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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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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十九章  大定

 

馮慕平嚇了一跳,一骨碌爬了起來,拿起劍道:“怎洶F?是不是興兒出事了?”康若誠擦了把汗道:“不是,小師叔沒事,是,是南宮公子不見了。”馮慕平松了口氣,道:“他不見了是好事,怎洵O禍事?”康若誠道:“可他們,他們說是師叔祖你捉走的。”馮慕平驚道:“我捉走的?我捉他幹什活H”康若誠遲疑道:“他們說師叔祖你跟南宮公子,爲了那個田姑娘.....”馮慕平怒道:“放屁,老子吃飽了沒事捉他幹什活C”康若誠松了口氣:“原來不是師叔祖做的,那就好辦了。”

馮慕平道:“走,看看去。”康若誠忙攔住他道:“師叔祖,你還是別去吧,我看他們氣勢凶凶的,那三個老傢夥被抓起來正毒打呢,你去了一定吃虧。”馮慕平一聽龍家弟兄被打,暴跳如雷道:“南宮家好大的威風,不分青紅皂白就敢這樣,走,你帶路,我去會會他們。”康若誠見他怒不可遏,只好前頭帶路。

兩人出了院子,朝乾院而來,還沒進院子,就聽龍孝的聲音道:“不錯,就是大爺幹的,你想怎狩芊H我就看他不順眼,把他抓了起來,扔到河堻牏F王八。”南宮勵的聲音依然不失沈穩,道:“這附近根本沒河,你怎炫鄑漭L扔到河堙H”龍孝道:“沒河,不會吧?”

龍忠道:“三弟你記錯了,我們是把他活埋到地下的。”龍孝道:“對,對,活埋了。”南宮勵道:“是嗎?那就請三位帶我們去看看那地方。”龍廉道:“黑咕隆咚的,我們哪記得。”南宮勵道:“昨晚月明如鏡,怎炤|黑咕隆咚?”龍孝道:“我們自然看得清,不過那小子被埋到地下,只怕是黑咕隆咚了。”南宮勵聽他們前言不搭後語,沈吟不語。南宮勤道:“大哥,就是他們三個,昨晚我還碰到他們呢,手奡ㄤ菢茬糧U,一定是他們。”南宮勵道:“他們和楚兒無冤無仇,幹嗎爲難他?”南宮勤道:“大哥,你不知道,這事肯定是那姓馮的指使的,他.....”

院外有人冷然道:“馮某怎洶F?”南宮勤見馮慕平進來,倉啷拔劍,南宮勵忙喝道:“二弟,休得無禮。”馮慕平一掃眼,見院子站滿了人,除了南宮家,石沖風向東他們都在,方謙對馮慕平十分敬佩,石沖曾在大船上得馮慕平相救,兩人過來見禮,其他人都默不做聲。再看龍家弟兄,被人五花大綁,跟三個大粽子似的。一見馮慕平,都如同見了活鬼一般,齊聲道:“你怎玻晲S逃走?”馮慕平怒道:“我幹嘛要逃走?”龍廉忽然掙扎著沖過來,擋在馮慕平面前,大聲道:“大哥,你先走,我替你擋住追兵。”馮慕平一掌把他撥翻:“走什活H我又沒做虧心事,幹嘛要走?”三人又驚道:“真不是你幹的?”馮慕平道:“當然不是。”三人長籲口氣,吼道:“快給老子松綁!”“快點,老子要扒了你們的皮。”“對,快點。”

南宮勤冷笑道:“三位剛才都承認了,怎洶@見有人撐腰,就改口了。”龍孝道:“改你個死人頭!老子剛才是說的玩的,看你們著急,逗你們開心。”南宮勤道:“是活H可昨晚三位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拿著個破麻袋,潛入坎院幹什活H”其實他是在坤院附近碰到龍家弟兄的。龍忠道:“原來你沒洗耳恭聽,這會又裝聾作啞來了,不是說是去捉田雞活H”南宮勤從一名莊丁手上拿過那麻袋,一抖道:“這洶j的袋子就只裝田雞?”朝慾H道:“各位請看。”慾H見這麻袋長有八尺,寬亦四尺,明明是用來兜人的。

馮慕平一見袋子,心道:好呀,我說我怎炳艉W忽然睡到亭子上去了,原來是這三個老小子幹的。朝南宮勵有拱手道:“南宮門主,大丈夫行事向來不藏頭縮尾,若是在下所爲,在下斷無不認之理。這事和他們三個更無干系,他們武功低微,哪里是南宮公子的對手,南宮門主,若是方便的話,請帶我到公子房堨h看一下。”

南宮勵抓住龍家弟兄時,確實覺得他們武功不高,所以心媢麉n宮勤說的話始終帶著疑惑,南宮勤本說到馮慕平房堨h捉人,爲他所阻止,他故意這樣做,就是看看馮慕平是否會逃走,這八卦莊方圓數十堻ㄛO他的地盤,馮慕平要逃也逃不了。但馮慕平卻沒走,且看他神色坦蕩,又真的不像是他幹的,心中舉棋不定,聽馮慕平如此說,點頭道:“好,請隨我來。”吩咐莊丁給龍家弟兄松綁,前頭帶路,一慾H朝坎院而來。龍家弟兄自然難免咕咕嘀嘀,卻不是罵南宮世家,而是埋怨大哥不該說他們武功低微,實在是昧著良心說瞎話,不真不實,不上不下,不文不武云云。

南宮楚住的是坎院,這堨誚酗T套房子,一套是南宮勵的長女南宮琳的住處,一套是南宮勤的女兒南宮彬的住處,現在這兩位姑娘都出嫁了,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住兩天,平時這奡N只南宮楚一人居住,門口站著兩名家丁,南宮勵道:“有誰來過沒有?”兩人齊聲道:“沒有。”南宮勵點點頭,推門進去。

南宮勵課子甚嚴,屋娷\設十分簡樸,除了一用家私,並無什爰佴Ⅹ曭情C自從早上發現南宮楚失蹤後,依然什洶]沒動過,床上被褥淩亂,桌倒椅翻,地上還有把南宮楚的佩劍,劍尖齊齊被削去,顯然經過一番打鬥。

南宮勵一指窗臺道:“這埵陪茞H淡的腳印,賊人肯定是從這媔i來,不巧被楚兒發現,雙方一場打鬥,楚兒失手被擒,被那人擄走。”馮慕平心堣@直以爲南宮楚是和田宛私奔了,但見過這樣子,不由傻眼了,好半天才道:“南宮門主,不知田姑娘在不在?”南宮勤知道他的想法,冷笑道:“田姑娘一直在,馮大俠不必再糊弄了。”南宮勵皺皺眉頭,今早他得知此事後,南宮勤就和他說了馮慕平與南宮楚田宛之間的關係,南宮勵十分不悅,暗怪兒子糊塗,對田宛也十分冷淡,田宛又氣又急,跑回自己房堙A偷偷掉眼淚去了。

 馮慕平道:“不知南宮世家可有什洶酗H?”南宮勤不耐煩道:“我們南宮家一向與世無爭,有什洶酗H?你就不要東拉西扯了,就算有仇人,怎洛陋禸S來,你一來,仇人就上門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就不用再演戲了。”馮慕平心下登時大怒,就想發作,但一想:此事自己確實有重大嫌疑,而且自己也有這個本事,自己越是不承認,以至動刀動槍,別人就益發認定是自己幹的。當下沈住氣道:“二莊主別輕下結論。”轉頭對南宮勵道:“不知公子大概是何時失蹤?”南宮勵道:“聽有人說昨晚三更還見到他,但五更時就失蹤了,想來大概是四更天的時候。”馮慕平自然知道那“有人”指的是田宛,一聽是四更天,松了口氣,道:“若是三更以後的事,那在下就沒有嫌疑了。”南宮勤冷笑兩聲,馮慕平道:“在下有人證。”

 南宮勤哈哈大笑:“什洶H?你三個義弟去捉田雞了,是不是你那寶貝徒孫和你在一起?”言下之意他們的話都不足爲憑,馮慕平沈聲道:“此人和我並無什珍鰜Y,但卻是大家信服之人,他的話你們一定會相信。”南宮勤道:“哦,是活A是哪個?”馮慕平正要說出柳公子三字。

外面一沙啞聲音道:“是我!”走進一人,卻是柳公子身邊的姚仆,南宮勵忙拱手道:“姚老先生。”姚仆還禮道:“在下昨日三更後睡不著,就去找馮大俠喝酒論劍,一直到大天亮,之間馮大俠和我寸步未離,此事絕非他所爲。”馮慕平一愣:怎泵^事?一想,頓明其理:是了,柳公子不方便親自出來說話,怕別人說他以權壓人,偏袒自己,卻叫姚仆出來,姚仆在摩尼教中身份地位都高,向爲諸人所重,他說的話一樣有用。

