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大 唐 劍 俠 錄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二十三章  追蹤

 

龍門幫果然財大氣粗,當天便準備好一應馬匹車輛,嚴慶之要忙於比武大會之事,抽身不得,便派了二弟嚴恕之護送。馮慕平因二妹是爲自己受傷,也銳身自任,要隨行護送,嚴慶之知他武功極高,他若隨行,便利不少,便點頭同意。馮慕平把小馮興托放給餘含山,收拾起程,可馮興卻死活不依,又哭又鬧,馮慕平只好帶上他。嚴恕之又帶了幫中三位好手,乃結義三兄弟,號稱龍刀手,虎刀手,豹刀手。外加康若誠,龍氏三傑,嚴冰小秀共計十二人,出了洛陽城,當天行了百餘堙A在青泥鎮住宿。

次日絕早起程,嚴恕之路途最熟,由他和那三刀手四騎開路,馮慕平護著大車,他每日要爲嚴冰渡氣一個時辰,以延其息。緊趕了三天,已到華州地界,正是酷暑時分,人馬汗如水潑,偏走得甚是荒涼,一路並無人家。

龍忠罵道:“這鬼天氣火冒三丈,熱鬧非凡,實在令人甘拜下風,老四,你水壺媮晹酗穭ㄐH”龍廉曬得跟蔫了的茄子一樣,兀自道:“習武之人當心如止水,穩若泰山,這點熱怕什活H”龍孝正曬得發軟,聞得一個“水”字,驚醒道:“止水?哪里有水?”

走在前面的嚴恕之揚鞭道:“前面再行十堙A就有一口井水,據說……”話未說完,就聽耳邊三騎如風,疾馳出去。馮慕平喝道:“急什活H又沒渴死你們。”龍氏三兄弟灰溜溜帶住馬,龍忠嘀咕道:“我等求賢若渴,老大卻偏漫不經心。”

嚴恕之笑著續道:“據說當年有個孝子背著病重的老父行經此道,他老父亦是焦渴難當,那孝子便望天祈禱,於是地湧甘泉,後人便名之爲孝子井。”龍忠道:“哇,有這等奇事?老三,你左右無事,何不也向老天爺求求?”龍孝奇道:“爲什洵O我?”龍忠道:“你名字中正好也有個孝字,正合孝子之意。”旁邊的龍廉哈哈大笑:“他還孝子,別忘了,咱們老爹就是他氣死的,還孝子……”

龍孝瞪了他一眼,道:“我名字是有個孝字,可人家說的是孝子井,那只好等我龍孝的兒子出來再說。老四,老爹生前最疼的就是你了,不如你來當孝子。”龍廉一攤手道:“我自是孝子,可哪有個病重的老父呢?”龍忠插口道:“老三不是說了嗎?孝子,孝子,就是他龍孝的兒子,你做孝子,大可認老三做爹就是。”龍孝得意一笑。龍廉急道:“不行!”龍孝怒道:“有何不行?”

龍廉想了下,道:“人家說的是病重之老父,可你不是好好的嗎?”龍忠道:“你這人真不知變通,老三現下是完好無缺,但我等大可群起攻之,將他打成重傷便是。”龍孝嚇了一跳,忙道:“不用,不用,眼下車廂奡N有一個病重的,何必再求?”龍忠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道:“冰兒是個女子,如何能當老父?”龍孝道:“孝于父是孝子,難道孝於母就不是孝子嗎?何不讓老四就拜冰兒爲乾娘?”嚴冰得馮慕平天天輸氣,精神已是大好了許多,天氣悶熱,她亦倚著車門,聽三人胡扯,聞得此言,不禁咯咯嬌笑。

龍孝喜道:“她笑了,那是同意了,老四,還不快磕頭認娘去。”龍廉抓耳撓腮,道:“不妥,不妥。我若認她爲娘,你們豈不也要叫她聲娘?”龍忠龍孝齊聲道:“關我屁事!”龍廉道:“那我又豈不要叫老大一聲乾爹。”馮慕平喝道:“胡扯什活I”嚴冰臉色羞紅,卻未出口喝止。

龍廉續道:“那你們豈不也要叫老大一句好聽的,那康木頭本是咱們孫子輩,現在豈不成了兒子輩,馮小鬼頭本是兒子輩,豈不成了兄弟輩?”龍忠龍孝忙道:“萬萬不可!”

路程在三人胡說八道中一點點過去,嚴恕之忽一指前面石台,道:“喏,這就是孝子井。”龍氏弟兄急滾下馬,奔了過去,到底是龍孝手快,一把抓住吊桶,扔了下去,但繩子卻被三人同時拉住,你爭我搶,一桶水還沒上來,已潑了大半,馮慕平等人也紛紛下馬,嚴冰亦由小秀攙扶下了馬車,馮慕平大步過來,喝道:“搶什活I這泵h水還怕灌不死你們。”

龍廉見狠主來了,忙道:“大哥,我是打來給我喝的,二哥三哥他們偏是不讓。”龍忠龍孝忙道:“扯淡,我們也是想提上來給老大喝的。”馮慕平一把抓過吊桶,先奉與嚴恕之道:“嚴二叔,你先請用。”嚴恕之點點頭,接過水桶正待要喝,一邊的嚴冰忽道:“且慢,這水怕是有問題。”

嚴恕之一驚,道:“冰兒,怎洶F?”嚴冰一指井欄邊,道:“你們看。”龍氏兄弟齊低頭看去,道:“去!不過幾隻死螞蟻而已,別說它們已烏呼哀哉,,就是活著,也不在我們眼堙C”馮慕平是老江湖,一驚道:“難道說井水有毒?”嚴恕之嚇了一跳,放下水桶,仔細看那水,卻與一般無異,嗅了嗅,也不聞什炬夾,道:“不會。這井已有數十年,過往行人都是喝的這水,不曾聽說井水有毒,便是我,以前也喝過十幾遭。”

