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悲
隋時造船工藝已十分發達,隋文帝伐陳,曾命楊素在永安造大艦,名曰五牙,上起樓五層,高百餘尺,左右前後,置六桅杆,並高百五十尺,容戰士八百人,旗幟加於上。次曰黃龍,置兵百餘人,自余平乘,舴艋等等,楊素率水軍東下,船艦被江,旌甲蔽日。楊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偉,陳人望之,驚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到了唐代,造船業更是勝過隋朝,當時泉州,揚州都有造船基地,與大食,波斯等國商貿,尤其是和日本,日本的文化受唐代影響最深,佛教,文字,瓷器,絲綢,以至於穿著打扮,名僧鑒真曾七渡日本,傳播佛教,而日本每年也會派譴唐使來中國,多的一年有十多批,還有不少日本人在中國做官,如晁衡(中國名),寫了一手好詩,和大詩人李白,王昌齡都有詩詞唱和,是中日交往的見證,也是唐代船運發達的證明。
柳安一行坐的船就屬於黃龍級別,長有二十丈,寬亦七丈,甲板起有兩層,前後兩個桅杆,甲板下有兩層,一層是起居室,一層是儲物室,放著運向東都的大米和路上食物,於顥他們也全綁在這堙C船上有五十兵丁,領頭的就是那洪都督,名遜,人也確實謙遜,在柳安面前恭恭敬敬,公子前公子後的,服侍的十分周到。
馮慕平在上船前到小鎮把大鬍子剃了,又到兵器行買了把長劍,畢竟斷劍自己用的不習慣,修完臉,把長劍別在腰後,匆匆上了大船,迎面碰到龍氏弟兄,龍孝大大咧咧道:“朋友,你找誰?”馮慕平喝道:“混帳,連我都不認識。”龍氏弟兄一聽聲音,才發現眼前沒鬍子的大個子是大哥,連連跺腳:“原以爲他只比我們小十幾歲,才讓他做了大哥,沒想到竟是小了幾十歲,這虧吃得太大了。”三兄弟擂胸頓足,互相埋怨。
田宛見了馮慕平,也是一驚,笑道:“馮大哥,原來你這泵~輕呀,今年貴庚呀?”馮興在旁邊道:“我叔叔今年二十九。”田宛道:“天呀,你三十歲不到,武功就這為炕H”馮慕平刮了鬍子,修了臉,甚至換了整潔的衣服,無非是給田宛看的,見她吃驚,哈哈笑道:“武功高低和年紀有什珍鰜Y,我有一好友,當年的年紀也和我差不多,但武功卻比我強的多。”田宛道:“什洛s當年的年紀?”馮慕平黯然道:“他已經過世了。”
中間臥室也分前後艙,前艙是柳安並丫頭秀兒住的,後面是馮慕平,石沖,風向東他們住的,田宛個姑娘家的,只好住前艙,馮慕平心堣Q分不快,好在田宛在前艙坐不住,整天呆在後艙,或與馮慕平喝酒,或與龍氏弟兄鬥嘴,到晚上大家睡下,不好說話,兩人就抱著壇酒到甲板去喝,每次都要到三更半夜才回來,船才走了三天,艙堛滌s已被兩人喝了個乾淨。
這天晚上,又過了三更,兩人把最後一壇酒喝光,馮慕平帶著幾分似酒非酒的醉意,回了自己房間,馮興本和他一起睡的,但卻和康若誠相處的投緣,天天跑去和康若誠一起睡。
馮慕平喝了口水,倒頭就睡,忽然艙門被拉開,馮興探著個小腦袋,道:“叔叔,你又和田姐姐喝酒去了?”馮慕平瞪眼道:“怎活H不可以呀。”說完才發覺自己這口氣怎洸M田宛一樣了。馮興道:“當然可以,只是以後我是叫她田姐姐,還是田嬸嬸?”馮慕平喝道:“小鬼頭,皮發癢了是嗎?睡覺去。”馮興吐了下舌頭,拉攏艙門,跑了回去。
馮慕平合上眼睛,卻久久不能入睡,田宛秀美的樣子又浮在眼前,心道:若真能娶她爲妻,此生無撼矣。
隔壁就是康若誠的房間,卻傳來龍孝的聲音,道:“你自然叫她田嬸嬸了,我們可倒楣了,本來她是我們小妹,現在我們卻要叫她大嫂了。”龍忠道:“這個萬萬不行,咱們有了三十來歲的大哥,已經言盡於此,再多了個二十不到的大嫂,豈不是縛手縛腳?萬萬不行,須想個辦法。”龍廉冷笑道:“這個好辦,明天我宰了她就是。”龍孝道:“第一:你宰不了她;第二,就算你宰了她,大哥也會宰了你。”龍忠道:“我幹嗎宰他?”龍孝道:“你現在是二哥。”龍忠怒道:“現在他不在,我就是大哥。”龍孝道:“好,好,那個現在不在的大哥會宰了那個大哥若在算老四的老三,可對?”龍忠道:“這還差不多。”
龍孝歎了口氣道:“咱們倒沒什活A最可憐的就是這康木頭了。”康若誠大怒道:“我有什洛i憐?”龍孝道:“你有個比你小十幾歲的師叔祖不算,又來個小你幾十歲的,的,哎,你該叫她什活H”康若誠道:“我叫她田姑娘。”龍忠道:“這怎泵獢A她是你師叔祖的老婆,你哪能還叫田姑娘,依我看,這祖父一般對祖母,你就叫她師叔祖母好了。”龍孝驚道:“師叔祖母?那她豈不成了隔壁大哥的老娘了?”龍廉道:“祖對婆,就叫師叔婆好了。”龍孝道:“師叔婆,這名字多難聽,她一定不喜歡,她若不喜歡,告到隔壁大哥那堨h,這康木頭的腿只怕要被打斷了。”康若誠道:“她若真嫁給我師叔祖,我自然叫她師叔祖夫人。”龍孝道:“不妥,不妥,又臭又長。”
馮興笑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叫她姑奶奶好了。”龍忠拍手道:“這名字好。”龍孝白了他一眼:“好什活A你會算數活H姑姑的奶奶,那大了康木頭三輩,比隔壁大哥也大了一輩,比我們也大了一輩。”龍廉道:“這好辦,改小一輩就是,把奶奶換成媽,就叫他姑媽好了。”馮興笑道:“媽就是娘,不如叫姑娘。”“姑娘?!”龍氏弟兄齊聲驚呼:“那又不叫回去了。”三個胡攪蠻纏的老傢夥,一個呆頭呆腦的大傢夥,一個愛湊熱鬧的小傢夥,六人在艙中爭辯不休。
次日,馮慕平田宛兩人在甲板看日出,田宛道:“昨晚我回去不停的打噴嚏,是不是你們在背後罵我?”馮慕平大驚,忙道:“沒有,沒有,怎活A你聽到什洶F?”田宛笑道:“隔著那牴楚A我又不是順風耳,怎玳弗o到。聽你這樣說,那就一定說了我壞話了。”馮慕平又忙道沒有,心道:難道她真聽到了。偷偷看她,見她神色如常,心堣@陣輕鬆,但又一陣失望:她若聽到會怎狩芊H