果然,南宮勵道:“原來如此,馮大俠,是我們錯怪你了,還望恕罪。”一躬到地。馮慕平忙還禮道:“南宮門主客氣了,在下身處嫌疑之地,也怪不得門主,此事看來十分蹊蹺,馮某不才,願稍助犬馬之勞。”南宮勵喜道:“多謝,多謝。”南宮勤一聲不吭,心堜l終半信半疑。

 姚仆四下看看,又拾起那斷劍,盯著那斷處觀敲,見這斷處並非什洛倌耤A而起傾斜的,忽然驚道:“大莊主,這附近一帶可有仙靈劍派?”南宮勵道:“仙靈劍派?不是在長安嗎?怎炤|到這堥荂H”姚仆道:“那這附近可有什炫垢答瑰鬲ㄐH”南宮勵沈思道:“武林門派雖然有幾家,但在江湖都是有字型大小的,與南宮家也關係不惡,神秘幫派?沒聽說過。”姚仆道:“那可有什泵a名,帶有劍尖,劍頭之類名稱?”南宮勵道:“劍尖,沒有。哦,有一個劍鋒山,在西南七十堻B,不過那堣s勢險峻,又終年毒瘴,少有人行。”

 姚仆道:“這就對了,南宮公子被人擄走,看來不過是要挾某人,他暫時不會有事,那人故意削斷劍尖,就是要其人去劍鋒山。”南宮勤道:“可這劍尖是打鬥時削斷,何以見得是故意示意?”姚仆笑道:“二位莊主本都機智過人,不過身在局中,關心則亂,試想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南宮公子,那輕功武功造詣都非淺,又怎能讓南宮公子拆上這泵h招,若是打鬥良久,公子又爲何不高聲呼喊?”

南宮勵一點即明,道:“不錯,這屋內痕[不過是故意做出來的,只是這人擄走小兒,所求何事?難道是圖財?”姚仆道:“那也未必是要挾你們?”南宮勵吃驚道:“不是我們?”姚仆道:“此事還須去問田姑娘,不過她是個大姑娘家的,我們一夥人去問不好,就請大莊主,馮大俠和我一起去吧。”慾H雖然都想知道個究竟,但這事有關個人隱私,確實不好過問,當下三人往田宛的屋子行去,中途姚仆又去請柳安。時間不大,柳安也趕到了,朝馮慕平一拱手:“馮兄!”三人進了院子。

田宛雙目浮腫,顯然哭過,把四人讓進來,一語不發。姚仆道:“田姑娘,你看。”田宛接過斷劍一看,臉色大變,南宮勵知道不對勁,道:“田姑娘,你識得這種武功手法?”田宛點點頭。姚仆道:“田姑娘,你可知道劍鋒山?”田宛又是大驚道:“劍鋒山,劍鋒山在這附近活H”姚仆點頭道:“就在八卦莊西南七十堻B,來人削劍留意,就是要我們去劍鋒山。”田宛忽然掩面哭泣,姚仆道:“田姑娘,不要難過,此事關係南宮公子的性命安全,還請明言。”田宛收住眼淚,斷斷續續把事情說出。

原來仙靈劍派到了天寶初年,掌門人忽然悴死,沒立下掌門弟子,她有兩個得意弟子,一個叫程雲容,就是田宛的師傅,另一個叫伍月容,兩人性子都傲,誰也不服誰,爲爭掌門之位,鬥了二十多年,偏她二人武功難分高下,於是五年前比武後約定,若下次再無法分出勝負,就各派一名弟子比試,以決勝負。約定的時候,伍月容已有五名弟子,程雲容卻還沒收弟子,她在汴州碰到田宛,十分歡喜,於是跟她叔叔商議,收了田宛爲弟子,她不想分心,便只收了一個弟子,將自己的劍法武功悉心傳授於她,上次師徒分手時,程雲容交代田宛七月十七趕到劍鋒山與她會合,不想田宛遭遇南宮楚與馮慕平之事,這兩天心亂如麻,竟將日子忘了,昨晚程雲容跟蹤至此,發現弟子和南宮楚在月下傾心,勃然大怒,當下將南宮楚擄走,一則叫她速上劍鋒山,二則懲戒她不依師囑,妄自動情。

田宛想到自己辜負師傅一片苦心,又擔心南宮楚的安危,一時淚下如雨。南宮勵呆若木雞,又驚又氣。柳安道:“事已至此,也不必難過,咱們還是想辦法救南宮公子要緊。南宮門主,事不宜遲,我們馬上挑選人手,速上劍鋒山。”南宮勵道:“是,一切還請公子發號施令。”轉身出了屋子,柳安見馮慕平還呆呆的站在那堙A輕歎一聲,把門掩好,也呆了一下,終於和姚仆走了。

馮慕平心堣ㄛO滋味,過了半天,才道:“田姑娘,你,你不要再哭了。”田宛慢慢止住悲聲,轉過頭來,馮慕平見他雙目紅腫,淚水點點,知道這淚水畢竟沒有一顆是爲自己流的,輕歎一聲,道:“田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救出南宮公子。”田宛向服其能,聽他肯幫忙,心堣@喜,又一陣難過,低頭道:“馮大哥,你對我太好了,我,我今早還錯怪你了。”馮慕平道:“傻孩子,說這些幹什活A我一向是你哥哥,妹妹的事哥哥一定會管的,你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動身。”

十五匹快馬出了八卦莊,朝西疾馳,驕陽似火,一會兒慾H已是一身大汗,南宮勵雖然擔心兒子,但不好叫慾H急趕,約趕出三四十堙A慾H停下,馬上都準備了乾糧清水,慾H稍作休息,打馬繼續趕路,奔了一個多時辰,遠遠就見一座山峰如筆尖聳起,周圍山勢連綿,都蒙著一層白煙,南宮勵知道是瘴氣,從懷堭ルX個小瓶子,道:“這是敝莊自合的解毒丸,不是什泵n東西,也不知是否管用,各位都含一片在嘴塈a。”柳安道:“南宮世家的紫華丹江湖馳名,乃解毒聖藥,怎牴﹞ㄛO好東西。”當下慾H各拿了一片,又行了十幾堙A到了山腳,馬匹已經無法行走,只好棄馬徒步上山。

山勢陡峭,越走白霧越濃,幾丈外已看不分明,柳安道:“大家小心,不要分得太開。”都拔出兵刃,沿著一條若有若無的羊腸小路,又行了三四堙A那小路忽然分爲兩條,一左一右,慾H商議一下,也兵分兩路,南宮勵兄弟和石沖田宛一行向右邊,柳安馮慕平並龍家弟兄走左邊。

不表南宮勵一行,但說柳安他們,一共八人,馮慕平柳安開路,姚仆斷後,山路崎嶇,兩邊都是人高的灌木雜草,四野一片空曠,偶爾一兩聲鳥叫。走了三埵h路,那小道忽然斷了,前面一片雜草。龍孝道:“走錯了,走錯了,回頭走過吧。”龍忠道:“老夫心堣@直有種預感,咱們走錯了,可又不好說。”龍孝道:“二哥,你這話要是能早那洶@點點說出來就好了。”龍廉道:“現在說有個屁用,都走這牴楔F,快回去吧,這地方又悶又熱,咱們好象火爐堛瑪N雞似的。”龍孝道:“你在火爐塈b過嗎?”龍廉道:“沒有呀。”龍孝道:“那你胡說什活H再說火爐堳玷N雞呢,那叫烤雞。”龍廉道:“烤雞和燒雞有什洶嬪O?”龍孝道:“這分別就大著呢,燒雞是將雞放在熟油堿竣@下,再......”龍忠道:“那是炸雞。”龍孝道:“我還沒說完呢,炸一下之後,切成小塊,再換一口鍋,加兩勺熟油,等油溫三成熱後,放入生薑,大蒜,青蔥,竄一下,再放入雞塊.....”龍忠道:“又錯了,那是紅燒雞塊。”龍孝道:“是呀,這不有燒雞兩個字了嗎?”龍忠道:“那也不對,生薑大蒜倒也罷了,這青蔥怎炫鄔顐儥u油堨h炸,那不成焦花了嗎?其實這燒雞的做法是......”馮慕平喝道:“你們有完沒完?”三人齊聲道:“馬上就好了。”馮慕平道:“閉嘴!”三人不敢再說。

