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兄弟
馮慕平醒來時,觸目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慢慢站起,只覺得全身酸軟,肩頭胸口火辣辣生疼。伸手四下觸摸,卻是什炯ㄗS有,心道:“這是什泵a方?”,摸索著向前走了十來步,忽觸手冰涼,卻是一堵石牆,沿石牆摸去,轉過一角,卻是一排粗如兒臂窄僅容手的大鐵柵欄,這才知道已深陷牢獄。
想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依稀記得自己摔倒,嚴冰奔來。他聽了嚴冰與那張通儒的對話,知道出手擒住自己竟是安祿山的手下,那大公子只怕是安祿山的親子,自己已然落入敵手,只不知嚴冰可好,張通儒顯然不知她的身世,對這郡主應該不敢冒犯,想到這堣裐堣@松,沿鐵柵欄一路摸去,這是一間十分幽深的地牢。
馮慕平走著走著,腳下突絆著一團鬆軟之物,他全身乏力,頓時摔了一跤,觸手一溫軟的小肉團,不知何物,用手輕掐,心堬鬖W一蕩,一女子‘嚶嚀’忽一聲,緊接著‘啪’的一聲,馮慕平臉上早中一掌,身子栽飛出去。
馮慕平吃了一驚,才待說話,那女子已跟上前,踩在馮慕平胸口,口中低喝:“大膽淫賊!”,馮慕平訝道:“冰兒,是你嗎?”對方一掌剛到馮慕平面門,聽到此話生生收住,便聽嚴冰呼道:“大哥,是你嗎?”
馮慕平大驚道:“冰兒,你怎洶]在這堙H”,嚴冰忙上前扶起馮慕平低聲道:“馮大哥,我不知是你,剛才……”,馮慕平雖在黑暗中,亦察覺出她滿臉通紅,他這才知道剛才不小心觸手處居然是嚴冰胸部,不禁黑臉微紅,道:“冰兒,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嚴冰輕聲道:“沒,沒什活K…”,兩人均不好開口說話,尷尬萬千,忽然同時道:“你沒事吧!”。
馮慕平笑道:“我還好,只是頭昏腦脹使不出力氣。”嚴冰道:“這是中了‘千步香’的迷毒。”馮慕平亦曾聽過‘千步香’的名字,當年唐青就曾向毒神阿史那承宗求此毒藥,以求與張問鼎成就一番姻緣,當下道:“千步香?那不是毒神的藥物嗎?”,嚴冰道:“不錯。”馮慕平道:“毒神藥物向來不輕傳外人,怎爰角J那大公子手中?”,嚴冰道:“阿史那承宗是不過問江湖之事,但他有個同胞哥哥名叫阿史那承祖卻投在安祿山帳下,弟弟的藥哥哥當然會有。”
馮慕平道:“這個大公子到底是什洧蚗Y?”,嚴冰道:“他是安祿山長子,名叫安慶緒。爲人精明強幹,十八歲那年就統率安祿山座下高手,替他處理武林之事。”馮慕平陡然想起玄慧和尚說過的話,驚道:“莫非淮幫和河陽幫爭鬥後臺就是這安慶緒?”嚴冰道:“不錯,正是此人。安慶緒手下有許多能人異士,其中最厲害的幾個號稱‘四傑七猛’,你說的那孤鴻子和那黃臉大漢名叫邵一玄的都是這四傑中人物,今天和你打鬥的張通儒亦是四傑之一。”
馮慕平道:“那個少林叛徒玄慧也是四傑之一嗎?”嚴冰道:“不是,不過他是七猛之首,當年授命挑起魔教與華山之爭就是奉了安慶緒的命令。”馮慕平吃了一驚道:“他年紀不大,卻如此歹毒,難道要將天下武林一網打盡不成,難道這也是朝廷的主意不成?”嚴冰道:“不,朝廷哪管這些,這一切都是安祿山的主意,他掌握東北軍政大權,早就圖謀造反,故此收買江湖武林人士,順者收爲己用,逆者格殺勿論。”馮慕平道:“怪道你前些日子在童家老店跟我說什洹L荒馬亂的大概就是指的這個吧。”嚴冰道:“是。”她一直半偎著馮慕平,說話輕柔無比,有問必答竟如個賢惠的妻子般,馮慕平頗覺不好意思道:“冰兒,你是……,他怎洹漰A也關起來。”。
嚴冰歎口氣:“安慶緒爲人精明,這龍門幫必有他的奸細,我這假郡主的身份只怕他早已知道,這才會派人來抓我們,我知道安祿山的事太多,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馮慕平心中一緊忙道:“是啊,那怎玷魽H”嚴冰道:“你我都在這地牢中,大哥你又中了迷毒,能怎玷魽A只好聽天由命唄。”馮慕平聽她口氣一點不著急,他卻急了,站起身道:“不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怎洶]得把你救出去,聽你說這安慶緒乃心狠手辣之輩,只怕……”,嚴冰笑道:“好呀,那大哥你快大展神威,將我救出這牢穴。”
