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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劍 俠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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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二十七章  大火

 

“那你想怎樣?”龍忠怒道。龍孝道:“二哥莫發火,我沒想怎狩芊A只是你剛才的話大是不通。”龍忠更怒,鼓著蛤蟆眼道:“不通?哪里不通?”龍孝道:“就那句‘坐下來歇口氣’,你想想,歇一口氣能要多久,才坐下不又要起身了。”龍忠冷嗤:“我說的是坐下來歇口氣,沒說歇一口氣,這個一字又是哪個殺千刀的硬加上去的?老子偏要歇上十萬八千口氣。”

旁邊的龍廉道:“錯,錯,錯!“龍忠扭頭道:“你咕噥什活H”龍廉道:“一,你是他二哥,不是他老子。二,歇一口氣固然太急,可歇十萬八千口氣又是太長,二哥你豈不要在這荒山呆上三天三夜?”龍忠道:“三天三夜?何以見得?爲什洶ㄛO四天,或是二天一夜,又或是三天二夜零二個時辰,又或是……”

嚴冰回頭道:“你們說夠了沒有?”三人齊聲道:“夠了,你說!”嚴冰道:“你們自打出莊子就沒住口,咱們都走了二個時辰,路才走到一半,再這樣下去,天黑也到不了水晶宮。”龍忠道:“走了二個時辰,不會吧?”龍孝道:“天黑都到不了,你肯定?”龍廉道:“才走一半,何以見得?”

嚴冰瞪目結舌,不知說什洵O好,一邊的嚴恕之道:“冰兒,我看是走了挺長功夫了,大家也乏了,咱們不要緊,可他們畢竟是客。”說著,朝後面林不凡,雷萬鈞等人一努嘴,嚴冰點點頭,回頭道:“各位停下歇歇腳吧。”天氣悶熱,慾H緊趕半天,也確實乏了,聞言一個個席地而坐,掏出水壺喝水。

嚴冰見小馮興熱得臉蛋通紅,招手把他叫過,道:“興兒,你還是回去吧,這山甚是高峭,上面又都是壞人,你個小孩子也幫孫上什泵ㄐC”旁邊龍忠立馬接荏道:“這山豈算高峭,當年我爬過比這山高的沒一千也有八百。”龍孝道:“怎牴﹞W面都是壞人,我就不信沒一個好人。”龍廉道:“這小鬼頭一肚子壞水,未必幫不上忙。”馮興道:“我在莊子奡e得慌,想早點見到叔叔。”一提起馮慕平,嚴冰頓時心急如焚,馮大哥捉上山已有七天,只怕是凶多吉少。

康若誠道:“嚴小姐,你放心,我師叔祖不會有事的。”龍忠奇道:“何以見得?”康若誠白了他們一眼,道:“你們沒聽史先生說嗎,阿史那承宗捉走師叔祖,不過是圖那勞子醫書。”龍忠道:“你又不是阿史那承宗,怎洩器D,說不定他一見大哥就生氣,抓上山要好好收拾他呢。”龍廉道:“不會吧?大哥和他無怨無愁,他幹嘛一見他就生氣?”龍忠道:“那可難說,老大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一向好充人大哥,見了阿史那承宗,肯定又想收他做小弟,那阿史那承宗自然不答應,兩人只好又賭,老大一定又像上次一樣使詐,咱們是大人大量,睜只眼閉只眼,可那阿史那……,他奶奶的,這人名字怎這洩齱A可不是善類,當場識破老大手段,一怒之下把老大捉上山去,這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龍孝連連點頭:“有道理!好果子是一定沒得吃,這毒果子只怕要吃上七八百顆。”龍廉驚道:“七八百顆?”龍孝道:“他是毒神,這毒藥還少得了?”龍忠一拍大腿:“所以說,咱們何必這炸菻璈馱W趕,說不定老大已經死了。喂,話說在前頭,他若死了,我還是老大。”龍廉道:“那不行,他若死了,咱們還得照規矩再比一次。”龍忠一巴掌搧了過去:“放屁!”

龍孝忙道:“二哥別動粗!老四,你這話也確實不通,咱們是親兄弟,自出娘胎這大小就定了,你還能怎樣?”龍忠喜道:“老三,你這話中聽!”龍孝道:“不過,二哥,就算老大死了,你只怕還是老二。”龍忠怒道:“爲什活H又從哪冒出個老大來了?”龍孝道:“沒老大了!這老大雖然死子,可他畢竟是老大,不過是死了的老大罷了。打個比方,你爹死了,你能說你沒爹嗎?”龍忠大怒:“放屁,我爹是你誰呀,你……”

康若誠聽不下去,道:“你們別說了,師叔祖武功蓋世,不會有事的。”龍孝仰天大笑:“你這三句話沒一句說得通。一,他武功是不錯,可怎炫鉬′O蓋世呢?二,就算武功蓋世,又怎見得會沒事呢?三,他有沒有事,又跟我們說話有何干系?”

嚴冰被吵得心煩意亂,忍不住喝道:“你們三個老瘋子閉嘴!不想去就滾出去。”龍廉道:“哇,她嗓門好大呀,我看樹上兩隻鳥都嚇飛了。”龍忠一撇嘴:“這小丫頭越來越不象話,要不是看在死鬼老大份上,我可要好好教訓她一下。”敢情他們三個只怕馮慕平,別人說話全當放屁。

嚴恕之道:“冰兒,凡事都有定數,急也沒用。”嚴冰扭頭沖慾H道:“咱們吃點東西再上路吧。”龍廉道:“就吃東西?”嚴冰沒好氣道:“都過了午時,路也走了一半,難不成現在不吃,反去叨擾阿史那承宗一頓不成?”龍廉拍手道:“有道理,咱們是客,這姓拉屎的自然要盡地主之宜,好好招待咱們,怎泵郃S想到這節,還帶了這泵h燒……”

龍孝忙踩了他一腳,搶道:“燒餅是不好吃,可你別忘了,那阿史那承宗是毒神,平日吃的儘是燒全蛇,蒸蛤蟆,你敢吃活H”龍廉猶慒頭慒腦道:“燒餅?什玷N餅。”慾H都沒心情聽他三人胡扯,各自從包袱中取出乾糧食用。龍忠忽道:“老夫早上吃得多多益善,現在腹中尤洶湧澎湃,只怕要與人方便,各位且隔岸觀火,我這就早去早回。”說著,一骨碌爬起,徑自朝左側樹林奔去,龍孝亦道:“二哥,我這肚子也不大舒服,等等我。”一拉龍廉道:“打虎親兄弟,一起去。”龍廉兀自道:“我又不急,你們……”三人相繼去遠。

