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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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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十八章  大痛

 

中午時分,馬車已到穎川郡,用罷午飯,又行了半個時辰,來到南宮莊,柳安吩咐慾H在門外等候,他和姚仆先行進去,好一會,兩個藍袍漢子並柳安姚仆一起出來,當先那黑須中年漢子正是南宮世家現任宗主南宮勵,後面那臉色較白的是他弟弟南宮勤。

南宮勵在河南威名遠揚,但爲人卻十分隨和,滿臉笑容將慾H迎了進去,柳安爲他一一引見,南宮勵十分客氣,和每個人都要客套一番,到馮慕平面前,柳安更是重爲介紹,說他如何力鬥群雄,橫江斷鎖。南宮勵連連拱手:“馮大俠武功蓋世,膽識過人,令人好生佩服。”馮慕平淡淡客氣幾句。

在大廳喝過茶後,南宮勵又引慾H參觀園子,南宮世家始建於東晉末年,至今已有二百多年,這莊園經數代人心血,建造得十分氣派,南宮世家不僅是武林世家,亦是大富之家,這莊園占地百頃,分內,外兩莊。外莊是南宮世家的佃戶,馬廄,演武場。內莊是南宮世家的居所,按八卦圖排成,故又名八卦莊,若從上空鳥瞰,內莊屋舍勾合,便如同個太極八卦之圖,八個院落大小形式並無兩般,莊堳峇l也清一色的紅磚綠瓦,每棟看起來都是一樣,院舍之間道路假山,花叢點綴,時不時可見遠古大鼎,石像,道路曲折,如同個迷宮似的,外人不識道路,根本進不來。

柳安歎道:“今日方知何爲世家,不富貴自雄偉,不華麗而堂皇,跟那些暴發戶完全是兩碼事,他們恨不得用金子鋪路,銀子作牆,可怎洶]掩蓋不住一股俗氣。”南宮勵笑道:“公子過獎了。”慾H也嘖嘖稱奇,龍氏弟兄十分囉嗦,偏生不認識的東西又多,碰到就要刨根問底,南宮勵性子極好,每每詳加講解,正遊到震院,對面奔來一人,气喘吁吁,過來朝南宮勵道:“父親。”又對南宮勤道:“叔叔。”馮慕平一震,眼前是個二十上下的少年公子,面如冠玉,劍眉薄唇,穿著一襲白衫,益發顯得豐神朗玉,龍廉道:“大哥剛才好象全身震了一下?”龍孝道:“這是震院,自然會被震一下。”龍廉道:“那我怎....”見馮慕平兩道兇狠的目光射來,下面的話頓時嚇回肚堙C

南宮勵含笑道:“到哪去了,滿頭大汗的?”那少年公子恭恭敬敬道:“孩兒在後院練劍,聽說家堥茪F客人,趕來拜見。”南宮勵道:“恩,來的正好,快見過憐鴢e輩。”又對慾H引手道:“這是犬子南宮楚,頑劣不堪,這洶j歲數劍法還十分不長進。”馮慕平心如刀割:果然是位少年佳公子,田姑娘和他才是一對,我一個粗鄙不堪的胡人,哪及得上他萬一。

南宮楚頗有父風,對慾H一一行禮,不是前輩,就是大俠,到田宛面前,作了一拱道:“田女俠好。”田宛還禮道:“南宮公子好。”兩人相視一笑,別人沒注意,馮慕平卻看得清清楚楚,只覺頭腦一片空白,恨不得立時死了才好。南宮楚連叫了幾句馮大俠,他才回過神來,哦了一聲,南宮楚道:“适才聽柳公子說起馮大俠事[,讓晚輩好生敬佩。”馮慕平心道:晚輩。是呀,他小我十歲,和田姑娘歲數差不多,我卻大了她十歲。又一想:就算自己小十歲又怎樣,自己論相貌粗鄙,論家世沒有,怎爰礞H家比?

他呆呆看天,一言不發,柳安笑道:“馮大俠最近傷勢猶未愈全,南宮公子不必多禮。”南宮勵道:“是呀,是呀,咱們繼續走走吧,楚兒,你也跟著。”南宮楚道:“是。”南宮勤心埵n生不悅:這姓馮的架子好大。

是晚,南宮世家大擺宴席,款待柳安一行,共開了兩席,南宮勵陪柳安諸人在首席,南宮勤在次席陪伴康若誠等人,馮慕平本不想和田宛南宮楚他們坐一起,柳安一定要他過來。席上杯觥交錯,慾H談笑風生。馮慕平默默的坐著,別人和他說話,他只是嗯嗯啊啊,隨口答應,但酒卻是杯來杯幹,連喝了三十多碗,亦是面不改色。

慾H都是練武的,說來說去,自然又講到武學上面,南宮勵忽道:“聽說馮大俠博通天下劍法,其中優劣好壞,分析得十分精當,依馮大俠看,我們南宮世家的劍法有何不足之處?”馮慕平冷冷道:“馮某山野鄙夫,哪懂什洩祐噯C法,南宮世家威震武林,那劍法自然是極好的。”南宮勵道:“馮大俠客氣了,但說無妨。”馮慕平端起酒碗,一飲而盡:“不知道。”

南宮勵碰了個釘子,臉色尷尬,柳安忙端起酒碗道:“南宮門主,我們蒙你盛情款待,還沒說個謝字呢,來,我敬你一杯。”南宮勵神情立刻恢復溫和,端起酒道:“公子是貴人,也笑話起我來了,你能來這小地方,南宮世家可謂蓬壁增光,該是我敬公子才是。”兩人喝了,柳安不喝酒,一直是喝茶,勉強喝了一杯,連連咳嗽。

南宮勤心中暗怒,端了個大碗,過來笑道:“馮大俠不肯賜教,想來是自重身份,看不起我們這種小門小派。”馮慕平醉眼朦朧道:“不小,不小,大得很,大得很,喝酒,喝酒。”南宮勤道:“馮大俠豪氣幹雲,拿小碗喝一定不痛快,來人,給馮大俠換大杯。”馮慕平點頭道:“對,你這話最中聽,換大....大碗。”家人會意,換了個盛湯的大碗,一壺酒倒下去才剛剛齊口,馮慕平大喜,也不用人勸,端起來一飲而盡,長噓了口氣:“好,這地方就是酒好。”

南宮勤大怒,一使眼色,家人又給馮慕平添了一碗,南宮勤端起自己酒碗,笑道:“好酒量,在下再敬馮大俠一碗。”馮慕平道:“好,好,喝...喝,咱們.....醉方休,休。”又是一碗幹了。柳安見馮慕平漸漸失態,忙道:“馮大俠,你傷勢未愈,還是少喝點酒。”旁席的康若誠過來拿開馮慕平湯碗,道:“師叔祖,少喝點。”馮慕平大怒:“滾開,老子喝酒要你管。”一把奪過湯碗,那家人湊趣,又滿滿添上,馮慕平端起碗道:“幹......”手指顫抖,還沒喝就潑了一半,康若誠剛想說話,馮慕平已嘴對嘴,咕咕的喝了起來,喝到一半,忽然喉嚨一癢,哇的吐了康若誠一身,柳安忙道:“他醉了,快扶他回去休息。”康若誠顧不得擦去污漬,攙起馮慕平往外走,馮慕平猶喃喃道:“喝......一醉......休,一.....