馮慕平道:“冰兒,什洫伬啎F你還說這風涼話,你一向注意多,快想想辦法。”嚴冰道:“我可沒什洛D意,和你在一起我更加沒什洛D意了。”馮慕平一個粗人,哪知道她話中含義,只是著急,來回踱步,忽一腳又踩到一鬆軟物體,就聽‘哎呀’一聲,有人破口大薄G“哪個王八蛋,瞎了你的目中無人眼,竟敢踩你爺爺的手到擒來!”馮慕平一愣:“你怎洶]在這堙H”
龍忠一驚:“原來是老大……”馮慕平忙蹲身四下摸索,周圍還有幾人,卻是龍孝龍廉,康若定馮興小秀七人一個不拉,全被人手到擒來,關入這目中無人的黑牢。龍廉翻身睜眼:“誒呦,天黑了。”龍孝道:“放屁,這是地牢。”龍廉道:“三哥你說什活H”龍孝道:“我說你放屁,這是地牢,不是天黑。”
龍廉道:“一我沒放屁,二這是不是地牢大可商榷,三有沒有天黑,你沒看見你又怎洩器D。”龍孝被他連攻三招,促不及防,道:“你有沒有放屁,只有老天爺和你自己知道,你若耍賴我也沒有辦法,這是不是地牢瞎子也看得出來,至於天黑沒黑,我說沒黑你又怎洩器D黑了?”龍廉輕蔑一笑:“你說是地牢就是地牢?瞎子也能看出?不見得吧。”
龍忠道:“這是地牢,那是無可厚非,否則憑我和老大的出手不凡,早就逃之夭夭。”馮慕平正自心煩,聽他三人胡扯,沒好氣道:“這不是地牢,是閻王殿。”龍氏三兄弟齊齊大震,三人黑暗中不覺縮在一處,龍廉結結巴巴道:“這好象真是地獄,我覺得陰氣深深,鬼影重重。”龍忠道:“不會吧,若是地獄怎洶S不見牛頭馬面?”忽聽一悠悠聲音在耳邊響起:“不知道三位找在下有何事幹。”三人驚顫:“你是誰?”那聲音顫道:“我是牛頭。”
話未落,那三人騰地跳起,齊聲怪叫撒腿就跑,只聽‘砰’的一聲,卻是三人轉身撞上石壁,頓時一個個鼻青臉腫,一個聲音哈哈大笑,卻是馮興,龍忠捂著鼻子怒道:“還以爲是牛頭,原來是你這小鬼頭。”龍廉害怕絲毫不減,道:“什活H小鬼頭,哪里有小鬼,我怎洧S看見?”龍孝道:“沒看見,不會吧,就在你身後,你轉身去看,他正盯著你笑呢。”
龍廉媽呀一叫,向前一竄,緊聽‘砰’一聲,卻又撞在對面石牆上,龍忠道:“哇,老四輕功大有長進,這招老狗搶屎使得不賴呀。”龍孝道:“是餓虎撲食。”龍忠道:“老四明明屬狗的,怎炫鄍s虎呢,我才是屬虎的。”龍孝道:“差矣……”
正說著,黑暗中忽亮起一到火光,三人齊齊大驚,忙轉身把頭埋向石牆,不敢看那火光,三個身子都微微顫抖,火光漸進,卻是一個差役,左手持一火把,右手提著一食盒,走過來擱下食盒,大聲喊道:“吃飯了。”龍氏弟兄一聽吃飯二字,眼睛放光,從堸撥m出,爭先恐後朝食盒撲去,至於使的是惡狗搶屎,,還是餓虎撲食也無從考究了,三人你爭我奪,眨眼間將飯食吃個精光。
康若誠氣憤道:“你們三個把飯食吃光,師叔祖怎玷魽I”龍氏兄弟一看馮慕平那死板般的臉盤,頓時心慌,龍廉一抺剛才撞牆時流下的鼻血和因吃飯太快留下的口水,對那差役大聲道:“這點飯夠什泵Y,快點給大爺再送上一份,否則,嘿嘿……”,此乃威逼,龍孝道:“這位大哥,我這有十兩銀子,麻煩你再送些飯來。”此乃利誘,龍忠一摸鬍鬚道:“老夫活了六十六,從未吃過此等美不勝收的飯菜,果然讓人食不甘味,這一定是家嫂的手藝吧,若再來一份,那就完好無損了。”此乃媚求。
那差役莫名其妙道:“三個瘋子。”轉身要走,龍廉忙伸手去拉,‘嗤’的一聲扯下那差役的衣擺,衣服不再完好無損,露出大腿,果然美不勝收,那差役大怒,一腳踢去,龍廉方乾淨的鼻子又是鮮血長流,嚴冰見這差役蠻橫,喝道:“你做什活C”那差役倒不敢對嚴冰發作,哼的一聲轉身就走,嚴冰喝道:“站住,我認識你,你是大公子的手下,他人呢。”那人只是安慶緒手下的普通侍衛,也不知安慶緒爲何把妹妹抓了起來,回道:“小人不知。”
龍忠大聲道:“那飯菜呢,你小子過來,餓死郡主,你小子就嗚呼哀哉大事不妙。”長廊外一個聲音道:“紀老三,再去弄份飯菜來。”那紀老三恭聲道是,連忙去了。馮慕平聽著聲音依稀耳熟,卻又想不起是誰,時間不大,那紀老三又匆匆回來,長廊外那人接過食盒,走到牢門口放下食盒拱手道:“郡主請用。”借火光馮慕平見他一身軍官打扮,紅銅臉盤,濃眉大目,猛得想起,脫口道:“你是周二。”
那人一愣,緊盯馮慕平看了半天,驚呼道:“是你。”原來這周二正是七年前馮平托孤之日,馮慕平冒雨走經天馬峽時,所遇到的懷幫漢子,當時馮慕平饒他不殺,誰知今日卻在此相會,龍孝道:“原來是相好的,那可是不打不相識,快打開牢門,咱們去芙蓉閣喝兩盅,咱們老大付帳。”龍忠道:“你又不是老大的附骨之蛆,如何能猜到他的心猿意馬,敢說讓他付帳?”,龍廉道:“三哥此話大有文章,你沒聽他只是說‘咱們老大’四字,若馮老大不付帳,那三哥肯定是攀上你這龍老大。”龍忠大驚,捂住腰間:“老子可是有名的窮途末路,哪有前途無量。”