馮興坐在嚴冰身旁,邊扯著胡餅邊笑道:“嚴姐姐,你猜他們三個去幹什洶F?”嚴冰何等聰明,只一心在馮慕平身上,沒去細想,馮興一說,她立時想通,罵道:“怪不得三個老傢夥背著那洶j包,也不怕累死。”馮興道:“我去捉他們。”嚴冰道:“別亂跑。”馮興已一溜煙去遠,嚴冰本待去追,一想萬一三個老傢夥真在大便,豈不難堪,想想又坐了下來。

馮興一路躡手躡腳跟去,見三人一路向東,繞了個小坡方才停下,三人蹲在棵大樹下,解下包裹,龍忠背的是一壇好酒,龍孝的是三四斤牛肉,一疊胡餅,龍廉則是三隻燒雞,三人把包布席地鋪開,正待動手大嚼。忽右邊林子馮興的聲音道:“龍大叔,龍二叔,龍三叔,你們在哪?”三人一聽,一時手忙腳亂,到底龍孝反應快,隨手手包布卷取酒肉,扒開地上落葉,三人六爪齊下,刨了個坑,把包袱埋住,又飛快拂在落葉。幹完後,三人一溜煙竄到草叢中蹲下,解帶脫褲。

馮興等他們忙完,方慢慢過來。龍孝道:“好侄子,你怎洶]湊熱鬧來了。”馮興走到埋包處,道:“我來尿尿。”說著,掏出小傢夥就要“動武”,龍氏兄弟齊聲道:“不要!”馮興扭頭道:“什活H”龍孝道:“好侄子,這地方尿不得,好象,好象有蛇。”馮興笑道:“這空蕩蕩的怎炤|有蛇?倒是你們三個蹲在齊腰深的草叢堶n小心有蛇咬屁股。”三人聞言蹦起,拎著褲子往坡上奔去。

馮興等三人去遠,捂嘴大笑,把地下東西挖出,抓了塊牛肉就要往嘴媔諢A突然停下,數了數牛肉,共計三十一塊,想了一下,從褲管抽出把薄薄的小匕首,把牛肉塊疊成垛子,切下四邊吃了,三隻燒雞各扯了幾塊,胡餅卻是沒動,已是飽了,又抱起酒壇灌了幾口,放下看看少了多少,當下拿定姿勢,說要灌以童子尿充數,突聽左側草叢有人低聲道:“且慢!”

馮興嚇了一跳,調頭就跑,一想聲音不對,又踱了回來,道:“什洶H?”慢慢扒開草叢,見堶悸袢菢茼悀╮A臉色烏黑,竟是奄奄一息,他見馮興過來,勉強支起半身道:“老夫是山下樵夫,砍柴時不慎被毒蛇咬傷,小兄弟,我一天沒吃東西,能不能給我點吃的?”馮興道:“這山下盡有的是柴,你怎炮]到半山腰來砍?”

那老者一愣,道:“哦,我砍的是紫荊木,小兒子要娶親,想爲他打辦幾件家私,這紫荊木山下卻是沒有。”馮興道:“那也不對,你既是來砍柴,豈有不帶乾糧之理?”那老者道:“乾糧老夫是帶了,只是被蛇咬了,失足摔下,水壺乾糧都灑了。”馮興道:“照你說來,是個窮人家,那怎泵蛜晹悀牷A該是老漢才對。”

那老者忍無可忍,大喝:“小鬼頭……”馮興道:“哈哈,露餡了吧。”那老者大怒:“小鬼頭,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掙扎著想站起,但受傷頗重,力不從心,勉強站起又摔倒在地,馮興拍手大笑:“老混球,笨如牛,爬不起,摔跟頭。”那老者忿怒交急,拾了塊石頭就要扔出,忽覺心口如萬針齊紮,大叫一聲,眼一翻,昏死過去。

馮興一驚,猶疑他使詐,遠遠看了看,卻是不像,走過來,見這老者一身麻衣,破破爛爛,滿眼黑斑,模樣甚是嚇人,他左手枯瘦如柴,右手卻腫得跟包子似的,且色呈五彩,甚是好看。馮興探了探他鼻息,尚微微有呼吸,想了一下,把那壇酒抱來,扳開他牙關,灌了幾口,又爲他撫胸捶打。一會兒,那老者漸漸醒來,看著馮興,目光竟是出奇的溫和。

馮興把酒肉放在他腳邊,道:“看你也挺可憐的,這些東西就送給你吧。”轉身要走。那老者忙道:“小兄弟等等,我全身無力,吃不了東西,你好事做到底,且喂老…老漢幾口。”馮興道:“你倒真是麻煩,算我今日倒楣。”拿起專人牛肉遞了過去,那老者道:“肉就不必,剛才那酒不錯,我想再喝兩口。”馮興耐著性子,扔了牛肉,捧起酒壇,那老者湊頭飲了一口,忽然張嘴一噴。

馮興一愣,罵道:“老瘋子……”那老者舉起右手道:“你看。”原來那酒正噴在腫手上,只聽“哧哧”作響,水氣彌漫,那手竟如燒紅的鐵塊。馮興大奇:“古怪。”那老者一笑,從懷中摸出塊東西,放在口中大嚼,又要了口酒,噴在手上,那手腫雖未消,但豔色漸褪。

馮興道:“有趣,有趣。”那老者道:“還有更有趣的呢。”說著,輕哨一聲,身後麻袋中忽飛出一物,落在草地,卻是只筷子長短粗細的小蛇,通身墨綠,十分可愛,那老者又是一聲輕哨,那小蛇立刻支起身子,左右顧望,那老者左手輕拍,那小蛇一起一伏,竟隨韻起舞。

馮興小眼睛睜得溜圓,滿心歡喜好奇。那老者道:“你可喜歡它?”馮興連連點頭:“當然,你要送給我?”老者道:“送你不難,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馮興道:“我可沒錢,再說你還吃了我東西呢。”那老者一呆,笑褸D:“小鬼頭!我不要你錢,只是你要這條小龍的話,需拜我爲師。”馮興道:“拜你爲師?你教我什活A砍柴嗎?”那老者道:“胡扯!老夫武功毒術蓋世無雙,你天資聰穎,若能拜我爲師,不出十年,一定名震江湖,光大我衣缽。”說到這,目光不禁熾熱起來。

馮興一撇嘴,指著他小腹處,道:“這是劍傷?”那老者一愣,隨口道:“是。”馮興又一指他右手道:“這是中毒?”那老者道:“不錯,是十分歹毒的火離箭。”馮興道:“那你還自吹武功毒術蓋世無雙?”那老者頓時語塞。馮興拍手道:“跟你瞎扯了半天,我要回去了。”那老者急道:“別走呀,你,你難道不要這條小龍了嗎?”馮興側目掃了那小綠蛇一眼,轉臉昂頭:“一條小破蛇小爺才不稀罕,回去叫我叔叔捉上十幾條。”說著就要走,那老者勉強站起道:“等等,小兄弟,我這還有件好東西,包准你沒見過。”馮興探頭道:“什活H”突頭頂一黑,已被麻袋罩住。