船雖是逆水,但一路水流平緩,沒有什珊I灘急流,行了七天,已到河南地界,離洛陽不過二日路程,馮慕平心堣ㄟ矽部A恨不得把船拖回鄂州,再走一遍。這天下午,忽然轉了風向,刮起南風,船本來就是逆水,再加上逆風,行動艱難,二百多個縴夫一齊用力,把船泊到了清源灣,這是個港口,到了傍晚,風越刮越大,掌船的連下了三根鐵錨,又在岸上打了四個大樁,系了兒臂粗的鐵纜,船這才屹然不動。
清源灣雖是小鎮,但因處於水路咽喉,人煙也頗稠密。馮慕平幾天沒喝酒,喉嚨早冒出煙來,見船停下,便向柳安請求上岸逛一逛,柳安一路對他好生禮重,聽了點頭同意,只交代小心謹慎。馮慕平沒敢和龍氏弟兄說,悄悄找了田宛,兩人下了只小艇,登岸尋了家酒樓,兩人邊喝邊談,不知不覺就是一個多時辰。
正喝得高興,門外走進二名漢子,邊走邊說話。一黃臉漢子笑道:“這年頭怪事真多,只聽說官捉賊,沒想到賊倒抓起官來了。”那一黑臉漢子道:“你沒看清,那夥人哪是強盜呀。其中一人我認識,是本地最大的鏢局盛遠鏢行的總鏢頭蘇懷忠蘇大俠,其他人不認識,但看樣子,都是武林中有名頭的人物。”那黃臉漢子道:“不是強盜也奇怪,那艘船可明擺著是官船呀,蘇懷忠是有家有業的人,打劫官船,不怕掉腦袋呀?”那黑臉漢子道:“不知道,管他奶奶呢,關我哥倆屁事,喝酒去,喝酒去。”
馮田對望一眼,心堻ㄛO大驚,馮慕平走過去道:“兩位兄台,剛才所言打劫官船之事,不知是什洫伬啋漕ヾH”那黃臉漢子道:“還什洫伬啋漕ヾA就是現在,在碼頭正殺得緊呢。”馮慕平暗叫不好,匆匆付帳,二人急步朝江邊趕來。
遠遠的就見一片燈球火把,亮徹夜空,人聲鼎沸,碼頭黑壓壓的怕有兩三百人。馮慕平“噓”了一聲,兩人放慢腳步,慢慢走過去。東南風正急,那大船又起了帆,三支鐵錨全收了,船被風一吹,再加上江流湧動,把鐵纜拉得筆直,但四枚鐵纜已被砍斷三根,只剩下一枚。鐵纜上迎風站著二人,正在捨命相鬥,一個就是那崆峒派劍客石沖,另一人長衣寬袖,朱砂臉,使一對判官筆,招式多變,竟是略占上風。江面還有十幾艘小船,圍住大船,但都不敢靠過去,顯然是怕大船上發射暗器。
馮慕平暗暗一思索,已明白目前形勢:定是消息走漏,正道人馬在此圍攻,柳安見敵人占多數,便想順風下江,這風吹的急,大船有帆,行動遠快於小船,敵人定然追不上,白道人馬自然也明白這道理。那剩下的一枚鐵纜其實早被船力拔起,卻是十幾號人合力死拉住不放,這船高有數丈,白道人馬要想用小船從江面上攻上去,實在不易。摩尼教的人只要在船上發射暗器,大江之中,轉動不便,死傷必重。唯一的法子就是從鐵纜沖上船去,但這鐵纜只能並行一人,卻被石沖扼住。摩尼教的人拼命想砍斷鐵纜,逃之夭夭,但白道人馬團團圍住,都扣滿暗器,對準甲板,柳安他們根本沖不出來,現在一切的關鍵的就在這鐵纜上,但這鐵纜粗如兒臂,石沖就算殺了那人,一劍也砍不斷鐵纜,相反,他若把那人殺了,頓時成了白道人馬的箭靶子,目前形勢雖還糾纏不清,但白道人馬明顯占了八成上風。
馮慕平低聲道:“我悄悄沖過來,把那十就個拖住鐵纜的人刺倒,船就可以走了。”田宛道:“不行,太危險了,你看那一堵人牆,你就算混得過去,也不能一劍把他們全殺了,他們人多,你肯定吃虧。”馮慕平心下一陣甜滋滋:原來她已如此關心我。
碼頭邊亂哄哄的,白道人紛紛大叫:“魔教賊子,早早投降。”“快交出于大俠,饒你們不死。”又有人大叫:“師弟,清虛師叔在這呢,你還不快棄劍投降。”石沖冷笑道:“張德昭,我早不是崆峒派的人,這師弟師叔你還是收起來吧。”那人大罵:“逆賊,你竟敢欺師滅祖,你既然投靠魔教,又爲何還用崆峒派的劍法?”石沖不理他,長劍疾刺猛砍,要將那人逼退。
馮慕平仔細看了一下,發現白道人馬雖多,但並無統一指揮,亂糟糟,有人說這樣,有人說那樣。馮慕平回頭對田宛道:“我去幫石大俠抵擋一陣,你設法去弄條小船,化裝成白道人氏,悄悄靠到大船旁邊,船上兄弟一定會把你吊上去。”田宛道:“這行活H你一個人?”馮慕平道:“沒別的辦法了,石沖不是那人對手,他若輸了,白道人馬就沖上去,快去。”田宛只好點頭朝左邊江岸跑去,馮慕平見她走遠,飛步朝碼頭奔去,忽然大喝一聲:“魔教狗賊,受死吧。”從人群上一躍而過,落在鐵纜上。
正道人馬聽他這樣吆喝,只當是自己人,並沒阻攔,還有幾人見馮慕平身法漂亮,大大的喝了聲彩:“好!”彩聲未落,馮慕平一點鐵纜,飛身三丈,兩個起落,已沖到那朱砂臉色漢子身後,石沖已看清是他,心下大喜,虛晃一劍,掉頭就走,那漢子一愣,身後劍刃破風,朝他後頸刺來,那漢子躲無可躲,大叫一聲,躍入江中。
白道慾H才知這大個子是敵非友,紛紛大罵,罵得最響的自然是剛才幾個喝了彩的,白道中人大多數手上扣了暗器,剛才石沖和那漢子相鬥時,不好放暗器,現在鐵纜上只剩魔教的二個人,再無顧忌,暗器紛紛出手,如飛蝗留瑩般射來,馮慕平脫下長袍,舞成一團,邊拍打邊向後退,石沖也揮劍擊打,但暗器又多又急,其中大多是高手用內力急射而出,石沖一個不小心,大腿中了一支袖箭,腳下一歪,立足不穩,栽了下去。
馮慕平眼疾手快,左手一探,已抓住石沖左手,正這時,兩枚羽箭挾著尖嘯,直射他兩肋,馮慕平一聽風聲,就知道發箭之人膂力驚人,是個神箭手,他抓牢石沖,頭也不回,反腳踢出,把兩枚羽箭踢飛。
人群中有人道:“好身手,再接我一箭。”聽得弓弦崩動,馮慕平冷眼一瞥,見是名高大的黑衣漢子,說是一箭,但長弓疾扯,連發九箭,他動作極快,九箭幾乎同時射到,上中下三路,每路三箭,馮慕平若要打落這些長箭,原本不難,但他左手還抓著個人,轉動不便,眼見羽箭如電光射來,大喝一聲,飛身躍入大江,白道人物齊聲歡呼,船上柳安慾H卻是失聲大叫。驚呼歡叫中,馮慕平右手一長,長衫已卷住鐵纜,借力一蕩,把石沖抛上甲板,白道慾H的歡呼頓時變成驚呼。
馮慕平一甩出石沖,忽覺右手一空,“嘶啦”一聲,長袍破裂,原來他們距離甲板有二丈余,馮慕平生怕抛空,用力過大,衣衫受不住,頓時撕裂。馮慕平處亂不驚,右手一擊,一掌虛拍,借力擰腰,慾H全注目于他,一時誰也沒再發暗器,馮慕平的輕功傳自蕭中青的“中箭虎”,以內力爲基,善於借寸力而發千鈞,馮慕平在南昭七年,有感於內力不足,而鬥不過孤鴻子之類的高手,所以七年苦修內力,他修練的“蟬翼心法”本是妙絕武林的內功心法,馮慕平又有毅力,已他現在修爲,孤鴻子之類已不是他對手,便是馮平只怕也要相差幾分。