周二看了馮慕平半晌,方緩緩道:“恩公姓馮?”馮慕平道:“我叫馮慕平。”龍孝又要插口,馮慕平喝道:“閉上你們三人鳥嘴,一邊涼快去。”三人灰溜溜退到牆角自個納涼去了,周二點點頭,不等馮慕平再說已退了出去,馮慕平想叫住他,終於忍住,晚飯是周二親自送來,飯菜比上頓好了許多,還帶來一壺酒,但他卻神情漠然,不再和馮慕平開口說話。
嚴冰道:“這姓周的我也認識,是安慶緒侍衛隊的頭領,對安慶緒十分忠心,只怕幫不上什泵ㄐC”馮慕平道:“我跟他只見過一面,但知他是極重義氣之人,當年我饒他一命,我想他不會忘記的。”但他的想法卻落了個空,此後周二既不再露面。
過了兩天,地牢中忽燈光大亮,走進七八條大漢,爲首一人正是那中年文士張通儒,他看了一眼慾H。手一揮,四名大漢開了牢門,一抖鎖鏈先把馮慕平烤住,康若誠驚道:“你們要幹什活I”伸手欲攔,一名大漢一推,康若誠中毒,無力反抗,一跤坐倒,四條大漢把馮慕平架出,嚴冰望著馮慕平低聲道:“大哥你放心去吧,冰兒不久亦來會你。”馮慕平自知大限將至,他歷經艱辛,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但一想到冰兒馮興也難免要做刀下之鬼,不禁心如刀絞,一眼望見那周二正站在旁邊,神色淡漠,氣憤之下朝他狠吐一口唾沫,周二一讓,也不回手,張通儒一揮手,慾H將馮慕平一擁而出,‘騇瞴忖@聲牢中重陷黑暗。
馮興‘哇哇’亂哭,康若誠心亂如麻,小秀也是害怕,連一向胡說八道的龍氏兄弟也悶頭不語,惟獨嚴冰渾不在意,口中微微吟著一首小調,正是她初見馮慕平時唱的那首‘菩薩蠻’。
馮慕平被憚Z士推出地牢,到得外面也是天黑,慾H把馮慕平五花大綁。一路行去,依稀見屋舍憐h,樓臺閣榭,層出不窮,園林山石極盡奢華,想來當是洛陽達官貴人的府邸。行有盞茶功夫,來到一處小房間,張通儒吩咐將馮慕平綁在椅中,出手點了他幾處穴道,才率人退了出去,只留下馮慕平一人。馮慕平睜眼四看,見是個方圓三丈的密實,四下無窗只有來時一路,屋中擺放著古畫香爐,頗爲典雅。
馮慕平心道:“他們把我弄到這來做什活H是要審訊我還是將我秘密處死。”正疑惑間,只聽外頭腳步響動,馮慕平背對大門,看不到來者何人,只聽一個冰冷的聲音道:“都給我退下,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違者立斬。”張通儒聲音道:“是。”帶著一干人都退了下去。
那人慢慢走到桌案前,馮慕平終於見到了這大公子的模樣,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人,方臉闊目,眉帶煞气,衣著打扮十分豪華,馮慕平一聲不吭,那大公子也不開口,兩人對視良久,安慶緒忽笑道:“馮大俠安好?”馮慕平哼了沒有回答,安慶緒道:“聽說馮大俠本姓李,是昔日太原大俠的大公子。”馮慕平道:“那又怎樣。”心中暗驚自己的身世不過幾日前方才知曉,這年輕輕的貴公子如何知道,看來龍門幫一定有他的細作,冰兒的身世只怕也瞞不過他。
安慶緒道:“聽說馮大俠幼年時是被楓葉山莊的封自起救走的?”馮慕平心堣@_,道:“封莊主早已過世,你們要找他麻煩,那可太遲了。”安慶緒笑道:“在下對姓封的可還沒有什玷魚魽C”馮慕平一愣,又一想楓葉山莊地處江南,在武林中無甚名望,安祿山目下圖謀大事,確是沒必要對楓葉山莊下什洵r手,想到這,心堣@松,安慶緒道:“牢中那叫馮興的小孩是馮大俠的侄子?”馮慕平本想說不是,轉念一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道:“大丈夫光明磊落,你想做什洛峇ㄤ菮靻s抹角,明說就是。”安慶緒笑道:“馮大俠息怒,在下並無惡意。”馮慕平冷笑一聲,他已抱必死之心,不願同他分辯。
安慶緒望了他幾眼,忽彎腰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馮大俠,在下有個故事要說給你聽,不知你可有興趣。”馮慕平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安慶緒並不生氣,悠然膩_身來:“三十年前,中原有五個義氣相投的漢子結爲異姓兄弟,號稱‘中原五條龍’,爲首之人乃太原大俠,姓李,乃衛國公李靖的後人,李國公曾平定突厥,遺下一支後裔在太原,就是這位李大俠的先祖,李大俠武功家傳十分了得,爲人急公好義,江湖人對他十分敬仰。”馮慕平默默聽著,並不插話。