馮慕平次日起來,覺得頭大如鬥,口幹舌燥,連喝了三碗茶才止住渴,看看天色,已日上三竿,摸了摸頭,外面康若誠端著個盤子進來道:“師叔祖,你醒了。”馮慕平尤有點迷糊,只記得自己昨晚喝酒,道:“我昨天是不是醉得很厲害?”康若誠道:“是呀,師叔祖你還吐了我一身呢。”馮慕平歎了口氣:“不中用了,我自七歲喝酒,還從沒吐過呢。”

康若誠把盤子放下,捧出一碗稀飯,並兩個小菜,道:“師叔祖,你吃點東西吧。”馮慕平也餓了,邊喝粥邊道:“馮興呢?”康若誠道:“小師叔一早和柳公子打獵去了。”馮慕平道:“打獵?”康若誠道:“是呀,柳公子嗜好大略,南宮門主就陪他去西山打獵,小師叔也鬧著要去,公子就抱他一起去了。”馮慕平“哦”了一聲道:“龍家弟兄是不是也去了?”康若誠道:“大夥都去了,那三個老傢夥更是興致勃勃,這個說要徒手獵熊,那個說要赤手殺虎。”馮慕平道:“那你怎洧S去?”康若誠道:“那時師叔祖你還沒醒呢,我要侍侯師叔祖,就沒去。”

馮慕平心下感動,放下碗筷道:“康若誠,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其實我並不是你師叔祖,我也不是斷劍門的,我雖然懂得很多門劍法,但卻不屬於任何門派,你若看得起我,以後咱們就兄弟稱呼吧。”康若誠連連擺手,道:“師叔祖,這萬萬不行,其實我也被斷劍門逐出,不屬於什洩軉ㄐA但憑你的劍法造詣,當我師叔祖綽綽有餘,我還是該叫你師叔祖。”馮慕平心道:這人死腦筋。知道勸不過,道:“也罷,既然如此,我以後一定會把我的武功盡數傳給你,不枉你叫我幾聲師叔祖。”康若誠連忙跪下:“多謝師叔祖。”馮慕平喝完稀飯,精神好了許多,起身道:“我出去走走,你不用陪我。”康若誠道:“是。”馮慕平取劍披衣出門而去。

外面晴空萬里,微微和風,馮慕平心情一暢,信步出院,沿著青石路,不知不覺到了一個院落,見門上題著“三生園”,記得昨天南宮勵帶著大家到了這堙A堶惇O個大湖,此刻滿塘荷花正盛開,當時南宮勵還講個掌故,說是“先有三生園,後有八卦莊”,南宮世家的始祖本非中原人,遊歷至此,在湖邊碰到一年輕的女子,兩人失言相鬥,在湖邊打了三天,後惺惺相惜,結爲夫妻,在湖邊蓋了個屋子定居,起名“三生園”,取義緣定三生。馮慕平歎息道:緣定三生,我只求一生足矣。

正想邁步進去,忽聽園子堣@人道:“就坐這塈a。”正是南宮楚的聲音,一個女子道:“這不好,你看地上開了許多小花,咱們一坐,全壓死了。”卻是田宛的聲音。馮慕平心埵n比巨錘砸了一下,頓時呆住。

南宮楚笑道:“壓死點花算什活A咱們一天還不知踩死多少小草小花呢。”雖是這樣說,但還是改坐在石凳上,田宛挨著他坐下。南宮楚道:“擦把汗吧。”過了一會,田宛道:“你也擦擦吧,滿頭是汗。”南宮楚道:“還不是你弄的。”田宛得意道:“怎狩芊H你不是我對手吧?”南宮楚道:“我本來就說不是你對手,你非要比,不過你剛才的劍法確實很精妙,倒好象是專門克制我的劍法一樣。怎活A是不是上次輸了,就去找了你師父?”田宛沈默良久,南宮楚道:“怎洶F,不說話的。”田宛道:“這些招式不是我師父教的。”南宮楚奇道:“不是你師父教的,可明明是你仙靈派的劍法呀。”田宛道:“這算什活A教我這劍法的人不光懂我的劍法,你們南宮世家的劍法他也懂,使出來可比你好看多了,哪像你前滾後爬,不知是在捉蛐蛐,還是在跳大神。”南宮楚笑道:“我對著個仙子,自然是神魂顛倒了。”田宛啐道:“貧嘴。”

又靜了一會,南宮楚道:“哎,你還沒說教你劍法的人是誰呢?”田宛歎了口氣道:“就是那位馮大哥。”南宮楚道:“是他?看不出來呀。”田宛道:“怎洵搕ㄔX來?”南宮楚道:“我看他昨晚的樣子,十足個無賴酒徒。”田宛忙道:“你別瞎說了,馮大哥的武功可好了,你練一輩子也及不上他。”南宮楚道:“我又不要比他厲害,他厲害就厲害吧,不過我爹爹常說德行第一,武功其次,像他那樣有武功沒武德也沒什洶F不起。”

田宛忽然幽幽的歎了口氣:“馮大哥其實爲人最好了,那天我中了毒,要不是他,我早死了,他爲了救我,全身內力耗盡,差點死在諸葛龍吟手上。”南宮楚道:“如此說,我可要去好好謝謝他。”田宛忙道:“不,你最好別見他。”南宮楚笑道:“爲什活H”田宛默不作聲,半響才道:“馮大哥最近脾氣不太好,你最好別去見他。”南宮楚道:“他畢竟是我家的客人,總不能對主人翻臉。難道我去跟他打聲招呼,他還回撲上來咬我一口?”他本是戲言,但田宛卻想了小船上的一幕,吃了一驚,忽然握住南宮楚的雙手,道:“你,你千萬不要見他!”

南宮楚道:“幹嘛了?這牯繸i。”田宛道:“你答應我。”南宮楚道:“好,好,我答應你,不去單獨見他。”田宛放開手,又歎了口氣:“是我多慮了,馮大哥爲人最好,他不會傷害你的。”南宮楚道:“宛兒,你今天好奇怪呀,老提他幹什活H”田宛道:“好,好,我不說了。”

兩人靜坐無語,南宮楚忽道:“有些事真像有預兆,我前晚還夢見你來了,和我坐在一起,誰知你真的來了。”田宛道:“騙人。”南宮楚道:“我是說真的,我什洫伬堐F過你了,只是夢中咱們不是坐在這堙A而是,而是.....”頓口不語。田宛道:“是不是咱們初次見面的小河邊?”南宮楚道:“不是。”田宛道:“那是喝酒的那個小酒鋪?”南宮楚道:“也不是。”田宛想了一下,拍手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那破廟了,你還說那老和尚的腦袋像油葫蘆呢。”南宮楚道:“還是沒猜中。”田宛道:“那我就不知道。”南宮楚道:“那地方咱們沒去過,但以後一定會去,我說了你不准打人。”田宛道:“好,你說。”南宮楚道:“我夢見和你在洞房.....”話未說完,“哎喲”一聲道:“說好不打人的。”田宛道:“我打了你嗎?我是掐你,掐非打也,讓你胡思亂想。”南宮楚道:“怎洵O胡思亂想呢?難道你以後不嫁給我?”