 

幾縷白霧宛若輕紗,群林簇擁著一片青磚紅瓦,偶爾一兩鳥鳴,亦發顯得靜寂。向大年抓抓頭皮道:“爲是怎泵^事?”史不救也頗覺竟外,水晶宮一向治理甚嚴,門口絕不會沒個弟子把守,難道是堶悼X了什洧ヾH旁邊的雷萬鈞道:“好象一個人也沒有,是不是阿史那承宗知道我們來問難,已提前溜之大吉了?”史不救搖頭道:“不會。”向大年道:“這廝肯定又在耍詭計,師父,咱們怎玷魽H”

史不救道:“咱們別輕舉妄動,且等嚴姑娘他們一路跟咱們會合再說。”他這邊,只有四人,除了史不救,向大年,雷萬鈞外,就止一個林揚。林揚道:“是。”四人在一棵大樹上坐下相候。等了頓飯功夫,嚴冰一行卻遲遲不到,雷萬鈞有些耐不住:“史先生,會不會阿史那承宗知道咱們兵分兩路,於是先行攻打嚴姑娘一路,卻擺了個空城計詐住我們,等擒住嚴姑娘他們後,再回頭對付我們?”向大年大驚,站起道:“就是這樣了!師父,那咱們快去吧。”史不救卻紋絲不動,道:“阿史那承宗聰明絕頂,這等計謀他自是想得出,但他爲人自負,卻是不屑用之,再說嚴姑娘那有你林師叔和劍神門下八位高人,阿史那承宗想一舉擒住他們也是不易。”

又等了半個時辰,依舊不見人來,雷萬鈞忍不住道:“史先生,大師兄,要不我去看看?”林揚道:“莫亂來,一切聽史先生安排。”史不救笑道:“老朽不過懂些醫術而已,說到武功智謀,萬萬不敢居長,林少俠年紀雖輕,但從容鎮定,有大將之風,一切還須林少俠想個主意。”林揚忙道:“史先生取笑晚輩……”話音未落,忽聽一聲長笑:“佳客臨門,有失遠迎,莫怪莫怪!”

四人全都站起,山門堥咱X一行人,爲首的笑含春風,正是毒神阿史那承宗。史不救微微拱手:“師弟,不評估自來,冒昧得很。”阿史那承宗哈哈大笑,過來握住史不救雙手,道:“師兄說哪里話,你這已有十七,不,十八年沒上我這水晶宮了,今日大駕光臨,可得好好敘敘,堶掃苤C”拉著史不救就往堥哄A林揚三人也跟在後面,阿史那承宗一翻眼:“這兩位是誰?”

史不救道:“他們是愚師兄新近交的兩位朋友,久仰你的大名,也想來見識見識。”他知道阿史那承宗脾氣,一向瞧不起以武技爲長的江湖人,劍神名號雖響,卻也嚇不到他,反令他生惡感而已。阿史那承宗一笑:“小弟在江湖有什泵W氣,就算有,也不過是惡名昭著罷了,有什泵n見識,再說咱們這水晶宮自祖師爺立門戶以來,就沒外人來過呀。”

雷萬鈞聞言大怒,就要發作,林揚忙使眼色止住他。史不救道:“外人不來,那是因爲祖師爺好靜,江湖人都敬重他老人家,故無人來擾,卻無門規說不接來賓。”阿史那承宗道:“師兄這話只冰了一半吧?江湖人對祖師爺是敬,不來打擾,對小弟卻是畏,不敢來擾?”史不救淡淡一笑:“是敬是畏,又有何干,不過都是別人之心見。”阿史那承宗撫掌大笑:“說得好,師兄,小弟最佩服你的就是你這胸襟氣度,來,來,咱們堶掩☆隉C”

史不救沒動,道:“愚兄是四人來的,如何只兩人進去,若是如此,愚兄也不敢打擾了。”阿史那承宗道:“師兄,你這又叫什洮l,你我兄弟多年未能好好聚聚,”頓了一頓,道:“那位馮世兄還地堶戛平堔v兄呢。”史不救道:“馮大俠乃愚兄故人之子,師弟沒爲難他吧?”阿史那承宗奇道:“爲難他?怎炤|呢?小弟可是供菩薩一樣供著他,這位馮世兄脾氣也真大,酒要喝好的,菜要天天換花樣,居然還要聽小曲,小弟人窮力薄,再下去就要砸鍋賣鐵了,師兄來了最好,麻煩你快些將他接走。”

史不救沈吟片刻,回頭道:“林少俠,你二人且屈尊在外面等等,老朽去去就回。”又對向大年道:“大年,你也不用進去。”三人都無奈點頭,眼看史不救隨阿史那承宗一行進了山門,雷萬鈞道:“向師兄,這到底怎泵^事,史先生不是說好要兩路分打水晶宮嗎,怎洶@個人就進去了?”向大年道:“在下也不太明白。”林揚道:“分兵攻打原是我與嚴姑娘的主意,現在想來頗有不妥,這水晶宮暗藏奇門八卦,阿史那承宗門下又個個擅使毒術,咱們人手雖多,卻也無濟於事。”

雷萬鈞道:“那史先生一個人進去豈不更危險。”林揚道:“這倒不會,阿史那承宗貪圖的是史先生醫書,不會爲難史先生。”向大年道:“可家師根本沒那《醫典》呀?”林揚道:“這個依在下估計,阿史那承宗可能也知道,孫真人根本沒留下什炫咩捍憡憛A他是不服屢輸給史先生,便以此爲藉,二人鬥了三十年,阿史那承宗始終無法得勝,私下定也十分佩服史先生,他想要的大概已是史先生自己用藥之密,而非孫真人的醫典。”

雷萬鈞道:“這我就更不懂了。”林揚道:“史先生也明白這點,他耽誤了七日才上山,一面是爲嚴姑娘養傷,另一面可能是暗地整理了自己的醫書,他只所以對我和嚴姑娘的強攻之計不置可否,是心埵陋釧w主意,根本不打算動武,只以自己醫書換回馮大俠。”向大年大悟,道:“怪不得這幾天師父一直埋案苦寫,原來是這泵^事。”