安慶緒道:“開元四年,兵部尚書王忠嗣被貶嶺南,這王忠嗣乃一代名將,曾佩四鎮節度使印,麾下三十七萬精兵,橫掃大漠,爲國家開拓疆域,達千里之廣,可後來不肯攻打吐蕃的石堡鎮,而開罪當今天子,被貶途中,王氏一家被一夥蒙面大盜截往范陽,這截拿王大人的就是當時的范陽節度使安祿山……”馮慕平聽到此一怔,此人如何直呼父母姓名,哦,對了,他是胡人並無中原忌諱。
安慶緒道:“……安祿山本是王忠嗣部下,二人不合,王忠嗣幾次要殺他,後又在聖上面前上奏安祿山心藏禍心,圖謀不軌,兩人結怨極深,這夥蒙面大盜都是武林好手,也是安祿山所譴,到了范陽之後,王忠嗣大人被殺,王夫人姓嚴,是龍門幫幫主嚴慶之的親姐姐,安祿山因垂涎王夫人的美色,沒有殺她,要收她爲妾,當時王夫人生懷六甲,安祿山下令,若是男孩,母子皆殺,若是女孩,母女皆活,後來王夫人産下一女,安祿山毫不在意,便收王夫人爲妾,那女孩也收爲女兒。”馮慕平心堣@涼,看來冰兒凶多吉少。
安慶緒道:“王大人被劫不久,太原李大俠就得到消息,當下召集四處朋友前往相救,因時間倉促,只有二十六位同行,誰知安祿山早已四處網結武林高手,范陽一戰,李大俠等人幾乎全軍覆沒,安祿山手下也傷亡慘重,連王府也被人放了一把大火,安祿山震怒之下,派人四處捉拿這二十七人親朋黨羽,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這太原大俠,李大俠的夫人姓康,祖上是安西人,安祿山的手下感到太原時,這李夫人正抱著出世才一個月的小兒子到父親家,她父親亦是太原武林世家,李府中卻只有一些不懂武功的僕役和李大俠三歲的長子李毅,當時安祿山手下的武士兵分兩路,一路將李府圍住,另一路趕往康府捉拿李夫人,李府中別無高手,一場浩劫,全府上下被殺,宅子也被一場大火上下燒的乾淨,但這長子李毅卻被趕到的楓葉山莊莊主封自起救走,留下了李氏一脈……”馮慕平心道,老子今日還不是又落入你手了。
安慶緒繼續說道:“另一路去康府的人也大有斬獲,李夫人的父親康老俠客力戰身亡,李夫人和她的幼子皆被擒住,當時憚Z士就要將她二人殺死,卻被其中一人攔住,這人複姓慕容,單名一個提,是鮮卑人……”馮慕平聽到此處不禁留心,當下凝神聽去,不似先前般憤憤不平。“當時這慕容提說道,安大人恨這李大俠極深,不如把這二人解往范陽,由安大人親自發落,其他人聽了有理,便押解李夫人前往范陽,其實這慕容提曾受李大俠厚恩,一心圖報,他在路上幾次想放走李夫人,奈何人多眼雜,他又不是此行的總頭目,不好下手,於是一路拖延到了范陽,到了范陽之後,恰巧朝廷對契丹開仗,安祿山已帶兵應詔,當下將李夫人二人關入死牢,慕容提一心琢磨如何搭救二人,卻一直不得其便,他雖是王府總管,但管的只是一應人等的衣食住行,而這府中的安全侍衛一直是安祿山自己統領,安祿山走後便由安祿山的大夫人胡氏掌管,這胡氏乃奚族酋長之女,性格剛毅,是個極厲害之人,安祿山平時也忌她三分,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這一日前線傳來消息說,安祿山大勝,不日班師回朝。”
“慕容提大急,知道安祿山一回來,李夫人絕無倖免,當夜便冒死去死牢營救,但牢中看管森嚴,沒有大夫人的權杖根本無法通行,慕容提雖會一些武功,但並不高明,當時被人發現,一場打鬥下,負傷而逃,還好他是王府總管,逃到無人處脫去夜行衣恢復本來面目,倒也無人懷疑,回到自己房中,剛包紮好傷口,就有人傳大夫人要見他,慕容提大吃一驚,顧不得收拾東西匆匆出門而逃,才走到中門,又碰到夫人手下四名侍婢來傳,慕容提無法脫身,只有硬著頭皮去了大夫人房中。”
“一進門就見大夫人胡氏臉若沈水,腮幫子氣鼓鼓的,慕容提跪下請安,胡氏將憎舠A屏退屋中只剩了二人,慕容提正想伏罪認殺,那胡氏突然道:‘慕容提你可知道那姓段的賤婢之事。”慕容提一愣:“小人不知。”胡氏道:“那她現在在哪里,你可知道?”慕容提是府中主管,一應物事俱是由他經手,如何不知,剛才不過是心慌,這時心神稍定頓時想起道:“段夫人不是生了重病搬到翠春園養病去了?”胡氏一拍桌子:“放屁,她生個什炫f,她是躲起來生孩子去了。”慕容提一聽頓明其理,安祿山一直無嗣,胡氏同他十幾年夫妻卻一直沒有孩子,安祿山早就對她不滿,安祿山頗多內寵,這段氏是第九房最爲得寵,胡氏平時就恨她奪寵,段氏也十分懼怕這母老虎般的大娘,懷了孩子後益發小心,怕那胡氏加害,於是借病搬出王府。”