馮慕平抛出石沖,原有個反撞力,馮慕平借著這微小的力道,拔高一尺,長衫又卷住鐵纜,慾H在他於虛空中猶能上躍,不由自由的齊聲喝彩。
彩聲未畢,“嘶”的一聲,那衣衫又裂了,原來馮慕平功夫雖好,但這衣衫質地卻實在不好,又是熱天,自然穿得輕薄,這細薄的麻紗哪里承受得住下墜力,馮慕平也已力盡,整個人朝江面直墜下去,慾H的喝彩又變成失聲驚呼,呼聲中,馮慕平已落到水面,忽身形陡然飛起,如箭一般直射,穩穩當當的站在鐵纜,這下誰也忘了喝彩,全都大訝:這人腳尖一點水面,就能借力飛起這為炕A這,這已不是武功了,是仙術了。龍孝喃喃道:“看來這老大畢竟是他當的。”
江面碼頭一片鴉雀無聲,忽然水面露出個人頭,破口大薄G“魔教狗賊,不得好死。”正是先前落水的那使判官筆的大漢,慾H失聲暗笑,才知馮慕平剛才掉下時,是踩了一下這位綽號“雲中鶴”周奉周大俠的腦袋,才借力上沖,可憐周奉好不容易探出頭,又被人踩了下去,雲中鶴成了泥中滿C
馮慕平躍上鐵纜,心堣]捏了把汗,他不識水性,掉到大江中,必定溺死無疑。馮慕平站穩,手起一劍,砍在鐵纜,他內力是不弱,但手中長劍卻是普通,如何能斬斷這炬坁犖踸鐵鏈,正道群俠見他砍鏈子,紛紛大叫:“截著他。”“別讓他動手,四五個人朝鐵鏈上奔來,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子從慾H頭頂躍過,踏上鐵鏈,三個起落,已到了馮慕平面前馮慕平一看,是個六旬開外的老道,手持窄口長劍,知道是崆峒派的,果然那老道稽首道:“閣下好出撒揖\,崆峒清虛有禮了,不知大俠尊姓大名,業師是哪位高人?這輕功好象......”
馮慕平笑道:“是你來鷓穠滿A還是來動手的?”清虛道:“是來和閣下切磋一下,但也不必分出生死,咱們點到.....”馮慕平道:“是動手的就快動手。”一劍刺了過去,清虛道:“是,是,貧道確實囉嗦了點,施主莫怪。”他性格雖然迂腐,但劍術著實不弱,打了三個回合,那清虛知道不是對手,長劍一縮,緊守門戶三尺範圍,他果然經驗老到,知道不是對手就採取防守,不像普通人傲氣爭功。馮慕平先用了一路快劍,又用了一路慢劍,中間虛實相雜,但那老道于劍道名堂了如指掌,馮慕平的虛招根本不能讓他上當,兩人腳踏鐵鏈,手揮長劍,打了七八十個回合,馮慕平心下焦躁,大喝一聲,唰唰兩劍,忽然又狂吼一聲,伏身又是三劍,這三劍,一劍中途變斜挑,一劍變橫削,另一劍變反手刺出,但他身後根本什洶]沒有。他口中的叫聲自然蠱惑不到清虛,但這莫名其妙的劍法卻讓清虛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剛剛招架住,馮慕平忽然又湧身撲了上來,似乎要抱住清虛,緊咬一口,清虛“啊”了一聲,急忙一劍刺出,馮慕平忽然又退了回來,手中長劍亂刺了三劍,清虛正莫名其妙呢,馮慕平長劍一變,忽然朝他削來,還沒削到,已變爲刺,亂披風的接連三招,清虛見無法招架,反劍朝馮慕平面前刺去,卻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他並不想傷馮慕平,但他劍術修爲甚高,心急下這招卻是自然反應,馮慕平嘻嘻一笑,忽然腳下一掃,把清虛踢入江中。這幾招看似胡攪蠻纏,卻是攻心術和劍法的巧妙結合,乃南海劍法中的妙招。
清虛身子摔下,猶不忘高聲道:“閣下劍法詭秘怪異,貧道好生佩......哎呀。”一口水嗆了進去。
馮慕平一腳踢下清虛,正要退回甲板,對方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此人一出,周圍議論聲頓時靜了下去,馮慕平定睛觀看,這人六十歲左右,身材頗單薄,一臉病容,但走路十分沈穩,他沒相清虛那樣飛躍,而是一步步走了過來,江風激烈,但卻揚不起那人一片衣袖,馮慕平吃了一驚:這人不好對付。那人離馮慕平五尺停下,看著馮慕平道:“你是張問鼎的弟子?”馮慕平道:“不錯,你是誰?”水堛熔M虛道:“這位是九華劍派的宗主諸葛龍吟。”馮慕平一驚:原來是七大劍派的人,怪道氣質不凡。只是他既然是劍派的人,怎洧S帶劍?
諸葛龍吟看出他心媞簸搳A淡淡道:“老夫十年前就不用劍了。”水中的清虛道:“諸葛先生自從劍術敗在公孫劍神手下,就發誓不再用劍,這十年他另找路徑,將一門擒龍手臉得出神入化,這擒龍手講究靜.....哎呀。”卻是一個浪頭打來,又喝了口水。諸葛龍吟不悅,這老道真是口無遮攔,好在敗在公孫守拙手下,也不是什洛徶y的事,生怕他再把自己武功抖露出來,喝道:“請!”左手一縑A右拳已擊了過去,中途一收,卻是虛招,馮慕平知道他自重身份,要讓自己發招,也不客氣,長劍輕輕朝他眉心刺去。
諸葛龍吟左掌外揚,一道掌風把劍尖拍偏,右掌橫切馮慕平手腕,馮慕平收招換式,兩人戰在一處,十幾招下來,二人心下都暗暗佩服。馮慕平心道:這廝掌法果然妙義無方,我根本破解不了,只好和他搶攻了。諸葛龍吟也怔道:原來這年輕漢子不光劍法出慼A而且內力也十分了得,我每一掌都帶了暗勁,他竟輕鬆接下。兩人掌來劍往,越鬥越急,內力漸漸加重,只是兩人都是絕頂高手,力道不外瀉,並無激烈的風聲,但卻苦了那十幾個抓住鐵鏈的人,只覺陣陣暗力湧來,震得手腕酸麻,只好又添上幾人。
常起劍壁上雖記載了諸多劍法,但他本人更喜歡靈活雄壯的劍法,馮慕平受他影響,也偏重攻的一路,再加上他輕功出慼A劍法和輕功結合,所以出道以來用的都是大開大闔的劍路,但在鐵鏈上,輕功根本無所發揮,劍法頓時大打折扣,再加上他不識得對方拳掌的奧秘,邊打邊退,諸葛龍吟步步進逼,只要退到甲板,諸葛龍吟固守住,白道人馬便可一湧而上。馮慕平自然知道其中關係,鎮靜心神,他見方才清虛的崆峒劍法于防守十分得力,當下不再用什洛j怪劍法,凝神使出一路崆峒派的“九雁飛”劍法,形勢頓時僵持。