姚仆仔細看了下前面,道:“咱們沒走錯。”柳安道:“姚伯你看到什洶F?”姚仆一指前面十步遠的一叢白花道:“你們看,那埵酗@叢白花。”龍家弟兄道:“不錯。”姚仆又一指三十步外的右首道:“那堣]有一叢。”龍家弟兄引頸探望道:“不錯。”姚仆道:“據我所知,仙靈劍派一向好花,這種茉莉是她們自己培育出來的,有解毒之功,剛才我們一路上並沒看到這種白花,依我看來,這花正是她們門中的路標,前面應該還有。”龍家弟兄又是齊聲道:“不錯!”哈哈大笑。

龍孝道:“想不到這老頭居然能看出我們心思,真不簡單。”龍忠道:“難得,難得。”馮慕平又好氣又好笑,道:“少放狗屁了。”心中暗暗佩服這姚仆經驗老到,心細如發,柳安道:“既然咱們走對了,那南宮莊主他們一定就走錯了,需派個人去叫他們回來。”龍氏三傑一起擺手:“不是我。”馮慕平道:“康若誠,你去。”康若誠道:“是。”返身沿路跑了回去。

柳安道:“我們先探路。”慾H沿著白花而行,行到第二叢白花時,果然前面側左方不遠處又有一叢白花,不過漫山都是花草,這花暗帶金色,不仔細看真分辨不出,柳安喜道:“果然如此。”龍孝道:“那還能有錯,我們早料定一切。”馮慕平看了他腳下一眼,淡淡道:“料事如神的龍二俠,你可曾料到有條蛇在你腳下。”龍孝低頭一看,果然一條小花蛇從自己腳下蜿蜒爬過,嚇得他“媽呀”一聲,竄起三尺高,那蛇本不咬人,他一動,反驚動了它,呼的竄上,咬向龍孝小腿,馮慕平在絕穀生活四年,天天拿這東西當飯吃,可謂蛇道老手,右手一伸,已夾住蛇的七寸,微一用力,那蛇扭曲幾下就不動了,龍孝嚇的面無人色。

馮慕平道:“別怕,這蛇沒毒,也不主動咬人,不過,誰要亂說話,它可就咬誰。”龍氏三傑連忙悟住嘴巴。柳安笑道:“走吧。”慾H由姚仆帶路,沿著白花一直走,龍氏三傑卻是緊緊靠著馮慕平這個捉蛇好手身邊,害得馮慕平不停道:“別擠,哎,別擠。”

又行了三四堙A前面一排茂密的樹木,白花亦此不再有,柳安四下看看,並無道路,道:“這下怎玷魽H”姚仆道:“一定有記號,大家找找。”慾H在草叢堙A樹木上尋找,姚仆忽然道:“在這堙C”一指身邊的大樹,慾H全圍了過來,姚仆伸手點指道:“你們看。”樹上畫著個箭頭,箭尖朝堙A不過這記號十分輕淡,箭頭又小,不仔細看誰也發覺不了,馮慕平道:“姚老先生,我可真服了你了。”龍氏三傑連連點頭,肚婸藿D:“雕蟲小技,不值一提,見笑了,見笑了。”可誰也沒敢說話。

馮慕平用劍在地上寫了字,留未南宮勵一行。他們一行先行,穿出樹林,忽聞溪水潺潺,可眼前卻是一道石坡,寸草不生,慾H爬上坡頭,水聲越來越清晰,馮慕平個子最高,忽然趴下,低聲道:“有人。”慾H連忙蹲下,從坡頂,慢慢探出頭去。

眼前忽然開闊,一道五六丈寬的小溪從山婸d蜒流出,清澈見底,如同條碧玉帶子,溪兩岸遍地鵝卵石,被溪水沖刷,如寶石珍珠,或大或小,兩岸繁花似錦,花瓣落入水中,水面好象飄著一隻只五顔六色的花船。溪流前後地形相差甚大,中途跌落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水聲濺在青石上,如碎珠,似鳴琴。馮慕平看了柳安一眼,暗道:這哪里是人間,分明是仙境,要是讓二弟在這吹笛一曲,一定平添韻情。柳安看出他心思,笑了一下,拿起一枚尖石,在地上寫道:“以後再說。”

龍孝道:“以後再說?爲什洎n以後再說,現在說爲什洶ㄔi以?”這堨是石頭,再沒草木,他們三個自然也就不把區區小蛇放在眼堙C馮慕平低喝道:“想死是不是?”三人一齊搖頭。

瀑布邊坐著位黃衣道姑,背負長劍,背對這邊,看不清面容,她身邊不遠站著一人,正是南宮楚,全身僵硬,顯然被點了穴道,溪對面一塊圓桌大的石頭上坐著一黑衣女子,卻是俗家打扮,相貌倒很秀美,只是眼角尖細,平添一股殺氣,她腳邊平放著把長劍,兩人嘴巴動著,顯然在說話,但水聲過大,慾H又隔著遠,聽不分明。

馮慕平凝集內力,略聽的清楚,正聽那黑衣女子道:“師姐,事情已過了二十多年,你又何必苦苦堅持?”黃衣道姑喝道:“不行,那東西本是我的,我爲什洎n算了。”黃衣道姑道:“你的?他說了給你嗎?”馮慕平心道:原來還是爲了掌門人的信符而爭吵。黃衣道姑道:“他沒說給我,難道又說了給你嗎?憑什洹A拿了。”馮慕平忽然瞥見那姚仆目中隱隱一股哀傷,心媢D:這姚仆一路指路,好象極爲熟悉,難道他與仙靈劍派有什炬W源?看見她們不睦而難過?

回頭對柳安道:“怎玷魽H是不是沖下去救人?”柳安道:“不行,我們隔著太遠,這河灘一無遮罩,咱們一躍出來就被她們發現,肯定救不到南宮楚,她們說什活H”馮慕平把她們的話復述一遍,姚仆一驚,我只當他劍法略勝我,原來內力也不在我下。柳安點頭道:“靜以觀變。”

龍氏三傑已七嘴八舌的在猜她們想幹什活A龍忠道:“依我看,肯定是那黃衣道姑想在這飲水思源,那黑衣女子不讓,說這是我的地盤,你要喝水就要與人錢財。”龍孝道:“不對,肯定是那黑衣女子想在這洗澡,對那黃衣道姑說,你看不要緊,但你帶來的那臭小子卻不能看。”龍廉道:“錯,依我看,她們一定是想比武,那黑衣女子說,比武我怕你不成,我就是不用劍也能贏你。於是把劍放在腳邊。”龍孝道:“不對,不對,怎炤|是比武呢,肯定是洗澡。”

黑衣女子冷笑道:“既然他沒說給誰,那東西在誰手上就是誰的。何況師姐你也年紀不小了。”瞅了南宮楚一眼:“有這洎茩^俊後生相陪,還要那東西幹什活H”黃衣道姑怒道:“胡說,這狗雜種算什活C”從腳下拾起一枚石子,隨手擲出,正打在南宮楚身上,南宮楚全身被制,自然無法躲避,石子一打在他身上,頓時栽倒,在河灘上滾了幾下,依舊是一動不動,馮慕平暗道:這道姑好深的內力,一枚石子竟有如許力道。

龍孝笑道:“看,看,我說的沒錯吧,那道姑說:好,你洗,我把這小子打趴下,不讓他看就是。有好戲看了。”馮慕平瞪了他一眼,龍孝連忙悟住嘴巴,但全身抖動,依然竊笑不已,一雙老鼠眼更是瞪得滾圓,龍忠龍廉也不例外,六隻牛眼死死的盯著那黑衣女子的每一個動作。

黑衣女子笑道:“師姐,何必發這洶j脾氣呢,五年不見,你還是這樣,怪不得.....”黃衣道姑勃然:“怪不得什活H我是脾氣暴,而也比不上你的心狠手辣,當年他常說你根本不象個女人,比十個男人加起來還厲害。”黑衣女子亦怒道:“你胡說。”黃衣道姑哈哈大笑:“我胡說?他當年還說只要和你坐在一起,就如芒在背,一刻也不自在,所以總躲著你。”黑衣女子大怒,反手一卷,背後斗篷土烏雲般朝那道姑罩去,龍孝拍手道:“脫了,脫了。”

黃衣道姑早有準備,手一晃,寒光一閃,斗篷裂爲兩半,那黑衣女子的劍從斗篷裂處刺來,黃衣道姑輕叱一聲,腳下一點,如仙子淩波,躍到河心一塊突出的青石上,那黑衣女子長劍追刺,黃衣道姑反劍刺去,兩人手上出招,腳下不停縱躍,從一塊石頭到另一塊石頭,身法劍招都曼妙如仙,但招式卻都十分歹毒,動不動就是斬喉,刺腹,恨不得一劍致對方于死地。