“胡氏緊盯慕容提怒道:“當時給那賤婢請大夫的就是你,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慕容提連連磕頭:“小人不敢,請大夫那是八月前的事情,當時劉大夫雖然是小人親自去請的,但那卻是大帥吩咐,小人並不知情。”胡氏恨恨道:“我就知道是那老狗的主意,諒你也沒有這洶j膽子,起來吧。”慕容提謝過起身,背上已出了一身冷汗,胡氏語氣突地轉和,道:“懷了孩子的人最需靜養,翠春園雖好又怎及得王府,故此今日我已派人把段氏接回。”慕容提又是一驚道:“是,還是大夫人細心。”
“胡氏看了他一眼道:“王府的傭人中你資格最老,也最精細,我看以後的一應起居就由你來負責,他人就不必插手了。”慕容提道:“是,小人遵命。”胡氏轉身從櫃中拿出一包東西放在桌上,冷冷道:“這是高麗國產的上好參粉,最能補精生血,你拿去給段氏補補身體吧。”慕容提大驚失色,他自能明白這高麗參是什洩F西,胡氏瞪著他道:“怎活A你不聽我的話?”慕容提心中爲難,他若害了段氏,安祿山回來他難逃干系,若不答應眼前這大夫人只要一聲令下他就要被大卸八塊,心中遲疑間猛的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立馬道:“小人遵命,夫人放心,小人一定把此事辦的妥當。”胡氏大悅道:“好,還是你忠心,我果然沒看走眼。”慕容提又道:“此事關係重大,小人權輕,還請夫人……”,胡氏道:“此事你放心,我已想到此節,這是我的金牌,你拿著它可相宜見機行事。”慕容提接過權杖心下大喜,有了這塊金牌以後行事方便的多。”
“次日便撥了些相好的侍衛將段氏居處團團圍住,閒雜人等一律不讓靠近,他將一切安排妥當後,第二日晚上段氏産下一子,人卻昏迷過去,慕容提譴散憚A侍人,將那剛出世的小孩放入食盒,又尋了個貌似李夫人的婦人匆匆趕到死囚牢,他有金牌在手一路暢行,到了地牢急切間和李夫人講明緣由便讓李夫人與那婦人換了衣服,兩個小孩也調了包,那婦人被慕容提一掌打暈灌下一碗失心瘋的毒藥,醒來後就此瘋瘋癲癲,慕容提帶著李夫人和小孩回了段氏的居處,他本打算讓李夫人和小孩一起府,再慌稱段氏産下一死嬰,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密使,卻是安祿山算計日子估摸段氏將産,生怕胡氏加害,八百里加急派人回來相護,慕容提做不了手腳只好留下小孩將李夫人送出府,兩日後安祿山回到王府,聽說段氏産下一男嬰,大喜過望全府大張筵席慶賀,在酒席上就爲這小孩取名安慶緒……”
馮慕平聽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你,你,你難道……”,安慶緒點點頭,過來鬆開馮慕平的繩索跪下道:“大哥,我正是你失散二十年的親弟弟。”馮慕平恍若置身雲外,兩行熱淚已不自覺流下,拉起安慶緒喃喃道:“二弟,二弟,這些年你過得怎樣,媽,我們的母親她可安好?”安慶緒哭道:“她老人家三年前已謝世,這些事我本來一直蒙在鼓堙A只記得每次去西山打獵時慕容總管總要帶我到一個李婆婆開的小酒店媟眺硫},那李婆婆每次看著我一臉慈祥,滿心眷戀,這泵h年我卻不知道那就是我的親娘,一直到五年前慕容總管病重將逝,臨死前才將此事告知於我,我當時尤不相信以爲他騙我,他病中把我帶到母親身邊,母親摟著我痛哭流涕,兩人把前因後果向我詳細說清一點不差,我方才相信。”
馮慕平道:“你五年前就知道自己身世,爲何還替那老賊賣命爲害武林。”安慶緒道:“大哥不知,這老賊疑心極重,便是我他也不放心,每次行動都派人隨行監視,我若不依他主意行事,只怕我早就小命難保。”馮慕平道:“難道你這次也有人監視。”安慶緒道:“正是。”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藥丸,道:“此乃千步香解藥,大哥你且服下。”
馮慕平吞下藥丸道:“二弟,那你以後有何打算?”安慶緒道:“安祿山那老賊害死父親,又殺了外公一家,仇深似海,小弟當尋機刺死那老賊。”馮慕平道:“聽說老賊手下高手極多,二弟你千萬小心,若有需要,我當助你你一臂。”安慶緒道:“小弟知道。”馮慕平道:“還有一事,你若放了我,會不會有事?”安慶緒道:“這個無妨,諒這點小事小弟還是做得了主,何況大哥武功之高,他們都有目共睹,我大可捏個謊言,說大哥是自行逃脫的就是。”頓了一頓,道:“大哥走後,切莫泄露你的身世,便是再親密如余大叔他們也說不得。”馮慕平道:“這個我曉得,那冰兒她們呢?”
