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定
馮慕平嚇了一跳,一骨碌爬了起來,拿起劍道:“怎洶F?是不是興兒出事了?”康若誠擦了把汗道:“不是,小師叔沒事,是,是南宮公子不見了。”馮慕平松了口氣,道:“他不見了是好事,怎洵O禍事?”康若誠道:“可他們,他們說是師叔祖你捉走的。”馮慕平驚道:“我捉走的?我捉他幹什活H”康若誠遲疑道:“他們說師叔祖你跟南宮公子,爲了那個田姑娘.....”馮慕平怒道:“放屁,老子吃飽了沒事捉他幹什活C”康若誠松了口氣:“原來不是師叔祖做的,那就好辦了。”
馮慕平道:“走,看看去。”康若誠忙攔住他道:“師叔祖,你還是別去吧,我看他們氣勢凶凶的,那三個老傢夥被抓起來正毒打呢,你去了一定吃虧。”馮慕平一聽龍家弟兄被打,暴跳如雷道:“南宮家好大的威風,不分青紅皂白就敢這樣,走,你帶路,我去會會他們。”康若誠見他怒不可遏,只好前頭帶路。
兩人出了院子,朝乾院而來,還沒進院子,就聽龍孝的聲音道:“不錯,就是大爺幹的,你想怎狩芊H我就看他不順眼,把他抓了起來,扔到河堻牏F王八。”南宮勵的聲音依然不失沈穩,道:“這附近根本沒河,你怎炫鄑漭L扔到河堙H”龍孝道:“沒河,不會吧?”
龍忠道:“三弟你記錯了,我們是把他活埋到地下的。”龍孝道:“對,對,活埋了。”南宮勵道:“是嗎?那就請三位帶我們去看看那地方。”龍廉道:“黑咕隆咚的,我們哪記得。”南宮勵道:“昨晚月明如鏡,怎炤|黑咕隆咚?”龍孝道:“我們自然看得清,不過那小子被埋到地下,只怕是黑咕隆咚了。”南宮勵聽他們前言不搭後語,沈吟不語。南宮勤道:“大哥,就是他們三個,昨晚我還碰到他們呢,手奡ㄤ菢茬糧U,一定是他們。”南宮勵道:“他們和楚兒無冤無仇,幹嗎爲難他?”南宮勤道:“大哥,你不知道,這事肯定是那姓馮的指使的,他.....”
院外有人冷然道:“馮某怎洶F?”南宮勤見馮慕平進來,倉啷拔劍,南宮勵忙喝道:“二弟,休得無禮。”馮慕平一掃眼,見院子站滿了人,除了南宮家,石沖風向東他們都在,方謙對馮慕平十分敬佩,石沖曾在大船上得馮慕平相救,兩人過來見禮,其他人都默不做聲。再看龍家弟兄,被人五花大綁,跟三個大粽子似的。一見馮慕平,都如同見了活鬼一般,齊聲道:“你怎玻晲S逃走?”馮慕平怒道:“我幹嘛要逃走?”龍廉忽然掙扎著沖過來,擋在馮慕平面前,大聲道:“大哥,你先走,我替你擋住追兵。”馮慕平一掌把他撥翻:“走什活H我又沒做虧心事,幹嘛要走?”三人又驚道:“真不是你幹的?”馮慕平道:“當然不是。”三人長籲口氣,吼道:“快給老子松綁!”“快點,老子要扒了你們的皮。”“對,快點。”
南宮勤冷笑道:“三位剛才都承認了,怎洶@見有人撐腰,就改口了。”龍孝道:“改你個死人頭!老子剛才是說的玩的,看你們著急,逗你們開心。”南宮勤道:“是活H可昨晚三位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拿著個破麻袋,潛入坎院幹什活H”其實他是在坤院附近碰到龍家弟兄的。龍忠道:“原來你沒洗耳恭聽,這會又裝聾作啞來了,不是說是去捉田雞活H”南宮勤從一名莊丁手上拿過那麻袋,一抖道:“這洶j的袋子就只裝田雞?”朝慾H道:“各位請看。”慾H見這麻袋長有八尺,寬亦四尺,明明是用來兜人的。
馮慕平一見袋子,心道:好呀,我說我怎炳艉W忽然睡到亭子上去了,原來是這三個老小子幹的。朝南宮勵有拱手道:“南宮門主,大丈夫行事向來不藏頭縮尾,若是在下所爲,在下斷無不認之理。這事和他們三個更無干系,他們武功低微,哪里是南宮公子的對手,南宮門主,若是方便的話,請帶我到公子房堨h看一下。”
南宮勵抓住龍家弟兄時,確實覺得他們武功不高,所以心媢麉n宮勤說的話始終帶著疑惑,南宮勤本說到馮慕平房堨h捉人,爲他所阻止,他故意這樣做,就是看看馮慕平是否會逃走,這八卦莊方圓數十堻ㄛO他的地盤,馮慕平要逃也逃不了。但馮慕平卻沒走,且看他神色坦蕩,又真的不像是他幹的,心中舉棋不定,聽馮慕平如此說,點頭道:“好,請隨我來。”吩咐莊丁給龍家弟兄松綁,前頭帶路,一慾H朝坎院而來。龍家弟兄自然難免咕咕嘀嘀,卻不是罵南宮世家,而是埋怨大哥不該說他們武功低微,實在是昧著良心說瞎話,不真不實,不上不下,不文不武云云。
南宮楚住的是坎院,這堨誚酗T套房子,一套是南宮勵的長女南宮琳的住處,一套是南宮勤的女兒南宮彬的住處,現在這兩位姑娘都出嫁了,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住兩天,平時這奡N只南宮楚一人居住,門口站著兩名家丁,南宮勵道:“有誰來過沒有?”兩人齊聲道:“沒有。”南宮勵點點頭,推門進去。
南宮勵課子甚嚴,屋娷\設十分簡樸,除了一用家私,並無什爰佴Ⅹ曭情C自從早上發現南宮楚失蹤後,依然什洶]沒動過,床上被褥淩亂,桌倒椅翻,地上還有把南宮楚的佩劍,劍尖齊齊被削去,顯然經過一番打鬥。
南宮勵一指窗臺道:“這埵陪茞H淡的腳印,賊人肯定是從這媔i來,不巧被楚兒發現,雙方一場打鬥,楚兒失手被擒,被那人擄走。”馮慕平心堣@直以爲南宮楚是和田宛私奔了,但見過這樣子,不由傻眼了,好半天才道:“南宮門主,不知田姑娘在不在?”南宮勤知道他的想法,冷笑道:“田姑娘一直在,馮大俠不必再糊弄了。”南宮勵皺皺眉頭,今早他得知此事後,南宮勤就和他說了馮慕平與南宮楚田宛之間的關係,南宮勵十分不悅,暗怪兒子糊塗,對田宛也十分冷淡,田宛又氣又急,跑回自己房堙A偷偷掉眼淚去了。
馮慕平道:“不知南宮世家可有什洶酗H?”南宮勤不耐煩道:“我們南宮家一向與世無爭,有什洶酗H?你就不要東拉西扯了,就算有仇人,怎洛陋禸S來,你一來,仇人就上門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就不用再演戲了。”馮慕平心下登時大怒,就想發作,但一想:此事自己確實有重大嫌疑,而且自己也有這個本事,自己越是不承認,以至動刀動槍,別人就益發認定是自己幹的。當下沈住氣道:“二莊主別輕下結論。”轉頭對南宮勵道:“不知公子大概是何時失蹤?”南宮勵道:“聽有人說昨晚三更還見到他,但五更時就失蹤了,想來大概是四更天的時候。”馮慕平自然知道那“有人”指的是田宛,一聽是四更天,松了口氣,道:“若是三更以後的事,那在下就沒有嫌疑了。”南宮勤冷笑兩聲,馮慕平道:“在下有人證。”
南宮勤哈哈大笑:“什洶H?你三個義弟去捉田雞了,是不是你那寶貝徒孫和你在一起?”言下之意他們的話都不足爲憑,馮慕平沈聲道:“此人和我並無什珍鰜Y,但卻是大家信服之人,他的話你們一定會相信。”南宮勤道:“哦,是活A是哪個?”馮慕平正要說出柳公子三字。
外面一沙啞聲音道:“是我!”走進一人,卻是柳公子身邊的姚仆,南宮勵忙拱手道:“姚老先生。”姚仆還禮道:“在下昨日三更後睡不著,就去找馮大俠喝酒論劍,一直到大天亮,之間馮大俠和我寸步未離,此事絕非他所爲。”馮慕平一愣:怎泵^事?一想,頓明其理:是了,柳公子不方便親自出來說話,怕別人說他以權壓人,偏袒自己,卻叫姚仆出來,姚仆在摩尼教中身份地位都高,向爲諸人所重,他說的話一樣有用。
果然,南宮勵道:“原來如此,馮大俠,是我們錯怪你了,還望恕罪。”一躬到地。馮慕平忙還禮道:“南宮門主客氣了,在下身處嫌疑之地,也怪不得門主,此事看來十分蹊蹺,馮某不才,願稍助犬馬之勞。”南宮勵喜道:“多謝,多謝。”南宮勤一聲不吭,心堜l終半信半疑。
姚仆四下看看,又拾起那斷劍,盯著那斷處觀敲,見這斷處並非什洛倌耤A而起傾斜的,忽然驚道:“大莊主,這附近一帶可有仙靈劍派?”南宮勵道:“仙靈劍派?不是在長安嗎?怎炤|到這堥荂H”姚仆道:“那這附近可有什炫垢答瑰鬲ㄐH”南宮勵沈思道:“武林門派雖然有幾家,但在江湖都是有字型大小的,與南宮家也關係不惡,神秘幫派?沒聽說過。”姚仆道:“那可有什泵a名,帶有劍尖,劍頭之類名稱?”南宮勵道:“劍尖,沒有。哦,有一個劍鋒山,在西南七十堻B,不過那堣s勢險峻,又終年毒瘴,少有人行。”
姚仆道:“這就對了,南宮公子被人擄走,看來不過是要挾某人,他暫時不會有事,那人故意削斷劍尖,就是要其人去劍鋒山。”南宮勤道:“可這劍尖是打鬥時削斷,何以見得是故意示意?”姚仆笑道:“二位莊主本都機智過人,不過身在局中,關心則亂,試想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南宮公子,那輕功武功造詣都非淺,又怎能讓南宮公子拆上這泵h招,若是打鬥良久,公子又爲何不高聲呼喊?”