 田宛又半天不說話,歎了口氣道:“我一個窮丫頭,父母雙亡,你是世家公子,怎炤|.....”南宮楚道:“宛兒,你胡說什活A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田宛道:“我明白你,可你父親樣子那洛j板,他一定不會同意。”南宮楚道:“我當時叫你去投靠柳公子,爲的就是這個,爹爹是柳公子的屬下,有柳公子撐腰,爹爹一定不會反對的。”田宛道:“可那柳公子神神秘秘,他一點也不信任我,他現在最喜歡的人只怕是馮大哥,再說我們的事在他眼媞滮活A他才懶得管呢。”

南宮楚道:“那也不要緊,我爹爹樣子雖然很凶,其實他最疼愛我,我到時跟他一求,他一定同意,何況你是仙靈派的,是紅拂女俠的門人,可比我們南宮世家響亮多了,爹爹能有個仙女媳婦,還不高興?”田宛道:“就會耍嘴皮子。”南宮楚握住她的手,道:“宛兒,你放心,誰也無法把我們分開,生生世世我們永爲夫妻。”田宛似乎癡了,四目凝望再也說不話來。

院外的馮慕平聽得清清楚楚,一顆心沈入無底深淵,豔陽高照下竟覺得全身冰涼,站在那堙A一動不動,南宮楚二人什洫伬堎鬙h的,他也不知道,直到中午,康若誠到處找他吃飯,才尋到這堙C馮慕平失魂落魄的回到屋堙A飯也沒吃,只是叫康若誠拿酒來,一氣喝了五壇老高粱,倒頭就睡,這一天再沒動彈一下,到晚依然沒動筷子,卻又喝了四壇烈酒。

柳安慾H也行獵回來,晚上吃飯時沒見馮慕平,柳安私下問了康若誠,便到馮慕平房間來探望,一進門,就覺酒氣熏天,馮慕平倒在床上,爛醉如泥,周圍一排空子,柳安連叫幾句,見他不醒,只好回去。

次日天氣依然晴朗,柳安慾H沒出去,南宮勵陪著慾H閒話,叫人去請馮慕平,回來都說馮大俠還沒醒呢。

龍氏三傑的房間就在馮慕平對面,此時屋門緊閉,窗戶也關了,還蒙起黑布,屋子娷I了一盞油燈,三兄弟圍著桌子正磕著瓜子。龍忠道:“我們三個商議的事人命關天,切不可被人偷雞摸狗。”龍廉道:“放心,我已運集內力,這方圓十堣坐滿A就是螞蟻的呼吸也聽得清清楚楚。”話音剛落,門外一人喊道:“你們三個躲在屋媟F什活H”正是小馮興的聲音。三人嚇了一跳,連忙開門道:“乖侄子,有什洧ぃr?”馮興道:“我好悶呀,叔叔喝醉了,沒人陪我玩。我們去池塘釣魚吧。”龍廉道:“好呀,好....”龍忠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好個屁,忘了咱們在商量大事嗎?”龍廉連忙住口。龍忠道:“好侄子,我們要圖謀不軌,實在是忙埵ㄔ~,你事不關己,就請高蕊Q手,溜之大吉吧。”馮興道:“神神秘秘的,我走了。”三人忙道:“好走,好走。”

重新把門關上,又啃了一會瓜子,龍忠道:“這事看來棘手的很,再下去大哥肯定死不足惜。”龍孝道:“不錯,我今早見他倒在床上,兩隻眼睛都摳了下去,一身酒氣,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想個辦法。”龍廉道:“想什玷鴘k,我們又幫不上忙,大哥又不是喜歡我,若是喜歡我,我肯定同意嫁給他。”龍忠道:“少放屁了。”沈思一下道:“大哥喜歡田姑娘,這肯定沒錯。田姑娘喜歡那小白臉,這也肯定沒錯,田姑娘並不討厭大哥,這更是沒錯,所以問題的關鍵就是那小白臉。”

龍孝擺手道:“二哥,說到男女情愛之事,你就不如我了。大哥喜歡的是田姑娘,那問題的關鍵就在田姑娘,所以該從她下手。”龍忠道:“不對,要是沒有那小白臉,你說田姑娘會不會喜歡大哥?”龍孝道:“不會!田姑娘一直把大哥當哥哥看待,根本沒男女之間的曖昧,沒有這個小白臉,肯定又會有別的小白臉,小花臉,小灰臉。”

龍忠道:“錯,男女之間的感情是相處出來的,若田姑娘沒遇到那小白臉,和大哥在一起,長久下去,我就不信她會不動心。何況大哥雄壯豪邁,武功高強,英俊瀟灑,天下有幾個少女會不動心?”龍孝道:“武功高強那是不錯,可英俊瀟灑似乎就要輸給那小白臉了。”龍廉道:“就武功高強那也夠了。”龍孝道:“這是男女情愛,又不是比武,武功高有個屁用?”

龍忠道:“就算你說得不錯,那也是那小白臉壞事,要是沒他,至少大哥和田姑娘現在還快快樂樂,怎炤|變成這樣?就好比這顆瓜子,瓜殼和瓜仁本好好的在一起,你嘴巴一磕,把瓜仁吃了,卻把瓜殼磕成兩半,吐在一邊,害得他們分離。”龍廉道:“那也不是嘴巴的錯,就算不磕,這瓜子放久了,要不是潮爛了,要不就埋在地下,花了芽,這瓜仁還不照樣跑了九尺高。”龍忠道:“就算花芽了,那瓜仁和瓜殼還不是在一起,再說,那瓜子發芽能長得九尺高嗎?你當是大樹呀。”龍廉道:“加上瓜藤了。”龍忠道:“那也沒九尺高。”龍廉道:“再加上西瓜。”龍忠道:“西瓜能有多大?你見過三尺的西瓜嗎?”龍廉道:“它又不止結一個西瓜,要是長了幾百個,加起來,還不止九尺高呢。”龍忠怒道:“就算有九尺,那也是九尺長,不是九尺高。”龍廉道:“我把它們疊起來.....”龍孝敲桌子道:“離題了,離題了,咱們在商議大事,不是在疊西瓜。”