龍孝張著嘴巴說不出話,龍廉道:“你騙人,我本說她們是打架,你偏說是洗澡。”龍孝眼珠一轉道:“洗澡不假,不過要先打架。”龍廉道:“爲什活H”龍孝道:“那黑衣女子是想洗,但那黃衣道姑說你洗我也要洗,而且我要先洗,否則這水就被你弄髒了,黑衣女子自然不答應,兩人決定比武定先後,贏的先洗,輸了的後洗,就好比我們小時侯洗腳一樣,不也要先打場架嗎?”龍廉道:“這樣說,還是會脫了?”龍孝道:“會,當然會,而且兩個都會脫,慢慢來。”龍廉哦了一聲。

兩人越鬥越急,水花四濺。馮慕平上大行家,一看就知兩人一個長於內力,一個勝在招式,但差別都不大,實在是勢均力敵,這樣打下去,能決勝負的方法就是看誰吃得飽一點,先餓死的就輸了。兩人打在一百招時,那黑衣女子忽然收劍,腳下一點,依然躍回原先坐的石台,道:“師姐,五年不見,你內力越發精進了。”黃衣道姑“哼”了一聲:“你的招式也越發花俏了。”黑衣女子一笑道:“看來你我還是分不出勝負,還是讓小一輩的較量較量吧。”黃衣道姑“嗆”的寶劍歸鞘:“我徒兒還沒來,只怕要等一會。”黑衣女子道:“好說,師姐遠來疲勞,就請隨小妹回去休息一下。”說著,把劍入了鞘,前頭帶路,那黃衣道姑一手拎著南宮楚,緊隨其後,她力氣可也真夠大,一隻手提著個百多斤的活人,如提雞雛,毫不費力,兩人沿溪流而下,轉過一道山梁,不見蹤影。

龍廉目隨二人,漸漸不見,滿臉失落:“你又騙我。”龍孝忙道:“我沒騙你,不過她們覺得這堿~澡不太安全,就回家去洗了。”

馮慕平道:“咱們要不要跟著她們?”龍廉道:“哇,原來大哥也是性情中人。”馮慕平道:“少插嘴。”柳安道:“不必,有這水源,料她們跑不到哪去,還是等南宮莊主他們過來再說。”

說話間,樹林堣w鑽出數人,正是南宮勵一行,兩撥人會合後,柳安把剛才看到的事一說,南宮勵聽說愛子無恙,長舒了口氣。柳安道:“大莊主,你看這事怎玷鴞n?”南宮勵道:“公子在這,哪有我說話的份,就請公子調派。”柳安道:“剛才看她們比試,都是一流好手,南宮公子又在她們手上,強搶是行不通的,好在仙靈劍派也是武林明門正派,這事和南宮世家也沒什洶z系,咱們就請大莊主爲首,直接拜會她們,諒她們也沒必要爲難我們。”南宮勵道:“公子想的周全,我先代犬子謝過了。”柳安道:“不必客氣,就請大莊主帶隊,我們都說是大莊主邀來助拳的。”南宮勵道:“那就有僭了。”

 慾H下了石坡,沿著溪水而行,走了三堣ㄗ魽A前面隱隱現出屋舍,五六座房屋,背倚大山,屋子都是竹木搭就,十分幽靜,不帶人間煙火氣息,柳安贊道:“好個場所,仙靈劍派果然帶了幾分仙氣。”聲音早驚動竹屋堛漱H,簾子一打,走出個年青姑娘,看見慾H,嚇了一跳,道:“你們是誰?怎洧咧麭o堥茪F?”南宮勵一拱手:“在下南宮勵,特來拜會此間主人,還望姑娘通報一聲。”南宮勵這三個字在武林中極爲響亮,十之八九都知道這名號。

那姑娘卻是那十之一二中的人,皺眉道:“什洮n宮北宮,我們不認得你,你們擅闖禁地,真是不知死活,快把兵刃解下,聽候宮主發落。”龍氏三傑哈哈大笑。龍孝道:“這小姑娘好凶呀。”龍忠道:“當然了,你要看人家洗澡,人家能不凶嗎?”龍孝道:“錯,我們又不是要看她洗澡,你看她又幹又瘦,面有菜色,洗澡有什泵n看的。”龍廉道:“對,要看漂亮一點的,小姑娘,你去換個人來洗澡。”

那女子聽三人大放淫詞,柳眉倒豎,叱道:“找死!”一劍朝龍廉刺了過來,龍廉正笑的高興,他武功低微,哪里躲得開,嗤的一聲,眼看就要刺中,南宮勵袖子一拂:“他們都是些江湖粗漢,言語無忌,姑娘莫怪。”那女子一劍刺在袖面上,仿佛刺在柔軟的泥團,長劍雖利,竟刺不穿那薄薄的袖面,吃了一驚,知道這眉目和藹的中年大漢武功非淺,長劍一收,轉身離去。

時間不大,又跑回道:“宮主有請。”領著慾H穿過竹林,又轉過個山頭,前面竟是個古寺,題著“伏魔古刹”四字,龍廉道:“咦,怎洵O個和尚廟,難道.....”被龍孝悟住嘴巴。那女子道:“這堣ㄛO和尚廟,乃是逍遙宮。”龍孝忙道:“好名字。”那姚仆聽得逍遙宮三字,似乎一呆,馬上低下頭,隨慾H進去,院中遍種杏樹,一錦衣少年在樹下相侯,見慾H進來,躬身道:“敝師聽說南宮莊主大駕光臨,不勝之喜,特命弟子前來迎接。”南宮勵抱拳道:“有勞小哥帶路。”那少年一引手:“請。”把慾H領入一題著“忘情殿”的大廳。

一進殿門,田宛朝左首座上的黃衣道姑跪下道:“師父!”那道姑冷哼一聲:“你還知道師父。”田宛低頭道:“弟子該死。”那道姑道:“起來吧,我還沒死,不用你跪。”田宛口媢D:“是。”卻不敢起來。南宮勵見愛子站在那堙A一動不動,顯是被封了穴道,心堣S疼又氣。南宮楚望見父親和叔叔來了,頓時長松了口氣。

右首的黑衣女子站起身,道:“南宮莊主俠駕光臨,賤妾有失遠迎了。”南宮勵忙道:“在下來得魯莽,宮主莫怪。”那女子一笑道:“這宮主是我手下弟子叫著玩的,南宮莊主乃威震武林的大俠,怎炫鄏p此稱呼妾身,那可是開我的玩笑了。我行三,姓伍,你就叫我伍三娘吧。”她聲音又嬌又媚,目光流動,慾H都是心堣@動,龍廉剛想開口,旁邊龍孝重重一踩他腳背,龍廉抱腳猛捶摸,再沒空說話。南宮勵道:“不敢,伍宮主客氣了。”

那黑衣女子正是此間主人,田宛的師叔伍月容,咯咯一笑:“快給南宮莊主一行看座。”有門人應聲而去,搬來十幾把椅子,南宮勵告了謝,又有人端上茶水,慾H見這茶水碧綠,怕有毒都不敢喝。伍月容道:“這茶乃用山間碧泉之水煮制,茶葉也是自家種的,雖比不得外界良品,但也堪一飲,各位怎洶ㄢ雱r?”南宮勵笑道:“山間仙品,自不同凡品。”端起喝了一口,贊道:“好茶。”

慾H一路趕得確實口渴,見他喝了沒事,紛紛端起茶盅飲了一口,這茶清冽甘香,果然是上品。龍氏三傑更是一飲而盡,哈哈道:“痛快,再來一碗。”伍月容滿臉堆笑,道:“快給三位大俠添茶。”有人過來又給他三人添了一碗,三人各喝了四五碗,才長舒了口氣,伍月容熱切問道:“怎樣?”龍孝眯著眼睛,回味良久道:“解渴。”

田宛依然直挺挺的跪著,程雲容冷冷道:“你還不起來,真的想給我跪靈不成?”田宛大驚,連忙站起:“弟子不敢。”程雲容道:“弟子?你眼媮晹釦痝o個師傅嗎?不敢?你還有什洶ㄣ情H”她果然性如烈火,大庭廣慾坐U大聲斥薄A田宛低頭不敢吭聲。

南宮勵道:“程女俠,犬子無知,得罪了你,你是前輩高人,教訓他一下是應該的,在下在這埵h謝了。這畜生十分無禮,我想把他領回去,嚴加懲罰。”程雲容道:“你這寶貝兒子可謂克紹祖萁,大有出息,我聽說南宮莊主少年時也風流不羈,他果然大有父風。”南宮勵並不生氣,道:“犬子頑劣,回去我必好好責罰。”程雲容道:“你說的刀輕巧,他膽子可不小,居然敢勾引我仙靈劍派的弟子,哪能讓你隨隨便便把他帶走。”南宮勤怒道:“什洶臚煄A是你.....