龍孝嘻笑道:“這冰兒一肚鬼花樣,想先喝水也不用嚇你老舅呀,看他面無人色的。”馮慕平呆了呆,忽抓住水桶,運勁潑出,一道水柱逼出,在烈日下藍汪汪一片。慾H看得分明,都嚇了一跳,龍忠本想接龍廉的口,見狀急轉彎道:“我就說井水有問題,你們偏不信。”

嚴冰道:“這是蝕骨水,喝上一滴便七竅流血,全身潰爛。”龍氏弟兄道:“我剛想說出它來歷,想不到冰兒也知道。”說話時卻已躲在馬車後面,離井已有十丈之遙。嚴恕之大怒:“什洶H在井中下毒?難道是沖咱們來的?”嚴冰神色肅穆,點點頭道:“只怕是大公子的手下幹的。”馮慕平急道:“此話怎講?難道這蝕骨水也是毒神所煉?”嚴冰道:“正是,我知道安祿山秘密太多,大公子是不會放過我的。”馮慕平心堣@萬個不相信,可又無理反駁。

嚴恕之聽不明白,道:“到底是什洶H物?”嚴冰道:“不是千面人屠就是毒王。”嚴恕之道:“千面人屠?這名字我是聽過,究竟是何來歷?”嚴冰道:“此人來歷我也不太清楚,他是胡大姑的弟子,精通易容術和變聲術,在王府十多所,卻沒人知道他的真面貌,時而是白髮老人,時而是英俊少年,我小時候就是看他這般千變萬化,才卻纏胡大姑教我易容變聲術,胡大姑死後,天下易容變聲之術只怕無人能出其左。”馮慕平道:“可他怎炤|有毒神秘制的毒藥?”

嚴冰道:“他原是不使毒的,因善易容變聲之術,常被大公子派去和毒王搭檔,幹些極秘密的勾當,他二人互慕對方絕學,便私下交換,他二人行蹤都極詭秘,不入四傑之列,但受重用上只怕反在四傑之上,大公子要殺人派口,挑撥嫁禍,這種人最合適不過,他們若盯上咱們,只怕便如附骨之蛆,十分難纏,這一路上食物飲水都用不得了。”龍廉大叫:“不喝水,眼下就要渴死了。”慾H全都是汗出如漿,眼見一汪清涼的井水卻喝不得,不由都舔舔乾巴巴的嘴唇。

嚴冰螃Y看天,道:“這般暴熱,必有陣雨,且待會接些雨水喝。”馮慕平道:“也只好如此了。上路吧!”慾H上馬趕路,行出三埵鳥l,果然,天西邊現起一大片烏雲,一陣涼風湧起,極是清爽,片刻間,那烏雲已吹了過來,越積越厚,剛才還明朗朗的天地忽變得如黑夜一般。

龍忠心慌道:“這場雨大是不妙,我等只怕要濕之交臂。”嚴恕之大聲道:“大夥加快些,前面有間烏龍寺,寺堛熊L色和尚心地甚好,咱們去那避避雨。”慾H聞言,都打馬急行,墨一般的天空越壓越低,狂風吹得沙石亂走,雷聲轟隆,時不時一道閃電將漆黑的天幕撕裂。慾H都睜不開眼,奮力行了三堙A前面露出一角瓦牆,龍氏兄弟齊聲歡呼,打馬沖到山門口,急躲在屋檐下,螃Y見山門懸著塊舊匾,題著“烏龍寺”三字,龍忠道:“什炫Q龍寺,我看改作烏雲寺更好。”

慾H牽馬進了山門,正走在天井,豆大的雨點已砸了下來,慾H急朝大殿奔去,等站到廊下,雨如瓢潑已傾了下來,龍孝一螃Y,見門口上寫著“大雄寶殿”四字,失聲笑道:“什洶j雄寶殿,我看改作大雨寶殿算了。”

嚴恕之拍打殿門,好半天才出來個老和尚,這和尚確是夠老,滿臉皺紋,耳聾眼花,嚴恕之對著他耳朵吼了半天,那無色和尚才明白,點點頭道:“要躲雨呀,快快進來吧。”一說話,卻是滿口漏風,一口牙全都掉光了,龍廉道:“什炸L色和尚,我看改作無齒和尚更妥當。”

慾H進了大殿,天色本就昏黑,這堶扈q發是伸手不見五指。偏這屋子破爛,四處漏雨,慾H一邊咒薄A一邊尋燭臺點亮,找了個乾燥角落,小秀把車中毯子取來鋪開,讓嚴冰坐下,這毯子甚大,嚴冰止坐了一角,剩下的自然老實不客氣讓龍家兄弟擠了,慾H聽外面風吹雨打,都是一陣發呆。

忽殿外無色和尚道:“幾位施主飲茶否?”龍氏弟兄齊聲道:“妙極,妙極。”老和尚蹣跚去了。時間不大,腳步又響,無色和尚匆匆捧了個茶盤進來,道:“施主們請用些粗茶。”嚴恕之稱謝,正要伸手去接,嚴冰忽厲聲道:“且慢,這人不是無色。”馮慕平聞言,嗆啷拔劍,無色呆道:“女施主要什活H”一開口,口堨蝚O一顆牙也沒有。

嚴恕之道:“冰兒,你走眼了,這人確是無色和尚,敵人即使要喬裝,總不至於也把滿口牙敲掉吧?”嚴冰道:“他是用黑膠塗在齒上,卻瞞不過我,這有牙齒說出的話和沒牙齒說出的話,我還是分辨得出,千面人屠,你別忘了,我也跟胡大姑學過幾年功夫。”馮慕平大喝一聲,一劍刺去。那和尚獰笑道:“郡主好本事。”手一翻,連盤帶茶一齊砸過來。

馮慕平生怕有毒,左袖一拂,一道勁風將茶盤推出,騇竀谷b,龍虎豹三刀手大喝聲,三刀齊攻了上去,假無色擲出茶盤時,身形急退,一掌掃在燭臺一,殿中頓時一片漆黑,慾H一陣慌亂。嚴恕之大喝:“大家別慌,龍刀手,虎刀手,你們護住小姐,豹刀手,你去把燈點亮。”嚴冰急道:“小心他在燭臺上下了毒。”豹刀手一驚,從懷中掏出火摺子打亮,殿中除了他們一行,一無他人,康若誠道:“要不要衝出去?”龍忠道:“外面那洶j雨,出去找濕呀?”