龍廉道:“其實這事很簡單,根本不用亂想,我有一計,名曰釜底抽薪。”龍忠龍孝齊聲道:“釜底抽薪?”龍廉道:“對呀,你們想這把火全是那小白臉燒的,把他宰了火不就滅了。”龍孝道:“說得簡單,憑咱們的武功殺他自然是易如反掌,可南宮老頭能答應嗎?到時他一定糾合全莊的老南瓜,大南瓜,小南瓜,不老不小中南瓜,再加上他莊子堛甄鴨豬狗全朝咱們殺過來,咱們自然是不怕了,可難免傷及無辜,豈不壞了我們三個大俠客的名聲?”龍忠面色發白,忙道:“是,是,不能傷天害理,要到處留情。”龍廉想了一下,道:“這也好辦,待會我去找他單挑,雙方立下生死狀,那就行了,比試失手,那也平常得很。”龍忠龍孝齊聲道:“你去找他單挑?”龍廉道:“是呀,雖然是以大欺小,但爲了大哥,我也只好如此了。”說完,站起就走,龍忠龍孝對望一眼,搖搖頭,繼續啃瓜子。

大概啃五百六十七個瓜子的工夫,龍廉又進來了,頭上一個大包,衣服也撕爛了幾片,把門關好,鎮靜自若的坐下,道:“我下不了手,這事算了。”龍忠一撇嘴:“早知道你不行,其實這事我已想好了,我們可能被假像蒙蔽了。”龍孝道:“假像?什為硃部H”龍忠道:“在船上,大哥和田姑娘相處的很好,大哥還奮不顧身救了她幾次,田姑娘沒理由不動心呀。那個小白臉算什活A不過仗著油嘴滑舌,哄得田姑娘開心,大哥是老實人,就吃虧在這點,心堜明喜歡的要命,可嘴堳o死不敢說,要是他說了,田姑娘肯定同意。”

龍孝道:“你這話等於沒說,嘴長在大哥身上,他不說我們有什玷鴘k?”龍廉道:“錯。”龍孝道:“錯在哪里?”龍廉道:“嘴長在臉上,不是身上。”龍孝道:“身體不就包括臉。”龍廉道:“那萬萬不能混淆,屁股也是身體,可不能說屁股也是臉呀,我一腳踢中你屁股,你總不能說你臉上中招?”龍孝怒道:“你幹嘛踢我屁股?”龍廉道:“我只是說說而已。”龍孝道:“說也不行,說了就是想,咱們幾十年的兄弟,想不到你這洶講情義。你不記得,你小時侯掉到溝堙A還是我把你撈上來的。”龍廉“哦哦”連聲:“我記得,我記得,我還記得是你把我推下去的呢。”龍孝道:“胡說,明明是隔壁狗蛋把你推下去的,怎炤|是我?”龍廉道:“狗蛋是個瞎子,怎炳嚏H你這謊也扯得太離譜了。”龍孝道:“所以說他是瞎推嘛。”

龍忠連敲桌子:“離題了,離題了。”那二人連忙坐下。龍忠道:“咱們是在想辦法,別扯遠。我剛才想好了,大哥肯定不會去說,可咱們可以替他說呀。”龍孝道:“怎牴﹛H又不是我們想娶她。”龍忠道:“替呀。”龍孝道:“那也不行,這些話怎炫鈺q別人嘴婸‘X來,她肯定不高興。”龍忠道:“也不一定要說,咱們可以以大哥的名義寫一封信給她,赤裸裸的向她一展無餘,不就成了,這招叫明目張膽,把一切都挑明瞭。”龍孝猶道:“不妥,不妥。”龍忠一擺手:“你不用再苦口婆心了,我已決定一氣呵成,筆墨侍侯。”

過了響午,馮慕平才漸漸醒來,卻不願起來,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忽然門“邦邦”敲動,一個低低的聲音道:“馮大哥,你在嗎?”正是田宛。馮慕平“呼”的躍起,打開門道:“田姑娘,你,有事?”田宛點點頭道:“我們進去說吧。”馮慕平道:“好啊。”把田宛讓了進來,田宛坐下,又站起,把門輕輕關上,兩人都不敢看對方,半天沒說話,馮慕平偷偷掃了她一眼,見她扭扭捏捏,十分不自在,心堣@動:難道她有什洧p心話要和我說?是不是發現南宮楚不適合她?或者是南宮楚那種花花公子在外面養了幾個女人,被她撞見,這才覺得我對她更好?

正胡思亂想呢,田宛終於開口道:“馮大哥,這世上除了我師父,就算你待我最好了。”馮慕平道:“沒什活A你對我也很好。”田宛歎了口氣道:“我昨晚忽然想,要是我先碰到你,那一定會和你好的。”馮慕平不知如何回答。田宛道:“可惜造化弄人,我認識南宮公子在先,馮大哥,你對我的恩情,我....我,實在不知如何報答。”聲音哽咽,馮慕平忙道:“田姑娘,你別哭呀。”田宛嗚咽道:“馮大哥,你好好保重身體,我,我對不起你。”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在桌上,掩面奔出。

馮慕平雖然已知道他們的事,但心堜l終存在一絲幻想,等聽到她親口說出這話,不禁如冷水澆頭,呆呆說不出話。田宛走了半天,他才緩緩拿起她留下的東西,是封信,展開一看,信中道“書呈宛兒姑娘示下:自從我一見姑娘芳容,頓時魂飛魄散,驚慌失措,想姑娘定有同感。又一路相依爲命,苟喘殘息,更使我對姑娘的感情如山洪爆發,焦頭爛額,每夜難以入睡,思之念之,念之思之,欲言之又恐不妥,不言之實在難受,今豁出老命,向姑娘斗膽披露,願與姑娘如瓜子瓜仁一般,永不分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字寫得十分潦草,好象狗爬的一樣,墨汁淋漓,或圈或叉,總共才幾十個字,錯別字就占了一半。

馮慕平愣了一下,忽然沖出門去,走到對面,一腳把門蹬開,三人嚇了一跳,瓜子灑了一地,馮慕平大踏步進來,把信往桌上一拍:“誰寫的?”三人一驚,同時伸指道:“他!”龍廉指的是龍忠,龍忠指的是龍孝,龍孝指的是龍廉。馮慕平勃然大怒,把桌上碗碟掃了個粉碎:“你們三個王八蛋,都活膩了是不是?”三人都不敢吭聲,馮慕平右手高高舉起,見他們的樣子,知道他們其實也是替自己著急,長歎一聲,沖天之怒頓時化爲滿腔悲涼,勾著頭,一步步走了出去。

三人等馮慕平進了對面屋子,這才把門關上,挑了個沒碎的碟子,把瓜子重新攏起,邊啃邊互相埋怨,說剛才不講義氣,栽贓陷害,落井下石,無中生有云云。爭論多時,龍孝才道:“說正事了,你們兩個的法子都不行,越幫越忙。”龍忠喪氣道:“想不到我這種老手都制不住她,看來沒戲了。”龍孝道:“這話言之過早,還有我呢。”龍忠道:“你?你就知道賭,總不能把田姑娘爲注,讓大哥和那小白臉扔把骰子來決定?”龍孝道:“這個我也想過,若無二哥這封信,倒也使的,可現在不行了,田姑娘已經鐵了心不和大哥好,這注既不願,賭亦無用。”

龍忠道:“這話等於放屁,事情已成定局,你還能怎樣?”龍孝道:“話不能這牴﹛A只要田姑娘還沒嫁給那小白臉,就有法子,就算嫁了,咱們也可以殺其夫而謀其妻。”龍忠道:“嫁了人還有法子?那不是二手貨了。”龍孝道:“你看大哥對她的樣子,別說二手貨,就是八手貨他也會要,再說二手貨又怎洶F,二哥你這一身行頭,從頭到腳,哪一件不是當鋪堛漱G手貨?”