南宮勵擺手止住他,對程雲容道:“是小兒的不對,我把他領回去,一定把他鎖起來,不准他出家門半步,以後也不得再見仙靈劍派的人,這樣可好?”南宮楚和田宛同時大驚,南宮楚道:“父親.....”南宮勵喝道:“畜生,這堶有你說話的份,你以後再敢胡來,我就打斷你狗腿。”龍廉奇道:“他明明是人,何來狗腿?”龍孝道:“這就是他狡猾處,以後再碰到這事,就抓來狗來發泄。”馮慕平瞪了他們一眼。兩人慌忙喝茶。

南宮楚道:“父親,我,我一向對仙靈劍派好生敬重,跟田姑娘在一起,難道也算有罪嗎?”伍月容已看出事情端倪,哈哈大笑道:“師姐,原來你不僅收了個美貌的女弟子,還替她找個的英俊的小郎君呀,嘖嘖,可謂想得周到。”程雲容大怒,騇礂滽糷L掀翻,喝道:“你胡說什活A他是什洩F西,敢....宛兒,你說,他是你丈夫嗎?”田宛低聲道:“不是。”程雲容道:“怎樣?”

南宮楚大急道:“我跟她雖然不是夫妻,但早有白頭之約。”伍月容又是大笑。程雲容大怒,一掌拍了過去:“你說什活I”掌才揚起,一道寒光閃起,程雲容大驚,反手出劍擋了一招,只覺手腕一麻,卻是南宮勵出劍,程雲容冷笑道:“怎活H南宮莊主想賜教一二?”南宮勵剛才一試,已知這道姑劍法內力均極爲了得,自己縱能勝過她,但她離兒子不過二尺,隨時可以一掌斃了他,拱手道:“在下豈敢,不過想請程女俠稍息雷霆之怒,凡事大可商量。”

程雲容忌他手段了得,也不敢過分張狂,道:“剛才你都聽到了,你的寶貝兒子說了什活H”南宮勵道:“這個在下自有主張。”扭頭朝南宮楚道:“孽畜,你胡說些什活C”南宮楚道:“父親,孩兒不孝,可孩兒是真心真意喜歡田姑娘,我今天本想和父親提及此事......”南宮勵怒道:“住口,婚姻大事豈容你這洧鈶腹C”

伍月容笑道:“南宮莊主,不必動怒,兒女大了,有些事也是管不了的。”她這話明著說南宮楚,暗地卻諷刺田宛。程雲容如何不知,朝田宛一瞪眼,道:“宛兒,你說,這小白臉是不是胡說八道,如果是,師父一劍殺了他,爲你出氣,如果不是,哼,本門第四條戒律你該知道吧。”田宛撲通跪倒,柔腸寸斷,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她臉上,淚水劃破雪白的臉龐,田宛慢慢道:“徒兒知道罪孽深重,這事和南宮公子無關,是我對不起師父你老人家。”抽出長劍,朝左腕斬去,南宮楚驚呼:“宛兒!”

程雲容臉色鐵青,並不出手阻攔,站得最近的就是南宮勵,他自然有這本領,但手一動,馬上想到:她已承認和楚兒無關,我若出手相救,她們必以爲我們家和這女孩關係不淺,那楚兒就危險了。想到這,凝手不動,伍月容更是笑眯眯的看著熱鬧,穩如泰山,石沖慾H隔著太遠,想救也沒這個本事。驚呼聲中,當當兩聲,兩隻碗蓋同時擊中長劍,田宛拿捏不住,長劍登時脫手落地,慾H扭頭一看,卻見姚仆和馮慕平桌上都只剩茶碗。

姚仆輕歎一聲,站起身道:“仙靈劍派雖門規森嚴,但也沒有禁止弟子結婚這一條,我看這兩個孩子是真心相愛,何不成全他們?”程雲容怒道:“我們門派的事,什洫伬埣得到你插嘴。”姚仆道:“在下只是個過路人,隨便說上兩句而已,聽不聽是你們的事。”說著又坐了下來。

程雲容見徒兒剛才斬手使了十成力氣,怒氣稍息,道:“宛兒,你跟他只見過一面,年輕男女容易衝動,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明白的,師父說的話你可明白?”田宛泣道:“徒兒明白,徒兒今後再不見南宮公子半面,若違此誓.....”南宮楚忽然吼道:“宛兒,不要往下說了,你忘了我們說過的話嗎?”田宛滄然道:“公子,你就忘了我吧,就當我們從沒見過。”南宮楚道:“不行,我一生最歡喜的事情就是見到你,我可以什洶]不要,我只希望能和你長相廝守。”田宛看著他的眼睛,顫抖道:“公子.....”南宮楚道:“宛兒,什洶]不能把我們分開的,無論生死。”田宛含淚點頭。

慾H都眼眶濕潤,惟獨馮慕平,心婸觸╲W辣,不是滋味。龍忠道:“老三,看來就是你的計策成了,這事也白搭。”龍孝道:“此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龍廉道:“這關天什洧ヾA扯淡。”南宮勵艾然長歎,忽然道:“程女俠,天下之事無非個情字,既然他們真心相愛,我們何不成全他們,南宮世家雖小,也不算辱沒了令徒。”

程雲容心堥銋磥]好生爲難,田宛說出這話,自然該殺,可心堣]鍾愛這徒弟,猶豫不定。伍月容忽然笑道:“師姐,看來這次咱們不用比了,你還是回去準備爲令徒操辦婚事吧。”程雲容臉色一變,朝田宛喝道:“孽徒,你敢敗壞師門風氣!”一掌拍下,南宮楚不能動彈,只能大叫:“父親!”南宮勵長歎一聲,右手一拂,程雲容反手擋開,怒道:“南宮勵,我管教自己徒弟,幹你何事?”伍月容笑道:“南宮莊主,剛才可是名震江湖的小天星掌力,果然名不虛傳呀。”南宮勵連連搖頭,不好說話。

姚仆忽然站起道:“大家不用鬥口了,你們仙靈劍派的規矩我也略知一二,本門弟子若未出師門,不准談婚論嫁,這點不錯,但好象也有一條,說是本門弟子若立有大功,則可提前出師。不知可有此事?”程伍二人訝道:“你怎洩器D?”姚仆不答,一指田宛道:“今日正是你們五年之期的比劍之會,何不讓田姑娘戴罪立功呢?”程雲容也並不想殺田宛,聞言道:“不錯,宛兒,你可聽到了,只要你這次爲師父爭氣,師父就成全你們。”南宮楚面露喜色,田宛卻依然皺著眉頭,道:“是,徒兒知道。”

伍月容笑道:“好呀,說了這洶[,終於要開打了。”一拍手,側門一開,十二弟子魚貫而入,當先的正是涼亭婸P田宛相鬥過的姚子升,伍月容道:“子升。”姚子升站出道:“弟子在!”伍月容道:“你今日代師出戰,還不先見過程師伯,田師妹。”姚子升道:“是!”過來給程雲容恭恭敬敬叩了個頭:“程師伯好!”站起又朝田宛拱手道:“田師妹好。”他神情無異,似乎第一次見到田宛。馮慕平一見是他,心媟t叫糟糕,田宛劍法雖然不弱於他,但內力卻不如他,久鬥下去必輸無疑,更何況田宛現在心亂如麻,犯了大忌,只怕連一百招都打不到,就要輸了。

田宛何嘗不是心堥S底,低聲道:“姚師兄好。”伍月容對姚子升十分放心,高聲道:“有南宮莊主等高人作證,那可抵賴不得。”程雲容怒道:“抵賴,不知誰會抵賴。”伍月容道:“那就好。”吩咐人把桌椅搬開,騰出一大片空地。

姚子升站在左邊,手挺長劍,靜立如山。田宛卻是心亂如麻,拿著劍不知如何是好,程雲容喝道:“你還婆婆媽媽幹什活H”柳安悄悄過來,低聲對田宛道:“田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贏了,我包管成就你們好事。”再壓低了點聲音,道:“輸了也沒關係,我也一定玉成你們。”田宛道:“多謝公子。”心堹Жe:他怎炯o狩鬗薄A要幫我和南宮公子。慢慢朝場中走去,忽然回頭,就見南宮楚柔和的目光正注釋自己,那分明說著八個字:無論輸贏,生死不渝。刹那間,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心房,生死榮辱頓如雞蟲之爭,抛之腦後。