南宮勵一點即明,道:“不錯,這屋內痕[不過是故意做出來的,只是這人擄走小兒,所求何事?難道是圖財?”姚仆道:“那也未必是要挾你們?”南宮勵吃驚道:“不是我們?”姚仆道:“此事還須去問田姑娘,不過她是個大姑娘家的,我們一夥人去問不好,就請大莊主,馮大俠和我一起去吧。”慾H雖然都想知道個究竟,但這事有關個人隱私,確實不好過問,當下三人往田宛的屋子行去,中途姚仆又去請柳安。時間不大,柳安也趕到了,朝馮慕平一拱手:“馮兄!”三人進了院子。
田宛雙目浮腫,顯然哭過,把四人讓進來,一語不發。姚仆道:“田姑娘,你看。”田宛接過斷劍一看,臉色大變,南宮勵知道不對勁,道:“田姑娘,你識得這種武功手法?”田宛點點頭。姚仆道:“田姑娘,你可知道劍鋒山?”田宛又是大驚道:“劍鋒山,劍鋒山在這附近活H”姚仆點頭道:“就在八卦莊西南七十堻B,來人削劍留意,就是要我們去劍鋒山。”田宛忽然掩面哭泣,姚仆道:“田姑娘,不要難過,此事關係南宮公子的性命安全,還請明言。”田宛收住眼淚,斷斷續續把事情說出。
原來仙靈劍派到了天寶初年,掌門人忽然悴死,沒立下掌門弟子,她有兩個得意弟子,一個叫程雲容,就是田宛的師傅,另一個叫伍月容,兩人性子都傲,誰也不服誰,爲爭掌門之位,鬥了二十多年,偏她二人武功難分高下,於是五年前比武後約定,若下次再無法分出勝負,就各派一名弟子比試,以決勝負。約定的時候,伍月容已有五名弟子,程雲容卻還沒收弟子,她在汴州碰到田宛,十分歡喜,於是跟她叔叔商議,收了田宛爲弟子,她不想分心,便只收了一個弟子,將自己的劍法武功悉心傳授於她,上次師徒分手時,程雲容交代田宛七月十七趕到劍鋒山與她會合,不想田宛遭遇南宮楚與馮慕平之事,這兩天心亂如麻,竟將日子忘了,昨晚程雲容跟蹤至此,發現弟子和南宮楚在月下傾心,勃然大怒,當下將南宮楚擄走,一則叫她速上劍鋒山,二則懲戒她不依師囑,妄自動情。
田宛想到自己辜負師傅一片苦心,又擔心南宮楚的安危,一時淚下如雨。南宮勵呆若木雞,又驚又氣。柳安道:“事已至此,也不必難過,咱們還是想辦法救南宮公子要緊。南宮門主,事不宜遲,我們馬上挑選人手,速上劍鋒山。”南宮勵道:“是,一切還請公子發號施令。”轉身出了屋子,柳安見馮慕平還呆呆的站在那堙A輕歎一聲,把門掩好,也呆了一下,終於和姚仆走了。
馮慕平心堣ㄛO滋味,過了半天,才道:“田姑娘,你,你不要再哭了。”田宛慢慢止住悲聲,轉過頭來,馮慕平見他雙目紅腫,淚水點點,知道這淚水畢竟沒有一顆是爲自己流的,輕歎一聲,道:“田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救出南宮公子。”田宛向服其能,聽他肯幫忙,心堣@喜,又一陣難過,低頭道:“馮大哥,你對我太好了,我,我今早還錯怪你了。”馮慕平道:“傻孩子,說這些幹什活A我一向是你哥哥,妹妹的事哥哥一定會管的,你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動身。”
十五匹快馬出了八卦莊,朝西疾馳,驕陽似火,一會兒慾H已是一身大汗,南宮勵雖然擔心兒子,但不好叫慾H急趕,約趕出三四十堙A慾H停下,馬上都準備了乾糧清水,慾H稍作休息,打馬繼續趕路,奔了一個多時辰,遠遠就見一座山峰如筆尖聳起,周圍山勢連綿,都蒙著一層白煙,南宮勵知道是瘴氣,從懷堭ルX個小瓶子,道:“這是敝莊自合的解毒丸,不是什泵n東西,也不知是否管用,各位都含一片在嘴塈a。”柳安道:“南宮世家的紫華丹江湖馳名,乃解毒聖藥,怎牴﹞ㄛO好東西。”當下慾H各拿了一片,又行了十幾堙A到了山腳,馬匹已經無法行走,只好棄馬徒步上山。
山勢陡峭,越走白霧越濃,幾丈外已看不分明,柳安道:“大家小心,不要分得太開。”都拔出兵刃,沿著一條若有若無的羊腸小路,又行了三四堙A那小路忽然分爲兩條,一左一右,慾H商議一下,也兵分兩路,南宮勵兄弟和石沖田宛一行向右邊,柳安馮慕平並龍家弟兄走左邊。
不表南宮勵一行,但說柳安他們,一共八人,馮慕平柳安開路,姚仆斷後,山路崎嶇,兩邊都是人高的灌木雜草,四野一片空曠,偶爾一兩聲鳥叫。走了三埵h路,那小道忽然斷了,前面一片雜草。龍孝道:“走錯了,走錯了,回頭走過吧。”龍忠道:“老夫心堣@直有種預感,咱們走錯了,可又不好說。”龍孝道:“二哥,你這話要是能早那洶@點點說出來就好了。”龍廉道:“現在說有個屁用,都走這牴楔F,快回去吧,這地方又悶又熱,咱們好象火爐堛瑪N雞似的。”龍孝道:“你在火爐塈b過嗎?”龍廉道:“沒有呀。”龍孝道:“那你胡說什活H再說火爐堳玷N雞呢,那叫烤雞。”龍廉道:“烤雞和燒雞有什洶嬪O?”龍孝道:“這分別就大著呢,燒雞是將雞放在熟油堿竣@下,再......”龍忠道:“那是炸雞。”龍孝道:“我還沒說完呢,炸一下之後,切成小塊,再換一口鍋,加兩勺熟油,等油溫三成熱後,放入生薑,大蒜,青蔥,竄一下,再放入雞塊.....”龍忠道:“又錯了,那是紅燒雞塊。”龍孝道:“是呀,這不有燒雞兩個字了嗎?”龍忠道:“那也不對,生薑大蒜倒也罷了,這青蔥怎炫鄔顐儥u油堨h炸,那不成焦花了嗎?其實這燒雞的做法是......”馮慕平喝道:“你們有完沒完?”三人齊聲道:“馬上就好了。”馮慕平道:“閉嘴!”三人不敢再說。
姚仆仔細看了下前面,道:“咱們沒走錯。”柳安道:“姚伯你看到什洶F?”姚仆一指前面十步遠的一叢白花道:“你們看,那埵酗@叢白花。”龍家弟兄道:“不錯。”姚仆又一指三十步外的右首道:“那堣]有一叢。”龍家弟兄引頸探望道:“不錯。”姚仆道:“據我所知,仙靈劍派一向好花,這種茉莉是她們自己培育出來的,有解毒之功,剛才我們一路上並沒看到這種白花,依我看來,這花正是她們門中的路標,前面應該還有。”龍家弟兄又是齊聲道:“不錯!”哈哈大笑。
龍孝道:“想不到這老頭居然能看出我們心思,真不簡單。”龍忠道:“難得,難得。”馮慕平又好氣又好笑,道:“少放狗屁了。”心中暗暗佩服這姚仆經驗老到,心細如發,柳安道:“既然咱們走對了,那南宮莊主他們一定就走錯了,需派個人去叫他們回來。”龍氏三傑一起擺手:“不是我。”馮慕平道:“康若誠,你去。”康若誠道:“是。”返身沿路跑了回去。