馮慕平道:“出去確是不妥,須防那廝借雨水大風下毒,還是呆在殿內,大家圍成一圈,兵刃朝外,二妹和小秀興兒站在中間。”嚴恕之道:“正是這個主意。”

外面嘩嘩雨聲,堶惚o死一般寂靜,慾H手堻攢出汗來,火摺子也漸漸到了盡頭,“撲”的一下,殿中又陷入漆黑之中,馮慕平忽道:“別再點火摺子,敵暗我明,小心吃虧。”嚴恕之也沒主意,龍家兄弟想反對卻又不敢。馮慕平屏息靜氣,神定意閑,將慾H的呼吸聲一一分辨,待聽過兩遍,忽覺殿東首隱隱一極微弱呼聲,心中一驚,嚴冰就站在他身後,低聲道:“馮大哥,待會那人再來,你千萬不要和他身上任何一處相碰,只屏住呼吸,用劍氣傷他。”

馮慕平道:“我明白。”忽握住她手,嚴冰嚇了一跳,心堣@甜,並不抽動,馮慕平翻開她手掌,在上面寫道:“殿中有人,莫聲張。”嚴冰道:“這暴雨下不長久,大夥且耐心等待,等雨停天明再找那廝算帳。”馮慕平心道:好聰明的冰兒,口中道:“不錯。”輕輕鬆開她手,悄無聲息地朝那呼吸處走去。他內力深厚,黑暗中亦能略略分辨,待走到近前一看,東邊並無人影,止一尊彌勒佛像,捧腹大笑,馮慕平細細分辨,那呼吸正是從彌勒佛身上傳來,當時嚇了一跳,但馬上轉過神來,屏住氣,一劍朝佛像大肚刺入。

只聽悶哼一聲,緊接著“砰”的大震,殿中慾H都吃了一嚇,龍孝慌道:“怎洶F,怎洶F?”嚴冰忽道:“快點火。”話聲未落,又是一聲大震,頭頂大殿已裂了個大洞,大雨灑入,馮慕平大喝一聲,舞劍護住頭頂,亦從洞口飛出,嚴冰大叫:“馮大哥別追。”

嚴恕之打亮火折,見殿中倒塌了尊佛像,一團狼籍,正待詢問嚴冰發生何事,突聞殿外馮慕平大聲呼喝,慾H忙擁到門口,大雨如注,下得平空一陣輕煙,天井堥滮H正冒雨急鬥,人影飛動,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康若誠抽劍就要衝入雨中,嚴冰大叫:“你去搗什炮獺A小心傷到你師叔祖。”康若誠一聽有理,連忙收住步伐。

雨中兩人身形如龍,激得雨點飛灑,氣象壯闊。龍廉看得技癢,抽出爛鐵劍,大叫:“老大莫慌,我來了!”嚴冰尚不及阻攔,他已沖入雨中。龍廉剛剛靠近,就聽一聲慘叫,人影乍分,龍廉急跑過來,見雨中止呆呆站著馮慕平一人,那假無色已不知去向。龍廉道:“這廝倒機靈,見我一來就溜之大吉。”嚴冰聽那慘叫不是馮慕平所發,這才放心,忙奔過來,道:“大哥。”馮慕平手招了招,忽地仰天摔倒。慾H驚叫一聲,一齊搶上,馮慕平大叫:“別動,我身上有毒。”龍廉嚇了一跳,一個箭步躍開,嚴冰與康若誠卻緊緊抓住他,將馮慕平扶到屋檐下。

原來以馮慕平武功,本不會中毒,但他一心想擒住對方,問問究竟是不是二弟所譴,又是何用意,他存了此心,出招自留有餘手,激鬥之下,馮慕平一掌拍開對方胸口,雖將對方打得口吐鮮血,但自己觸手如被火燒,已是著了道。

嚴冰把馮慕平扶到簷下,見他面如赤金,分明是中了劇毒之兆,忍不住哭出聲來,嚴恕之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道:“這是上好的解毒丹,馮世侄快快服下。”嚴冰心道:毒神之毒豈是尋常丹藥可解。康若誠已急接過,忙手忙腳服下三四枚,龍虎豹三刀手按刀守住兩旁。馮慕平靜坐良久,他內功玄妙無方,漸漸將毒氣壓住,但一身內力也形同廢了。

雨漸漸歇了,天際一道彩虹,馮慕平臉上金氣漸消,站起身,道:“有勞各位了。”嚴冰歡喜無限,康若誠長鬆口氣,嚴恕之得意洋洋,龍虎豹三刀心道:原來那廝的毒不過如此。膽氣一時大壯,道:“二爺,我們四下搜搜,看那廝還在不在?”康若誠忙道:“不可,連我師叔祖都中了他的毒手,你們還是別去。”那三人曬笑一聲,徑自去了。

嚴冰知千面人屠一擊不中,又受了傷,必定遠遁,絕不可能還留在這廟中,但她一心只在馮慕平身上,見馮慕平沒事,滿心歡喜,也懶得管別人去做什活A道:“舅舅,咱們收拾東西準備上路吧。”嚴恕之點點頭,吩咐帶馬套車。剛解開馬楚A忽聽後院一聲厲叫,慾H在驚,嚴恕之道:“我去看看。”抽劍疾行,剛拐過院門,堶惟b出一人,手舞足蹈,大笑道:“我殺了他,終於讓我殺了他。”正是龍刀手。