清虛已被小船救上,回頭一看,頓時大呼:“妙,妙,好一招‘關河日落’,兄弟,你原來也是崆峒派的人呀。”馮慕平被對方強勁的掌風壓得說不出話,石沖在船頭道:“他是斷劍門的。”清虛叱道:“瞎扯,你沒看他使的竟是我崆峒派不傳之秘活A一劍九飛,真厲害,我只見他師祖使過,你師父不過一劍八式,我一劍不過七式,哎,兄弟,這招‘春風解凍’你怎炫鄑熉C外偏呢?這其中奧秘我一直不解。”他前半部分話是朝石沖說的,後面幾句又是朝馮慕平說的。兩人都沒理他。這時白道群雄已嗡嗡議論,“這小子到底是什洧蚗Y?”“你沒聽諸葛先生說他是張問鼎的徒弟嗎?”“張問鼎的徒弟怎洶S會使崆峒派的劍法?”“鬼知道。”“張問鼎的徒弟都能和諸葛先生打成平手,怪不得張問鼎當年橫行天下。”“什洛迨漶A你看諸葛先生已穩占上風,馬上得手。”“祝兄,這穩占先手和馬上得手我看扯不上關係,兩碼事。”
諸葛龍吟聽在耳堙A勃然大怒,自己是武林一代宗師,若連魔教一晚生都打不過,今後還有什顔面立足武林。馮慕平見他掌法急噪,長劍急刺,將諸葛龍吟連連逼退,岸邊頓時一陣驚呼,諸葛龍吟再也忍不住了,左掌虛拍,右手已抽出把光華閃目的匕首,“嚓”的一聲,馮慕平手中長劍齊齊斷爲兩截,原來這匕首是諸葛龍吟年輕時從海外得來的寶物,名喚“凝光”,削鐵如泥。
柳安諸人紛紛大罵,馮慕平並不慌張,使出斷劍門的劍法又鬥了十幾個回合,嚓的一聲,長劍又被削斷一尺,馮慕平心中一涼:難道今晚要死在這堙H心媮鷌憛A劍法不亂,依舊是斷劍門的劍法,清虛見他劍只長一尺,但招數依然連綿不盡,氣度森嚴。失聲道:“這,這太神了吧。”諸葛龍吟臉色鐵青,匕首夾掌,如驟雨般攻來,這時船頭柳安大喝:“馮大俠,接刀。”一道風聲激起,馮慕平聽風聲呼動,知道雖是柳安說話,但扔刀的一定是那姚姓老仆,別人都沒這炬`厚的功力。
正要反手接刀,諸葛龍吟冷哼一聲,左掌變抓,u拿馮慕平手腕,馮慕平一時無法騰出手來,聽風聲已到背後,大急之下,飛身躍起,他兩人相鬥良久,但誰也不敢飛身躍起,概因下面只是條鐵纜,落足難穩,要是對方逼住自己下盤,自己必死無疑,諸葛龍吟見馮慕平躍起,一呆,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馮慕平腳下穿過,朝自己面門刺來,正是姚仆擲出的單刀。這刀若是一開頭就朝諸葛龍吟飛來,他自可輕鬆避開,但不想馮慕平忽然避躍起,諸葛龍吟措不及防,大叫一聲,腳尖急點,飛身躍入大江。
他是一代宗師,居然被一無名小輩逼入江中,羞憤難當,右手一甩,匕首脫手飛出,直射馮慕平。馮慕平人在空中,忽然擰腰翻了個跟頭,右手已抓住刀把,見左側寒芒閃動,想也不想,揮刀一擊,當的一聲,凝光匕首被削斷,左右飛散,馮慕平定睛觀瞧,手上大刀殷紅如血,正是血炎寶刀。
白道人群一陣大亂,一白須老僧又搶身上了鐵纜,馮慕平連鬥三人,已是手足酸麻,見又人上來,寶刀一揮,“噌”的醫生,鐵纜從中斷裂,那老和尚“啊”的大叫,栽入江中,馮慕平自然也不例外,但他掉下時,左手已抓牢鐵鏈,“砰”的水花飛濺,馮慕平整個人落入水中,他抓住鐵纜的想法是不錯,但卻沒想到那鐵纜還剩六七丈,而船高不過四丈,整個人頓時沒入水中,他不習水性,頓時驚慌失措,偏生從高處摔下,入水頗深,再加上血炎刀極重,竟無法冒出水面,慌張之下就想棄刀。
忽然鐵鏈一緊,急速抽動,將他迅速拖出水面,原來鐵纜一斷,那大船又吃足了風,頓時朝江心漂去,將鐵鏈拖動。擋在大船東面的幾隻小船見大船忽然如山壓到,船上諸俠一疊聲驚叫,紛紛躍入水中,“咯嚓”幾聲,幾艘小船已被撞爛。
馮慕平連連喘氣,驚魂方定,口銜寶刀,雙手交替,漸漸來到大船邊,雙腳蹬住船身,望上就攀。慾p船的人早看到了他,紛紛大叫:“別讓這小子上去。”“截住他。”暗器雨點般打來,馮慕平急忙左手抓住鐵鏈,右手揮舞寶刀,擊打暗器,船頭康若誠抓住鐵鏈,要將師叔祖吊上來。
岸邊碼頭群豪破口大薄A紛紛去找船隻,可就十幾艘小船,哪容得下這泵h人,擁擠之下,又翻了兩艘,只有十二隻小船緊咬住不放。
康若誠雙手交替,馮慕平漸漸上升,離船頭不過一丈,看見柳安慾H正朝自己微笑,正想說話,忽然左邊一隻小船如飛而至,船頭站著一名黑大漢,雙手穩穩托弓,正是那神箭手,馮慕平暗叫不好,“啪”的弓弦響動,三枚羽箭已然射來,三箭才出,緊接著又是四箭,四箭過後,又是三箭,織成一道箭網,馮慕平見勢不妙,手一松,滑然而下,“砰”的又落入水中。那大漢哈哈大笑:“魔教狗賊,讓你知道蒙家神箭的厲害。”這人是河南蒙家後裔,蒙家世代擅長弓箭,到蒙瞿手上更是出神入化,他武功平平,但弓箭術卻是公認的武林第一,人送外號“射陽大俠”,故又叫蒙射陽,若武林有“箭神”這個稱號,那真非他莫屬。
蒙瞿射箭不僅快准狠,且擅長連環射和數箭齊發,見馮慕平落水,右手抽出五枚羽箭,扣在弦上,只等馮慕平一露頭,就狠狠射過去,正弓開滿弦,忽然右臂一痛,不知哪來的一把小飛刀竟插在自己右膀,手一抖,五箭全射入水中,回頭一看,右後方一隻小船駛來,船上坐著個戴斗笠的人,不由罵道:“朋友,你怎炸o暗器的?”那船已靠了過來,一個女子聲音笑道:“哎呀,真是對不起。”忽然手起一劍,又刺在蒙瞿大腿上,蒙瞿船上另一老者大叫:“她也是魔教的。”手起一掌朝田宛拍去。
田宛偏頭讓開,左手在蒙瞿的船舷一推,兩船登時蕩開數尺,那老者名叫呂全通,掌劍雙絕,是中原武林一名好手,但卻不善輕功,眼見對方小船飄遠,追之不上,氣地跺腳大罵。
馮慕平見田宛來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手腳亂刨,朝小船劃去,田宛從船上抛下一根繩子,馮慕平一把接住,用力一拉,小船蕩進,翻身爬上小船。這時,那十二隻小船也漸漸逼近,暗器如雨點射來,田宛心思慎密,船上早準備了不少零碎,隨手抓去兩塊木板,擋在身後,馮慕平趁機把鐵鏈栓在船頭。那十二隻小船上的都是武林高手,或內力深厚,拳掌無雙,或劍法高超,無人可比,可在大江中通通用不上,那大船扯緊鐵鏈,帶動小船如飛,白道群雄雖都捨命狠劃,但也難以追上。