柳安道:“我們先探路。”慾H沿著白花而行,行到第二叢白花時,果然前面側左方不遠處又有一叢白花,不過漫山都是花草,這花暗帶金色,不仔細看真分辨不出,柳安喜道:“果然如此。”龍孝道:“那還能有錯,我們早料定一切。”馮慕平看了他腳下一眼,淡淡道:“料事如神的龍二俠,你可曾料到有條蛇在你腳下。”龍孝低頭一看,果然一條小花蛇從自己腳下蜿蜒爬過,嚇得他“媽呀”一聲,竄起三尺高,那蛇本不咬人,他一動,反驚動了它,呼的竄上,咬向龍孝小腿,馮慕平在絕穀生活四年,天天拿這東西當飯吃,可謂蛇道老手,右手一伸,已夾住蛇的七寸,微一用力,那蛇扭曲幾下就不動了,龍孝嚇的面無人色。
馮慕平道:“別怕,這蛇沒毒,也不主動咬人,不過,誰要亂說話,它可就咬誰。”龍氏三傑連忙悟住嘴巴。柳安笑道:“走吧。”慾H由姚仆帶路,沿著白花一直走,龍氏三傑卻是緊緊靠著馮慕平這個捉蛇好手身邊,害得馮慕平不停道:“別擠,哎,別擠。”
又行了三四堙A前面一排茂密的樹木,白花亦此不再有,柳安四下看看,並無道路,道:“這下怎玷魽H”姚仆道:“一定有記號,大家找找。”慾H在草叢堙A樹木上尋找,姚仆忽然道:“在這堙C”一指身邊的大樹,慾H全圍了過來,姚仆伸手點指道:“你們看。”樹上畫著個箭頭,箭尖朝堙A不過這記號十分輕淡,箭頭又小,不仔細看誰也發覺不了,馮慕平道:“姚老先生,我可真服了你了。”龍氏三傑連連點頭,肚婸藿D:“雕蟲小技,不值一提,見笑了,見笑了。”可誰也沒敢說話。
馮慕平用劍在地上寫了字,留未南宮勵一行。他們一行先行,穿出樹林,忽聞溪水潺潺,可眼前卻是一道石坡,寸草不生,慾H爬上坡頭,水聲越來越清晰,馮慕平個子最高,忽然趴下,低聲道:“有人。”慾H連忙蹲下,從坡頂,慢慢探出頭去。
眼前忽然開闊,一道五六丈寬的小溪從山婸d蜒流出,清澈見底,如同條碧玉帶子,溪兩岸遍地鵝卵石,被溪水沖刷,如寶石珍珠,或大或小,兩岸繁花似錦,花瓣落入水中,水面好象飄著一隻只五顔六色的花船。溪流前後地形相差甚大,中途跌落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水聲濺在青石上,如碎珠,似鳴琴。馮慕平看了柳安一眼,暗道:這哪里是人間,分明是仙境,要是讓二弟在這吹笛一曲,一定平添韻情。柳安看出他心思,笑了一下,拿起一枚尖石,在地上寫道:“以後再說。”
龍孝道:“以後再說?爲什洎n以後再說,現在說爲什洶ㄔi以?”這堨是石頭,再沒草木,他們三個自然也就不把區區小蛇放在眼堙C馮慕平低喝道:“想死是不是?”三人一齊搖頭。
瀑布邊坐著位黃衣道姑,背負長劍,背對這邊,看不清面容,她身邊不遠站著一人,正是南宮楚,全身僵硬,顯然被點了穴道,溪對面一塊圓桌大的石頭上坐著一黑衣女子,卻是俗家打扮,相貌倒很秀美,只是眼角尖細,平添一股殺氣,她腳邊平放著把長劍,兩人嘴巴動著,顯然在說話,但水聲過大,慾H又隔著遠,聽不分明。
馮慕平凝集內力,略聽的清楚,正聽那黑衣女子道:“師姐,事情已過了二十多年,你又何必苦苦堅持?”黃衣道姑喝道:“不行,那東西本是我的,我爲什洎n算了。”黃衣道姑道:“你的?他說了給你嗎?”馮慕平心道:原來還是爲了掌門人的信符而爭吵。黃衣道姑道:“他沒說給我,難道又說了給你嗎?憑什洹A拿了。”馮慕平忽然瞥見那姚仆目中隱隱一股哀傷,心媢D:這姚仆一路指路,好象極爲熟悉,難道他與仙靈劍派有什炬W源?看見她們不睦而難過?
回頭對柳安道:“怎玷魽H是不是沖下去救人?”柳安道:“不行,我們隔著太遠,這河灘一無遮罩,咱們一躍出來就被她們發現,肯定救不到南宮楚,她們說什活H”馮慕平把她們的話復述一遍,姚仆一驚,我只當他劍法略勝我,原來內力也不在我下。柳安點頭道:“靜以觀變。”
龍氏三傑已七嘴八舌的在猜她們想幹什活A龍忠道:“依我看,肯定是那黃衣道姑想在這飲水思源,那黑衣女子不讓,說這是我的地盤,你要喝水就要與人錢財。”龍孝道:“不對,肯定是那黑衣女子想在這洗澡,對那黃衣道姑說,你看不要緊,但你帶來的那臭小子卻不能看。”龍廉道:“錯,依我看,她們一定是想比武,那黑衣女子說,比武我怕你不成,我就是不用劍也能贏你。於是把劍放在腳邊。”龍孝道:“不對,不對,怎炤|是比武呢,肯定是洗澡。”
黑衣女子冷笑道:“既然他沒說給誰,那東西在誰手上就是誰的。何況師姐你也年紀不小了。”瞅了南宮楚一眼:“有這洎茩^俊後生相陪,還要那東西幹什活H”黃衣道姑怒道:“胡說,這狗雜種算什活C”從腳下拾起一枚石子,隨手擲出,正打在南宮楚身上,南宮楚全身被制,自然無法躲避,石子一打在他身上,頓時栽倒,在河灘上滾了幾下,依舊是一動不動,馮慕平暗道:這道姑好深的內力,一枚石子竟有如許力道。
龍孝笑道:“看,看,我說的沒錯吧,那道姑說:好,你洗,我把這小子打趴下,不讓他看就是。有好戲看了。”馮慕平瞪了他一眼,龍孝連忙悟住嘴巴,但全身抖動,依然竊笑不已,一雙老鼠眼更是瞪得滾圓,龍忠龍廉也不例外,六隻牛眼死死的盯著那黑衣女子的每一個動作。
黑衣女子笑道:“師姐,何必發這洶j脾氣呢,五年不見,你還是這樣,怪不得.....”黃衣道姑勃然:“怪不得什活H我是脾氣暴,而也比不上你的心狠手辣,當年他常說你根本不象個女人,比十個男人加起來還厲害。”黑衣女子亦怒道:“你胡說。”黃衣道姑哈哈大笑:“我胡說?他當年還說只要和你坐在一起,就如芒在背,一刻也不自在,所以總躲著你。”黑衣女子大怒,反手一卷,背後斗篷土烏雲般朝那道姑罩去,龍孝拍手道:“脫了,脫了。”
黃衣道姑早有準備,手一晃,寒光一閃,斗篷裂爲兩半,那黑衣女子的劍從斗篷裂處刺來,黃衣道姑輕叱一聲,腳下一點,如仙子淩波,躍到河心一塊突出的青石上,那黑衣女子長劍追刺,黃衣道姑反劍刺去,兩人手上出招,腳下不停縱躍,從一塊石頭到另一塊石頭,身法劍招都曼妙如仙,但招式卻都十分歹毒,動不動就是斬喉,刺腹,恨不得一劍致對方于死地。
龍孝張著嘴巴說不出話,龍廉道:“你騙人,我本說她們是打架,你偏說是洗澡。”龍孝眼珠一轉道:“洗澡不假,不過要先打架。”龍廉道:“爲什活H”龍孝道:“那黑衣女子是想洗,但那黃衣道姑說你洗我也要洗,而且我要先洗,否則這水就被你弄髒了,黑衣女子自然不答應,兩人決定比武定先後,贏的先洗,輸了的後洗,就好比我們小時侯洗腳一樣,不也要先打場架嗎?”龍廉道:“這樣說,還是會脫了?”龍孝道:“會,當然會,而且兩個都會脫,慢慢來。”龍廉哦了一聲。