龍忠一抽褲管,道:“我這布襪是新的,不是二手貨。”龍孝盯著那襪子看了半天,道:“原來這是襪子,我還以爲二哥你把漁網穿在腳上了呢。”龍忠怒道:“放屁,這能是漁網嗎?”龍孝低下頭,一指道:“這還真不是漁網,這洶j的洞什炯膜]跑了。”龍忠也湊下頭道:“什炯蔆|這洶p?”龍孝道:“鯉魚大概是過不去,草魚緊緊身子,就擠得過去,鯽魚可往返穿梭,至於泥鰍,蝦米,豎著也能過去。”龍忠道:“不至於吧?有這洶p的魚,那吃起來不要用針挑。”龍廉敲桌大叫:“離題了,離題了,現在是商議怎樣幫大哥,這抓魚的事明天再說。”二人忙從桌底鑽出。

龍孝道:“我已想出個法子,叫做先禮後兵。”龍廉道:“要分兩步?”龍孝道:“不是,這先禮二哥已做了,我就那後兵了。”龍廉道:“可我已經動過刀子了。”龍孝道:“你那是狗屁,別插嘴,聽我說完,我這個計策決計管用,只要過了今晚,田姑娘一定死心塌地的跟著大哥,就算拿鞭子趕她,她也不會嫁給那小白臉。”

龍忠磕了顆瓜子,道:“有這等妙計?說來聽聽。”龍孝道:“婚姻大事,父母爲主,可大哥和田姑娘都沒有父母。”龍廉道:“有,不過都死了。”龍孝道:“現在沒有了,對不對?所以說這婚姻大事根本沒旁人管,誰手腳快,就是誰的。”龍廉道:“大哥輕功肯定不那小白臉快,那太好了,有戲了。”龍孝白了他一眼:“輕功好有個鳥用?我說的手腳快指的是那個方面。只要......”龍廉道:“哦,是出招快。”龍孝怒道:“閉嘴!我說的是出劍....呸,呸,我都被你弄蒙了,我是說.....”龍廉道:“出拳快。”龍孝一拍手:“對了。”忽然朝龍廉喝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龍忠忙道:“四弟,你別胡猜了,這輕功劍拳都是末等之事,你盡扯淡。”龍孝道:“還是二哥明白。”龍忠道:“所以說,三弟說的一定是運氣要快。”龍孝“庫通”一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二人連忙把他扶起。

過了大約啃一百三十二個瓜子的功夫,龍孝才醒了過來,連喝了兩碗水,搶著道:“我指的是誰先和田姑娘做了那種事,那田姑娘就是誰的了。”兩人這才恍然。龍忠道:“可田姑娘不願和大哥那個呀。”龍廉道:“大哥的武功那泵n,還收拾不了她,到時我們三個在門口把風,就算千軍萬馬想沖進去,也是不可能的。”龍孝道:“風你個大頭鬼!你看大哥會去強姦田姑娘嗎?你當是你自己呀?”龍廉一攤手:“我也不會。”

龍忠道:“是呀,這事大哥和田姑娘都不會同意呀。”龍孝冷笑道:“那又怎樣,大哥現在一定又在喝酒,到晚上還不是醉得跟泥巴一樣,到時,我們把田姑娘捉來,放在他床上,他蒙朦朧朧之際,嘿嘿。”一陣淫笑。龍忠道:“可田姑娘不會同意呀。”龍孝道:“我們晚上偷偷溜到田姑娘房堙A用迷藥把她迷倒,再放到大哥床上,他們都稀婼k塗的,難道還不會.....,到時,米已成飯,木已成舟,魚已入網,菜已上桌,又能怎狩芊H”龍忠龍廉齊聲道:“妙,妙,實在是妙。”

龍廉道:“說到迷藥,我最拿手了。”從懷中掏出個木塞鐵瓶,往桌上重重一放,龍忠上下瞅了幾眼,道:“這是什活H”龍廉昂首道:“蒙汗藥!只要將這藥調入酒中,讓她喝了,片刻之間叫她昏迷不醒。”龍忠冷曬道:“還調入酒中?你怎洸鞢H跳到她房堙A當著她的面把這包象老鼠藥,調到酒媔H洗腳水一樣的東西放到她碗堙A再抱著她的腳,苦苦哀求她把它喝了?”龍廉道:“那怎玷魽H”

龍忠把那鐵瓶一掃,從懷堭ルX個蠟口瓷瓶,重重一放,道:“雞鳴五鼓斷魂香!只要將它點著,用竹管吹入房間,一盞茶功夫就讓她人事不知。”龍孝笑道:“這香吹的跟濕柴煙一樣,田姑娘又不是瞎子,難道看不到呀?”龍忠道:“我們可以等她睡著嘛。”龍孝道:“你看她今天經歷了這泵h事,晚上能睡得著嗎?”龍忠道:“那怎玷魽H”

龍孝把那瓷瓶一掃,道:“所以說迷藥還是我最拿手。”從懷中掏出個金塞玉瓶,高高舉起,道:“妃子醉!此物來自皇宮大內,本是皇上用來對付不聽話的妃子用的,無色無嗅,只需輕輕一灑,管叫他醉個三天三夜。”龍忠龍廉齊聲道:“三天三夜?”龍孝道:“打個比方而已。”龍忠哈哈大笑,忽然愣道:“不行,還有件事要小心。”龍孝道:“什洧ヾH”龍忠道:“我們把她放在大哥房堙A很不安全,那康木頭和小侄子保不定竄進來,豈不壞事?”龍孝道:“要不弄到咱們房堙C”龍廉忙道:“萬萬不行,這等齷齪的事會影響我劍氣的修煉。”龍孝道:“你那把爛鐵劍還有氣嗎?”龍忠道:“放咱們房堿O不妥,萬一事情泄了,那咱們還跑得了干系嗎?”三人齊打了個寒噤,道:“是,不能放咱們這堙C”

龍孝忽然一拍大腿:“有了,我想到個好地方。”龍廉道:“哪里?”龍孝道:“就是那個有湖的大院子,那堥S住人,半夜三更誰會去,等他們成了好事,一看地方不對,自然匆忙跑路,那咱們就等著喝喜酒了。”龍忠龍廉大呼:“好,喝喜酒!”各自啃了一枚瓜子。

是晚,月圓如鏡,下月就是中秋,南宮勵吩咐在乾院擺設酒席,過一個小中秋,等大家坐下,才發現走了幾個人,一問,馮慕平大醉未醒,康若誠在屋堥肏J他,龍氏三傑說今日是行功忌日,要閉屋修練,田宛則是身體不適。南宮勵暗暗奇怪,看柳安不願多講,也就住了口,慾H團團而坐,講一些武林掌故,笑聲不斷。

