻止,道:“時候不早了,走吧。”田宛道:“是。”心道:馮大哥怎爰艣雂F個人似的。

路越走越高,卻是上一個高坡,坡頂有個涼亭,田宛道:“馮大哥,我們到涼亭去歇一下吧。”撲通一聲,回頭一看,馮慕平已摔倒在地,昏迷不醒,田宛嚇了一跳,慌忙扶起他道:“馮大哥,馮大哥,你怎洶F?”馮慕平嘴角流血,怎洛s也不醒,田宛大叫:“馮大哥,你別死呀,你別死。”話中不由帶著哭腔。

涼亭中坐著一青年,正四下看著風景,聽下面有人哭喊,忙下去幫忙,兩人合力把馮慕平縐麮D亭中,那青年給馮慕平把了下脈,道:“這位仁兄內息已竭,危在旦夕,須趕快醫治。”田宛道:“多謝這位大哥,不知哪里.....”忽然一呆,眼光落在那人腰間,見他腰上挎著把黃鞘長劍,式樣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自己的劍把是淺紅色。那人也看到田宛的長劍,冷笑道:“原來是程師伯的高足,失敬。”田宛道:“你,你是伍師叔的弟子。”

那人起身抱拳道:“不錯,在下姚子升。”田宛還了一禮道:“原來是姚師兄,我叫田宛。”姚子升道:“是田師妹,師伯她老人家最近可好?”田宛道:“她老人家很好,伍師叔呢?”姚子升道:“有勞挂念,我師叔一切安好,田師妹,聽說程師伯只收了你一個徒弟,用心良苦,看來這次程師伯是志在必得了。”田宛道:“姚師兄見笑了,我師父她一向雲遊四海,我在她身邊日子並不多,她老人家的功夫我只得之皮毛,姚師兄,先別說了,幫我帶這位馮大哥是看病吧。”

姚子升道:“看病急什活C相請不如偶遇,早晚要動手,不如現在你我就切磋一下。”田宛道:“現在不行,馮大哥傷勢太重,我須帶他去找大夫。”姚子升道:“他是你親戚?”田宛道:“不是。”姚子升道:“他既不是你同門,又不是你親戚,你慌什活A難道他還比咱們師門的事重要?再說我看他內力好得很,一時片刻也死不了。”田宛怒道:“你這話什炤N思?”姚子升淡淡道:“沒什炤N思,田師妹,請了。”抽出腰間長劍。田宛道:“我沒空。”扶起馮慕平,姚子升一劍刺了過來,道:“想走,但也得留下幾手絕活才行。”田宛拔劍一擋,喝道:“姚師兄,我現在有事,實在沒空和你比試,反正終究要比,又何必急在一時。”

姚子升嘿嘿道:“既然早晚要比,又何不就在現在?”田宛擋了幾劍,見他手下毫不留情,只好放下馮慕平,心道:這人勝負心太強,生怕下次會輸,一定要先看看我的底細。兩人雙劍並舉,正在一處,數招過後,兩人都暗暗心驚,姚子升心道:五年前程師伯才收她爲徒,而我在恩師門下呆了十多年,難道這泵~苦功白下了,竟鬥不過一女子,師父平時極看重我,說只有我一人得了她真傳。嘿,我可不能給師父臉上抹黑。想到這,劍招加急,再不留情。

田宛想走又抽不開身,偏又不能認輸,只好使出真本事,兩人由切磋到狠鬥,又打了四十多招,田宛暗道:師父常說師叔門徒雖多,但並無傑出人材,怎炯o人武功似乎高過我。也起了爭強好勝之心,兩把劍越使越急,時而叮噹作響。