兩人越鬥越急,水花四濺。馮慕平上大行家,一看就知兩人一個長於內力,一個勝在招式,但差別都不大,實在是勢均力敵,這樣打下去,能決勝負的方法就是看誰吃得飽一點,先餓死的就輸了。兩人打在一百招時,那黑衣女子忽然收劍,腳下一點,依然躍回原先坐的石台,道:“師姐,五年不見,你內力越發精進了。”黃衣道姑“哼”了一聲:“你的招式也越發花俏了。”黑衣女子一笑道:“看來你我還是分不出勝負,還是讓小一輩的較量較量吧。”黃衣道姑“嗆”的寶劍歸鞘:“我徒兒還沒來,只怕要等一會。”黑衣女子道:“好說,師姐遠來疲勞,就請隨小妹回去休息一下。”說著,把劍入了鞘,前頭帶路,那黃衣道姑一手拎著南宮楚,緊隨其後,她力氣可也真夠大,一隻手提著個百多斤的活人,如提雞雛,毫不費力,兩人沿溪流而下,轉過一道山梁,不見蹤影。
龍廉目隨二人,漸漸不見,滿臉失落:“你又騙我。”龍孝忙道:“我沒騙你,不過她們覺得這堿~澡不太安全,就回家去洗了。”
馮慕平道:“咱們要不要跟著她們?”龍廉道:“哇,原來大哥也是性情中人。”馮慕平道:“少插嘴。”柳安道:“不必,有這水源,料她們跑不到哪去,還是等南宮莊主他們過來再說。”
說話間,樹林堣w鑽出數人,正是南宮勵一行,兩撥人會合後,柳安把剛才看到的事一說,南宮勵聽說愛子無恙,長舒了口氣。柳安道:“大莊主,你看這事怎玷鴞n?”南宮勵道:“公子在這,哪有我說話的份,就請公子調派。”柳安道:“剛才看她們比試,都是一流好手,南宮公子又在她們手上,強搶是行不通的,好在仙靈劍派也是武林明門正派,這事和南宮世家也沒什洶z系,咱們就請大莊主爲首,直接拜會她們,諒她們也沒必要爲難我們。”南宮勵道:“公子想的周全,我先代犬子謝過了。”柳安道:“不必客氣,就請大莊主帶隊,我們都說是大莊主邀來助拳的。”南宮勵道:“那就有僭了。”
慾H下了石坡,沿著溪水而行,走了三堣ㄗ魽A前面隱隱現出屋舍,五六座房屋,背倚大山,屋子都是竹木搭就,十分幽靜,不帶人間煙火氣息,柳安贊道:“好個場所,仙靈劍派果然帶了幾分仙氣。”聲音早驚動竹屋堛漱H,簾子一打,走出個年青姑娘,看見慾H,嚇了一跳,道:“你們是誰?怎洧咧麭o堥茪F?”南宮勵一拱手:“在下南宮勵,特來拜會此間主人,還望姑娘通報一聲。”南宮勵這三個字在武林中極爲響亮,十之八九都知道這名號。
那姑娘卻是那十之一二中的人,皺眉道:“什洮n宮北宮,我們不認得你,你們擅闖禁地,真是不知死活,快把兵刃解下,聽候宮主發落。”龍氏三傑哈哈大笑。龍孝道:“這小姑娘好凶呀。”龍忠道:“當然了,你要看人家洗澡,人家能不凶嗎?”龍孝道:“錯,我們又不是要看她洗澡,你看她又幹又瘦,面有菜色,洗澡有什泵n看的。”龍廉道:“對,要看漂亮一點的,小姑娘,你去換個人來洗澡。”
那女子聽三人大放淫詞,柳眉倒豎,叱道:“找死!”一劍朝龍廉刺了過來,龍廉正笑的高興,他武功低微,哪里躲得開,嗤的一聲,眼看就要刺中,南宮勵袖子一拂:“他們都是些江湖粗漢,言語無忌,姑娘莫怪。”那女子一劍刺在袖面上,仿佛刺在柔軟的泥團,長劍雖利,竟刺不穿那薄薄的袖面,吃了一驚,知道這眉目和藹的中年大漢武功非淺,長劍一收,轉身離去。
時間不大,又跑回道:“宮主有請。”領著慾H穿過竹林,又轉過個山頭,前面竟是個古寺,題著“伏魔古刹”四字,龍廉道:“咦,怎洵O個和尚廟,難道.....”被龍孝悟住嘴巴。那女子道:“這堣ㄛO和尚廟,乃是逍遙宮。”龍孝忙道:“好名字。”那姚仆聽得逍遙宮三字,似乎一呆,馬上低下頭,隨慾H進去,院中遍種杏樹,一錦衣少年在樹下相侯,見慾H進來,躬身道:“敝師聽說南宮莊主大駕光臨,不勝之喜,特命弟子前來迎接。”南宮勵抱拳道:“有勞小哥帶路。”那少年一引手:“請。”把慾H領入一題著“忘情殿”的大廳。
一進殿門,田宛朝左首座上的黃衣道姑跪下道:“師父!”那道姑冷哼一聲:“你還知道師父。”田宛低頭道:“弟子該死。”那道姑道:“起來吧,我還沒死,不用你跪。”田宛口媢D:“是。”卻不敢起來。南宮勵見愛子站在那堙A一動不動,顯是被封了穴道,心堣S疼又氣。南宮楚望見父親和叔叔來了,頓時長松了口氣。
右首的黑衣女子站起身,道:“南宮莊主俠駕光臨,賤妾有失遠迎了。”南宮勵忙道:“在下來得魯莽,宮主莫怪。”那女子一笑道:“這宮主是我手下弟子叫著玩的,南宮莊主乃威震武林的大俠,怎炫鄏p此稱呼妾身,那可是開我的玩笑了。我行三,姓伍,你就叫我伍三娘吧。”她聲音又嬌又媚,目光流動,慾H都是心堣@動,龍廉剛想開口,旁邊龍孝重重一踩他腳背,龍廉抱腳猛捶摸,再沒空說話。南宮勵道:“不敢,伍宮主客氣了。”
那黑衣女子正是此間主人,田宛的師叔伍月容,咯咯一笑:“快給南宮莊主一行看座。”有門人應聲而去,搬來十幾把椅子,南宮勵告了謝,又有人端上茶水,慾H見這茶水碧綠,怕有毒都不敢喝。伍月容道:“這茶乃用山間碧泉之水煮制,茶葉也是自家種的,雖比不得外界良品,但也堪一飲,各位怎洶ㄢ雱r?”南宮勵笑道:“山間仙品,自不同凡品。”端起喝了一口,贊道:“好茶。”
慾H一路趕得確實口渴,見他喝了沒事,紛紛端起茶盅飲了一口,這茶清冽甘香,果然是上品。龍氏三傑更是一飲而盡,哈哈道:“痛快,再來一碗。”伍月容滿臉堆笑,道:“快給三位大俠添茶。”有人過來又給他三人添了一碗,三人各喝了四五碗,才長舒了口氣,伍月容熱切問道:“怎樣?”龍孝眯著眼睛,回味良久道:“解渴。”
田宛依然直挺挺的跪著,程雲容冷冷道:“你還不起來,真的想給我跪靈不成?”田宛大驚,連忙站起:“弟子不敢。”程雲容道:“弟子?你眼媮晹釦痝o個師傅嗎?不敢?你還有什洶ㄣ情H”她果然性如烈火,大庭廣慾坐U大聲斥薄A田宛低頭不敢吭聲。
南宮勵道:“程女俠,犬子無知,得罪了你,你是前輩高人,教訓他一下是應該的,在下在這埵h謝了。這畜生十分無禮,我想把他領回去,嚴加懲罰。”程雲容道:“你這寶貝兒子可謂克紹祖萁,大有出息,我聽說南宮莊主少年時也風流不羈,他果然大有父風。”南宮勵並不生氣,道:“犬子頑劣,回去我必好好責罰。”程雲容道:“你說的刀輕巧,他膽子可不小,居然敢勾引我仙靈劍派的弟子,哪能讓你隨隨便便把他帶走。”南宮勤怒道:“什洶臚煄A是你.....”