安慶緒道:“她卻放不得,她的身世已然被安祿山老賊手下人探知,放了她,我……”馮慕平道:“不行,她是我結拜的義妹,無論如何你須想個法子。”安慶緒爲難半天,道:“好罷,我這有六枚解藥,你分發給他們就是,我再給你監牢鑰匙,明晚我將護衛調開,大哥你就趁機逃走。”馮慕平道:“如此甚好。”安慶緒道:“大哥,我將人手都調到東首,你們住西邊逃,那邊正是洛陽城。”
兩人商議已定,安慶緒將馮慕平重新綁好,吩咐人將馮慕平押回地牢,嚴冰等人見馮慕平去而複返,都驚喜交集,七嘴八舌問馮慕平如何如何,馮慕平只說被審問一番而已。當夜無話,次日,周二依舊提著食盒來送飯,馮慕平隔著柵欄,接過食盒,忽轉手一扣,拿住周二手腕,周二脈關被拿,頓時全身酸麻,馮慕平右指伸出,已點了他穴道,嚴冰諸人大驚喜,龍忠道:“原來老大不愧老當益壯,果釘是手眼通天,居然還欺上瞞下。”龍孝道:“我早……”馮慕平低喝道:“想逃命就別囉嗦。”從懷中拿出解藥,分發給慾H,又掏出鑰匙,打開牢門,慾H一擁而出,康若誠道:“這人怎玷魽H”龍忠道:“此人丟三拉四,妄自菲薄,實在是罪不容誅,當一死以謝天下。”馮慕平道:“食人之祿,忠人之事,他也沒錯,放了他吧。”
慾H出了地牢,外面果是一個守衛也不見,又天色漆黑,慾H摸索著住西行進,出了府邸,回頭見門口題著“率真園”三字,嚴冰知道此乃安祿山在洛陽城郊私宅,乃當今天子親自爲其起造,極盡奢華,有洛陽第一園之稱。
這時天已三更,慾H不敢停留,連夜投龍門幫而去,趕到洛陽西門,卻因天色過晚,城門早已關閉,慾H商議一下,沿城門住南行去,洛陽繁庶天下之最,城門外亦是城鎮連集,千步香雖得解藥亦要六個時辰才得恢復,慾H除馮慕平之外,都手腳酸軟,又疾奔了二十來堙A一個個疲憊不堪,嚴冰小秀兩個姑娘家更是吃不消,馮慕平見狀,尋了處店棧住下。
次日天未亮,慾H就趕早進城,路過街市,龍氏三傑見兩邊不少早點店,都熱氣騰騰,不禁大饞,嚷嚷要去吃東西,馮慕平抱著小馮興走在前面,聞言喝道:“別吵,待回到龍門幫,怕不撐死你們。”龍忠道:“不是怕不撐死,我等乃不怕撐死……”話音未落,左邊店中一人大喝道:“哎呀,就是他們。”馮慕平回頭一看,見個黑臉黃須大漢,依稀有幾分面熟,嚴冰見了,卻是大驚,認得這大漢正是伊士傑的四位侍衛之一,忙低聲道:“是伊天峰的人,快走。”
馮慕平也是一驚,急步向前奔出,偏早市人多,那大漢已沖過來,攔住去路,道:“好小子,到處尋你們不著,原是藏到城外來了,休走!”一掌劈來,馮慕平劍鞘平拍,正中那大漢肩頭,這下蘊勁不小,那漢子大吼一聲,翻身栽倒。和這大漢一起吃飯的尚有兩名老者,這時也趕了過來,一清瘦老者喝道:“好潑賊,此時還敢倡狂。”另一白鬢老者臉容冷峻,一語不發,馮慕平見他腰間佩著把極闊大的古銅劍,已知他就是泰山派掌門伊天峰,忙一拱手:“可是伊老前輩?”