嚴恕之喝道:“你殺了誰?”龍刀手定下神,道:“二爺,我殺了那假扮和尚的千面人屠。”說話間,虎刀手也奔了過來,道:“老三好像中了毒,二爺快去看看。”嚴恕之急奔入後院,見柴房大開,堶惜@股血腥,走進一看,地上倒著兩人,一個正是那假無色和尚,一身是血,已經死了,另一個猶滿地翻滾嚎叫,正是豹刀手。嚴恕之見他臉色淡金,所中之毒和馮慕平一模一樣,忙拿出解毒丹,道:“給他喂藥,三枚足矣。”

龍,虎二刀手上前,按住豹刀手,給他喂了三枚藥丸,可豹刀手吃了藥,依然是慘叫不止,最後身子抽搐,一動不動,竟是死了,嚴恕之呆了一下,道:“可惜太晚,否則還能有救,且把他埋了,待回到幫中再行祭奠。”虎刀手道:“這千面人屠如何處理?”龍刀手道:“這廝一身是毒,便埋在地下也流毒無窮,幹算把屍體連同這柴房一起燒了。”背後一人冷冷道:“不用,那人是真和尚,不是千面人屠。”正是嚴冰領慾H趕來。。

龍刀手大叫:“這人胡胡就是千面人屠,我們趕過來時,他正在包紮傷口呢。”嚴恕之道:“不錯,無色和尚不會武功,也傷不了豹老三,何況這毒正和馮世侄所中一模一樣。”嚴冰道:“千面人屠狡滑多計,他算定我們會搜寺,便刺了無色和尚一刀,並在老和尚傷口下了劇毒,這老和尚原真是在柴房包紮傷口,卻被你們闖進殺了,那血濺入豹刀手口眼中,便也中了劇毒。”龍刀手道:“這。這怎洛i能,明明是……”嚴冰道:“你們不信,看看他口中可有牙齒。”龍刀手拾了枚柴枝,撬開那老和尚嘴巴,果然,他口中卻是一顆牙也無有,龍刀手大爲泄氣,用力把那柴枝一擲,龍氏弟兄在一邊嘻嘻而笑,嚴恕之呆了呆,道:“把無色大師也埋了吧。”

慾H折騰半天,敵人面目尚未看清,己方已是一死一傷,大夥都悶頭不語,只有龍家兄弟依然是口無閑時,說鬧不休,傍晚時分,慾H趕到大樹鎮,嚴恕之馮慕平兩人商議一下,決定還是去投客棧,大樹鎮只有一家風順客棧,掌櫃的正愁今天沒生意,忽見一下子來了十多人的買賣,滿臉生喜,迎入店中,待聽說這十多人竟只要一間房,臉上的笑意立時退了,一想房錢沒得賺,飯錢須狠殺他們一筆,誰知那慾H竟是什泵Y的也不要,氣的店掌櫃暗地大罵。

次日清早,慾H套車上路,一晚擔驚,再加上只啃了一些早先帶的乾糧,慾H全都疲憊不堪。太陽還未升起,薄霧濛濛中傳來一陣陣豆漿肉包的香味,慾H全都吸了口口水,循香行去,卻是街頭十字拐角右邊。一家店正賣早點,剛出籠的大肉包,燙燙的鮮豆漿,金黃的炸油條,自是吸引不少行人,七八線桌面全都坐滿,賣包子的是個矮胖中年人,正忙得腳打後腦勺。

龍刀手咽了口口水,道:“這家包子店好像沒事,咱們去吃點東西吧。”嚴冰冷冷道:“你若想死就去死。”龍刀手道:“包子若是有毒,那些人吃了怎都沒事?”嚴冰道:“他們吃了自然沒事,但咱們卻吃不得。”龍刀手不解,道:“這是爲何?”一旁的嚴恕之道:“千面人屠深通易容術,保不定那賣包子的就是他改扮的,包子都經他手,有毒無毒還不是隨他。”龍刀手望了那胖掌櫃一眼,垂下頭去,他心媮鬘憧痊菢怢漱H就是千面人屠,但到底不敢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虎刀手在三刀手中素稱多智,看了一下,忽計上心頭,翻身上馬,徑奔最西一張桌子,那桌坐著兩個小孩,都六七歲大小,正端著豆漿,啃著肉包,虎刀手從懷媞N出十文錢,道:“兩位小弟弟,我出十文錢買你們手上的包子可好?”其中一個小孩愣道:“爲什活H你有錢爲什洶ㄕ菑v去買?”虎刀手道:“我急著趕路。你賣不賣?”那小孩道:“可這包子我已啃了一半。”虎刀手道:“無妨。”他也是餓極,把錢往那小孩手堣@塞,伸手已奪過包子,生怕龍刀手他們來搶,才兩口就咽了下去。

嚴恕之笑褸D:“這小子,鬼點子真多,肚子是填了一下,可惜不夠體面。”嚴冰見那兩個小孩身材未長足,絕不可能是千面人屠所扮,這半個包子應該沒事。虎刀手吃完包子,才走了過來,道:“二爺,不如咱們出錢把那夥人手上沒吃完的包子全買過來。”嚴冰道:“不行,除了這兩個小孩,其他人誰都可能是千面人屠所扮。”龍刀手道:“那咱們出錢給那兩個小孩,叫他們去買,每個包子再叫他們吃上一口。”嚴冰道:“那也不成,萬一那胖掌櫃就是千面人屠怎辦,他一向心狠手辣,可不會顧惜兩個孩子……”

話未說完,忽聽嚴恕之驚道:“你的臉……”指著虎刀手。虎刀手道:“臉上有什活H”伸手一抺,卻是什洶]沒有。慾H已見他臉上忽然起了一道道斑紋,而且還不停耀動,仿佛臉上有了四五條毒蛇在遊動,既可怖又噁心,嚴冰低呼道:“赤蛇粉!”