龍氏三傑已經吃了三個西瓜,還想不出法子怎洹漹d若誠調走。龍忠邊啃西瓜邊罵:“多洹僧的一個計劃,硬是壞在這康木頭身上。”龍廉道:“要不我去找他單挑?”龍忠道:“那廝是個死腦瓜,他現在守在那堙A哪會應承你。”龍廉道:“要不假傳柳公子的話,叫他去一趟?”龍忠道:“好主意。”龍孝道:“好什泵n?他一見柳公子,事情不就穿邦了,就算不穿邦,那木頭回來不見他師叔祖,一定大呼大喊,到時雞飛狗跳,咱們還怎洶U手?”龍廉道:“那,那怎玷魽H”

龍孝把瓜皮一扔,從懷堭ルX那瓶“妃子醉”,道:“咱們可以用這個。”龍廉一拍大腿:“對了,我怎洧S想到呢。”一把奪過瓶子,拔開瓶塞道:“怎洛峞H”龍孝大驚:“不要!”一陣甜香散開,三人撲通撲通全摔倒在地。

龍忠最先醒,推醒龍孝,龍廉功力最弱,潑的涼水都沒了他的腳,他還是不醒,龍孝眼珠一轉,趴在他耳邊喊道:“我要和你單挑。”龍廉一躍而起:“誰?誰要和我單挑?”

三人起來,各吃了片西瓜,一看天色,已過了三更,對方屋子的燈已經滅了,康若誠馮興已經回自己房間休息去了,屋奡N馮慕平一人。三人點頭一笑,回屋取了應用家私,先把馮慕平抱起,馮慕平醉得跟頭死豬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到了三生園,堶推R悄悄的,鬼影子也不見一個,三人悄悄把馮慕平放在湖心亭上,再回頭去算計田宛。

田宛住在坤院,坤者,地也,主陰。日間龍忠曾送信給田宛,可謂是老馬識途,自然是一馬當先,三人都穿著一身黑衣,鬼鬼祟祟,好比三個牛頭馬面,可心堳o不敢馬馬虎虎,誓要幫大哥馬到成功,至於會不會馬失前蹄,三位大俠自然沒有想過。一路或左或右,七彎八拐,龍廉不耐煩道:“二哥,你記清了沒有?”龍忠道:“沒錯,跟著我就是。”其實他是馬大哈,早糊塗了。

正走著,迎面走來三人,正是二莊主南宮勤帶著兩個家丁在巡夜,一看三人鬼鬼祟祟的樣子,道:“三位,哪里去?”龍廉道:“我們去捉田.....”龍孝忙截口道:“我們去捉田雞,出莊去田堮誑陔。”南宮勤道:“捉田雞?”一指龍廉手上拎著的麻袋,道:“難道這是用來裝田雞的?太大了吧,敝莊沒這洶j的田雞。”龍孝一瞅,龍廉果然沒把麻袋藏在懷堙A得意洋洋的拎在手上,像是去趕大集。心中大怒,急中生智,道:“什炯糧U?這叫乾坤如意袋,是我四弟的成名武器,專收各種暗器,這外面不太安全,要是碰上一兩個打蒙棍的,可不得了。”

南宮勤傲然道:“這八卦莊方圓百里,誰敢動南宮家的客人,三位大可放心。”龍孝道:“咱們臉上又沒寫著南宮家客人五個字,萬一有個毛賊不知死活,那豈不糟糕?相請不如偶遇,不如你也跟我們去捉田雞吧,捉到的田雞咱們二一添作五,絕不虧待你。”南宮勤道:“在下沒空,三位自己去吧。”不願和他們糾纏,一抱拳和二位家丁走了。

三人松了口氣,又往前摸了半天,龍忠忽然喜道:“就是這堣F,我記得這院子左邊有叢竹子。”龍孝道:“這堳峇l都差不多,咱們屋子旁邊不也有叢竹子?二哥莫記錯了,要是把南宮勵抓去那可不好辦。”龍忠一驚,馬上道:“胡扯,我看得能有錯嗎,別囉嗦,快動手。”龍孝道:“沒錯就好。”三人悄悄爬到門口,龍孝拿出妃子醉,三人不約而同捂住鼻子,龍孝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拿著瓶子,卻空不出手去拔瓶塞,朝龍廉一使眼色,龍廉搖頭。龍孝立刻目露凶光,龍廉只好戰戰兢兢的用手拔開瓶塞,龍孝立刻把瓶口從門縫下塞了進去,過了半響,又拔了出來,龍廉把塞子塞好,三人爬到竹叢後面,好半天才敢把手鬆開。

龍忠悄聲道:“要等多久才見效?”龍孝一打響指:“差不多了,進去。”三人偷偷走到門口,龍孝從兜堭ルX把薄匕首,順著門縫把把消息切開,一推門,三人貓腰進去,堶捷穢B隆咚的,龍廉一不小心,把案上一個花瓶碰落,失聲驚呼,龍忠不愧爲三傑之首,他內力深厚,雖目不見物,但聽風辯器之術十分了得,反手閃電般抓出。

“啪”的一聲,花瓶碎裂,三人同時呆住,過了一會,並無動靜,這才悄悄摸到床邊,黑暗中見床上隱約睡著一人,龍廉不管三七二十一,抖麻袋就套了起來,龍孝道:“且看看是不是田姑娘?”龍廉道:“不用看了,這人輕飄飄的,不是南宮勵。”龍忠道:“我記的還會有錯。”龍孝道:“別廢話了,快走。”

三人從屋堨X來,順手把門關好,腳下如飛,奔三生園而來,到了亭子上,見馮慕平兀自酣睡,三人松了口氣,龍廉把袋子一抖,道:“大功告成!”三人低聲猛笑不已,等麻袋堛漱H滾落在地,三人的笑聲嘎然而止,眼睛突出,跟見了活鬼一般,地上的人面容倒十分清秀,可惜長著鬍子,還有幾道刀疤,哪里是什洛虳{,卻是此行的總頭目柳安柳公子。

龍孝一把抓住龍忠:“二哥,這是怎泵^事?”龍忠朝龍廉喝道:“老四,你是怎為筐う滿H”龍廉張目結舌,道:“我.........”龍孝道:“你說那屋子你沒記錯的。”龍忠一指龍廉:“是他說沒抓錯的。”龍廉一攤手:“我.........”龍孝道:“別說了,現在該怎玷魽H”三人都傻眼了,半天不說話。

過了一盞茶工夫,龍忠正想說話,西院門一人喝道:“什洶H?”三人一聽,如驚弓之鳥,撒腿就跑,一氣跑回自己屋子,把門窗關好,龍廉又拿桌子板凳把門抵住,三人鑽入床底,好半天,沒人追來,三人才松了口氣。龍孝道:“今晚之事,誰也不准說出去。”那二人連連點頭:“對,打死也不承認!”