姚子升道:“師妹遠來是客,請先發招。”田宛道:“好。”長劍一豎,就要刺出,忽聞有人喝道:“且慢!”一人大踏步過來,朝田宛跪倒道:“師父,殺雞焉用牛刀,這一陣就讓弟子爲你效勞吧。”正是馮慕平。

這一變故之突兀,慾H全都大驚,柳安一愣,立明其由,朝慾H一使眼色,,慾H都默不作聲。龍氏三傑本想說話,但驚訝過度,嘴巴都張得老大,自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田宛也嚇了一跳,道:“馮......”馮慕平已截道:“師父,徒兒只跟你學了一年劍術,比不上你老這萬一,與師祖相比更是天壤之別,但自以爲對付一些毛賊鼠輩,還是綽綽有餘,你老請在一邊休息,看徒兒爲你出氣。”

姚子升已認出馮慕平就是那日在涼亭身受重傷的漢子,當時田宛稱呼他爲馮大哥,絕非田宛徒弟,只是自己既然裝做第一次見到田宛,這事自然不好提。冷笑一聲道:“閣下鬍子一大把,竟不顧羞恥向一個年輕姑娘磕頭叫師父。”馮慕平站起道:“學長爲師,誰規定年紀小就不能做師父?本門中有這條規矩嗎?”仙靈劍派自然沒這規矩,天下任何門派只怕都沒這條約定。馮慕平道:“我本來要叫你一聲師伯,可惜你們和師祖爲難,早是本門中的叛徒,這師伯就省了吧。”這話說的程雲容十分高興,對田宛道:“你什洫伬啈洶F個徒弟?”田宛道:“這,弟子,弟子.......”

馮慕平已過來給程雲容跪下道:“師祖,我是去年才拜入本門,當時師祖你老人家不在,今日方來得及向你老人家請安。”程雲容道:“她收徒倒不需要我許可,你這孩子很爭氣,快起來。”

伍月容見馮慕平雖神色落拓,但雙目神光炯炯,顯然是個高手,絕非田宛能教出來的,心中暗笑:你想替她出頭?那就想錯了,就算你在田丫頭那學了幾招本門劍法,又焉知本門劍法精義,待會一動手,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看便知,到時看師姐你如何交代。笑道:“好個能言善道的乖徒孫,可惜我還沒收徒孫,可沒同輩的人和你比呀。”馮慕平道:“這個你放心,我是代師出戰,你大可隨便派人上來,這位仁兄不行的話,你親自下場也可以呀。”伍月容道:“我?那就不必了。不過我和師姐說的是弟子比試,就算你要替師出戰,可萬一輸了,又怎牴{帳呢?”程雲容一想,不錯。道:“好徒孫,你且退下來,讓你師父上場,等師祖以後親自傳你幾年劍法,再去招他們試招。”

馮慕平道:“大戲上場總要有幾個小丑先開開台,徒孫不才,想先試幾招,我不行的話再請師父出馬。”伍月容巴不得他出醜,好有口實,道:“既是這樣,子誠,你去試試。”十二弟子最末一個應聲而出:“是,師父。”正是先前在院子堛黿筍n宮勵一行的少年,名叫盧子誠。

姚子升和馮慕平交過手,知他武功低微,把劍交給那少年盧子誠道:“師弟,別怕。”盧子誠接過劍道:“小弟盡力而爲。”右手一抖,劍尖朝上,是個請手,馮慕平知道對方要自己先發招道:“不必客氣。”長劍輕輕一刺,盧子誠劍尖一低,斜上刺出,正是仙靈劍法第一招“王母授符”,馮慕平收劍退了一步,盧子誠長身跟進,長劍嗤嗤,“上元講經”“雲華論道”“天女散花”,三招連刺,劍法頗爲輕靈,馮慕平長劍始終沒動,腳下連退四步,伍月容心道:子誠這孩子劍法長進倒快,比他幾個師兄強多了。

程雲容見馮慕平一直後退,眉頭微皺,看了田宛一眼,田宛卻十分鎮靜。

馮慕平連退了九步,笑道:“果然不怎狩芊C”見盧子誠劍頭斜砍,右臂忽地一長,手中長劍自下而上,刺向盧子誠咽喉,伍月容一驚:這招“智瓊獻酒”使得很正宗呀,難道這廝真是田丫頭的徒弟?不可能,絕不可能,嘿,看他能糊弄多久。盧子誠見劍尖刺來,急忙往後一讓,手中長劍反撩,馮慕平不等兩劍相碰,抽劍反批,這一劍速度遠快於剛才那劍,正是一招“班孟含墨”,盧子誠大吃一驚,長劍不及收回,馮慕平劍刃已刺到他左肩,剛挨及衣服,馮慕平已悠然收招,盧子誠右腿忙後跨一步,長劍疾刺馮慕平左肋空檔,可他劍才到中途,馮慕平長劍又指到他小腹,一招使不完全,只好又退,兩人長劍並不相碰,盧子誠連退了十三步,沒有一招使全。

他劍法和馮慕平相差實在太遠,馮慕平於仙靈劍法的招式自然一清二楚,不過要使出那“曼妙如仙”的劍意還要琢磨一下,故此先前連退了九步,盧子誠其實連他一招也接不住 ,不過馮慕平並不想傷人,每劍將中時又收招。

伍月容忽然喝道:“住手!”兩人一齊收劍,伍月容道:“你不是他對手,子升,你去試試。”她見馮慕平連出的十三劍並無破綻,也不見什洛岱恣A只是出劍極快,盧子誠畢竟年輕,抵擋不住,子升得我真傳,一定能揭破他。盧子誠擦了把汗,把劍還給大師兄姚子升,姚子升接過劍,慢慢走過來,冷笑一聲:“你學的幾招不錯嘛。”忽地躍起四尺,一劍淩空刺下,對方既然認田宛爲師,那好歹算自己晚輩,若讓他打滿十個回合,以後怎玻爲師兄之表范,心下決定三招之內拿下對方,故此一出手就是仙靈劍法的一式絕招“玉清行雲”,馮慕平腳下一點,橫飛出五尺,姚子升大喝一聲,長劍幻起一團霜影,追刺馮慕平,他果然不愧爲大師兄,功力可比盧子誠高多了。

馮慕平心中緊守“飄,逸,幽,靈”四訣,手中長劍揮舞,叮噹之聲不絕,將姚子升招式一一擋開,轉眼十招已過,姚子升大慚,劍招加急,身形四下游走,長劍如潑風般湧來,要將馮慕平生生淹沒。他一變快,馮慕平暗自好笑,劍法依然輕柔飄逸,舉手投足如飛仙曼舞,好看之極。伍月容看了半天,也沒瞧出什洶ㄨ鵅A心道:再下去,子升反倒不像是仙靈劍派的了。

姚子升爲人狂傲自負,越打越是心燥,伍月容忍不住喝道:“子升!”姚子升吃了一驚,馬上收束心神,招式重新放慢。

這時,兩人已鬥了一百多招,馮慕平越打越順手,仙靈劍法創自紅拂女俠,自非泛泛,不過劍法的高低主要看人資質,同一招劍法,若由紅拂使出,跟盧子誠所使,招式雖然一樣,但氣勢卻是天壤之別。馮慕平鑽研常起的十六字真訣已十一年之久,早已融會貫通,這十六字雖然簡單,但卻是天下劍法的精要所在,一理通,則百理通,別的劍法不過是招式上的區別。馮慕平於仙靈劍法並未深研,但于姚子升相鬥良久,劍壁上所記載的仙靈劍法其中奧妙在腦海流轉,忽然豁然開通,一霎那間悟出,忍不住大笑三聲,長劍如流雲奔水,沛然而出。

一時就見灰影閃動,劍氣如長虹經天,姚子升勉強抵擋了三招,第四招再也躲不過去,手臂中劍,手一軟,長劍落地,馮慕平收招極快,一劍刺中馬上收招,姚子升呆呆的,望著手臂鮮血一滴滴墜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程雲容伍月容全都驚呆了,說不出話,大廳也一陣寂靜。好半天,伍月容才厲喝道:“你到底是什洶H?”馮慕平笑道:“我本來與你是同門,可惜現在不是。”伍月容怒道:“你還敢胡說八道?你到底是什洩軉ㄙ滿H”馮慕平道:“怎洹痝o劍法使的不對嗎?”伍月容道:“你.....”她剛才看馮慕平使一招“織女穿梭”之後,下一招橫斬,再下一招是“素女炊煙”,中間那招自己竟不識得,但聽師父生前說過,仙靈劍法在她老人家手堣w失落了許多招式,其中這招本爲連環三擊,卻少了一招“於姥賣酒”,剛才看馮慕平三招一氣呵成,這中間那一招定是失落的“於姥賣酒”,這等劍法漫說田宛,就是自己師父重生也使不出來,眼前這人如何知道?這可是天大的怪事。可又不好說劍法失落,故馮慕平一問,氣的她說不出話。