南宮勵擺手止住他,對程雲容道:“是小兒的不對,我把他領回去,一定把他鎖起來,不准他出家門半步,以後也不得再見仙靈劍派的人,這樣可好?”南宮楚和田宛同時大驚,南宮楚道:“父親.....”南宮勵喝道:“畜生,這堶有你說話的份,你以後再敢胡來,我就打斷你狗腿。”龍廉奇道:“他明明是人,何來狗腿?”龍孝道:“這就是他狡猾處,以後再碰到這事,就抓來狗來發泄。”馮慕平瞪了他們一眼。兩人慌忙喝茶。
南宮楚道:“父親,我,我一向對仙靈劍派好生敬重,跟田姑娘在一起,難道也算有罪嗎?”伍月容已看出事情端倪,哈哈大笑道:“師姐,原來你不僅收了個美貌的女弟子,還替她找個的英俊的小郎君呀,嘖嘖,可謂想得周到。”程雲容大怒,騇礂滽糷L掀翻,喝道:“你胡說什活A他是什洩F西,敢....宛兒,你說,他是你丈夫嗎?”田宛低聲道:“不是。”程雲容道:“怎樣?”
南宮楚大急道:“我跟她雖然不是夫妻,但早有白頭之約。”伍月容又是大笑。程雲容大怒,一掌拍了過去:“你說什活I”掌才揚起,一道寒光閃起,程雲容大驚,反手出劍擋了一招,只覺手腕一麻,卻是南宮勵出劍,程雲容冷笑道:“怎活H南宮莊主想賜教一二?”南宮勵剛才一試,已知這道姑劍法內力均極爲了得,自己縱能勝過她,但她離兒子不過二尺,隨時可以一掌斃了他,拱手道:“在下豈敢,不過想請程女俠稍息雷霆之怒,凡事大可商量。”
程雲容忌他手段了得,也不敢過分張狂,道:“剛才你都聽到了,你的寶貝兒子說了什活H”南宮勵道:“這個在下自有主張。”扭頭朝南宮楚道:“孽畜,你胡說些什活C”南宮楚道:“父親,孩兒不孝,可孩兒是真心真意喜歡田姑娘,我今天本想和父親提及此事......”南宮勵怒道:“住口,婚姻大事豈容你這洧鈶腹C”
伍月容笑道:“南宮莊主,不必動怒,兒女大了,有些事也是管不了的。”她這話明著說南宮楚,暗地卻諷刺田宛。程雲容如何不知,朝田宛一瞪眼,道:“宛兒,你說,這小白臉是不是胡說八道,如果是,師父一劍殺了他,爲你出氣,如果不是,哼,本門第四條戒律你該知道吧。”田宛撲通跪倒,柔腸寸斷,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她臉上,淚水劃破雪白的臉龐,田宛慢慢道:“徒兒知道罪孽深重,這事和南宮公子無關,是我對不起師父你老人家。”抽出長劍,朝左腕斬去,南宮楚驚呼:“宛兒!”
程雲容臉色鐵青,並不出手阻攔,站得最近的就是南宮勵,他自然有這本領,但手一動,馬上想到:她已承認和楚兒無關,我若出手相救,她們必以爲我們家和這女孩關係不淺,那楚兒就危險了。想到這,凝手不動,伍月容更是笑眯眯的看著熱鬧,穩如泰山,石沖慾H隔著太遠,想救也沒這個本事。驚呼聲中,當當兩聲,兩隻碗蓋同時擊中長劍,田宛拿捏不住,長劍登時脫手落地,慾H扭頭一看,卻見姚仆和馮慕平桌上都只剩茶碗。
姚仆輕歎一聲,站起身道:“仙靈劍派雖門規森嚴,但也沒有禁止弟子結婚這一條,我看這兩個孩子是真心相愛,何不成全他們?”程雲容怒道:“我們門派的事,什洫伬埣得到你插嘴。”姚仆道:“在下只是個過路人,隨便說上兩句而已,聽不聽是你們的事。”說著又坐了下來。
程雲容見徒兒剛才斬手使了十成力氣,怒氣稍息,道:“宛兒,你跟他只見過一面,年輕男女容易衝動,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明白的,師父說的話你可明白?”田宛泣道:“徒兒明白,徒兒今後再不見南宮公子半面,若違此誓.....”南宮楚忽然吼道:“宛兒,不要往下說了,你忘了我們說過的話嗎?”田宛滄然道:“公子,你就忘了我吧,就當我們從沒見過。”南宮楚道:“不行,我一生最歡喜的事情就是見到你,我可以什洶]不要,我只希望能和你長相廝守。”田宛看著他的眼睛,顫抖道:“公子.....”南宮楚道:“宛兒,什洶]不能把我們分開的,無論生死。”田宛含淚點頭。
慾H都眼眶濕潤,惟獨馮慕平,心婸觸╲W辣,不是滋味。龍忠道:“老三,看來就是你的計策成了,這事也白搭。”龍孝道:“此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龍廉道:“這關天什洧ヾA扯淡。”南宮勵艾然長歎,忽然道:“程女俠,天下之事無非個情字,既然他們真心相愛,我們何不成全他們,南宮世家雖小,也不算辱沒了令徒。”
程雲容心堥銋磥]好生爲難,田宛說出這話,自然該殺,可心堣]鍾愛這徒弟,猶豫不定。伍月容忽然笑道:“師姐,看來這次咱們不用比了,你還是回去準備爲令徒操辦婚事吧。”程雲容臉色一變,朝田宛喝道:“孽徒,你敢敗壞師門風氣!”一掌拍下,南宮楚不能動彈,只能大叫:“父親!”南宮勵長歎一聲,右手一拂,程雲容反手擋開,怒道:“南宮勵,我管教自己徒弟,幹你何事?”伍月容笑道:“南宮莊主,剛才可是名震江湖的小天星掌力,果然名不虛傳呀。”南宮勵連連搖頭,不好說話。
姚仆忽然站起道:“大家不用鬥口了,你們仙靈劍派的規矩我也略知一二,本門弟子若未出師門,不准談婚論嫁,這點不錯,但好象也有一條,說是本門弟子若立有大功,則可提前出師。不知可有此事?”程伍二人訝道:“你怎洩器D?”姚仆不答,一指田宛道:“今日正是你們五年之期的比劍之會,何不讓田姑娘戴罪立功呢?”程雲容也並不想殺田宛,聞言道:“不錯,宛兒,你可聽到了,只要你這次爲師父爭氣,師父就成全你們。”南宮楚面露喜色,田宛卻依然皺著眉頭,道:“是,徒兒知道。”
伍月容笑道:“好呀,說了這洶[,終於要開打了。”一拍手,側門一開,十二弟子魚貫而入,當先的正是涼亭婸P田宛相鬥過的姚子升,伍月容道:“子升。”姚子升站出道:“弟子在!”伍月容道:“你今日代師出戰,還不先見過程師伯,田師妹。”姚子升道:“是!”過來給程雲容恭恭敬敬叩了個頭:“程師伯好!”站起又朝田宛拱手道:“田師妹好。”他神情無異,似乎第一次見到田宛。馮慕平一見是他,心媟t叫糟糕,田宛劍法雖然不弱於他,但內力卻不如他,久鬥下去必輸無疑,更何況田宛現在心亂如麻,犯了大忌,只怕連一百招都打不到,就要輸了。
田宛何嘗不是心堥S底,低聲道:“姚師兄好。”伍月容對姚子升十分放心,高聲道:“有南宮莊主等高人作證,那可抵賴不得。”程雲容怒道:“抵賴,不知誰會抵賴。”伍月容道:“那就好。”吩咐人把桌椅搬開,騰出一大片空地。
姚子升站在左邊,手挺長劍,靜立如山。田宛卻是心亂如麻,拿著劍不知如何是好,程雲容喝道:“你還婆婆媽媽幹什活H”柳安悄悄過來,低聲對田宛道:“田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贏了,我包管成就你們好事。”再壓低了點聲音,道:“輸了也沒關係,我也一定玉成你們。”田宛道:“多謝公子。”心堹Жe:他怎炯o狩鬗薄A要幫我和南宮公子。慢慢朝場中走去,忽然回頭,就見南宮楚柔和的目光正注釋自己,那分明說著八個字:無論輸贏,生死不渝。刹那間,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心房,生死榮辱頓如雞蟲之爭,抛之腦後。
姚子升道:“師妹遠來是客,請先發招。”田宛道:“好。”長劍一豎,就要刺出,忽聞有人喝道:“且慢!”一人大踏步過來,朝田宛跪倒道:“師父,殺雞焉用牛刀,這一陣就讓弟子爲你效勞吧。”正是馮慕平。
這一變故之突兀,慾H全都大驚,柳安一愣,立明其由,朝慾H一使眼色,,慾H都默不作聲。龍氏三傑本想說話,但驚訝過度,嘴巴都張得老大,自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田宛也嚇了一跳,道:“馮......”馮慕平已截道:“師父,徒兒只跟你學了一年劍術,比不上你老這萬一,與師祖相比更是天壤之別,但自以爲對付一些毛賊鼠輩,還是綽綽有餘,你老請在一邊休息,看徒兒爲你出氣。”
姚子升已認出馮慕平就是那日在涼亭身受重傷的漢子,當時田宛稱呼他爲馮大哥,絕非田宛徒弟,只是自己既然裝做第一次見到田宛,這事自然不好提。冷笑一聲道:“閣下鬍子一大把,竟不顧羞恥向一個年輕姑娘磕頭叫師父。”馮慕平站起道:“學長爲師,誰規定年紀小就不能做師父?本門中有這條規矩嗎?”仙靈劍派自然沒這規矩,天下任何門派只怕都沒這條約定。馮慕平道:“我本來要叫你一聲師伯,可惜你們和師祖爲難,早是本門中的叛徒,這師伯就省了吧。”這話說的程雲容十分高興,對田宛道:“你什洫伬啈洶F個徒弟?”田宛道:“這,弟子,弟子.......”