一名家丁喝過之後,南宮勤忽然道:“你鬼叫什活H哪里有人,回去。”竟不入院子,回頭就走,那兩名莊丁只好跟著。那莊丁心媢罹B:明明看到兩個人坐在那草叢邊,好象是一男一女,難道是哪房的丫頭跟小廝在這偷情?不敢問,只好道:“二莊主,這院子不巡了?”南宮勤道:“這院子又沒住人,巡什洧窗A平日媯L事走走呀罷,但現在莊堥茪F貴客,當全力守護柳公子,今晚你們就站在坤院門口,哪也不准去。”二人應聲道:“是。”一人又笑道:“二莊主其實太謹慎了,哪個不要命的敢來南宮世家鬧事?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活H”南宮勤道:“話是這牴﹛A但還是要應酬一下人事。”三人慢慢走遠,那剛才喝叫的漢子悄悄回頭,就見“三生園”門口,兩人手牽手奔出,其中一人赫然是南宮楚。

柳安沈睡中,被夜風吹醒,醒時一看四周,嚇得蹦起老高,只疑在夢中,一咬舌尖,好痛,用手摸摸地板,真真切切。又一看,地上還躺著一人,酒氣沖天,頜下一寸暴長的鬍子茬,正是馮慕平,推了一下他:“馮大俠,醒醒。”馮慕平口中呢喃,翻了個身,依然不醒。柳安起身四望,是片荷塘,認得是三生園,沈吟不解:難道有敵來犯,將我和馮大俠擄到這堙H卻又不像。百思不得其解,還是回去找姚伯商議一下。

才走了幾步,馮慕平忽然道:“你別走!”柳安連忙跑回來:“馮大俠,你醒了。”馮慕平口中含糊道:“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卻是在說夢話。柳安歎了口氣,剛想站起,馮慕平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別走,你難道就不肯陪我一會?”柳安吃了一驚,慌忙抽手,不想馮慕平抓得死緊,手沒抽動,反把自己跌坐在地上。馮慕平頭靠在柳安腳邊,喃喃道:“宛兒,你不要走,就陪我說一會話好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奢望什活A只求你能陪陪我。”

柳安一呆,馮慕平喜歡田宛的事自己也有所耳聞,卻沒想到他用情癡迷,一深至廝。馮慕平口中呢喃,斷斷續續,反復說自己如何傾慕,見到你受傷又如何著急,又說寧願身受千刀萬劍,亦不願你受一點委屈,他把柳安當成田宛,把埋在心堛滷◎R一一傾述。馮慕平在經歷馮平之變之後,性格沈穩,不愛吐露心事,這些話要是白天清醒時,打死他也不會說出來,但在遭受重擊,又酩酊大醉後,許多不敢說的話全傾瀉出來。

柳安聽得一句句“你知道嗎?”“你可曉得我多炯萲w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世上什洹琱]不想要。”這些纏綿的傾述,不由癡了。好半天,才歎了口氣道:“馮大俠,你醒醒。”馮慕平道:“我已經醒了,今日我想了很久,南宮公子他勝我百倍,你喜歡他是對的,我配不上你。”柳安道:“你,你何苦如此呢?”馮慕平忽然鬆開手,喃喃道:“我已經明白了,其實你一直把我當哥哥看待,是我想錯了,希望你和南宮公子白頭偕老,一輩子平安快樂,我,我這個大哥也就放心了。”語帶輕泣,口中呢喃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柳安搖搖頭,伸手在馮慕平“命門穴”一戳:“馮大俠,醒一醒呀。”指頭碰到馮慕平身體,頓覺對方體內一股大力湧來,震得自己手指酸麻,馮慕平又一動,慢慢睜開眼睛,呼的一下爬了起來,道:“這,這是哪里?”又看著柳安道:“你........這,這....”柳安看他如同見了鬼一樣,想想自己一定也是這種表情,笑道:“我晚上睡不著,來著散步,就看見你睡在這堙C”馮慕平一拍腦袋:“喝多了,喝多了。”心想:一定是自己昨天聽到南宮楚田宛在這訴情,心有所感,不知不覺跑到這來了。

兩人對坐無語,柳安忽然道:“你很喜歡田姑娘嗎?”馮慕平訕笑道:“是呀,你怎洩器D?”柳安道:“你剛才說夢話了,說的很肉麻喲。”馮慕平苦笑道:“都成往事了。”柳安道:“別裝老成了,你跟田姑娘認識不過半個月,怎炭N成往事了?”馮慕平歎氣道:“十五日仿佛十五年,期間的事太多了,我總覺得好象一切在夢中一樣。”柳安道:“人生本如夢,不過有時做好夢,有時做噩夢,你現在以爲你醒了,焉知不是還在夢中?”他這話大含禪機,馮慕平一愣,說不出話。

柳安道:“我還不是很明白你和田姑娘到底怎洶F,可否說來聽聽?”馮慕平一訝,心道:你個大老爺們怎炤R聽這個。柳安笑道:“不說就算了,本知道你很小氣。”馮慕平忙道:“說,有什洶ㄣ掩〞滿A又不是什洧齠懇L恥的事。”當下將自己認識田宛,教她破南宮劍法,又如何一路飲酒,一起聊天,一直到清源灣大戰,田宛中毒,要自己將玉佩交還南宮楚,到後來又如何無意中聽到南宮楚田宛說的情話,最後龍氏弟兄替自己寫信,田宛和自己攤牌,一股腦說了出來。他將心事全部吐露,頓覺心媯L比暢快,長吐了口氣。

柳安一直靜靜聽著,不插一語,等馮慕平說完,才道:“馮大俠在我眼中一直是燕北豪俠的形象,想不到也這洧鄐k情長。”馮慕平道:“我何嘗不以爲自己是個粗人,不懂風情,可情之一字,凡人皆避不開,我又哪能例外。當年我看我大哥爲了大嫂,甘棄幫主之位不要,而歸隱山林,心堣@直不解,現在想來,漫說幫主,只怕皇帝我也會不做。”柳安笑道:“好癡情呀,馮大俠,你今年貴庚?”馮慕平道:“快三十了。”柳安道:“三十而立,馮大俠怎玻晲S成親?”馮慕平道:“我小時侯孤苦伶仃,後來又過了幾年野人般的生活,後來又爲一件事做了七年,本以爲這一輩子不會談婚論嫁,沒想到,情之一物,本不由人求,偶然碰到,便是無法自拔。”柳安道:“什洧ぉn做七年?說來聽聽。”

夜空如一塊巨大的青玉,一輪明月在白雲間穿行,月光如水,灑落人間,滿塘荷葉仿佛含著一層白白的光芒,四下一片寂靜,涼風拂來,天地廣曠。馮慕平望著荷葉,喃喃道:“我自幼父母雙亡,被我義父抱養......”當下將小時侯在楓葉山莊,不爲封自平所喜,同門師兄也瞧不起自己,自己跟個小奴才一樣,到後來碰到蕭中青,他對自己最好,又教了自己武功,到後來如何碰到穀孝風,張問鼎,以及衡山四年生活,下山後如何與馮平結交,馮平被害,托孤於己,自己遠走南昭,一去七年,撫養馮興。他對著柳安,莫名的親切,就好象蕭中青撫摩著自己頭頂,慈愛的看著自己,竟什洶]沒隱瞞。只是沒說南華真經在自己身上,這東西容易惹禍。