程雲容自然也知道其中關節,盯著馮慕平發呆,馮慕平卻不知她們缺了這一招,依然笑道:“怎狩芊H你們連我都打不過,更別說我師父,師祖了。還是趁早認輸罷。”

伍月容怒喝道:“好,我來讓你現出原形。”說話間,腳下一點,淩空撲下,已抽出長劍,自上而下直貫馮慕平腦門。馮慕平知道她武功遠勝姚子升,不敢再笑,反手一劍擊開劍尖,伍月容長劍一氣貫下,叮叮噹當如打鐵一般,伍月容身形下墜,一氣十劍,竟分別攻向馮慕平上中下三路,馮慕平連出十劍擋開,伍月容劍尖已觸及地面,長劍一彎,伍月容已一腳倒踢,身子翻轉,長劍反撩,馮慕平喝道:“好一招劍底夾腿。”伏身讓開,伍月容長劍反挑,又是三劍齊發,馮慕平雙腳穩立,連擋了三劍,伍月容這才腳尖落地,慾H長籲了口氣。

這時二人已鬥到第二十七招,兩人長劍使開,內力漸盛,滿室劍氣縱橫,姚子升,田宛等人靠得太近,都不得不往後退,程雲容紋絲不動,看了田宛一眼:死丫頭,竟敢騙起師父來了。田宛低頭故作不見。

兩人劍招都快,眨眼就是二百多招,伍月容劍法身形躍動如飛,馮慕平漸漸跟不上了,原來他雖然懂得劍法的精義,但仙靈劍法有一部分是與拳掌腿法相連的,常起雖然記載,但馮慕平於拳掌所知甚少,自然不敢使出。有些招式就不好應付,他若用上“中箭虎”的輕功,自然不弱于伍月容,但馬上就露餡了,當下沈形凝神,雙腳如釘子一樣踏入地面,運上常起十六字真訣的“以簡禦繁”,不再進攻。長劍抖動,招式在三尺之內,將伍月容劍法一一擋開。

以簡禦繁雖然只是簡單的四個字,但卻包含了極大的學問,對方劍招如山,如波,如電,如雷,你只一招就將其破解,那自然要十分瞭解對方招式的虛實,走向,變化,後招,然後以極短小迅捷的招式攻其必救。馮慕平手上雖仍使著仙靈劍招,但實際上用的是魔教的“無名劍法”,不過無名劍法化身萬千,非絕頂高手如正一道長者不能識出。在清源灣諸葛龍吟說他是張問鼎的弟子,也非認出對方劍法,只是對方既然是魔教的,劍法又如何怪異了得,那自然是張問鼎的弟子,其實說他是張問鼎的弟子也不對,張問鼎雖然說要收他爲徒,但並未正式拜師,而且也沒傳過他武功,他真正的師父應該是常起。

伍月容催動內力,劍光如匹練,可無論如何變化,怎樣加重力道,劍刃始終在三尺外,一旦劍刃入了三尺範圍,對方或拆或砍,登時破解得一乾二淨,伍月容連出四十三招,馮慕平依舊紋絲不動,堂上群豪忍不住低聲竊議。南宮勵和姚仆最是吃驚,他們開頭見馮慕平打敗盧子誠和姚子升,並不怎泵Y驚,但伍月容劍法內功幾不在己下,馮慕平居然不動步就將其破解,用的還都是仙靈劍法,這就大不尋常了。南宮勵先前聽柳安談起馮慕平,總覺得不免有點誇張,但現在一見,確是名不虛傳。

伍月容聽得慾H的議論聲,不禁惱羞成怒:這人武功太高,我絕不是他對手,但若連他一步都逼不動,那今後還有什洎悼埵b江湖立足。她外號“辣手仙子”,一向不講什玲妒k。身子一滾,竟繞到馮慕平身後,一劍朝馮慕平背心刺去,南宮勵暗暗搖頭:這伍月容卻是有失風度了。

伍月容滿以爲你背後沒長眼睛,總該要閃避吧。哪知馮慕平還是紋絲不動,也沒轉頭,反手一劍,當的將伍月容長劍擋開,伍月容一驚,看你躲不躲,抖手五劍齊發,這五劍四虛一實,就算正面看著也未必知道哪招是實招,何況馮慕平還是背對著自己。馮慕平提劍不動,等那最後一記實招將到肩頭,他反手一劍又將長劍劈開,伍月容大怒,長劍越使越快,連出二十三招,馮慕平連破了二十三招,群豪中眼力稍差的,根本沒看清二人招式,就見白光閃動,叮噹不絕。馮慕平身子是看得輕清楚楚,一動不動,但雙手的動作卻快若閃電。伍月容更是,連人帶劍都幻成一團光影,不時劍氣嗤嗤。慾H這下連議論都停了,全都呆呆發愣。

康若誠眼睛瞪得滾圓,心堨R滿崇敬。龍孝道:“看來還真是該他做大哥。”龍廉冷冷道:“這等花俏的劍法有什洛峞A我看他們劍法都有極大破綻。”龍孝一撇嘴:“少來這套。”

伍月容怒火狂熾,大喝一聲,運起十二成功力,一招“織女穿梭”朝馮慕平背心刺去,卻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柳安喝道:“馮兄快閃。”馮慕平正鬥在緊處,根本無法分心說話,聽劍風湧動,想也不想,反劍亦是一招“織女穿梭”刺去,慾H齊聲驚呼。“叮”的一聲,馮慕平劍尖正刺中伍月容劍尖,伍月容全身精氣全凝於劍身,碰到馮慕平洶湧的內力一壓,“嚓”的一記,她手中長劍齊柄寸斷,叮叮噹當灑落一地,伍月容收勢不及,整個人朝馮慕平劍尖撞去,馮慕平雙腳一躍,往前跳開四尺,撲通一聲,伍月容摔倒在地,滿室劍氣盡消。

伍月容掙扎爬起,呼呼喘氣:“你,你到底是什洶H?”馮慕平道:“我是我師父的徒弟,你敗了,快把掌門信物交出來。”伍月容哈哈狂笑:“掌門信物?什炭x門信物?”程雲容亦起身道:“你已經輸了,還不快把東西交出來。”姚子升憫怳l紛紛過來攙扶師父,伍月容一甩手:“滾,都給我滾!”憫怳l不提防,跌翻了四五個,都驚訝的退開。

伍月容頭髮散亂,再沒剛才的鎮靜嫵媚,嘶聲道:“給你?憑什炸鳩A,又不是你程門的人贏了我,你也不是瞎子,你徒弟能教出他來嗎?”程雲容冷冷道:“他使的是仙靈劍法,又叫我徒弟爲師傅,怎洶ㄛO我程門的人,你輸了就輸了,別不認帳,這可是你先前說過的話。東西呢?”一伸手。

伍月容道:“東西,哈哈,東西。”忽地縱聲狂笑,程雲容喝道:“別笑了。”伍月容連連喘氣,道:“你永遠拿不到的,它是我的,他是真心喜歡我的。”程雲容喝道:“你胡說。”一把抓住伍月容,拼命搖晃,道:“快交出來,賤人。”伍月容道:“東西早和我合而爲一了,你永遠得不到的。”程雲容雙目暴睜:“你,你竟把它吃了。”伍月容又是大笑:“不錯,我吃了它,他永遠是我的。”程雲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叉住伍月容咽喉,道:“你這賤貨,你給我吐出來。”伍月容亦抓住程雲容,兩人再也沒有什洎源d,像兩個潑婦一般在地上廝打,南宮勵趁機搶過南宮楚,解了他穴道,心堛曭Q了口氣。

田宛撲上去抱住程雲容道:“師父,你冷靜點。”程雲容反手一掌打在她肩頭:“給我滾開。”她一出手,伍月容趁機已扭住她左手,程雲容大痛,反手扯住她頭髮。慾H看得都什炬鬖W其妙,卻不好上去解勸,畢竟是兩個婦人家。馮慕平正想出手制住她們穴道。堂下奔上一人,一手拎住一個,喝道:“住手!”正是姚仆,他一手扣住一人背後的神封穴,兩人頓時無法動彈。

程雲容喝道:“臭老頭,放開你的手。”姚仆並不理會,緩緩道:“兩位可是程雲容姑娘和伍月容姑娘?”伍月容道:“是又怎狩芊H”龍孝在下面笑道:“這洶j的歲數,還叫什洸h娘?”龍廉道:“這姑娘指的是姑姑的娘。”伍月容大怒,她身子無法動彈,一口唾沫吐了過去,龍廉冷笑道:“雕蟲小技!”左袖一拂,那痰正中眉心,他亦不慌,收回衣袖慢慢拭去道:“好男不跟女鬥!”