三人正說著,卻見西山坡走上一行人,正是嚴冰等人。三人忙迎了過去,卻見慾H耷拉著頭,康若誠滿頭大汗,嚴冰雙眼通紅,連一向嘻皮笑臉和龍氏兄弟也不吭聲,林揚忙道:“出什洧々F?”嚴冰一扁嘴,語帶哭腔:“小馮興丟了。”林揚道:“丟了,怎洛嶀F?”康若誠暴跳如雷,指著龍氏兄弟道:“都是這三個老混蛋。”龍孝道:“你個木頭越來越放肆,好歹我們也是你師叔祖。”康若誠益發忿怒,一拳擂了過去,龍孝連忙躲開。

林揚道:“各位稍安勿燥,且慢慢說來。”等龍氏兄弟七嘴八舌說完,雷萬鈞沈吟道:“山大林密,他又一小孩子家,會不會走迷了路?”嚴冰道:“我們也是這樣想,可方圓幾堻ㄖ銋M了,也不見人影。”雷萬鈞道:“或是掉到什炬`坑?”康若誠道:“我們連走邊叫,他該聽得見的。”雷萬鈞道:“小孩子摔下,或是碰到頭,昏了過去,哦,這婺劃椓U蛇山,會不會是被毒蛇咬中,昏迷過去。”嚴冰聽了,越發著急。

一直沒說話的林揚忽道:“不會。”嚴冰忽道:“林公子想到什活H”林揚道:“這堿O號稱萬蛇山,可諸位上山,可曾見到一條蛇?”嚴恕之道:“是呀,我也心堹Жe,便是尋常山嶺,也時常見得到蛇,可這萬蛇山卻一條蛇也不見,實是古怪,林少俠,你知道其中緣故?”林揚道:“在下亦不清楚,但上山時,我也因此問過史老先生,史先生沒說,但眉目間大有憂色,看來其中必有古怪,與阿史那承宗脫不了干系。”嚴恕之道:“難道小馮興是他派人擄走的?”

林揚道:“這山下並無毒蛇,馮興人小卻甚是機敏,不會是迷路,想來定是被人抓走,暫時不會有事。”嚴恕之道:“可阿史那承宗已經擄走馮慕平,又何必再加上個小孩?”林揚道:“這個在下亦不明白,一切等史先生出來再說。”嚴恕之驚道:“怎活A史先生已經進去了?”林揚道:“不錯。”看了嚴冰一下,道:“馮大俠安好無恙,看來阿史那承宗真的是爲醫書。”嚴冰道:“真的?”不禁俏臉生春,康若誠也大吐了口氣,林揚道:“史先生似已決守以書換人,今日大可兵不血刃,大夥不要走動,靜候佳音。”

小屋堛漸v不救酒已喝了一斤,可阿史那承宗一直扯些陳年往事,並不提馮慕平。史不救不耐,道:“師弟,這些事以後再敘,馮大俠安在?”阿史那承宗斟滿碗酒,道:“師兄莫急,非是小弟賣關子,實是這馮世兄日日豪飲,一天就有半天是醉熏熏的,這會還不知醒了沒有。”回頭道:“康兒,你去看看,馮世兄若是醒了,就請他過來。”一邊侍立的獨孤康恭身應是,走了出去,屋堨u剩下史阿二人。

史不救從懷中掏出本筆劄,放在桌上,道:“師弟,這是祖師留下的《千金方》補本,雖不是你要的《醫典》,但也算是件也東西,師弟是水晶宮門主,這東西還是你收著吧。”阿史那承宗望著那厚厚筆劄,目中難抑興奮,忽哈哈一笑,推回那筆劄,道:“既是祖師爺留給師兄的,小弟豈敢奪人所愛。”史不救道:“這是愚兄情願交與師弟的,只要馮大俠無恙。”阿史那承宗忽正色道:“師兄,小弟說過不要,豈會反悔。不過,小弟確是有一事要求師兄相助。”史不救自然知道這就是交換馮慕平的條件,截然道:“我答應,你說。”

阿史那承宗笑道:“這個就恕小弟賣個關子,不過師兄放心,小弟絕不是要師兄去害人,只是要煩師兄在山上小住幾天。”史不救道:“行,不過須先讓馮大俠下山。”阿史那承宗正要說話,忽騇矰@聲,門被撞開,一人慌媟W張進來道:“師父,大…大事不好。”阿史那承宗喝道:“甘挺,你怎玻`這般毛燥,不知你大師伯在這嗎?”甘挺結結巴巴道:“是,是弟子叩見師伯。”史不救點點頭,心道,怎洶F,難道歉是林揚他們等不及,衝殺進來了。那邊甘挺已轉向阿史那承宗道:“師父,外面走水了。”

山門外的慾H等了頓飯功夫,猶不見史不救出來,向大年關切師父安危,道:“咱們人已聚齊,何不殺進去看看。”嚴冰忙道:“史先生既已決定以書換人,諒必不會有事,咱們安心等待就是。”個子最高的雷萬鈞忽伸手道:“那是什活H”慾H齊轉頭望去,見水晶宮堣@股濃煙冒起,隱約火星崩起。嚴恕之失聲道:“怎活A難道著火了?”向大年焦急道:“怎玷魽H”康若誠大叫道:“還等什活A殺進去看看。”林揚看了看,那濃煙四漫,看來火勢蔓延得厲害,沈吟一下,一彈寶劍,道:“進去看看,就說是來救火的。”

慾H各執兵刃在身,進了神農門,林揚四下望瞭望,低聲道:“大家莫亂走,這地形乃是正三才套反五行,變化莫測。”嚴冰對奇門之術亦略知一二,介面道:“失火處在乾之下,坤之上,應該是主殿。”康若誠道:“可能是師叔祖史先生正和那毒神廝殺,放火叫我們進來接應。”龍孝道:“那還等什活A快去幫忙。”嚴冰道:“且慢,馮大哥身中劇毒,毒神武功毒術均與史老先生相伯仲,他門下弟子又多,即使打起來,史先生也無餘力來放火。”林揚道:“不錯,還有這火燒得這般大,怎不見有人出來救火?”他一說,慾H才反應過來,這偌大的山莊火光沖天,但卻不見一人,死寂得嚇人。

慾H心堣@陣發毛,嚴冰道:“別管了,先到失火處看看。”林揚點點頭,當先帶路,這水晶宮地形本極複雜,好在有火光引路,七彎八拐,漸到火光處,這一走近,益覺火勢驚人,連片的房屋燒得通透,山上風又大,一連十,十連百,天都映紅一片,但火勢周圍依然是不見一人,慾H面面相覷,嚴冰忍不住淚下,林揚緩緩道:“囚人處多半是在離震之間。嚴冰一驚,疾往左院奔去,嚴恕之康若誠叫了一聲,忙跟了過去,但他二人輕功卻不及嚴冰,再說亦不識路,左轉右轉怎洶]找不到嚴冰。

嚴冰一路疾奔,已來到清風院外,剛要進去,忽聽左邊腳步忽促,忙一縱身,藏入一株大樹濃葉之中,奔來的是一眉目如畫的白衣少女,腳步沈悶,顯是不會武功。嚴冰心道:這少女氣度不像下人,正好捉她問路。剛想躍下,卻聽後面有人大叫:“師妹,師妹!”一少年飛奔而至,攔住那少女道:“師妹,你,你要去哪里?”那少女道:“明知故問,你們光顧著自己逃命,馮先生怎玷魽H”那少年急道:“你,你當真是來找他?”那少女道:“什炤禫u,當假!”