伊天峰冷冷道:“正是老夫!聽說你是魔教張問鼎的弟子,劍法出慼A連諸葛大俠都死在你劍下?”馮慕平道:“是,不過這其中……”旁邊那清瘦老者乃伊天峰師弟“白雲劍”韓天沖,聞言大喝:“果然是魔教賊子。”拔劍就要過來廝殺。伊天峰道:“師弟,你且退下。”韓天沖道:“是。”握劍走回。
馮慕平道:“伊公子之事實屬意外,嚴……”伊天峰打斷道:“江湖漢子都是在刀口上混飯吃,武功不濟,爲人所殺,又能怨誰。”馮慕平道:“伊掌門不愧是前輩名俠,胸襟開闊。”伊天峰白眼一翻:“老夫可不是什泵W俠。”忽厲聲道:“殺子之仇可以揭過,不過你是魔教賊子,那老夫卻萬萬放你不得,你要走,且贏了老夫這把劍再說。”說著,緩緩拔出腰間古銅劍。
馮慕平心道:今日之事不動手是走不脫了。正要放下小馮興,伊天峰已大喝一聲,一劍劈來,使的正是望嶽劍法,馮慕平暗罵,這老傢夥表面慷慨,其實心眼甚小,卻不容我說出嚴慶之余二叔他們的關係,又不讓我松下小馮興,一代名俠,不過爾爾。心中憤怒,抽劍還了一招望嶽劍法,兩道劍氣相碰,力道反震,兩把“錚”的一聲,同時虎嘯龍吟,兩人都退了一步,暗贊對方內力了得。
韓天沖大吃一驚:“怎活A這廝竟會……”伊天峰冷哼一聲道:“魔教多邪術,果不其然。”他口中說話,手中望嶽劍法已連變了七式,馮慕平的無名劍法純是以招破招,遇到這種大拙至重的劍法甚中吃力,當下也展開望嶽劍法對攻,兩人名爲比劍,實則鬥力。
兩人出招都快,眨眼間已是二三十招,兩邊行人見有人打鬥,紛紛閃避,伊天峰初時只道對方不知從哪偷來一招望嶽劍法,忽然使出以惑自己心神,待馮慕平接邊使出“雲氣蕩胸”“陰陽縱割”“玉頂曉日”三式絕學,且其劍意又深合“沈朴古重”之義,竟是真會望嶽劍法,心下大驚:本門絕學如何這廝會使,此事不可不知。
兩人又打了十幾招,馮慕平的望嶽劍法畢竟是從劍壁上學來,不比伊天峰浸淫其中四十年,再加上馮慕平背負一人,紛鬥下不免漸處下風,連退幾步後,忽劍鋒一轉,快如颶風,卻是華山派的追風劍法,伊天峰見識淵博,焉能不識,大駭之下,緊守門戶,他劍術果然了得,馮慕平連刺了二十七劍,猶奈何不了對方,暗道:這老傢夥倒也是個強手。見耽誤時間已久,道:“興兒,抱緊我。”踏上一步,疾刺三劍,卻是用上了無名劍法,伊天峰連劍封架,馮慕平見他劍把反轉,知他要出“清水芙蓉”刺自己小腹,卻挺劍削向伊天峰右肋,伊天峰右轉不得,退了一步,古銅劍平指,馮慕平已知他後招,急提劍刺他左眼,伊天峰進招不得,又退了一步。
韓天沖素知師兄劍術高超,去年華山派劍術最高明的抱風道人來訪,曾與師兄切磋,亦是不分勝負,抱風道人對師兄劍法極是讚譽,誰知此時卻被個魔教無名後生逼得連連後退,心中不免收起輕視之心。伊天峰見對方劍法毫無章法,卻淩厲無匹,自己竟是無法出招,他是七大劍派中的掌門人,聲望極高,今日反受制一年青後生,顔面何在,想到這,怒喝一聲,劍光舞成一道光屏,卻是要與馮慕平長劍硬碰,他的古銅劍乃上古奇兵劍不過尋常之物,如何會與他相碰,左踏一步,劍尖刺向伊天峰肩窩,他自悟出“攻守合一”的劍理後,於天下劍招已無所重,但有所需,信手拈來,這式刺肩式就是昔是在楓葉劍莊學過的入門劍法中的一招。
伊天峰見這劍正刺在自己破綻,忽伏身後退,劍尖反挑,馮慕平“哼”了一聲,長劍作刀,當頭劈下,伊天峰心道:你小子畢竟上當!大喝一聲,上挑的古銅劍忽地橫劃作圈,卷向馮慕平右臂,韓天沖大喝:“好一招‘千葉巒合’!”馮慕平長劍已然劈下,似已無可抵擋,哪知他左手劍鞘忽一舉,戳在伊天峰劍圈中,“喀嚓”一記,劍鞘斷爲數截,馮慕平右手劍勢來變,疾劈而下,伊天峰劍氣被引盡,驚得“呀”了一聲,千鈞一髮之際,盡力後縮,馮慕平長劍切下,本可斬斷他右手,但落招時劍一翻,只劍面拍中對方手腕,伊天峰手一震,古銅劍落在,連退兩步,目中儘是不信之色。
馮慕平知他以一七大劍派掌門人身份敗在一年青人手中,面子難堪,忙棄了長劍,捧起古銅劍,恭恭敬敬獻上:“前輩手下留……”伊天峰臉色煞白,忽大吼一聲,一掌擊中馮慕平右胸,馮慕平措手不及,只跌翻出一丈開外,長劍撒手,小馮興也摔在地下,伊天峰緊步跟來,又是一掌拍下。