馮慕平四下看看,松了口氣,田宛道:“馮大哥,你沒事吧?”馮慕平哈哈笑道:“沒事,就是成了落水狗。”笑聲未畢,“嗤”的一聲,船底刺上一枚分水娥眉刺,田宛“哎呀”一聲,差點被刺中,馮慕平驚道:“水下有人。”反手一刀把娥眉刺削斷,緊接著寶刀在水媔簷炩穫憭@通,卻什洶]沒砍到,急忙起身收刀,凝神盯著江面,船板開了個洞,江水湧入,田宛急忙取了些破布塞住洞口。
馮慕平捧住寶刀,遊目四望,心道:看你能憋多久,過了半盞茶功夫,忽然左邊“波”的一聲,水花一揚,馮慕平大喝一聲,一刀劈下,卻聽田宛驚呼:“小心後面。”原來那水下之人精通水性,在水堥ㄥ噯}平惡狠狠的持刀相待,不敢靠近,他卻十分狡猾,潛入江底抓了把泥沙,忽然用力朝左邊灑出,自己卻躲在馮慕平身後,馮慕平哪懂這些水堣譟瞴A果然中計,一刀砍下,聽身後風聲尖利,一把娥眉刺刺了過來,這娥眉刺都是成雙的,雖然被砍了一枚,卻還有一枚。馮慕平收招不及,情急之下,腳一用力,跳入水中。
田宛急忙住起繩子,高叫:“馮大哥,接住。”抛了過去,馮慕平左手抓住繩梢,右手寶刀舞動,他這寶刀吹毛斷發,挨著了就傷,那人倒不敢攏身,田宛雙手抓住,正想將馮慕平拉上來,忽然背心一麻,已中了那人暗器,摔倒船頭,馮慕平已靠了過來,翻身上船,道:“宛兒,你怎洶F?”田宛道:“沒事,好象是枚梅花針,沒射中要害。”反手把針拔了,道:“有點癢。”就想伸手去抓。馮慕平大驚:“暗器有毒,千萬別抓。”伸手點了田宛背後幾處穴道,阻止毒氣攻心。
他心堣j怒,看著江面,將真氣暗凝於刀身,只等那人露面,就是一刀,就算砍不上他,刀氣也足以要了他的命,過了一盞茶功夫,十幾丈外的水面露出個腦袋,尖嘴瘦腮,大叫道:“小子,算你狠,爺爺沒空陪你玩。”馮慕平喝道:“解藥拿來。”那人哈哈大笑:“你說我會給嗎?”笑聲中已然遊遠。馮慕平又急又怒,田宛道:“馮大哥,沒事,等到了大船上再說。這毒不怎狩F害。”馮慕平道:“但願如此。”
柳安慾H早到了甲板,見已脫險境,都哈哈大笑,小船上的人又羞又怒,朝船上胡亂射暗器,可距離那牴楚A再加上江風,根本夠不著柳安他們。康若誠見師叔祖還在小船,忙道:“快收鏈子,把師叔祖拉上來。”龍孝道:“萬萬不可,你一收鏈子,你師叔祖上來肯定打斷你的狗腿。”康若誠愣道:“爲什活H”龍忠道:“他和田小妹在船上親密無間,樂此不疲,根本不想溜之大吉,你若硬拉他們上來,他一定老羞成怒,你的狗腿必定嗚呼哀哉。”馮慕平喜歡田宛,大夥都看在眼堙A柳安一笑道:“那就再等等吧。”
呂全通見船上諸人說說笑笑,不由惱怒,抓起蒙瞿的射陽神弓,這弓是蒙瞿特造的,沒有三百石的力氣斷拉不開,呂全通雖劍法了得,但膂力卻不強,勉強拉開,射了兩箭,一箭偏高,九天玉帝案頭中箭,一箭偏低,十八層地獄群鬼慌張。就是沒一箭射到船上,柳安見狀大笑,朗聲吟道:“急風吹緩箭,弱手馭強弓。欲高翻複下,應西還更東。十足俱著地,兩手並擎空,借問誰爲此,道是呂全通。”石沖風向東方謙諸人齊聲和道:“借問誰爲此,道是呂全通。”縱聲大笑。
笑聲中大船已到江心,江流湍急,大船又張起兩片大帆,頓如離弦之箭,朝下游飄去,小船再也追不上。馮慕平回頭看了看,高聲道:“康若誠,你還發什炮怴A快把我拉上去。”康若誠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抓住船頭鐵鏈,小船速度遠不及大船,那鐵鏈被抖的筆直,康若誠才拉了兩下,“蹦”的鐵鏈中斷,康若誠一跤摔倒,慾H全都一驚,那姚仆反應最快,隨手抓起船頭一團纜繩抛了過去,可風猛水急,眨眼兩船已隔開十幾丈,那纜繩差了二丈,馮慕平抓起木槳急劃,可人力哪及得上天地之威,越劃越遠,大船在夜空中去遠,漸漸消逝。
康若誠站起來,捧著手上鐵鏈,差點就要哭了出來,龍孝圍著他轉了幾圈,道:“康木頭,你這回死定了,連師叔祖都敢算計。”柳安忙道:“別瞎扯,不光他的事,你們沒看到這鐵鏈是齊馮大俠船頭斷的嗎?一定是那傢夥搞的鬼,方謙,那傢夥什洧蚞?”方謙道:“那人姓丁,雙名平候,是水道好手,暗器也是一絕。”柳安點點頭。
馮慕平見大船已去的看不見了,回頭看後面諸葛龍吟等白道英雄也在數堣坏~,星火點點,這中間就只他一艘小船,夜風吹來,微有涼意。馮慕平放下木槳,去看田宛,田宛斜靠著船板,業已昏了過去,馮慕平一摸她的手,冰涼刺骨,額頭卻熱的燙手,知道是毒氣發作,忙抓住她雙手,將一股純陽真氣緩緩送了過去。
小船不依人力,自行下流。馮慕平雖用內力遏制住毒氣攻心,卻很難逼出去,若是這毒是在馮慕平自己體內,那憑他內功的神妙,逼毒不是很難,可田宛的內力純屬陰性,與馮慕平的內力並不相容,馮慕平費了半天勁,見她依然高燒不退,心堛虃菕A須儘快和柳公子他們匯合,尋醫找藥才行,當下鬆開雙手,抓起木槳,要將小船靠岸。
他手才松,田宛忽然呢喃道:“你不要走。”伸手亂抓,馮慕平忙握住她的手,道:“我不走,我在這堙C”田宛雙目緊閉,口中喃喃道:“我,我好冷。”馮慕平摸摸身上衣裳,已被夜風吹幹,當下脫了上衣,蓋上田宛身上。田宛喃喃道:“你對我真好,楚公子。”馮慕平全身一震,如遭雷擊。田宛迷迷糊糊道:“我快要死了,可有你在我身邊,我一點也不害怕。”馮慕平心堳魕R道:我一定聽錯了,一定聽錯了。
當下也不划船,將一股內力在田宛經脈走了一遍,這樣對她毒傷無所好處,但能幫她鎮定心神,緩解痛苦,果然,時間不大,田宛慢慢睜開眼睛,聲音微弱道:“這是哪里?”馮慕平道:“你好點嗎?我們還在船上。”田宛這才明白過來,遊目四望,夜空一片灰暗,本來有月,但被浮雲遮住,四下一片朦朧,只聽江水滔滔,道:“大船呢?”馮慕平道:“大船被江風吹走了,白道的人也沒追上來,就剩咱們了。”田宛“哦”了一聲,道:“我想坐起來。”馮慕平忙扶住她,慢慢把她靠在船舷上。