馮慕平已過來給程雲容跪下道:“師祖,我是去年才拜入本門,當時師祖你老人家不在,今日方來得及向你老人家請安。”程雲容道:“她收徒倒不需要我許可,你這孩子很爭氣,快起來。”
伍月容見馮慕平雖神色落拓,但雙目神光炯炯,顯然是個高手,絕非田宛能教出來的,心中暗笑:你想替她出頭?那就想錯了,就算你在田丫頭那學了幾招本門劍法,又焉知本門劍法精義,待會一動手,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看便知,到時看師姐你如何交代。笑道:“好個能言善道的乖徒孫,可惜我還沒收徒孫,可沒同輩的人和你比呀。”馮慕平道:“這個你放心,我是代師出戰,你大可隨便派人上來,這位仁兄不行的話,你親自下場也可以呀。”伍月容道:“我?那就不必了。不過我和師姐說的是弟子比試,就算你要替師出戰,可萬一輸了,又怎牴{帳呢?”程雲容一想,不錯。道:“好徒孫,你且退下來,讓你師父上場,等師祖以後親自傳你幾年劍法,再去招他們試招。”
馮慕平道:“大戲上場總要有幾個小丑先開開台,徒孫不才,想先試幾招,我不行的話再請師父出馬。”伍月容巴不得他出醜,好有口實,道:“既是這樣,子誠,你去試試。”十二弟子最末一個應聲而出:“是,師父。”正是先前在院子堛黿筍n宮勵一行的少年,名叫盧子誠。
姚子升和馮慕平交過手,知他武功低微,把劍交給那少年盧子誠道:“師弟,別怕。”盧子誠接過劍道:“小弟盡力而爲。”右手一抖,劍尖朝上,是個請手,馮慕平知道對方要自己先發招道:“不必客氣。”長劍輕輕一刺,盧子誠劍尖一低,斜上刺出,正是仙靈劍法第一招“王母授符”,馮慕平收劍退了一步,盧子誠長身跟進,長劍嗤嗤,“上元講經”“雲華論道”“天女散花”,三招連刺,劍法頗爲輕靈,馮慕平長劍始終沒動,腳下連退四步,伍月容心道:子誠這孩子劍法長進倒快,比他幾個師兄強多了。
程雲容見馮慕平一直後退,眉頭微皺,看了田宛一眼,田宛卻十分鎮靜。
馮慕平連退了九步,笑道:“果然不怎狩芊C”見盧子誠劍頭斜砍,右臂忽地一長,手中長劍自下而上,刺向盧子誠咽喉,伍月容一驚:這招“智瓊獻酒”使得很正宗呀,難道這廝真是田丫頭的徒弟?不可能,絕不可能,嘿,看他能糊弄多久。盧子誠見劍尖刺來,急忙往後一讓,手中長劍反撩,馮慕平不等兩劍相碰,抽劍反批,這一劍速度遠快於剛才那劍,正是一招“班孟含墨”,盧子誠大吃一驚,長劍不及收回,馮慕平劍刃已刺到他左肩,剛挨及衣服,馮慕平已悠然收招,盧子誠右腿忙後跨一步,長劍疾刺馮慕平左肋空檔,可他劍才到中途,馮慕平長劍又指到他小腹,一招使不完全,只好又退,兩人長劍並不相碰,盧子誠連退了十三步,沒有一招使全。
他劍法和馮慕平相差實在太遠,馮慕平於仙靈劍法的招式自然一清二楚,不過要使出那“曼妙如仙”的劍意還要琢磨一下,故此先前連退了九步,盧子誠其實連他一招也接不住
,不過馮慕平並不想傷人,每劍將中時又收招。
伍月容忽然喝道:“住手!”兩人一齊收劍,伍月容道:“你不是他對手,子升,你去試試。”她見馮慕平連出的十三劍並無破綻,也不見什洛岱恣A只是出劍極快,盧子誠畢竟年輕,抵擋不住,子升得我真傳,一定能揭破他。盧子誠擦了把汗,把劍還給大師兄姚子升,姚子升接過劍,慢慢走過來,冷笑一聲:“你學的幾招不錯嘛。”忽地躍起四尺,一劍淩空刺下,對方既然認田宛爲師,那好歹算自己晚輩,若讓他打滿十個回合,以後怎玻爲師兄之表范,心下決定三招之內拿下對方,故此一出手就是仙靈劍法的一式絕招“玉清行雲”,馮慕平腳下一點,橫飛出五尺,姚子升大喝一聲,長劍幻起一團霜影,追刺馮慕平,他果然不愧爲大師兄,功力可比盧子誠高多了。
馮慕平心中緊守“飄,逸,幽,靈”四訣,手中長劍揮舞,叮噹之聲不絕,將姚子升招式一一擋開,轉眼十招已過,姚子升大慚,劍招加急,身形四下游走,長劍如潑風般湧來,要將馮慕平生生淹沒。他一變快,馮慕平暗自好笑,劍法依然輕柔飄逸,舉手投足如飛仙曼舞,好看之極。伍月容看了半天,也沒瞧出什洶ㄨ鵅A心道:再下去,子升反倒不像是仙靈劍派的了。
姚子升爲人狂傲自負,越打越是心燥,伍月容忍不住喝道:“子升!”姚子升吃了一驚,馬上收束心神,招式重新放慢。
這時,兩人已鬥了一百多招,馮慕平越打越順手,仙靈劍法創自紅拂女俠,自非泛泛,不過劍法的高低主要看人資質,同一招劍法,若由紅拂使出,跟盧子誠所使,招式雖然一樣,但氣勢卻是天壤之別。馮慕平鑽研常起的十六字真訣已十一年之久,早已融會貫通,這十六字雖然簡單,但卻是天下劍法的精要所在,一理通,則百理通,別的劍法不過是招式上的區別。馮慕平於仙靈劍法並未深研,但于姚子升相鬥良久,劍壁上所記載的仙靈劍法其中奧妙在腦海流轉,忽然豁然開通,一霎那間悟出,忍不住大笑三聲,長劍如流雲奔水,沛然而出。
一時就見灰影閃動,劍氣如長虹經天,姚子升勉強抵擋了三招,第四招再也躲不過去,手臂中劍,手一軟,長劍落地,馮慕平收招極快,一劍刺中馬上收招,姚子升呆呆的,望著手臂鮮血一滴滴墜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程雲容伍月容全都驚呆了,說不出話,大廳也一陣寂靜。好半天,伍月容才厲喝道:“你到底是什洶H?”馮慕平笑道:“我本來與你是同門,可惜現在不是。”伍月容怒道:“你還敢胡說八道?你到底是什洩軉ㄙ滿H”馮慕平道:“怎洹痝o劍法使的不對嗎?”伍月容道:“你.....”她剛才看馮慕平使一招“織女穿梭”之後,下一招橫斬,再下一招是“素女炊煙”,中間那招自己竟不識得,但聽師父生前說過,仙靈劍法在她老人家手堣w失落了許多招式,其中這招本爲連環三擊,卻少了一招“於姥賣酒”,剛才看馮慕平三招一氣呵成,這中間那一招定是失落的“於姥賣酒”,這等劍法漫說田宛,就是自己師父重生也使不出來,眼前這人如何知道?這可是天大的怪事。可又不好說劍法失落,故馮慕平一問,氣的她說不出話。
程雲容自然也知道其中關節,盯著馮慕平發呆,馮慕平卻不知她們缺了這一招,依然笑道:“怎狩芊H你們連我都打不過,更別說我師父,師祖了。還是趁早認輸罷。”