那少年道:“師父自有算度,你何必著急。”那少女氣憤道:“爹爹也真是,既扣住史伯伯,爲何又不放馮先生。”那少年道:“你怎洛i以這樣說師父,快跟我回去。”那少女道:“放了馮先生我自然回去。”那少年道:“可現在莊子堻漪O對頭,你又不會武功,萬一再遇到那麻衣老丐……”那少女冷冷道:“你若怕死自己回去就是。”那少年又急又氣,忽恨恨道:“早知道你是喜歡上那姓馮的,我,我……”那少女粉臉漲紅,大聲道:“你要怎樣?!”那少年忍不住道:“我現在就去宰了他!”說著,就要衝進院去。

那少女喊道:“獨孤康,你若再走一步,以後休想我睬你。”那少年聞言不由收住步,額頭青筋暴起,二人一時無語,半天那少女才道:“獨孤康,原來我真看錯你了,我一向以爲你明辨是非,想不到和四師兄他們一樣。你忘了,今天要不是馮先生捨身相救,你我早死在那怪人手上。”獨孤康冷笑:“他捨命救的是你,我算老幾?”那少女又羞又氣,喝道:“滾!你給我滾開。”獨孤康咬咬牙,一跺腳,扭頭走了。那少女呆在那塈C聲啜泣,樹上的嚴冰也滿心不是滋味,忽聽西邊轟隆一記,火焰竄起數丈之高,景象蔚爲奇觀,原來火勢蔓延到了阿史那承宗平日收藏成藥的百毒庫,各種毒液受熱膨脹,一時炸了起來。

那少女驚呼一聲,疾沖進院子,一把推開囚室大門,只見馮慕平倚牆跌坐,右手拎著個子,兀自喝著。那少女忙奪下他酒壇,道:“馮先生你受了重傷,又中了劇毒,才剛用過藥,我爹爹不是說過不能飲酒嗎?”馮慕平笑道:“須些小傷,何足挂齒,若是無酒,我才真要大病一場呢。”那少女正是阿史那蘭,從兜堮野X把鑰匙,道:“閒話休說,快打開鏈子吧。”

馮慕平奇道:“怎活A你想偷偷放我走?”阿史那蘭道:“你難道不想走?”馮慕平笑道:“這婼T實不錯,有好酒好菜,還有姑娘琴聲天天相伴。”阿史那蘭道:“你這人也是,快別瞎扯了,火已快燒過來了,再不走就成烤豬了。”說著就要開鎖。馮慕平道:“且慢!”阿史那蘭道:“又怎洶F?”馮慕平道:“你把我偷偷放跑,你父親知道怎玷魽H”阿史那蘭道:“爹爹最疼我,知道也不會說什活A再說他現在一心逃跑,哪顧得這些。”

馮慕平一愣:“逃跑?誰殺上山來了?是不是那麻衣老丐叫了幫手。”阿史那蘭道:“不是,但好像又是個師兄。”馮慕平道:“又一個師兄?那是史老先生了。”阿史那蘭道:“對,那伯伯是姓史,模樣比那麻衣老丐還醜惡,不過你放心,他已經被我爹爹抓住了。”馮慕平聞言,雙手一撥,把她手中鑰匙掃了出去,罵道:“你爹又把史先生抓了,他,他奶奶的真不是東西。”他本要罵得更粗魯些,出口時終於改輕了七分,但阿史那蘭還是頭一次聽到如此粗話,氣道:“你怎炯o樣說!你爹爹關你是不對,可也沒難爲你。”馮慕平勃然:“你爹爹,哈哈,貌似處子而心如蛇蠍,你還說他好,真是毒父必有毒女,你們倒是一脈相承。”阿史那蘭又急又氣,忍不住流下淚來,哭道:“我又沒得罪你,你幹嘛扯上我?”馮慕平一悶,想到她如此危急尚返身相救,自己出言無狀,確是不該。

西邊火勢漸漸蔓延過來,這清風院雖無什洸衎峞A但樹木叢生,又是盛夏天氣,一時火星崩到,樹枝樹葉全都起火,“吧吧”亂響。馮慕平吐了口氣,道:“蘭小姐,是在下粗魯,你別放在心上,鑰匙已經在這,你先回去吧,那史伯伯是個好人,你叫你爹爹莫傷害他。”阿史那蘭氣也消了,道:“別說了,火已燒過來了,咱們出去再說。”拾起地上鑰匙,哪知這鑰匙大小式樣一般無二,但插進去卻是怎洶]打不開,兩人手忙腳亂半天,鐵鏈依然如舊。

阿史那蘭白玉般臉龐急得通紅,滿頭是汗,語帶哭腔:“怎玷魽H怎玷魽H”馮慕平笑了笑,道:“你已經盡力了,快走吧,我在陰曹地府也不會怪你們阿史家的。”阿史那蘭道:“是阿史那,哎,你等等,你去問我爹爹要鑰匙。”說著,飛奔出去,馮慕平叫了幾句,她人也出了清風院。

馮慕平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倒,他雖看不清外面,但聽聲音便知火勢極大,這囚室雖四面是石頭,但蓬頂屋架翅是木頭,再說石室處在樹木之間,就算燒不死,悶也要悶死,他生平逢生死一線不在一二次,但被活活燒死尚是第一次,心堣ㄧT焦急。

正茫然無計間,外面腳步又起,馮慕平一躍而起,道:“蘭姑娘!”外面冷哼一聲,閃進一人道:“你的蘭姑娘已經走了,你就別念叨了。”馮慕平驚道:“二妹,是你!”他被擒業已八天,一直不見有人來救,亦只今日才見阿史那承宗,心下以爲阿史那承宗這七天又是設計去擒拿老菊莊諸人,剛才聽史先生已經被擒,不由驚怒交迸,又見嚴冰進來,只當她已落入敵人虎口,急道:“二妹,你也被他們擒住了?可曾受傷?”

嚴冰見他神色緊張,芳心暗慰,畢竟你還知道關心我。馮慕平又道:“林少俠難道也出事了?他武功機變均是一流呀。”嚴冰道:“我們沒遭什炤t算,是來救你的。”馮慕平道:“那怎洛v老先生被擒了?他不是和你們一路嗎?”嚴冰不禁不高興了,嗔道:“火都燒到院子,你還這般囉嗦,走不走?是不是非要等那美貌的小姐來你才肯動身?”