田宛道:“馮大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馮慕平忙道:“不是的,那毒不厲害,等上岸後我去給你找個大夫,隨便吃點藥就好了。”田宛慘然一笑:“馮大哥,你不用騙我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馮慕平道:“你不用急,等我們上岸後再說。”田宛道:“不,還是現在就說,我怕我等不到上岸了。”說著,從懷堭ルX塊晶瑩的玉佩,道:“馮大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麻煩你幫我把這塊玉佩還給南宮楚公子,你不必說我死了,只說我已經嫁人了,今生無法再見到他了。”
馮慕平腦海一片空白,竟不知自己怎炳給L的玉佩,呆呆得,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轉過頭,田宛倒在船頭,又昏死過去了。馮慕平慢慢張開手,掌中玉佩溫和柔滑,顯是人經常撫摩,玉佩上雕著一龍一鳳,團團起舞。馮慕平手一松,玉佩噹啷落在船板,馮慕平看著江水,茫茫不知心歸何處,夜風吹來,竟刺骨生寒。田宛的一聲“嚶嚀”把他從迷思中驚醒,見田宛雪白的臉色已被一層黑色籠罩,馮慕平長歎一聲,一掌擊在水面,抓住田宛雙肩,運真氣爲她繼續逼毒。
馮慕平先運力將田宛內力壓住,又將她督脈護住,再調勻內力先將她手少陽三焦經的毒氣逼出,他一氣三用,頗覺吃力,好半天,田宛的中指指尖緩緩涔出一滴濃黑的血汁,手少陽經打通,又通了手少陰心經,手陽明經,連通三經,他內力已消耗不少,雙手漸漸發軟,只好將田宛抱在懷堙A前心貼著她的後背,又通了三經,這時小船已漸漸漂向岸邊,這岸邊長滿人高的蘆葦,馮慕平正想休息一下,忽聽有人冷冷道:“好一對狗男女。”
馮慕平一驚,內息差點走岔,忙扭頭一看,只見江中一隻小船飛速劃來,船頭站立一人,正是九華劍派掌門諸葛龍吟,後面划船的高高瘦瘦,認得正是水堸褐圻菑v,暗器射傷田宛的漢子丁平候。原來這人精通水性,一路划船,領著諸葛龍吟直趕下來,後面慾H卻慢了許多。
他們見馮慕平光著膀子摟著田宛,只當二人正在親熱。馮慕平勃然大怒,放下田宛,道:“你放什洩祐鴃C”諸葛龍吟冷笑道:“你光著身子抱著個大姑娘,難道不是欲行苟且之事?”馮慕平抓起田宛長劍,“噌”的站起:“老子平生只和一個人行過苟且之事,那就是你老娘。”諸葛龍吟聞言大怒,兩船還隔著一丈,他已一掌拍了過來,馮慕平一個側身,忽然腳下一晃,心下詫異:這人內力怎炳j了許多。但馬上回過神來,並不是諸葛龍吟內力增強了,而是自己內力消耗過巨。
諸葛龍吟連拍兩掌,兩船漸漸靠攏,二人站在船頭,各施狠招相鬥。馮慕平心下悲憤,一股莫名的怨氣全發在諸葛龍吟身上,長劍亂舞,根本沒有什炯鼓k,每招每式都是拼命,論招式,諸葛龍吟本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這種打法,更非一向氣定神閑,養尊處優的諸葛大俠所習慣。連打了三四十招,諸葛龍吟越打越怕,喝道:“你,你瘋了不成?”馮慕平並不答話,長劍猛砍,諸葛龍吟氣勢上占了下風,膽戰心驚,一個不小心,肩頭中了一劍,血如泉湧,馮慕平口中荷荷怪叫,連砍帶劈,諸葛龍吟反手一掌,打在馮慕平肩頭,馮慕平一個趔趄摔倒在船。
諸葛龍吟鬥志全無,回頭對丁平候道:“這廝瘋了,咱們別招惹他。”丁平候也覺得膽怯,慌忙搖槳後退,馮慕平大吼:“狗雜種,別跑。”飛身躍上諸葛龍吟的小船,丁平候大驚,剛想跳入水中,一個碗大的拳頭砸在面門,一陣金星後就人事不知。諸葛龍吟慌道:“你想怎樣?”馮慕平道:“想要你狗命。”一劍砍了過去,諸葛龍吟知道躲不過,只好放手一搏,兩人在船上殊死拼殺,那小船頓時團團打轉,不時撞在田宛所在的小船。
馮慕平狂怒之下,理智全失,雖然刺了諸葛龍吟七八劍,但也挨了幾拳,他終究不是鐵打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諸葛龍吟趁機一掌,把他長劍打落水中。馮慕平丟了劍,驀然一聲大叫,和身而上,雙手掐住諸葛龍吟脖子,兩人摔倒船上,諸葛龍吟大驚,急忙抓住馮慕平手腕往外分,馮慕平已然力竭,雙手慢慢被他掰開,諸葛龍吟脖子一道深深的痕[,幾乎被活活掐死,大口大口喘氣,心媯o了幾百個誓,今生絕不再和魔教的人動手。馮慕平雙手被抓,忽然嗥叫一聲,一口咬在諸葛龍吟肩頭,諸葛龍吟慘叫一聲,他也急了,右手扣住馮慕平咽喉,左手扯住他頭髮,想將他拉開,但馮慕平咬得死緊。兩人兩樣心情,一般劇痛。
諸葛龍吟大叫:“你鬆口,我不再和你動手就是。”馮慕平恍若未聞,越咬越緊,諸葛龍吟自然也越扣越緊,畢竟是馮慕平占下風,他咬人肩頭又不足以制人於死地,但喉嚨被掐,卻是關乎生死,漸漸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畢命,諸葛龍吟忽地一震,雙手鬆開,慢慢下看,見胸口露出一截鮮血的刀尖,緩緩扭過頭去,田宛嚇得一聲尖叫,從船舷摔入水中,好在這堣穭~齊腰,諸葛龍吟口中“咯咯”作響,卻吐不出一個字,身子一歪,砰然摔倒,氣絕身亡。
原來馮慕平動手前已將田宛體內劇毒逼出十之七八,再加上兩船劇烈碰撞,田宛漸漸醒來,見馮慕平和諸葛龍吟正跟兩頭野獸般纏鬥,馮慕平已然快被掐死,情急之下,抓起血炎寶刀,一刀朝諸葛龍吟後心刺了過去,諸葛龍吟武功雖高出她許多,但已是強弩之末,再加上心慌意亂,根本沒提防,頓時死於非命。
田宛見諸葛龍吟七竅流血,一動不動,確實死了,這才爬上船,急忙扶起馮慕平,道:“馮大哥,馮大哥。”馮慕平螃Y,看了她一眼,目光散亂,又把頭低了下去。田宛急道:“馮大哥,馮大哥,你別死呀。”馮慕平一番發泄,心堣w平靜了許多,道:“我沒事,你去把那傢夥抓起來,他身上有解藥。”田宛道:“我已沒事了,你要不要緊?”馮慕平雙身乏力,頭昏眼花,想站起來都不行,只好搖了搖頭。