虎刀手從慾H眼光中已看出不妙,心堣@陣冰涼,慢慢轉頭對著龍刀手道:“老大,我怎洶F,我怎洶F……”龍刀手嚇了一跳,後退了三四步,生怕他發瘋咬人,嚴恕之忙把那解毒丹取出,他心下也怕,遠遠抛了過去,虎刀手接藥吞下,全身劇抖,目中忽流下淚來,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嚴恕之道:“沒事,你已服瞭解藥。”虎刀手道:“解……”忽地栽倒,全身抽搐,猛然一挺,就此一動不動,他從吃包子到毒發身亡不過片刻功夫,這毒性之烈著實驚人。

龍刀手看了下虎刀手屍體,轉頭又看那桌兩個小孩,喜道:“這次你跑不了。”抽刀就要過去,嚴冰喝道:“站住,你要做甚活H”龍刀手道:“宰了這魔頭。”嚴冰道:“他們都是不相干的孩子,豈是千面人屠,易容術雖千變萬化,但終究不能將身子縮短一半。”龍刀手一呆,道:“那他們也該是那魔頭派來的。”嚴冰道:“也不是,千面人屠手段果然高明,我也被他騙過。”

嚴恕之摸不清頭腦,道:“冰兒,到底怎泵^事?”嚴冰道:“這包子中確是下了劇毒,但豆漿中卻有解藥,他們一邊吃包子,一邊喝豆漿,自是無事,而虎刀手只吃了包子,自然中毒。”龍刀手道:“那咱們只喝豆漿就是。”嚴冰道:“千面人屠的毒術傳自毒神一脈,毒神雖精於用毒,卻不會用善法解毒,他的解藥卻也是另一味毒藥,你光喝豆漿,同樣要著道。”康若誠愣愣道:“那咱們包子豆漿一齊吃就是。”

嚴冰道:“可咱們還沒認出哪個是千面人屠,包子豆漿是何下毒法哪能清楚,再者,各位誰敢把兩樣劇毒一齊吃不肚去?”店中食客都是不知情,自是吃得香甜,但慾H都知道其中含有劇毒,哪個敢以身試險,呆立了半天,嚴恕之道:“上路吧。”把虎刀手屍體卷起放在馬上,一行人出了大樹鎮,繼續往西行進。

又走了一上午,慾H又渴又餓,都頭暈腦脹,中午時分,在一處山神廟歇腳,這廟又破又小,山神像也只剩下半截,慾H被曬得狠,也顧不得髒,帶馬進了破廟,嚴恕之先四遭巡視一番,見無可疑之處,這才叫慾H歇下,慾H席地而坐,都一言不發,各想心事,想來想去還是這該死的千面人屠。

龍刀手忍不住罵道:“水不准喝,飯不准吃,再這樣下去,不是毒死,也要餓死。”龍忠道:“如此說你更喜歡毒死了?”龍刀手“呸呸”道:“你才要死了,老子怎炤|死。”龍忠道:“這位大哥的話就錯了,俗話說,人生百年,終有一死,你難道還能長生不死不成?”龍廉道:“二哥,你這話也錯了。”龍忠一翻白眼:“我哪錯了,難道這臭小子真能長生不老?”龍廉道:“他當然不能長生不老,不過二哥說人生百年,終有一死,就大大不對了,咱們鄰居的周老婆婆都活了一百零五歲,可還不是好好的?”龍忠頓時語塞,過了一下才道:“周老婆婆一百零五歲只是她自己說了,據我所知,她今年不過九十七歲而已。”龍廉道:“九十七?你怎知道?就算她是九十七吧,我看她身體康健。再活三四年也不成問題。”龍忠冷笑道:“那好未必,三弟,你左右無事,我令你現在就趕回去宰了周婆婆,看她活不活得到一百歲。”龍孝紋絲不動,懶洋洋道:“周婆婆今年確是一百零五歲,你要殺也晚了。不過剛才二哥說,‘俗話說,人生百年,終有一死,那就是說這人生百年,終年一死乃俗話這廝所說,不幹二哥之事,二哥又何必計較。”龍忠立刻笑容滿座面,道:“對極,對極,老四,你聽清沒有…”

馮慕平一聲喝道:“你們三個放完屁沒有?”龍忠嚇了一跳,不敢再說。馮慕平扭頭對康若誠道:“我肚子也餓得難受,現下想來只有一樣東西可吃。”龍孝驚道:“人!吃人!”龍忠道:“對,吃人,誰年紀最小就……”一想,年紀最小的是小馮興。卻斷吃不得,忙轉口道:“誰最老……”可一想,最老的卻是自己,連忙捂嘴。馮慕平冷冷道:“吃老吃小你們三個慢慢商量,我們可要殺馬充饑了。”

嚴恕之道:“殺馬?”馮慕平道:“沒有腳力也沒法子,這離太白山還有幾日路程,總不能生生餓死。”嚴恕之道:“只怕那些馬也有問題。”馮慕平道:“若他能在馬上下毒,豈不能對人下毒,一路上我們防範極嚴,應該沒問題,若誠,你去外面把我坐騎殺了。”康若誠應是出去。

馮慕平對龍氏弟兄道:“你們三個說夠沒有,就夠了就把那供桌拆了升堆火。”龍氏三人對這比自己少幾十歲的大哥極是敬畏,忙拆桌生火,他們拆東西,放大火極是熟手,一會兒就生起一堆大火,康若誠已在外面把他自己坐騎放倒,用劍把馬肉割成一兩斤的肉塊,送到廟中,馮慕平串起兩塊,放在火上燒烤,龍廉見他拿佩劍當火叉,大大的撇嘴。