馮慕平見她神色安然,手腳也沒鏈銬,方信她確實無事,松了口氣,笑道:“美貌小姐?你說的是誰?你自己不就是美貌小姐活C”嚴冰板著臉道:“我是個沒爹沒娘的苦孩子,只知耍刀弄劍,哪比得上人家才藝雙全,又無溫柔體貼。”馮慕平“呵呵”一笑道:“阿史那承宗確實可惡,公平過卻生了個好女兒,你這才藝雙全,溫柔體貼八字考語用上她身上倒也恰當,她琴彈得妙絕,你和蕭先生的音技都比不是她。”說著說著,見嚴冰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打住,暗叫糟糕,我真糊塗,這漂亮的女孩最忌別人說有女孩勝過她,我口無遮攔,二妹肯定要生氣了。

他這下倒沒料錯,嚴冰忽然大叫:“是,是我是樣樣都比不過她,你就在這好好等著那溫柔多情的小姐來救你吧。”說完,一扭頭奔了出去,馮慕平連連大叫:“二妹,二妹。”嚴冰理也沒理。馮慕平只好坐下幹等,心媟t暗好笑,屋外“劈堸啀唌角岐n不絕,火勢漸大,牆壁也慢慢變得燙手,四下煙起,馮慕平一頭大汗,心道:這下真成燒雞了,想到燒雞,不由想起龍氏兄弟。

又過了一會,屋頂木梁也竄上火星,馮慕平悶熱難受,把剩下的酒全喝了,可酒才入肚,轉眼又化爲汗水,馮慕平大聲咒薄A聽外面有人道:“怎狩芊A可曾等到你那溫柔多情的小姐?”馮慕平沒好氣道:“你這丫頭片子,這時還捉弄我,還不快救我出去,真想讓我變成烤豬不成?”嚴冰撲哧一笑,慢慢走過來,倚在門邊,道:“本以爲你是天底下最老實的人,沒想到七八天不見,竟這般油嘴滑舌,看來那個蘭小姐真是了不起。”

馮慕平眼珠一轉,忽破口大薄G“什洧k小姐,女小姐,那娘們跟她老子一路貨色,整天拿把肥鳥琴,在這嗡嗡亂彈,害得我天天沒法睡覺。你看她,蓬頭垢面,臉色蒼白,跟個活鬼一樣,大白天出門了要嚇死七八個人。我知道了,一定是她老子派來對付我的,要害得我經脈逆轉,七竅流血而死。二妹,你且放開我,等我找到她,揍她個稀媦M啦。”嚴冰一撇嘴:“揍她?你捨得嗎?”馮慕平打了個哈哈:“捨不得?笑話!她父女害我這般模樣,我會捨不得,二妹,你先放了多,這火都上房了。”嚴冰嘻笑道:“我怎洸韺A?還是等她拿鑰匙來了再說。”

馮慕平道:“二妹,我知道你的雁翎刀是柄寶刀,這幾根爛鐵條豈是它的對手。”這時房頂火勢越來越大,零星火點不斷下墜,馮慕平邊說邊拍打。嚴冰走過來,微笑道:“要我放你不難,不過你得先叫我三句好妹子。”馮慕平道:“三句怎為驉A怎洶]得叫上十句。”說著,一口氣叫了十多聲。嚴冰嗔道:“這樣叫算什活A跟叫康若誠一樣。”馮慕平急道:“那要怎洛s?”嚴冰凝目想了一下,道:“就像你爹爹叫你媽媽那樣。”馮慕平正自左撲右打,聞言頓時呆住,見嚴冰粉腮透紅,目中柔情似水,心堜艙M一動,他一呆之際,屋頂一顆火星正落在他頭頂,頓時一片焦臭。

馮慕平急忙撲打,慌道:“要怎洛s咱們出去再說!”嚴冰道:“好,這筆帳先記著,別外你還得答應我一件事。”馮慕平道:“你怎這般囉嗦,快說快說。”嚴冰道:“你答應我…你答應我…”馮慕平又是抖手又是跺腳:“答應你什活A快說呀。”嚴冰道:“你答應我以後不准再見那蘭小姐。”馮慕平道:“不行!”嚴冰臉色立變:“爲什活H”馮慕平道:“怎炫鄐ㄗㄕo呢?你忘了咱們還要揍她一頓呢。”嚴冰松了口氣,笑道:“揍她就不必了,你別見她就是。”馮慕平道:“那要是無意中撞見呢?”嚴冰嗔道:“你七彎八折,就是捨不得她,我就是不准你喜歡她。”

馮慕平道:“誰喜歡她了,你別瞎猜,再說她早有意中人了。”嚴冰道:“她喜歡才懶得管,但你不可以去喜歡她。”馮慕平道:“是,是,我絕對不去喜歡她,夠了吧,快砍斷鏈子。”嚴冰抽出腰刀,正要動手,忽含笑道:“你既然不喜歡那蘭小姐,那你喜歡誰?還是田宛活H”馮慕平聽她如此關頭竟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急道:“你怎爰聸s家兄弟一樣,有完沒完,刀給我,我自己動手。”嚴冰退了一步,道:“不,你不說我就不救你出去。”馮慕平道:“說什活H哦,我喜歡誰,我誰也不喜歡,田姑娘的事早過了,我怎玻棶|去喜歡她呢?”嚴冰道:“那你就不喜歡別的女子?”一頓,低聲道:“我呢?”

馮慕平道:“你我當然喜歡了,你是我二妹呀。”嚴冰道:“不,不是那種喜歡,是像南宮楚喜歡田姑娘那樣。”馮慕平又是一震,望著她悠悠含著笑意的雙眼,不禁脫口道:“喜歡,我當然喜歡。”話一出口,心中一動:原來我心堻滲u的有幾分喜歡她,只是我倆結義在先,一直沒往那媟Q。

嚴冰雙目頓時明亮如星,撲過來抱住馮慕平道:“馮大哥!”馮慕平一驚,我這是怎洶F,不是要撮合二妹與林公子的好事活A怎洹琚K…正要分說,嚴冰已歡喜道:“我這就放你出去,你莫去找那蘭小姐。”說著,揚刀砍在那鐵鏈上,只聽“當”的一聲,鐵鏈紋絲不動,兩人全傻了,嚴冰用盡力氣連砍幾刀,火星直冒,那鐵鏈依然如舊,眼看屋頂已被燒得通紅,嚴冰哭道:“大哥,怎玷魽H”馮慕平抓起鐵鏈,搖頭道:“看來這鐵鏈也非凡物,除非是血炎寶刀之類絕世神兵,否則……,哎,凡事都有定數,冰兒,你快出去吧。”