田宛扶起馮慕平,讓他頭靠在船舷,又道:“馮大哥,你?”馮慕平慘然一笑:“我死不了,你快去制住那人,那傢夥快醒了,他可狡猾的很,在水堙A我們萬萬不是他對手。”田宛聞言只好跳過去,先點了他穴道,又招了些水潑在他臉上,丁平候慢慢醒轉,見諸葛龍吟倒在那堙A全身是血,顯然是死了,嚇得全身一哆嗦,田宛喝道:“你想死還是想活?”丁平候忙道:“想活,姑娘放過在下吧。”田宛道:“想活就快把解藥交出來。”丁平候道:“是,是,解藥在我兜堙A姑娘你自己拿,我動不了。”田宛在他身上一搜,摸出一堆零碎,其中就有一個黑色瓷瓶,十幾枚針頭發綠的銀針。
丁平候搶著道:“就是那瓶子,內服外敷都是它。”田宛正要打開瓶子,馮慕平道:“且慢,你先紮他幾針。”田宛笑道:“好主意。”丁平候叫道:“不用,是真藥,哎呀。”手掌已挨了三針,田宛在他口堶豸F些粉末,又倒了些在他手背,時間不大,那綠色的針孔滲出一些暗紅的鮮血,馮慕平道:“沒錯,是解藥。”
田宛把解藥服下,問馮慕平道:“馮大哥,這人怎玷魽H”丁平候忙道:“你們說好的,給解藥就放了在下的。”田宛道:“那是我說的,我是放你呀,我現在是問馮大哥想怎炯B置你?我的意思不能代表他的意思。”她跟龍氏弟兄天天在一起,他們歪纏的工夫也學了二三成,丁平候大急。馮慕平意態蕭條,道:“饒了他吧。”田宛道:“那好,便宜你了,不過可要麻煩你在這呆上幾個時辰。”點了他啞穴,躍回原船。
馮慕平從懷中掏出那玉佩,道:“田姑娘,這東西還給你。”田宛臉色一紅,接過玉佩道:“你怎洶S叫我田姑娘?”馮慕平道:“是,應該是宛兒才對。”田宛笑了一下,回頭看到諸葛龍吟雙目暴睜的屍體,心堮`怕道:“馮大哥,咱們走吧。”馮慕平道:“好,你的劍被我弄丟在水堙A我去撈起來。”伸手去抓船槳,可腳下一滑,又摔在船上,田宛忙扶住他道:“馮大哥,你休息一下,我來。”先去撈了長劍,再用木槳將諸葛龍吟屍體撥落水中,丁平候的小船自然要推入蘆葦掩藏起來,免得被來往船隻發現。
一切收拾完畢,田宛撐船慢慢靠了岸,岸邊一片荒原,並無人煙。馮慕平穿好衣服,把寶刀提起,一刀把小船築爛,江水湧入,一會兒,小船便沈了。田宛贊道:“馮大哥,你做事細緻,真是老江湖。”馮慕平淡淡道:“沒什活A走吧。”田宛道:“去哪?”馮慕平道:“沿河走,柳公子他們的船漂得比我們遠。”田宛道:“不錯,不過你傷勢嚴重,要不先休息一下。”馮慕平搖頭道:“白道的人馬上就會追到,咱們還是快走吧,我傷勢不要緊,走路總還是可以了。”
兩人沿江而下,馮慕平邊走邊喘氣,臉色蒼白,田宛幾次叫他停下來歇息,馮慕平總是搖頭不肯,又見他神情蕭瑟,一路上再不和自己說笑,心中奇怪,但想可能是受傷過重的緣故吧,也沒問。兩人一路走,盼著能看到那艘大船的身影,但走了十多堙A江面上卻只見幾艘小漁船而已,倒是漸漸有了人家,兩人都渴了,向漁人討了口水喝,馮慕平邊喝水邊咳嗽,一碗水波了半碗在身上,田宛連忙給他擦拭,馮慕平擺手阻止,道:“時候不早了,走吧。”田宛道:“是。”心道:馮大哥怎爰艣雂F個人似的。
路越走越高,卻是上一個高坡,坡頂有個涼亭,田宛道:“馮大哥,我們到涼亭去歇一下吧。”撲通一聲,回頭一看,馮慕平已摔倒在地,昏迷不醒,田宛嚇了一跳,慌忙扶起他道:“馮大哥,馮大哥,你怎洶F?”馮慕平嘴角流血,怎洛s也不醒,田宛大叫:“馮大哥,你別死呀,你別死。”話中不由帶著哭腔。
涼亭中坐著一青年,正四下看著風景,聽下面有人哭喊,忙下去幫忙,兩人合力把馮慕平縐麮D亭中,那青年給馮慕平把了下脈,道:“這位仁兄內息已竭,危在旦夕,須趕快醫治。”田宛道:“多謝這位大哥,不知哪里.....”忽然一呆,眼光落在那人腰間,見他腰上挎著把黃鞘長劍,式樣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自己的劍把是淺紅色。那人也看到田宛的長劍,冷笑道:“原來是程師伯的高足,失敬。”田宛道:“你,你是伍師叔的弟子。”
那人起身抱拳道:“不錯,在下姚子升。”田宛還了一禮道:“原來是姚師兄,我叫田宛。”姚子升道:“是田師妹,師伯她老人家最近可好?”田宛道:“她老人家很好,伍師叔呢?”姚子升道:“有勞挂念,我師叔一切安好,田師妹,聽說程師伯只收了你一個徒弟,用心良苦,看來這次程師伯是志在必得了。”田宛道:“姚師兄見笑了,我師父她一向雲遊四海,我在她身邊日子並不多,她老人家的功夫我只得之皮毛,姚師兄,先別說了,幫我帶這位馮大哥是看病吧。”
姚子升道:“看病急什活C相請不如偶遇,早晚要動手,不如現在你我就切磋一下。”田宛道:“現在不行,馮大哥傷勢太重,我須帶他去找大夫。”姚子升道:“他是你親戚?”田宛道:“不是。”姚子升道:“他既不是你同門,又不是你親戚,你慌什活A難道他還比咱們師門的事重要?再說我看他內力好得很,一時片刻也死不了。”田宛怒道:“你這話什炤N思?”姚子升淡淡道:“沒什炤N思,田師妹,請了。”抽出腰間長劍。田宛道:“我沒空。”扶起馮慕平,姚子升一劍刺了過來,道:“想走,但也得留下幾手絕活才行。”田宛拔劍一擋,喝道:“姚師兄,我現在有事,實在沒空和你比試,反正終究要比,又何必急在一時。”
姚子升嘿嘿道:“既然早晚要比,又何不就在現在?”田宛擋了幾劍,見他手下毫不留情,只好放下馮慕平,心道:這人勝負心太強,生怕下次會輸,一定要先看看我的底細。兩人雙劍並舉,正在一處,數招過後,兩人都暗暗心驚,姚子升心道:五年前程師伯才收她爲徒,而我在恩師門下呆了十多年,難道這泵~苦功白下了,竟鬥不過一女子,師父平時極看重我,說只有我一人得了她真傳。嘿,我可不能給師父臉上抹黑。想到這,劍招加急,再不留情。
田宛想走又抽不開身,偏又不能認輸,只好使出真本事,兩人由切磋到狠鬥,又打了四十多招,田宛暗道:師父常說師叔門徒雖多,但並無傑出人材,怎炯o人武功似乎高過我。也起了爭強好勝之心,兩把劍越使越急,時而叮噹作響。
馮慕平卻慢慢醒了過來,睜眼見田宛正和人打鬥,看了一下,兩人竟使的是同樣的劍法,心道:這人怎洶]會使仙靈劍法?難道是同門,可看兩人打法兇狠,不象同門切磋。又一想:對了,田姑娘只怕也是被逐出師門,才投了魔教,他師兄卻是正道人氏,好比石沖和他師兄一樣,兩人對陣,自然不會留情。想到這,忙站了起來,吸了口氣,抽出寶刀,想上去幫忙。但剛邁出一步,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忙定了下神,看了一下,估摸姚子升下幾劍會使什洸萓﹛A慢慢走過去,舉刀朝姚子升腰後刺去。