馮慕平卻慢慢醒了過來,睜眼見田宛正和人打鬥,看了一下,兩人竟使的是同樣的劍法,心道:這人怎洶]會使仙靈劍法?難道是同門,可看兩人打法兇狠,不象同門切磋。又一想:對了,田姑娘只怕也是被逐出師門,才投了魔教,他師兄卻是正道人氏,好比石沖和他師兄一樣,兩人對陣,自然不會留情。想到這,忙站了起來,吸了口氣,抽出寶刀,想上去幫忙。但剛邁出一步,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忙定了下神,看了一下,估摸姚子升下幾劍會使什洸萓﹛A慢慢走過去,舉刀朝姚子升腰後刺去。

田宛看得真切,大叫:“馮大哥,不可。”姚子升瞥到刀光,這刀正刺自己劍招斷續處,嚇了一跳,急忙反劍一擋,緊接著劍底加腿,踢向馮慕平胸口。刀劍一碰,“嚓”的一下,長劍斷爲兩截,姚子升大驚,可更吃驚的還在後頭,這手持寶刀,識破自己劍法奧秘的漢子竟被自己一腳正踢中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沿著長坡直滾下去。田宛驚呼:“馮大哥。”再不顧打鬥,奔了下去,姚子升呆了一呆,冷笑一聲,斷劍一扔,大踏步下坡去了。

田宛在坡下扶起馮慕平,見他全身被山石荊棘挂的鮮血淋漓,人也昏了過去,哭道:“馮大哥。”爲他捶背撫胸,好半天,馮慕平才醒了,一睜眼,就看到田宛帶淚的雙眼,心堣@陣激動,急忙把臉別過去,道:“那人呢?”田宛道:“他走了,他是我師兄,剛才是和我切磋一下而已,你好點嗎?”馮慕平道:“沒事。”咬牙站起,走了幾步,故做輕鬆道:“我不是好好的嗎?走吧。”田宛破涕爲笑道:“那就好。”拾起刀劍,扶著馮慕平上了山坡。

登高望遠,前面三四堻B正是個小鎮,田宛喜道:“馮大哥,我們可以去找大夫了。”馮慕平“恩”了一聲,兩人慢慢下坡,雖然才三四婺禲A但卻走了個把時辰才到。

太陽已升起老高,小鎮一片叫賣聲,馮慕平見前面斜挑出酒旗,精神一振道:“咱們去喝兩杯。”田宛擔心道:“你傷得這洎哄A還喝酒呀,不如先去看大夫吧。”馮慕平道:“什洶j夫能好過酒大夫,我這傷喝一碗就好一分,喝上十碗就全好了。”田宛笑道:“那喝上二十碗呢?”攙著馮慕平進了酒店,馮慕平坐下拍桌大呼:“拿酒來,拿酒來。”店家見二人帶著刀劍,又一身的血,不敢怠慢,忙端上酒,田宛道:“你們去弄些清淡的小菜來,再熬鍋稀飯。”小二道:“是,是。”

馮慕平自顧大碗喝酒,菜一口也沒嘗,片刻之間已盡一壇,田宛道:“馮大哥,你別光喝酒,吃點菜呀。”馮慕平一揮手:“吃什洩祐噩獢A我不要。”田宛默默的把手縮回,不說話。

正這時,聽外面有人歡呼道:“有酒店!進去喝兩盅。”一人道:“哎,哎,那個大哥不在的大哥,咱們現在要去找那個不見了的大哥,你怎炫鄍h喝酒呢?”那人道:“不見了最好,我還是大哥。再說這茫茫人海上哪找去,你若找得著,我叫你哥哥。”另外那人道:“說的也是,進去,進去,喝酒,喝酒。”

忽然三聲驚呼,三個人一齊奔過來,龍孝抓住馮慕平不放,對龍忠道:“我找到他了,現在我是老二。”龍忠道:“你本來就是老二。”龍孝道:“是這個大哥在的時候的老二,他若不在,我就是老大,你剛才說過的。”龍忠大抓頭皮:“我說過嗎?我說過嗎?”忽然道:“我剛才說若你找到他,我就叫你哥哥,可是我先看到他的,那就是我找到他的了,我只好叫自己哥哥了,哥哥,哎,乖弟弟。”龍孝怒道:“你這人說話怎爰簼韺黎@樣?”