一會兒,肉香四溢,慾H全都吞了口口水,一齊湊了過來,馮慕平笑道:“自己烤的自己吃,這第一塊可是我的。”嚴冰知他是要試試有沒有毒,道:“大哥可真沒男兒風度,不先讓著我?”伸手要去拿,康若誠已抓起劍把,道:“師叔祖,讓人先試試是否有毒。”一口咬在油滾滴溜的肉上,連道:“燙,燙。”呵了幾口,咽了下去,他一則餓了,二則要多試一下,天是大口咬咽,將三斤重的馬肉吃了個精光,龍刀手一直愣愣的看著他,見半天他也無事,再顧不得許多,抽出腰刀串起塊馬肉,放在火上烤燒,猶不忘時時看看康若誠。

慾H餓極,紛紛拔出家私串肉燒烤,龍忠龍孝沒有兵刃,磨著龍廉拔劍,龍廉卻死活不肯,二人大罵,按著他就要強奪,嚴冰拿出三把小飛刀,笑道:“三位若不嫌棄,就用這個吧。”這刀小巧華麗,乃嚴冰隨身用的暗器,三人接過,一人叉了塊肉,這火堆不大,一次不過三四人同時用火,龍氏弟兄方才一心爭吵,火邊已無空位,急得大叫。龍刀手邊啃肉邊道:“那魔頭不過想將咱們逼死,若知道咱們在這大嚼,不氣死才怪。”嚴恕之道:“莫得意,還是小心爲妙。”

正吃著,廟外有人吸鼻大叫:“好香,好香,大師兄,咱們進去看看吧。”一個溫和的聲音道:“也好,走了一上午是該歇歇腳。”廟中諸人忙放下馬肉,各抄傢夥,門外已走進九人,爲首大漢虎目虯髯,氣勢威猛擊,一進來便道:“怪道香得緊,原來如此。”嚴恕之打量來人,見這九人一色白衣,腰跨長劍,年紀都並不大,最大就這虯髯漢子,也不過三十四五,最小的才十七八歲。

虯髯漢子見諸人都手握兵刃,瞪著自己一行,大有敵意,哈哈笑道:“各位莫怕,我們不是歹人,只路過此地,進來歇下腳。”嚴恕之淡淡道:“這本是荒廟,各位要怎樣都請自便。”虯髯漢子道:“好。還有一事,我們都走得餓了,想向諸位買些馬肉吃,不知可否?”嚴恕之登時變了臉色,龍孝本還在大啃馬肉,聞言急將肉丟了。

龍刀手大喝揚刀:“好小子,果然不讓我們有片刻安寧,來吧,咱們也不用繞了,這就手底下見真章。”一刀虛劈,那虯髯漢子變是心高氣傲之人,聞言不由沈下臉來,正要發作,那溫和的聲首道:“萬鈞,不得無禮。”馮慕平聞聲望去,見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少年公子,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俊美中透出一股勃勃英氣,心中不由先有了五分好感。

那虯髯漢子聞言忙垂手道:“是,師兄。”那大師兄朝諸人一抱拳:“敝師弟爲人魯莽,在下替他謝過了。”他主話越是溫文有禮,嚴恕之越是心疑,又想起嚴冰曾提過千面人屠化身萬千,時而是白髮老人,時而是年青公子,他與那虯髯漢子是不是一唱一和,來算計我們?一時慾H誰也沒說話,倒是馮慕平還了一禮,道:“哪里,令師弟又沒說錯什活C”用劍挑了塊烤熟的馬肉遞了過去,道:“我們這堸谷蚻あh,吃不完也帶不走,各位若不嫌棄,就一齊過來吃罷。”那大師兄道:“這個如何敢當。”馮慕平道:“都是出來行走江湖,客氣什活C”說著,讓出塊地盤。

那大師兄甚是爽朗,坐下來接過馬肉就吃,一個臉上有麻子的白衣人過來道:“大師兄,這夥人十分古怪,咱們……”那大師兄不悅道:“五師弟,你胡說什活A我看這位大哥豪氣幹雲,豈會是江湖小人。”康若誠大聲道:“我師叔祖自是好人,不過你是不是好人卻是難說。”那大師兄一愣,道:“此話怎講?”

龍刀手見這大師兄盤膝而坐,離自己不過三尺,自己若一刀砍下,他決無生理,這廝定是千面人屠所裝,若殺了他,我龍刀手便揚名立萬了,想到這,大喝一聲:“就是這樣講。”一招“力劈華山”疾劈下去,馮慕平大驚:“不可。”他內力失了,想阻攔已是不及,嚴恕之心道:這番他可逃不掉了。哪知眼前一花,那少所大師兄依是盤膝而坐,那一刀卻不知怎在落空。

龍刀手一怔,道:“邪門!”不管三七二十一,搶步又是一刀,他一動手,嚴恕之喝道:“抄傢夥。”除了幾個沒武功和受傷人,其他人紛紛晃動兵器,朝那大師兄撲去,那大師兄不慌不忙,躍身讓開,道:“各位,有話好說。”慾H哪跟他廢話,又怕他使毒,下手全是狠招,那另八人見有人圍攻大師兄,不僅不幫手,反嘩的退在一邊。嚴恕之益發認定這八人全是這千面人屠請來“演戲”的,單刀霍霍,使的正是嚴家的“大開山三十六路刀法”,他功力雖不用乃兄嚴慶之,但單刀使開,聲勢亦是驚人。

那大師兄身處重圍,卻毫不慌亂,亦不拔劍,只雙袖拂動,擋開諸般兵器,慾H身形飛落,前縱後躍,單刀,斷劍,一齊招呼,卻怎洶]粘不去那少年一絲毫發,馮慕平是行家,他剛才見這少年劈開龍刀手一刀偷襲時,已知對方是個好手,卻未料對方武功一精至廝,自己自小得蕭先生傳授神妙內功輕功,後又得天下第一劍術“無名劍法”,可謂連逢奇遇,但自己二十二三時卻絕無此人造詣。他與千面人屠交過手,知道他決無此等武功,忙道:“住手,快快住手。”可慾H打發了性,哪聽得了勸。

又打了幾個回合,那大師兄飛身躍出戰圈,朝嚴恕之一抱拳:“前輩可是姓嚴?”嚴恕之也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道:“不錯。”那大師兄道:“前輩與龍門原嚴幫主如何稱呼?”嚴恕之道:“他是我大哥,你是何人?”那大師兄道:“原來是嚴前輩,失禮了,晚輩姓林,草字名揚,家師是落霞山的一清先生。”宛如平地一個驚雷,嚴恕之驚道:“一清先生,劍神公孫守拙?你是劍神弟子?”