田宛看得真切,大叫:“馮大哥,不可。”姚子升瞥到刀光,這刀正刺自己劍招斷續處,嚇了一跳,急忙反劍一擋,緊接著劍底加腿,踢向馮慕平胸口。刀劍一碰,“嚓”的一下,長劍斷爲兩截,姚子升大驚,可更吃驚的還在後頭,這手持寶刀,識破自己劍法奧秘的漢子竟被自己一腳正踢中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沿著長坡直滾下去。田宛驚呼:“馮大哥。”再不顧打鬥,奔了下去,姚子升呆了一呆,冷笑一聲,斷劍一扔,大踏步下坡去了。
田宛在坡下扶起馮慕平,見他全身被山石荊棘挂的鮮血淋漓,人也昏了過去,哭道:“馮大哥。”爲他捶背撫胸,好半天,馮慕平才醒了,一睜眼,就看到田宛帶淚的雙眼,心堣@陣激動,急忙把臉別過去,道:“那人呢?”田宛道:“他走了,他是我師兄,剛才是和我切磋一下而已,你好點嗎?”馮慕平道:“沒事。”咬牙站起,走了幾步,故做輕鬆道:“我不是好好的嗎?走吧。”田宛破涕爲笑道:“那就好。”拾起刀劍,扶著馮慕平上了山坡。
登高望遠,前面三四堻B正是個小鎮,田宛喜道:“馮大哥,我們可以去找大夫了。”馮慕平“恩”了一聲,兩人慢慢下坡,雖然才三四婺禲A但卻走了個把時辰才到。
太陽已升起老高,小鎮一片叫賣聲,馮慕平見前面斜挑出酒旗,精神一振道:“咱們去喝兩杯。”田宛擔心道:“你傷得這洎哄A還喝酒呀,不如先去看大夫吧。”馮慕平道:“什洶j夫能好過酒大夫,我這傷喝一碗就好一分,喝上十碗就全好了。”田宛笑道:“那喝上二十碗呢?”攙著馮慕平進了酒店,馮慕平坐下拍桌大呼:“拿酒來,拿酒來。”店家見二人帶著刀劍,又一身的血,不敢怠慢,忙端上酒,田宛道:“你們去弄些清淡的小菜來,再熬鍋稀飯。”小二道:“是,是。”
馮慕平自顧大碗喝酒,菜一口也沒嘗,片刻之間已盡一壇,田宛道:“馮大哥,你別光喝酒,吃點菜呀。”馮慕平一揮手:“吃什洩祐噩獢A我不要。”田宛默默的把手縮回,不說話。
正這時,聽外面有人歡呼道:“有酒店!進去喝兩盅。”一人道:“哎,哎,那個大哥不在的大哥,咱們現在要去找那個不見了的大哥,你怎炫鄍h喝酒呢?”那人道:“不見了最好,我還是大哥。再說這茫茫人海上哪找去,你若找得著,我叫你哥哥。”另外那人道:“說的也是,進去,進去,喝酒,喝酒。”
忽然三聲驚呼,三個人一齊奔過來,龍孝抓住馮慕平不放,對龍忠道:“我找到他了,現在我是老二。”龍忠道:“你本來就是老二。”龍孝道:“是這個大哥在的時候的老二,他若不在,我就是老大,你剛才說過的。”龍忠大抓頭皮:“我說過嗎?我說過嗎?”忽然道:“我剛才說若你找到他,我就叫你哥哥,可是我先看到他的,那就是我找到他的了,我只好叫自己哥哥了,哥哥,哎,乖弟弟。”龍孝怒道:“你這人說話怎爰簼韺黎@樣?”
馮慕平醉眼朦朧,看著面前搖晃的三人,道:“你們是誰?”三人齊聲道:“我是你弟弟呀。”馮慕平道:“弟弟?哦,好,你們抓著我幹什活H”三人齊聲道:“找你呀。”馮慕平道:“找我?你們找錯人了,我又不是楚公子。”龍孝回頭對田宛道:“他怎洶F?”田宛道:“他喝醉了。”龍忠喜道:“喝醉了,那太好了,上次比試不算,我正想和你比過呢。”馮慕平結巴道:“比過?”龍孝龍廉齊聲道:“對,比過。”他三人同時鬆手,馮慕平“哧溜”一聲,滑入桌子底下,口媯S喃喃道:“比,比什活H”龍家三兄弟一起鑽入桌底,龍忠道:“比酒量。”龍孝道:“比輕功。”龍廉道:“比劍法。”
田宛冷冷道:“比無恥。”三顆腦袋一起鑽出,齊聲道:“無恥?”田宛道:“輸了不認帳,不是無恥是什活H”三人互望一眼,道:“不能比。”“對,輸了就輸了。”“算他走運。”田宛道:“還囉嗦什活A快扶起你們大哥,走吧。”三個人把馮慕平攙出,田宛自去結帳,龍孝猶道:“若真比無恥,那還真說不定誰是老大呢。”龍忠龍廉齊聲道:“當然是你了。”
柳安見到馮田二人,大喜過望:“你們二人怎樣?沒事吧?”田宛道:“還好。”把一路上的事講述一遍,沒提姚子升的事,自然更沒說傳玉送信的事。說完又問他們,柳安道:“我們一路漂到至此,好不容易靠岸,又碰到白道一撥人,我怕鬥不過,只好撤走,於顥他們卻讓他們救走了,好在你們沒事,那已是大喜事了。”轉頭對康若誠道:“快扶馮大俠是休息。”康若誠道:“是。”
馮慕平醒來時,已在馬車上,一看身邊,正是馮興和康若誠,大喜道:“你們怎泵b這?”康若誠道:“上午那三個老傢夥在酒店見到師叔祖和田姑娘,就把你們帶了過來。”馮慕平這才隱約想起,是好象見過龍氏弟兄,道:“你們一路可好?”康若誠把大船上的事說了一下,馮慕平點點頭。
馬車忽然停住,外面一人道:“馮大俠醒了?”馮慕平忙挑起車簾:“柳公子?”柳安笑道:“馮大俠貴體無恙?”馮慕平道:“還好。”一運氣,覺得傷處平復,內力也能提起,康若誠道:“是柳公子給師叔祖喂了二枚上好的丸藥。”馮慕平忙拱手道:“多謝公子。”柳安道:“馮大俠見外了,該我謝你才對,若非馮大俠勇武過人,捨命相搏,我們一夥早掉到江堻牏F王八。”馮慕平謙遜幾句,看了一下四周,道:“柳公子,咱們這是是哪,去洛陽應該往北,怎洸髡閮哄H”柳安道:“白道人馬已盯上我們,這北上的路兇險重重,我們往西避避風頭,可喜西頭有個武林大家,也是我教中人。”
馮慕平道:“是誰?”柳安道:“就是穎川的南宮世家。”馮慕平一呆:“南宮世家也入了摩尼教?”柳安道:“識時務者爲俊傑,不過他們表面上還是中原白道英雄,咱們到他那去避避風頭,肯定沒人發現。”馮慕平一屁股坐了下來,柳安道:“怎活H馮大俠和南宮世家有過節嗎?”馮慕平強笑道:“我從不認識他們,能有什牲L節。公子自便吧。”柳安抱拳道:“好,馮大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