柳安不時面露驚訝,等馮慕平說完,才道:“怪不得你武功這為炕A在江湖上卻沒一點名氣,原來如此,馮大俠受人一諾,便生死不渝,如此高義,世所罕見。”馮慕平道:“你別捧我了,這乃人之常情,若換做是我求他們,他們也會這樣做的。何況馮大哥對我不薄,我本想將馮興撫養長大,助他奪回他父親的基業,這一生也就算了,誰知這一出來,哎,早知如此,我就一直呆在南昭了。”他說的他們自然是指蕭中青,穀孝風,張問鼎,馮平,但心媊控o眼前這柳公子也一定會。

柳安道:“小時侯聽和尚說:萬法自然,因果早定。不是很明白,現在想來,這一切都是劫數。”頓了一下,道:“何況天下的好姑娘多得很,以馮大俠大才,何愁不得佳偶。”馮慕平道:“你就別再誇我了,我除了點武功,還有什洩祐黎~,我現在也不想什活A等洛陽比武大會之後,我就去回紇找谷大哥,在那塈熂釣鉧i大,再不見她了。”柳安不說話,兩人並肩而坐,望著荷塘發呆。

馮慕平忽然笑道:“沒想到我把自己一堆亂糟糟的事全說給你聽,累了你一晚上,真是對不起。”柳安道:“馮大俠是豪俠君子,怎牴○o客套話?”馮慕平哈哈大笑:“是,是,今晚與君長談,令馮某胸襟大開,這一番出來雖說失意,但卻交了柳兄這樣一位好朋友,那也不錯,可惜無酒,否則當浮三大白。”柳安笑道:“馮大俠你喝得還不夠嗎?”馮慕平道:“哎,你怎洶]婆婆媽媽了,我都沒叫你柳公子了,你怎玻晱s我馮大俠?”柳安道:“是小弟不對,該稱呼一句馮兄。”

馮慕平道:“這就對了,痛快。柳兄,我有個提議,不如咱們結拜爲兄弟,如何?”柳安道:“結拜兄弟?”馮慕平道:“對,我有個結拜大哥,就是你教中的穀孝風,本來我想和馮大哥結拜的,但他是名門正派的大俠,我身上多少帶了點魔氣,不好玷辱他,你也是摩尼教的,怕什活H”柳安道:“既然這樣,那就結拜吧。”兩人對月磕頭,就此結爲異姓兄弟,馮慕平道:“你小我四歲,那只好你做弟弟了,我小谷大哥九歲,我老二,你老么。”柳安笑道:“谷侍衛在教中地位可比我高得多,下次我回去叫他一句大哥,他一定大怒:你是什洩F西,敢叫我大哥?”馮慕平哈哈大笑。

柳安忽然一指馮慕平腰間的笛子,道:“馮兄,我看你身上時刻不離的帶著它,想來定是此中好手,今晚月色甚佳,何不吹奏一曲,讓小弟一飽耳福。”馮慕平取下笛子道:“我哪懂這個,不過這是蕭先生所贈,所以不敢有失。”柳安接過笛子,端詳良久,忽地驚喜交加。馮慕平道:“怎洶F?”柳安道:“天呀,這是碧木笛呀,真的是碧木笛,我一向只在古書上見記載了它,沒想到世上真有此物,這可是無價之寶。”

馮慕平笑道:“瞧你說得這洛,一定會吹了,該是我飽飽耳福了。”柳安道:“我試試,這笛子不比尋常竹笛,常人根本吹不響。”把笛子橫在嘴邊,試了兩個音符,道:“獻醜了。”靜氣凝神,笛聲漸漸悠揚,起勢活潑,如兒女私語。他吹的是一曲《前出塞》,說的是一對青年男女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十七歲結爲夫妻,不想朝廷徵兵,男子遠征塞外,戰死沙場,而妻子猶自不知,日日書信寄去。唐人許渾有詩曰:“朝戰桑乾北,秦兵半不歸,家中無消息,猶自寄寒衣。”

一陣清風襲來,荷葉永動,笛聲忽然拔高開闊,隱隱刀槍齊出,殺氣陣陣,馮慕平胸襟一開,仿佛來到古戰場,橫槍立馬,身後兩個萬人隊刀槍並舉,箭在弦上,對面亦是四個大方隊,慢慢行來,相距百丈間,陡然金鼓大作,雙方齊聲呼喝,一時地動山搖,萬弩齊發,喊聲中馬如遊龍,人似猛虎,混戰一片。笛聲一轉,低沈緩慢,殺伐聲已沒,漫山遍野都是屍體,殘車斷轅,處處青煙不斷,幾匹未死的戰馬猶哀哀嘶鳴,一白髮將軍手提長劍,戰袍破爛,滿是血[,他背手西風,望著那殘陽如血。

笛聲又一沈,轉爲哀怨思慕,那容顔如玉的女孩天天站在門口守望,盼著情郎歸來,她不信他已離自己而去,夜夜夢中猶見他的微笑,醒時卻只有枕邊淚痕,正所謂:“可憐永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中人。”

曲終人靜,馮慕平猶怔怔發呆,好半天,才如夢初醒,長歎口氣:“好,真是神乎其神。”柳安一笑:“曲子雖好,笛子更好。”把笛子遞給馮慕平,馮慕平並不接過,道:“我又不懂吹笛,這笛子在我這堨i謂埋沒了,就贈與賢弟吧。”柳安驚道:“這笛子可是無價之寶,又是你長輩所賜,怎炫鉞鳩琠O?”馮慕平道:“什炸L價之寶,你我現在是兄弟,說這些幹嗎?所謂寶劍賜烈士,紅粉贈佳人。你笛子吹的比蕭先生還好,他若知道,也必歡喜無限。你就收下吧,算哥哥的見面禮。”

柳安還待推辭,馮慕平已皺眉道:“你平日挺爽快的,怎炯o會又囉嗦起來了?”柳安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現在身上沒什洩F西,回頭我送樣東西給你。”馮慕平道:“這就對了。”螃Y看月漸西斜,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明天我請你喝酒。”柳安道:“小弟不善飲酒,只怕大哥喝得不痛快。”馮慕平道:“無妨,我喝酒,你喝茶,谷大哥也不善喝酒,呵呵,賢弟,告辭!”一抱拳,從亭西走下,柳安持笛迎風,忽然道:“馮兄!”馮慕平站立回頭道:“何事?”柳安半天不說話,許久才吐出四個字:“保重身體!”馮慕平拱手道:“是。”大踏步而去。

回到屋堙A心媯L比舒坦,一挨枕頭,就睡著了,一覺睡到天大亮,猶自未醒,忽然騇矰@聲,門被人撞開,康若誠气喘吁吁的跑進來:“師叔祖,禍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