那少年大師兄林揚道:“晚輩是他他老人家的大弟子,家師常說劍神二字乃江湖朋友謬贊,他老人家絕不敢當,雷師弟,你們快過來拜見嚴前輩。”憧捰蝷H紛紛過來見禮,劍神在江湖輩份極尊,他的弟子也足以同嚴恕之平輩論交,但敬他長了幾歲,都施了半禮,嚴恕之大喜過望,慌忙還禮,道:“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是一家人,來,來,請坐下說話。

慾H把火重新點起,圍坐一圈,林揚道:“适才嚴前輩……”嚴恕之忙道:“林少俠快莫前輩長前輩短,可要折我的壽,我不過長你些歲數,若你不棄,就啊我聲嚴老哥就是。”林揚道:“豈敢。”嚴恕之道:“都不是外人,适才之事卻是場誤會。”當下把千面人屠追蹤之事一一道明,難免又把起因說了,他對這劍神大弟子果不當外人看,把嚴冰身世也說了。林揚“哦”了一聲,朝廟堸摹璊F一眼,見兩個少女坐在一邊,當先那個眼眸皓齒,如灕江水,西山月,不由一呆,拱手道:“原來是一代名將王大人的千金,失敬,家師常說起王大人,說國朝百餘年,用兵行軍無人能出王大人之左。”嚴冰笑了笑:“林公子客氣。”林揚又是一呆。

嚴恕之道:“林少俠,你們這是要去何處?”林揚道:“說起來,我們正是要去嚴二爺那堙C”嚴恕之一愣,林揚道:“家師叫我們出來歷練一下,我們聽說洛陽八月十五比武大會,特來長長見識,誰知在這竟遇上嚴二爺了,家師原是叫我們去助嚴幫主一臂之力,不過聽了嚴二爺的話,在下倒是想留下來一同對付那千面人屠。”嚴恕之本就有這個意思,正打量如何開口,誰知他竟先提出來,大喜道:“林少俠若肯仗義相助,那可太好了,他是毒神黨羽,你是劍神門人,一正一邪,正是對手。”

馮慕平也頗覺欣慰,他功力盡失,千面人屠漫說使毒,就是用真本事自己這邊也無人是他對手,林揚武功不在己下,對付千面人屠那是綽綽有餘,當下將千面人屠武功套路,用毒手法一一告知,林揚聽了,皺眉道:“這廝果然奸猾,咱們若一味防範,終不是辦法,卻是將他誘出,一決生死的好。”嚴冰心中亦是這個主意,只是馮慕平受傷,慾H中沒有高手,實不敢以硬碰硬,一聽林揚之論切中要害,道:“林公子所言極是,只是那廝最是多心,他見我們人多,不會輕易上u。”

康若誠冷冷道:“何必說人多,他不敢露面,直接說有劍神弟子在,他不敢露面就是。”林揚並不生氣,朝嚴冰微微一笑,道:“嚴姑娘冰雪聰明,一定有什泵n辦法。”嚴冰道:“你太誇獎我了,我想了一夜也未得什泵n主意,只有個破主意,也不知如何行得通否,林公子,何不想個絕妙的主意。”林揚想了下:“在下也有個不怎為版的主意,嚴姑娘,咱們且不說出,各寫在手上如何?”嚴冰道:“好。”兩個在火堆邊各尋了根炭條,在手掌上寫了幾個字,兩人一攤手掌,卻是一模一樣二字,二人同時一笑。

日將西斜,路上緩緩行來一慼A因林揚諸人無馬,嚴恕之等人亦下馬步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嚴恕之和林揚,緊跟著的是林揚的八位師弟,原先的龍刀手康若誠等人殿后,前後兩撥人護住中間那輛馬車,眼看天漸漸黑了,嚴恕之道:“林少俠,這晚飯卻如何著落,總不能又殺匹馬吧?再下去,這車也沒馬拉了。”雷萬鈞道:“咱們走快點,這離黑虎鎮沒多少路了。”

林揚道:“便是到了鎮上,只怕也不敢吃什洩F西,我倒是有個主意。”一指右邊茂密的樹林道:“這林中野兔山雞必定不少,千面人屠再厲害,總不能對這滿山野獸下毒,就算他下毒,又焉知咱們會獵到哪只?”嚴恕之拊掌道:“不錯,不錯。”林揚回頭道:“二師弟,三師弟,你們去打點野味回來,路上小心,若是那受傷了的,或故意飛到你們面前的野物千萬不要拿。”二師弟便是那虯髯大漢,名叫雷萬鈞,三師弟名叫蘇竟。二人應是,進了樹林。

林子右側正好有一片平坦的草地,慾H拴馬相候,人多好辦事,一會有人砍來樹枝,生了堆大火,時間不大,雷萬鈞蘇竟二人也回來了,他二人都是武林好手,獵幾隻野物自是小菜一碟,兩人各拎了一隻野兔,兩隻山雞。雷萬鈞道:“東西不多,我怕再找那千面人屠就在野物中作了手腳。”嚴恕之道:“夠了,終強過餓肚子。”龍刀手嚷道:“二十個人吃這玲I東西,一人還分不到一塊肉呢。”