馮慕平醉眼朦朧,看著面前搖晃的三人,道:“你們是誰?”三人齊聲道:“我是你弟弟呀。”馮慕平道:“弟弟?哦,好,你們抓著我幹什活H”三人齊聲道:“找你呀。”馮慕平道:“找我?你們找錯人了,我又不是楚公子。”龍孝回頭對田宛道:“他怎洶F?”田宛道:“他喝醉了。”龍忠喜道:“喝醉了,那太好了,上次比試不算,我正想和你比過呢。”馮慕平結巴道:“比過?”龍孝龍廉齊聲道:“對,比過。”他三人同時鬆手,馮慕平“哧溜”一聲,滑入桌子底下,口媯S喃喃道:“比,比什活H”龍家三兄弟一起鑽入桌底,龍忠道:“比酒量。”龍孝道:“比輕功。”龍廉道:“比劍法。”

田宛冷冷道:“比無恥。”三顆腦袋一起鑽出,齊聲道:“無恥?”田宛道:“輸了不認帳,不是無恥是什活H”三人互望一眼,道:“不能比。”“對,輸了就輸了。”“算他走運。”田宛道:“還囉嗦什活A快扶起你們大哥,走吧。”三個人把馮慕平攙出,田宛自去結帳,龍孝猶道:“若真比無恥,那還真說不定誰是老大呢。”龍忠龍廉齊聲道:“當然是你了。”

柳安見到馮田二人,大喜過望:“你們二人怎樣?沒事吧?”田宛道:“還好。”把一路上的事講述一遍,沒提姚子升的事,自然更沒說傳玉送信的事。說完又問他們,柳安道:“我們一路漂到至此,好不容易靠岸,又碰到白道一撥人,我怕鬥不過,只好撤走,於顥他們卻讓他們救走了,好在你們沒事,那已是大喜事了。”轉頭對康若誠道:“快扶馮大俠是休息。”康若誠道:“是。”

馮慕平醒來時,已在馬車上,一看身邊,正是馮興和康若誠,大喜道:“你們怎泵b這?”康若誠道:“上午那三個老傢夥在酒店見到師叔祖和田姑娘,就把你們帶了過來。”馮慕平這才隱約想起,是好象見過龍氏弟兄,道:“你們一路可好?”康若誠把大船上的事說了一下,馮慕平點點頭。

馬車忽然停住,外面一人道:“馮大俠醒了?”馮慕平忙挑起車簾:“柳公子?”柳安笑道:“馮大俠貴體無恙?”馮慕平道:“還好。”一運氣,覺得傷處平復,內力也能提起,康若誠道:“是柳公子給師叔祖喂了二枚上好的丸藥。”馮慕平忙拱手道:“多謝公子。”柳安道:“馮大俠見外了,該我謝你才對,若非馮大俠勇武過人,捨命相搏,我們一夥早掉到江堻牏F王八。”馮慕平謙遜幾句,看了一下四周,道:“柳公子,咱們這是是哪,去洛陽應該往北,怎洸髡閮哄H”柳安道:“白道人馬已盯上我們,這北上的路兇險重重,我們往西避避風頭,可喜西頭有個武林大家,也是我教中人。”

 馮慕平道:“是誰?”柳安道:“就是穎川的南宮世家。”馮慕平一呆:“南宮世家也入了摩尼教?”柳安道:“識時務者爲俊傑,不過他們表面上還是中原白道英雄,咱們到他那去避避風頭,肯定沒人發現。”馮慕平一屁股坐了下來,柳安道:“怎活H馮大俠和南宮世家有過節嗎?”馮慕平強笑道:“我從不認識他們,能有什牲L節。公子自便吧。”柳安抱拳道:“好,馮大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