姚仆道:“若真是兩位,那可太好了,老夫找兩位已二十五年了。”程伍二人同時奇道:“你找我幹什活H”姚仆鬆開手,解下背後那個黃色的小包袱,道:“老夫受一位朋友所托,要將兩樣東西還給兩位姑娘。”慢慢解開包袱,卻是一面鏡子和一把小梳子。那銀鏡式樣古樸,梳子潔白,似乎是象牙雕就。

程伍二人一見兩件東西,同時大驚,程雲容抓起那面鏡子,伍月容抓起那把小梳子,兩人都神色激動,忽地同時抓住姚仆:“那個人在哪里?”同時又對罵道:“是我問他的。”“你跟我說吧。”“不行。”兩人各抓著姚仆一隻手,一個往塈銵A一個往外拉。姚仆一抖手,把二人甩開:“不必爭吵,說給誰聽都是一樣,因爲那個人已經死了。”程伍二人身子一震:“死了?”

姚仆歎了口氣道:“老夫祖居范陽,二十五年前,有一次到西山打獵,在山坡下碰到一個年輕人,身上至少受了十七,八處傷,已是奄奄一息,當時我把他抱回自己茅屋,給他敷了點草藥,又說要幫他去找大夫,那人叫我不要費事,從懷奡N拿出這兩樣東西,叫我還給你們,他還說他心埵P時愛著兩位姑娘,難分上下,說此事在他心中埋藏已久,實在無法抉擇,好在今日死期已至,卻是不用再想了。他說完不久就斷氣了。老夫收下東西,把他埋葬了。”程伍二人如在夢中,呆呆得不作一聲,淚流滿面。

慾H這才明白這二人表面上是爭掌門,其實爭的是一個男子的愛,那男子臨走時遺下一物,二人爲此爭了二十多年,可謂情根深種。南宮勵見二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道:這二人其實都可憐。柳安心道:這二人雖然脾氣不好,卻上重義癡情的好女子。馮慕平心道:同時愛著兩個女子,一般無二?這怎洛i能?田宛南宮楚對望一眼,覺得相愛的人只要能長相廝守,那就是莫大的幸福。龍忠心道:那人留下的東西肯定很值錢,怪不得她們都要搶。龍廉打了個哈欠,心道:什洧k人這泵鳥y力,武功竟高到如許境界。龍孝托著下巴,苦苦思索:我怎洶ㄟO得她們了,難道是女人太多,才忘了她們?

程雲容一擦眼淚,道:“他受了什炮芊H是誰害死他的?”姚仆道:“你們又何必明知故問?”程雲容一屁股坐在地上:“原來他真的去了,他也真的沒有回來。”姚仆點點頭道:“蕭大俠高風亮節,武林中都十分欽仰,可惜英年早逝,哎!”馮慕平聽她們說什洛h了,沒回來,又是蕭大俠,心堣@動:莫非是蕭中青先生,當年他是和李新豐並二十六位名俠去范陽殺安祿山,營救王忠嗣,不過蕭先生卻倖免于難。又一想:不對,姚老先生既然親手把他埋葬了,斷不是蕭先生。

南宮勵熟知武林掌故,知道姚仆說的蕭大俠是當年中原五條龍中排行最末的“沖天鶴”蕭子亭,蕭子亭是武林有名的美男子,少年成名,劍畫雙絕,惹了不少風流債。

伍月容望著程雲容道:“師姐,我們都輸了,我們什洶]沒得到!”二位同門姐妹抱頭痛苦,二十年的恩怨化於這一抱之中。姚仆別過臉,快步奔出。慾H心堻ㄗH甸甸的,慢慢都走了出去,田宛和姚子升等師兄弟相送,屋外夕陽冉冉而下。

出了忘情宮,又經過那小竹村,兩下作別。田宛對柳安道:“公子,我有一事相求。”柳安點頭道:“我明白,你留下好好照顧你師父吧,洛陽大會你就不用去了。”田宛道:“多謝公子。”又對馮慕平道:“馮大哥,謝謝你幫了我和我師父,你好好保重。”馮慕平點點頭,默不做聲的走開。

慾H走出幾十步,回首田宛依然在竹林邊相望,南宮楚忽然道:“父親,我去一下。”南宮勵沈默一下,歎了口氣道:“去吧,別說太久。”南宮楚歡呼道:“是,我馬上回來。”飛奔而回,田宛也迎了過來,兩人在夕陽下相擁,久久不能分開,南宮勵等人已沿著溪流而上,逐漸遠去,馮慕平呆呆的站在道邊,回頭偷偷看了他們一眼,忽然一揮手,一掌打在水面,大步而去。柳安在前面不遠,背手等候,見馮慕平走了過來,笑了一下道:“怎活H還不死心?”馮慕平道:“還有什洶ㄕ漱萿滿A在我向田姑娘跪下時,我已死了心,不過畢竟,哎!”

兩人落後南宮勵等人十餘丈,並步而行。柳安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不過慢慢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想了一下道:“我看你心情還是不暢,不如今晚我吹笛子給你聽。”馮慕平大喜道:“那可太好了,今夜月色一定更勝昨夜,咱們對月飲酒,可是人生快事。”柳安道:“賞月倒可以,這飲酒我卻是不行。”馮慕平笑道:“我飲酒,你吹笛,這賞月就一起了。”兩人一齊大笑。慾H到了山腳,姚仆正在那相侯,神情落魄,一聲不吭,等了一下,南宮楚也回來了,當下慾H策馬回了八卦莊。

是晚二更,馮慕平攜了兩壇酒,和柳安並肩坐在荷塘涼亭下,月華依似昨日,只是這一日間,發生之事卻令馮慕平一生無法忘懷。柳安吹了一曲《輕流水》,馮慕平大碗喝酒,兩壇酒轉眼就見了底,他卻一點醉意也沒有,望著湖心一朵初開的荷花發愣。

柳安放下笛子,慢慢道“馮兄,看來你畢竟忘不了她。”馮慕平搖頭道:“不是,我是想今後要去哪里。”柳安道:“明天我們就ㄤ{去洛陽。”馮慕平道:“洛陽之後呢?”柳安道:“那大哥你想去哪里?”馮慕平道:“你呢?是不是回回紇?”柳安道:“是的,不過馮兄若是有事,我也可以留一段時間。”馮慕平搖頭道:“不必,你先回回紇,我想去一趟河北,找一下蕭先生,之後再去回紇跟你和谷大哥會合,到時我們三兄弟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喝酒了。”柳安道:“可惜我不會喝酒,到時豈不掃你們的興?”馮慕平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谷大哥也不會喝酒,你不知道,他平時裝做很嚇人的樣子,其實我捂著半邊嘴巴,也可以喝他八個。”說話間想起當年初遇故孝風,自己曾把他灌醉,偷了他錢的事,恨不得穀孝風就在眼前。

過了半響,馮慕平輕聲道:“今後再也見不到她,心堣]自然不再牽挂。”卻是又想起田宛。柳安不說話,馮慕平喝了口殘酒,道:“怎為蚺琱F?”推了他一下,柳安如夢初醒,詭笑了一下道:“馮大哥,跟你說個事。”馮慕平道:“什洧ヾA這般神秘。”柳安道:“當然是大事了。我有個妹妹,長相也還過得去,乾脆把她許配給你怎狩芊H”馮慕平連連擺手道:“算了,別開我玩笑了,我一介酒徒,哪配得上她,何況她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這就更不行了。”

柳安道:“看你的樣子,還臭美得很,你不要,我還不想讓她嫁給你呢。”馮慕平道:“爲什活H”柳安道:“這個恕難奉告。”馮慕平道:“她嫁人了?”“沒有。”“她是醜八怪?”“也不算。”“她,她....不猜了,不猜了,去找點酒來喝。”

次日清晨,慾H收拾行裝,離開八卦莊。南宮勵是江湖正道大俠,自然不能隨行,一路相送,到十堳F才分手。依然是五輛馬車,不過卻少了個田宛。車輪滾滾,馮慕平回頭望去,塵土飛揚中,八卦莊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