伍月容怒喝道:“好,我來讓你現出原形。”說話間,腳下一點,淩空撲下,已抽出長劍,自上而下直貫馮慕平腦門。馮慕平知道她武功遠勝姚子升,不敢再笑,反手一劍擊開劍尖,伍月容長劍一氣貫下,叮叮噹當如打鐵一般,伍月容身形下墜,一氣十劍,竟分別攻向馮慕平上中下三路,馮慕平連出十劍擋開,伍月容劍尖已觸及地面,長劍一彎,伍月容已一腳倒踢,身子翻轉,長劍反撩,馮慕平喝道:“好一招劍底夾腿。”伏身讓開,伍月容長劍反挑,又是三劍齊發,馮慕平雙腳穩立,連擋了三劍,伍月容這才腳尖落地,慾H長籲了口氣。
這時二人已鬥到第二十七招,兩人長劍使開,內力漸盛,滿室劍氣縱橫,姚子升,田宛等人靠得太近,都不得不往後退,程雲容紋絲不動,看了田宛一眼:死丫頭,竟敢騙起師父來了。田宛低頭故作不見。
兩人劍招都快,眨眼就是二百多招,伍月容劍法身形躍動如飛,馮慕平漸漸跟不上了,原來他雖然懂得劍法的精義,但仙靈劍法有一部分是與拳掌腿法相連的,常起雖然記載,但馮慕平於拳掌所知甚少,自然不敢使出。有些招式就不好應付,他若用上“中箭虎”的輕功,自然不弱于伍月容,但馬上就露餡了,當下沈形凝神,雙腳如釘子一樣踏入地面,運上常起十六字真訣的“以簡禦繁”,不再進攻。長劍抖動,招式在三尺之內,將伍月容劍法一一擋開。
以簡禦繁雖然只是簡單的四個字,但卻包含了極大的學問,對方劍招如山,如波,如電,如雷,你只一招就將其破解,那自然要十分瞭解對方招式的虛實,走向,變化,後招,然後以極短小迅捷的招式攻其必救。馮慕平手上雖仍使著仙靈劍招,但實際上用的是魔教的“無名劍法”,不過無名劍法化身萬千,非絕頂高手如正一道長者不能識出。在清源灣諸葛龍吟說他是張問鼎的弟子,也非認出對方劍法,只是對方既然是魔教的,劍法又如何怪異了得,那自然是張問鼎的弟子,其實說他是張問鼎的弟子也不對,張問鼎雖然說要收他爲徒,但並未正式拜師,而且也沒傳過他武功,他真正的師父應該是常起。
伍月容催動內力,劍光如匹練,可無論如何變化,怎樣加重力道,劍刃始終在三尺外,一旦劍刃入了三尺範圍,對方或拆或砍,登時破解得一乾二淨,伍月容連出四十三招,馮慕平依舊紋絲不動,堂上群豪忍不住低聲竊議。南宮勵和姚仆最是吃驚,他們開頭見馮慕平打敗盧子誠和姚子升,並不怎泵Y驚,但伍月容劍法內功幾不在己下,馮慕平居然不動步就將其破解,用的還都是仙靈劍法,這就大不尋常了。南宮勵先前聽柳安談起馮慕平,總覺得不免有點誇張,但現在一見,確是名不虛傳。
伍月容聽得慾H的議論聲,不禁惱羞成怒:這人武功太高,我絕不是他對手,但若連他一步都逼不動,那今後還有什洎悼埵b江湖立足。她外號“辣手仙子”,一向不講什玲妒k。身子一滾,竟繞到馮慕平身後,一劍朝馮慕平背心刺去,南宮勵暗暗搖頭:這伍月容卻是有失風度了。
伍月容滿以爲你背後沒長眼睛,總該要閃避吧。哪知馮慕平還是紋絲不動,也沒轉頭,反手一劍,當的將伍月容長劍擋開,伍月容一驚,看你躲不躲,抖手五劍齊發,這五劍四虛一實,就算正面看著也未必知道哪招是實招,何況馮慕平還是背對著自己。馮慕平提劍不動,等那最後一記實招將到肩頭,他反手一劍又將長劍劈開,伍月容大怒,長劍越使越快,連出二十三招,馮慕平連破了二十三招,群豪中眼力稍差的,根本沒看清二人招式,就見白光閃動,叮噹不絕。馮慕平身子是看得輕清楚楚,一動不動,但雙手的動作卻快若閃電。伍月容更是,連人帶劍都幻成一團光影,不時劍氣嗤嗤。慾H這下連議論都停了,全都呆呆發愣。
康若誠眼睛瞪得滾圓,心堨R滿崇敬。龍孝道:“看來還真是該他做大哥。”龍廉冷冷道:“這等花俏的劍法有什洛峞A我看他們劍法都有極大破綻。”龍孝一撇嘴:“少來這套。”
伍月容怒火狂熾,大喝一聲,運起十二成功力,一招“織女穿梭”朝馮慕平背心刺去,卻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柳安喝道:“馮兄快閃。”馮慕平正鬥在緊處,根本無法分心說話,聽劍風湧動,想也不想,反劍亦是一招“織女穿梭”刺去,慾H齊聲驚呼。“叮”的一聲,馮慕平劍尖正刺中伍月容劍尖,伍月容全身精氣全凝於劍身,碰到馮慕平洶湧的內力一壓,“嚓”的一記,她手中長劍齊柄寸斷,叮叮噹當灑落一地,伍月容收勢不及,整個人朝馮慕平劍尖撞去,馮慕平雙腳一躍,往前跳開四尺,撲通一聲,伍月容摔倒在地,滿室劍氣盡消。
伍月容掙扎爬起,呼呼喘氣:“你,你到底是什洶H?”馮慕平道:“我是我師父的徒弟,你敗了,快把掌門信物交出來。”伍月容哈哈狂笑:“掌門信物?什炭x門信物?”程雲容亦起身道:“你已經輸了,還不快把東西交出來。”姚子升憫怳l紛紛過來攙扶師父,伍月容一甩手:“滾,都給我滾!”憫怳l不提防,跌翻了四五個,都驚訝的退開。
伍月容頭髮散亂,再沒剛才的鎮靜嫵媚,嘶聲道:“給你?憑什炸鳩A,又不是你程門的人贏了我,你也不是瞎子,你徒弟能教出他來嗎?”程雲容冷冷道:“他使的是仙靈劍法,又叫我徒弟爲師傅,怎洶ㄛO我程門的人,你輸了就輸了,別不認帳,這可是你先前說過的話。東西呢?”一伸手。
伍月容道:“東西,哈哈,東西。”忽地縱聲狂笑,程雲容喝道:“別笑了。”伍月容連連喘氣,道:“你永遠拿不到的,它是我的,他是真心喜歡我的。”程雲容喝道:“你胡說。”一把抓住伍月容,拼命搖晃,道:“快交出來,賤人。”伍月容道:“東西早和我合而爲一了,你永遠得不到的。”程雲容雙目暴睜:“你,你竟把它吃了。”伍月容又是大笑:“不錯,我吃了它,他永遠是我的。”程雲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叉住伍月容咽喉,道:“你這賤貨,你給我吐出來。”伍月容亦抓住程雲容,兩人再也沒有什洎源d,像兩個潑婦一般在地上廝打,南宮勵趁機搶過南宮楚,解了他穴道,心堛曭Q了口氣。
田宛撲上去抱住程雲容道:“師父,你冷靜點。”程雲容反手一掌打在她肩頭:“給我滾開。”她一出手,伍月容趁機已扭住她左手,程雲容大痛,反手扯住她頭髮。慾H看得都什炬鬖W其妙,卻不好上去解勸,畢竟是兩個婦人家。馮慕平正想出手制住她們穴道。堂下奔上一人,一手拎住一個,喝道:“住手!”正是姚仆,他一手扣住一人背後的神封穴,兩人頓時無法動彈。
程雲容喝道:“臭老頭,放開你的手。”姚仆並不理會,緩緩道:“兩位可是程雲容姑娘和伍月容姑娘?”伍月容道:“是又怎狩芊H”龍孝在下面笑道:“這洶j的歲數,還叫什洸h娘?”龍廉道:“這姑娘指的是姑姑的娘。”伍月容大怒,她身子無法動彈,一口唾沫吐了過去,龍廉冷笑道:“雕蟲小技!”左袖一拂,那痰正中眉心,他亦不慌,收回衣袖慢慢拭去道:“好男不跟女鬥!”