白衣弟子中排行最未的馬曠精於烹調,隨身帶了不少作飯的家私,解開包袱,取出個小鍋道:“不如把東西熬一鍋湯,大家各喝點墊墊肚子。”馮慕平道:“這個主意好,可惜沒水。”蘇竟道:“水,有呀,剛才我們在林子堣F現條小溪,清澈甘甜。”嚴恕之驚道:“你們喝了?”雷萬鈞曬笑道:“你們被那千面人屠嚇破膽子了,有劍神門弟子在這,諒他再厲害十倍,也不敢出來,那水我也喝了,有什洧ヾH”

林揚道:“沒事就好,二師弟九師弟,你們卻打水,三師弟八師弟,你們卻把這野味洗剝一下。”四人應聲去了,一會都妥當了,馬曠用小刀把兔肉,雞肉切成小肉墩,放入湯中,又放些作料粉,吊在火上,龍忠龍孝心急,不停把火吹得明亮,一會鍋中慢慢冒起水泡,待滾了兩滾,肉香頓時撲鼻。

馬曠從包中取出九幅碗筷,放在地上,林揚笑道:“這下卻是不夠了,只好大家輪流用。”龍刀手有待先吃,卻怕湯中有問題,猶豫間,龍氏弟兄已各搶了個碗,勺了一碗,眨眼吃了個精光,慾H輪流喝了一碗,龍忠還待吃第二碗,忽聽小馮興“哎呀”一聲,扼喉大叫,馮慕平驚道:“興兒,怎洶F?”馮興話都說不出,忽地撲倒,緊接著,龍氏兄弟,嚴冰小秀,嚴恕之馮慕平紛紛摔倒,林揚功力最高,一腳踢翻鐵鍋,大叫:“湯中,怎活K…”回頭問馬曠,馬曠卻已摔倒在地,林揚抽劍站起,忽一陣天旋地轉,仰天摔倒。不過片刻,二十人全被毒翻,東倒西歪,草地一片死寂,唯那堆火依舊燒著,風吹來,時明時暗,益發恐怖。

足足過了一頓飯功夫,聽“哼”了一聲,林子媞C慢轉出一人,望著一地死屍,不住冷笑,“一夥狂妄小輩。”原來他一直躲在樹林,他要對付的只是嚴冰,故雷蘇二人飲水時並不下毒,但馬曠裝水時,水中卻已投了“失魂引”,他一邊冷笑,一邊走來,從懷中掏出把匕首,要割下嚴冰首級回去交差,正走著,忽瞥見右邊叭著的一老者微微抖動,不由一驚,那老者忽一躍而起,大叫:“我受不了,我要撒尿。”

千面人屠暗道:“不好,中計了!”飛身便退,地上“死去”的諸人紛紛躍起,大叫:“別讓他跑了。”“追!”可千面人屠距慾H還有三丈之遙,他見機極快,輕功又高,兩個起落已退到樹林邊,忽然背後風聲一響,“當”的腦袋著了一下,頓時一陣頭暈,回著一看,卻是只大碗,他心慌之下,顧不得許多,拔腿就跑,身後風聲又起,忙反手一掌拍出,把一隻飛碗擊得粉碎,左腳已踏入樹林,這林子甚是茂密,又是天黑,只要進去,慾H再要尋他可就難如登天,正鬆口氣間,忽背心一痛,俯身一看,胸前不知何時突出二寸長一段筷尖,千面人屠大叫一聲,撲的栽倒。

蘇竟大喝:“好飛虹手!大師兄,打中他了。”林揚道:“小心些。”蘇竟道:“是。”他在憫怳l中輕功僅次林揚,說話間已趕到千面人屠身邊,挺劍刺入其琵琶骨內,見對方一動不動,仔細一看,那千面人屠雙目圓睜,竟已斃命,蘇竟大叫:“他死了。”慾H一陣吹呼,嚴冰走上看了看,道:“是他,沒錯。”嚴恕之心中一顆萬斤巨石終於落在,拍著林揚肩頭,連連道:“太妙了,太妙了。”

林揚微微一笑:“是嚴小姐的主意妙。”嚴冰笑道:“你莫往我臉上貼金,這主意也是你出的,這人更是你一人殺的。”馮慕平看了下,歎道:“林少俠,你用一根筷子就殺了天下人聞之色變的千面人屠,可當真是了不起。”林揚道:“區區末技,讓馮兄見笑了。”嚴恕之道:“你年紀輕輕武功便如此了得,更難得如此好涵養,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呀。”林揚連稱不敢當。

龍刀手一路擔驚受怕,這下可長松了口氣,可惜不是自己功勞,不能露臉,氣憤之下,拔刀亂砍,罵道:“老烏龜,看你還使毒不?”這時撒尿的龍廉已提著褲子回來,見慾H望著自己,大大咧咧道:“我實在是尿急,沒法子。”馮慕平怒道:“還說,差點讓你壞了大事。”龍廉正要解釋,嚴恕之不願聽,道:“好了,好了,反正都無事了。”

龍廉見馮慕平也轉過頭去,只好和龍忠龍孝解釋方才尿勢如何之急,幾欲破腹飛出,三人說著說著,漸漸叉到小時候如何偷喝了一壺酒,再以尿充之,以至換來一頓毒打之陳年往事。

慾H把千面人屠屍體焚毀,連夜起程,趕到黑虎鎮,千面人屠已死,慾H再無顧忌,放心吃喝,嚴恕之又感林揚出手相助,沒口稱謝,林揚聞說要護嚴冰去太白山,便說幫人幫到底,願一路護到太白山,嚴恕之大喜,龍門幫富可敵國,有的是錢,當下在鎮中爲林揚諸人各買了匹好馬,嚴冰見馮慕平毒氣漸漸發作,騎馬不便,便堅持爲馮慕平也叫了一輛馬車,馮慕平死活不要,奈不做嚴冰徑自做主,已自罷辦齊整,只好算了,換坐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