嚴冰道:“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死的。”邊哭邊砍,馮慕平心中如沸,他少時孤獨,長大後或師或友者不過三二人,雖曾喜歡過田宛,卻從未有女子刻骨銘心地愛過他,不由暗自垂淚:上蒼畢竟待我不薄,我臨死前終於也知道有個聰明美麗的女子是愛著我的。正想著,一根橫梁被火燒斷,從空而墜,馮慕平抱著嚴冰一躍,燃點的木梁落在地上,火花四濺,馮慕平急道:“冰兒,你去吧,有你如此待我,我,我死也甘心,你去吧,林公子是個好人,你以後就不必記挂我了。”

嚴冰這時已收住淚,神色出奇平靜,道:“我知道你想撮合我和他,可你難道不知我一直喜歡的是你嗎?從那日月下談話後,我就暗暗傾心於你,你卻總把我當妹妹,我心埵n生惱怒,後來你又和我二舅想撮合我和林公子,我真恨不得狠狠罵你一通,又很想和你說清楚。”這些話藏在她心中多日,平時不敢吐露,當此生死關頭,卻再無所顧忌。馮慕平打斷道:“我知道了,我都明白,你快走吧,以後煩你幫我看待若誠和興兒。”

嚴冰喃喃道:“不,我不走,我陪著你,你不是很喜歡聽我吹笛子嗎?我這就爲你吹奏一曲。”說著,解下碧木笛,湊到嘴邊,馮慕平一把拉住她:“冰兒,你的情義我只有來生再報,你走吧,算我求你了。”他若內力尚存,早點了她穴道把她扔了出去。說話間,又是兩棵橫梁轟然落下,石室狹小,趨動不便,兩人衣服都著了火,嚴冰慢慢擁著馮慕平,把臉貼著他臉,輕聲道:“我不走了,你活我陪著你,你死我也隨著你。”說著,顫微微的櫻唇在馮慕平嘴唇上印了一下。

馮慕平正要說話,忽聽外面一陣掌聲,“好精彩,好精彩!火中狂吻,百年難遇。”“二哥,你這狂吻二字用得大不妥當,百年難遇更是狗屁不通。”卻是龍氏三草包趕到。馮慕平一呆,忽“喀嚓”響動,一螃Y,見主梁並旁邊三四根小梁全都燒斷,挾風帶火如座小山般壓下,馮慕平驚急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一托,把嚴冰直摜出去。嚴冰驚聲大叫:“馮大哥!”“轟隆”一聲,大火已經把馮慕平罩住,嚴冰大急,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龍忠一把攙住她,急道:“老三,老四,快去救老大出來。”龍孝龍廉應聲沖了進去,還沒走去門口,一股熱浪夾火把兩人又趕了出來,二人邊撲打身上火星邊道:“二哥,這火燒得太大,老大怕是真成了烤雞了。”龍孝道:“老大是人,怎炤|成烤雞?”龍忠道:“廢話少說,快想辦法。”龍孝道:“我去找水。”龍廉道:“我去叫人。”三人在院子手忙腳亂,外面林揚諸人已經趕到,嚴恕之見嚴冰倒地,忙過來道:“怎洶F?”龍孝指著屋子:“老大在堶情A怕是不行了。”康若誠聞言大驚,湧身沖了進去,慾H過去幫忙,可才走近,又被火焰逼回,止康若誠一人周身是火,兀自在堶掖s叫邊翻。嚴恕之已把嚴冰救醒,道:“冰兒,你沒事吧?”嚴冰目光淒迷,一聲不發。

這時院子堜狾鳥薴麈鬋O全被點著,火光崩發,嚴恕之道:“這塈b不得了,大夥快回去。”龍氏兄弟扯著嗓門道:“康木頭,快走呀,再不走就成烤人了。”可康若誠宛若未聞,猶邊叫邊翻,林揚見這火勢已非人力所能抗拒,揮手道:“你們先出去,我去拉他出來。”舒白石道:“師兄,這火太大,那小子多半瘋了,你別管了。”林揚喝道:“別亂說,快出去。”慾H不敢違言,三三兩兩飛步出了清風院。

站在院門,猶覺熱浪襲人,一連退了十幾步,才立住腳,幸好這院子周圍空曠,並無引火之物,慾H放眼望去,整個水晶宮已燒得如火焰山一般,龍孝忽失聲大笑,慾H見他這關頭居然笑得出來,全都詫異地看著他。龍廉道:“三哥,你笑什活H”龍孝邊笑邊道:“我笑這世上傻瓜真多,先是我們老大,站在那堣@動不動,就這樣讓火埋了,難道他練了什洸_門武功不怕火燒不成?”龍廉道:“真有不怕火燒的武功?不對,我看他多半是被迷得頭暈腦花,你看他們兩個在火堙K…”

龍孝道:“老大倒也罷了,這更傻的就是康木頭了,他好端端的居然往火堥R,莫非火埵酗洩鷋珠寶?”龍廉道:“說不定老大偏心,把那不怕火燒的功夫私下傳給他了。”龍忠插嘴道:“我看大大的未必,老夫目光如矩,那康木頭一進去就全身冒煙,哪有什洶ㄘ火燒的秘訣,何況他名字叫木頭,天底下木頭不著火的。”龍廉道:“濕木頭就不著火。”龍忠道:“濕木頭燒幹了也會著火。”龍廉道:“鐵木頭?”龍忠道:“放屁。”

龍孝道:“最傻的還是那姓林的小白臉,他湊什狩鷎x,也往火媕翩A難道他也不怕火燒?哈哈。”龍廉驚道:“這話也不是沒可能,他是劍神的大弟子,說不定真有這門武功,喂,大黑臉,你們師父可有什洶ㄘ火燒的功夫?”劍神門憫怳l齊齊大怒,雷萬鈞正要發作,忽聽“砰”的大震,院中火光中飛起一物,卻是根帶火的梁柱。龍孝奇道:“怪了,這柱子怎洸馱W墜?”龍忠道:“往上是飛,不是……”說話間, 一個欣長身形已隨柱子飛起,那人周身煙火,正是林揚,他抱著康若誠,左足一點,落在石室屋頂,聽得“嗤”的一聲,那石牆被火燒得通透,布鞋一點,鞋頓時燒著,林揚掃目一看,四下是火,卻無個落腳點。