姚仆道:“若真是兩位,那可太好了,老夫找兩位已二十五年了。”程伍二人同時奇道:“你找我幹什活H”姚仆鬆開手,解下背後那個黃色的小包袱,道:“老夫受一位朋友所托,要將兩樣東西還給兩位姑娘。”慢慢解開包袱,卻是一面鏡子和一把小梳子。那銀鏡式樣古樸,梳子潔白,似乎是象牙雕就。
程伍二人一見兩件東西,同時大驚,程雲容抓起那面鏡子,伍月容抓起那把小梳子,兩人都神色激動,忽地同時抓住姚仆:“那個人在哪里?”同時又對罵道:“是我問他的。”“你跟我說吧。”“不行。”兩人各抓著姚仆一隻手,一個往塈銵A一個往外拉。姚仆一抖手,把二人甩開:“不必爭吵,說給誰聽都是一樣,因爲那個人已經死了。”程伍二人身子一震:“死了?”
姚仆歎了口氣道:“老夫祖居范陽,二十五年前,有一次到西山打獵,在山坡下碰到一個年輕人,身上至少受了十七,八處傷,已是奄奄一息,當時我把他抱回自己茅屋,給他敷了點草藥,又說要幫他去找大夫,那人叫我不要費事,從懷奡N拿出這兩樣東西,叫我還給你們,他還說他心埵P時愛著兩位姑娘,難分上下,說此事在他心中埋藏已久,實在無法抉擇,好在今日死期已至,卻是不用再想了。他說完不久就斷氣了。老夫收下東西,把他埋葬了。”程伍二人如在夢中,呆呆得不作一聲,淚流滿面。
慾H這才明白這二人表面上是爭掌門,其實爭的是一個男子的愛,那男子臨走時遺下一物,二人爲此爭了二十多年,可謂情根深種。南宮勵見二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道:這二人其實都可憐。柳安心道:這二人雖然脾氣不好,卻上重義癡情的好女子。馮慕平心道:同時愛著兩個女子,一般無二?這怎洛i能?田宛南宮楚對望一眼,覺得相愛的人只要能長相廝守,那就是莫大的幸福。龍忠心道:那人留下的東西肯定很值錢,怪不得她們都要搶。龍廉打了個哈欠,心道:什洧k人這泵鳥y力,武功竟高到如許境界。龍孝托著下巴,苦苦思索:我怎洶ㄟO得她們了,難道是女人太多,才忘了她們?
程雲容一擦眼淚,道:“他受了什炮芊H是誰害死他的?”姚仆道:“你們又何必明知故問?”程雲容一屁股坐在地上:“原來他真的去了,他也真的沒有回來。”姚仆點點頭道:“蕭大俠高風亮節,武林中都十分欽仰,可惜英年早逝,哎!”馮慕平聽她們說什洛h了,沒回來,又是蕭大俠,心堣@動:莫非是蕭中青先生,當年他是和李新豐並二十六位名俠去范陽殺安祿山,營救王忠嗣,不過蕭先生卻倖免于難。又一想:不對,姚老先生既然親手把他埋葬了,斷不是蕭先生。
南宮勵熟知武林掌故,知道姚仆說的蕭大俠是當年中原五條龍中排行最末的“沖天鶴”蕭子亭,蕭子亭是武林有名的美男子,少年成名,劍畫雙絕,惹了不少風流債。
伍月容望著程雲容道:“師姐,我們都輸了,我們什洶]沒得到!”二位同門姐妹抱頭痛苦,二十年的恩怨化於這一抱之中。姚仆別過臉,快步奔出。慾H心堻ㄗH甸甸的,慢慢都走了出去,田宛和姚子升等師兄弟相送,屋外夕陽冉冉而下。
出了忘情宮,又經過那小竹村,兩下作別。田宛對柳安道:“公子,我有一事相求。”柳安點頭道:“我明白,你留下好好照顧你師父吧,洛陽大會你就不用去了。”田宛道:“多謝公子。”又對馮慕平道:“馮大哥,謝謝你幫了我和我師父,你好好保重。”馮慕平點點頭,默不做聲的走開。
慾H走出幾十步,回首田宛依然在竹林邊相望,南宮楚忽然道:“父親,我去一下。”南宮勵沈默一下,歎了口氣道:“去吧,別說太久。”南宮楚歡呼道:“是,我馬上回來。”飛奔而回,田宛也迎了過來,兩人在夕陽下相擁,久久不能分開,南宮勵等人已沿著溪流而上,逐漸遠去,馮慕平呆呆的站在道邊,回頭偷偷看了他們一眼,忽然一揮手,一掌打在水面,大步而去。柳安在前面不遠,背手等候,見馮慕平走了過來,笑了一下道:“怎活H還不死心?”馮慕平道:“還有什洶ㄕ漱萿滿A在我向田姑娘跪下時,我已死了心,不過畢竟,哎!”
兩人落後南宮勵等人十餘丈,並步而行。柳安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不過慢慢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想了一下道:“我看你心情還是不暢,不如今晚我吹笛子給你聽。”馮慕平大喜道:“那可太好了,今夜月色一定更勝昨夜,咱們對月飲酒,可是人生快事。”柳安道:“賞月倒可以,這飲酒我卻是不行。”馮慕平笑道:“我飲酒,你吹笛,這賞月就一起了。”兩人一齊大笑。慾H到了山腳,姚仆正在那相侯,神情落魄,一聲不吭,等了一下,南宮楚也回來了,當下慾H策馬回了八卦莊。
是晚二更,馮慕平攜了兩壇酒,和柳安並肩坐在荷塘涼亭下,月華依似昨日,只是這一日間,發生之事卻令馮慕平一生無法忘懷。柳安吹了一曲《輕流水》,馮慕平大碗喝酒,兩壇酒轉眼就見了底,他卻一點醉意也沒有,望著湖心一朵初開的荷花發愣。
柳安放下笛子,慢慢道“馮兄,看來你畢竟忘不了她。”馮慕平搖頭道:“不是,我是想今後要去哪里。”柳安道:“明天我們就ㄤ{去洛陽。”馮慕平道:“洛陽之後呢?”柳安道:“那大哥你想去哪里?”馮慕平道:“你呢?是不是回回紇?”柳安道:“是的,不過馮兄若是有事,我也可以留一段時間。”馮慕平搖頭道:“不必,你先回回紇,我想去一趟河北,找一下蕭先生,之後再去回紇跟你和谷大哥會合,到時我們三兄弟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喝酒了。”柳安道:“可惜我不會喝酒,到時豈不掃你們的興?”馮慕平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谷大哥也不會喝酒,你不知道,他平時裝做很嚇人的樣子,其實我捂著半邊嘴巴,也可以喝他八個。”說話間想起當年初遇故孝風,自己曾把他灌醉,偷了他錢的事,恨不得穀孝風就在眼前。
過了半響,馮慕平輕聲道:“今後再也見不到她,心堣]自然不再牽挂。”卻是又想起田宛。柳安不說話,馮慕平喝了口殘酒,道:“怎為蚺琱F?”推了他一下,柳安如夢初醒,詭笑了一下道:“馮大哥,跟你說個事。”馮慕平道:“什洧ヾA這般神秘。”柳安道:“當然是大事了。我有個妹妹,長相也還過得去,乾脆把她許配給你怎狩芊H”馮慕平連連擺手道:“算了,別開我玩笑了,我一介酒徒,哪配得上她,何況她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這就更不行了。”
柳安道:“看你的樣子,還臭美得很,你不要,我還不想讓她嫁給你呢。”馮慕平道:“爲什活H”柳安道:“這個恕難奉告。”馮慕平道:“她嫁人了?”“沒有。”“她是醜八怪?”“也不算。”“她,她....不猜了,不猜了,去找點酒來喝。”
次日清晨,慾H收拾行裝,離開八卦莊。南宮勵是江湖正道大俠,自然不能隨行,一路相送,到十堳F才分手。依然是五輛馬車,不過卻少了個田宛。車輪滾滾,馮慕平回頭望去,塵土飛揚中,八卦莊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