康若誠罵道:“不要臉!”忽抽斷劍過來幫忙,韓天沖卻攔住去路:“怎活A想以多欺少不成?”龍氏三傑紛紛叫薄A一齊沖來,韓天沖劍術在泰山派僅次伊天峰,挺劍擋住康龍四人,猶是攻多守少,逼得四人連連後退。
馮慕平中了一掌,徹骨生痛,見對方掌勢又到,急在地上一個兔翻,伸手去抓古銅劍,伊天峰知他劍術奇高,焉能讓他得劍,展開“雷神掌”,招招進逼,他的雷神掌與少林大力金剛掌,嚴慶之的大風雲手齊名,端的勢如風雷,沛然無當,掌風擊在地上,亦是飛沙揚土。
馮慕平一身功夫都在劍上,失了兵刃頓無還手之力,他又中了一掌在先,真氣不暢,輕功也難施展開,一時只能勉強躲避,連避了幾十招,漸漸被逼入死角,伊天峰大喜,厲喝一聲,雙掌推出,馮慕平見無可避易,只得運起真力,雙掌拍出,他卻哪知掌法中的奧秘,伊天峰見對方雙掌擊來,左手一引,右手已疾攻向馮慕平心口,馮慕平只覺一掌擊在空虛處,暗叫不好,卻已閃躲不用,正這時,斜刺忽沖來一人,擋在馮慕平面前,伊天峰右掌落下,正打中那人後背,把那人擊得如斷線風箏,直飛出去。
馮慕平急撲過去,抱住她驚呼:“二妹,二妹。”嚴冰雙目緊閉,嘴角溢出血絲,已是不知生死,馮慕平大悲:“二妹……”忽聽身後風聲響動,伊天峰又是一記雷神轟,馮慕平抱著嚴冰,無從躲避,正閉目待死,忽前街一人大叫:“手下留情!”
伊天峰更不螃Y,一掌拍下,那人大驚,不暇思索,亦是一掌擊出,兩道掌風一碰,兩人同時退了三步,卻是旗鼓相當,伊天峰抱拳道:“原來是嚴幫主。”
奔來的一憧翱O嚴慶之餘含山等人,四天前嚴冰馮慕平同時失蹤,卻將嚴余諸人急壞,滿洛陽城尋找,只疑是紫鯨幫作的手腳,害得薛環百口莫辯,肝火大動。這天嚴慶之等人正尋到城西,卻正碰到馮慕平一行。
嚴慶之見嚴冰倒地,不知生死,忙過道來扶住嚴冰,一摸脈息,尚微微跳動,卻是伊天峰左手引開馮慕平掌力,右掌不得全力,否則以他大雷神掌力,早將嚴冰擊得香殞玉碎。嚴慶之顧不得說話語,急扶正嚴冰,將真氣輸過,護住她的心脈,姚儉,蕭子亭也過來扶起馮慕平。
餘含山抱拳道:“伊掌門請暫息雷霆之怒。”伊天峰對他不敢無禮,還禮道:“原來是余二俠,聽說前幾天余二俠來訪,不巧在下有事外出,未得相唔,卻是多有得罪了。”餘含山道:“伊掌門客氣了,餘某上次登門造訪,也正是要解釋下令公子之事。”當下將嚴冰,馮慕平身世一一說明。
伊天峰“哦”了一聲,道:“原來是王大人,李大俠的後人,伊某不知,還當是魔教賊子,才痛下殺手,真是該死了。”嚴慶之見冰兒被他打成重傷,心下大怒,饒他定力涵養過人,也不禁重重哼了一聲。餘含山忙道:“伊掌門客氣,卻是他二人無意中壞了伊公子性命,那才是真的該死了,我今日便將他二人交與伊掌門,要殺要剮任憑伊掌門發落。”
伊天峰心道:好個餘含山!口中忙道:“既是一場誤會,伊某哪敢再動手,犬子之事就此揭過。”見姚劍,平松諸人目露疑色,卻從地下拾起馮慕平落劍,道:“泰山門下若再向王小姐,李公子尋仇,尤如此劍。”手中用力,長劍一折爲二。餘含山道:“伊掌門言重,那老朽就替他二人在此謝過了。”伊天峰一抱拳:“不敢,伊某尚有些俗務纏身,就此告辭了。”一揚手,率韓天沖二人徑自去了。
伊天峰去後,余含山諸人也急急回了龍門幫,馮慕平雖中了一記重掌,但他護體神功了得,並無大礙,卻是嚴冰,她督脈被掌力震斷,氣血失散,隨時可能喪命。嚴慶之急得臉都白了,一面叫嚴恕之去請洛陽最好的大夫,一面爲嚴冰渡氣延命,嚴冰受的是內傷,大夫卻瞧不出什泵W堂,幸有餘含山這等內家高手在場,卻是運氣爲嚴冰修復經絡,時下龍門幫高手憐h,慾H輪流用功,忙了一天一夜,才保住嚴冰一口生機,但她胸口的積血鬱氣卻非內力能醫得,一丸泥等外傷藥也是無用。慾H商議之下,都覺得只有去太白山求治于醫神史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