舒白石大叫:“大師兄,放下那小子,你跳出來。”以林揚輕功,若不帶康若誠,躍到院外原極容易。林揚搖搖頭,把康若誠反背身後,深吸口氣,橫掠七尺,朝院牆落去,還差兩尺時卻已力盡,林揚身形下墜,這下面正是一堆燒得極旺的灌木叢,雷萬鈞慾H齊聲大呼,呼聲中,林揚已閃電般抽劍,拍在院牆上,“啪”的一聲,長劍從中折斷,可在一拍之力,林揚已借勢翻起,穩穩落在院牆外,慾H快步圍了過來,嚴冰道:“難道……難道,馮大哥已經……”林揚無奈地搖搖頭,嚴冰緩緩轉過頭去。

龍氏兄弟已把康若誠解開,再看康若誠,雙目緊閉,鬚髮俱焦,滿臉煙灰,衣服也片片燒裂,龍廉失聲笑道:“這廝現在只怕要改叫焦木頭了。”龍孝道:“我看叫叫黑炭頭更合適。”龍廉道:“焦木不就是炭嗎?炭不就是黑的嗎?”龍忠道:“焦木怎炭N是炭呢?炭是可以再燒的,那燒焦的木頭豈能再燒,就如這他還說,難道還能再燒?我看大不見得。”三人邊爭辯邊捏拿,康若誠不過是被煙嗆昏,一會睜開眼,滿是疑惑,龍忠道:“別看了,你小子還活著。”

康若誠見嚴冰站在身邊,a通跪倒,哭道:“嚴姑娘,我師叔祖,只,只怕是……”嚴冰含淚道:“我知道,難得你如此忠義,也不枉你師叔祖臨去時還提到你。”龍孝道:“他沒提到我?”康若誠益發難過,不禁嚎啕大哭,龍孝道:“這廝怎爰穧漱F親爹一樣?”龍廉道:“死了親爹會這樣?咱們老爹死了時,你還因賭博贏了五十兩銀子高興得笑了一下午……”

嚴冰本低頭垂泣,忽雙手在腰間一摸,“啊”了一聲,拔腿就朝院堥R去。林揚正被戮v弟圍住問長問短,根本看這邊,等他回神奔過來,嚴冰已沖進火海,慾H全呆了,雷萬鈞驚道:“她這是幹什活H”林揚臉上閃過一絲陰影,嚴恕之大叫:“冰兒,冰兒,快回來。”沖到院口,一股濃煙湧出,嗆得他連連咳嗽,嚴恕之看著林揚:“林少俠,你看,這怎洵O好?”

龍忠道:“她幹嘛跑回去,難道丟了銀子不成?”龍廉道:“胡扯,怎炤|是銀子,其實我早看清了。”龍忠道:“你看清什活H”龍廉道:“她剛才在腰間一腰,那肯定是兵器丟了,咱們學武之人,劍在人在,劍在人亡,這兵器是萬萬丟不得的,我若丟了我的寶劍,漫說火海,就是油鍋也要衝進去。”話未說完,只聽龍孝大笑:“放屁,放屁。臭不可擋!”

龍廉提鼻四下亂吸:“哪里有屁氣?”龍孝道:“就是你方才那通話,比你昨晚那個屁還臭。”龍廉登時面紅耳赤,大叫:“我都說了三百五十四遍了,昨晚那個屁不是老子放的。”龍孝道:“昨晚的屁氣倒也罷了,可你方才的屁話委實難聞。”龍忠笑道:“早知他是胡說八道,一把破刀還犯得著回去找,再說那刀也燒不爛。”龍孝道:“老四的話固然是臭,可二哥你的話也一樣難聞,那小丫頭一向出手闊綽,還會爲幾兩銀子跑到火堨h,再說刀是燒不掉,那銀子又怎玷N得爛?”龍忠道:“銀票呢?”

嚴恕之聽龍孝話中似乎有因,忙過來道:“龍二俠,你……”龍孝道:“我是龍三俠。”嚴恕之道:“是,龍三俠,你知道冰兒爲何跑進去?”龍孝道:“她這一進去,小命只怕難保,還管這些閒事幹嘛。”嚴恕之本想再問,一聽這話也對,急得搓手頓足。一直默不作聲的林揚忽道:“你們等著,我去救她出來。”說著,轉身沖入大火,雷萬鈞等人大叫:“大師兄!”林揚身形如電,已沒入火海,慾H全都驚呆,龍氏兄弟也都莫名,龍忠喃喃道:“今日怪事比老四身上的跳蚤還多!”

大火燒了半個時辰,清風院的火漸漸熄了,水晶宮別處依然火煙彌漫。慾H在斷壁殘垣中搜索,龍孝撇嘴道:“燒了這洶[,便是鐵人也化作了水。”龍廉道:“鐵人化水,未必吧?”嚴恕之心下焦急,知道他們三個一旦說起,便沒完沒了,沒好氣道:“三位餓了吧,還是下山卻吃點東西吧。”龍孝道:“吃……”忽腳前地中伸出一隻手掌,龍孝“媽呀”一聲,一蹦三尺高,身後的龍忠龍廉也變了臉色,退開老遠,喝道:“什洸t魂野鬼敢找你龍爺爺麻煩!”

慾H全都攏了過來,見地上又伸出一隻手,忽浮土四裂,鑽出一人,全身漆黑,雷萬鈞看了一下,喜道:“大師兄?”劍神門下諸人全都歡呼過來:“大師兄,你沒事吧?”龍孝道:“好小子,沒事跑地下去幹什活A想嚇我們?門都沒有。”

林揚聲音不失沈穩,道:“我沒事,不知嚴姑娘如何了?”說著,扒開浮土,現出一人,正是嚴冰,見她雙目緊閉,不知生死。嚴恕之探了探她鼻息,喜道:“沒大礙,沒大礙,林少俠,你真了得,怎能在如此大火中救人?”林揚道:“也沒什玲洩龤A當時火勢太大,我們實在沖不出去,四下又無容身之處,只好除了一處地上的雜草,挖了個坑,藏在其中。”

嚴恕之道:“當此急難關頭,林少俠能想出此計,確有過人之智,這地面幹硬如鐵,林少俠能在傾刻間挖出個大坑,可謂掌力勝刀,這大智大勇,當之無愧。”林揚忙擺手道:“嚴二爺這般說,實令小子汗顔。咱們先救醒嚴姑娘再說。”嚴冰是未嫁女子,慾H都不便動手,只嚴恕之是她親舅舅,當下嚴恕之下坑將嚴冰抱出,嚴恕之心道:這林揚乃劍神長徒,智勇雙全,人品又好,和冰兒正是一對,再說他們同處一穴,已有肌膚之觛,何不乾脆做成一段好事。

嚴恕之把嚴冰抱出,略拂去塵土,龍廉眼尖,見嚴冰右手握著支尺許長的東西,奇道:“這是什活H”嚴恕之伸手一拉,竟沒拉動,但這一攥已將灰土拭去,看得出是支碧綠色的笛子,龍忠大奇道:“一管破笛子?難道她不要命沖進來是爲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