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守城

安慶緒弑父登基後，中原戰勢又生微妙變化，叛軍佔有兩京，河北，兵馬雄壯，依然佔據上風，但掌握河北軍隊大權的史思明對安慶緒卻是心存蔑視，他雖名義還臣服安慶緒，但手下財賦調用，將領更替都是自行做主，根本不請示安慶緒，安慶緒數次下旨，命他兵出井脛，孫孝哲兵出長安，兩下夾擊靈武。但史思明一再拖延，只說兵力不足，井脛又是險要，若是久攻不下，反挫兵鋒。安慶緒雖然大怒，但也無可奈何。郭李二帥聞知其中奧秘，全力固守河中，孫孝哲連攻三次，都大敗而歸，局勢重又僵持不下。

 這日，嚴莊向安慶緒獻“釜底抽薪”之計：派孫孝哲兵屯新平，佯攻汾州，另派一隊精騎南下，過漢水，攻打利州，劍閣，佔領蜀中。此計有三利：一則，當今唐天子雖說是肅宗，玄宗已退居太上皇，但玄宗君臨天下垂五十年，又曾開創“開元，天寶盛世”，威望非肅宗可比，一旦佔領蜀中，抓住玄宗，那北邊唐軍必定大大喪氣，軍心震恐。二則，靈武唐軍軍餉物質均來自南方，一旦切斷南北交通線，則北路唐軍就要活活困死。三則，若是佔領了蜀中，便可在益州置辦水軍，順江而下，席捲整個南方。當年三國時，司馬氏不也是先滅西蜀，再從益州出發，從水路攻下東吳的嗎？隋文帝時，也是在益州操辦水軍，由楊素帶領，順江而下，擒了陳後主。待我軍佔領江南，則進可攻，退可守，無後顧之憂，立不敗之地。

 安慶緒聽了，連連稱好，將嚴莊大大誇獎了一番，當下依計而行，令孫孝哲屯兵新平，另派蔡希德率領三萬鐵騎出攻三關，蔡希德是叛軍中有名大將，與史思明齊名，但兩人不和，安慶緒自然將他網爲心腹。

唐軍主力只有郭子儀和李光弼兩支軍隊，但李光弼固守太原，遠水救不了近渴，郭子儀的軍隊又交織在汾州，那是靈武的門戶，在散關唐軍只有些零散軍隊，如何當得住蔡希德大軍，他率軍急行七百里，一舉攻佔散關，郭子儀聞訊大驚，已然明白叛軍意圖，可他根本抽調不開人馬，再說孫孝哲就在眼前二百里處，一旦輕出，則孫孝哲必定引兵來攻，他心急如焚，忙差帳下武字營火速趕往利州，利州是劍閣最後一道屏障，一旦利州被占，則劍閣無險可守，而劍閣又是蜀中大門，叛軍若得劍閣，蜀中就完了大半。

郭子儀帳下的武字營頗爲奇特，並非朝廷軍馬，而全部是江湖中的武林豪客。原來當年救援常山時，郭子儀帳下就有許多江湖義士來投，如嚴慶之，林揚。常山大捷後，武林人氏更是蜂擁而來，到後來安慶緒攻打少林寺後，龍晉大師率許多高僧也繞道來奔，人越來越多，黑白兩道的都有，幾乎是整個中原武林。郭子儀知道這些武林人氏，個個身懷絕學，但卻號令不齊，若是平原野戰，未必當得住一支騎兵，但憑險守城，暗殺報訊，卻有奇效，所以才特立了個武字營，從優對待。

武字營推選的頭領正是少林方丈龍晉，這一千多豪俠都換了尋常百姓衣服，在郭子儀下令的當日下午，就分三路起程，當先一路正是嚴慶之率領龍門幫精幹，鐵劍門的雙若水，汴州大俠平松，中原五條龍的餘含山，姚儉，蕭中亭，嚴冰。龍家兄弟卻在第二撥由金生光率領的黑道好漢中，大概他三人瘋瘋癲癲，沒誰把他們當白道看待，居後的是龍晉率領的少林和尚和江南一些武林英雄。三撥人中，頭撥只有十四人，他們負責急行軍到利州報訊，中間一路負責打探敵軍行蹤，最後一撥負責接應，三撥人以後路就多，計有七百餘人。

余含山嚴慶之十幾人清一色快馬，日夜兼程往利州而來，到達散關時，蔡希德的大軍已南下了四日，嚴慶之等人心急如焚，顧不得休息，急奔利州，好在蔡希德大軍在攻打鳳州時耗了三天，嚴慶之終於先行兩日，趕到利州。

待趕到利州城下，都是一驚，只見城門口簇擁著幾千人，全是鳳州和附近鄉鎮的百姓來利州避難，牽兒帶女，挑筐推車，絡繹不絕，城門口卻吊橋高懸，幾百士兵張弓搭箭，如臨大敵，平松縱馬來到城下，道：“這個幹什�活H怎�洶�讓老百姓進去。”嚴慶之搖搖頭，仰頭大聲道：“快開城門。”城樓一將喝道：“你是什�洶H，敢在此大呼小叫。”

嚴慶之道：“我等奉郭大帥之令，要見太守大人。”一揚手上權杖。那將官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太守大人有令，嚴防奸細，你把權杖扔上來我看看。”嚴慶之怒道：“這十幾丈高的城樓怎�洛竣W去？”蒙瞿道：“嚴大俠，你把權杖給我。”嚴慶之喜道：“對，怎�洹悀F你的絕技。”蒙瞿把權杖綁在箭上，道：“接好了。”一箭射去，正落在那將官左側，相距不過半尺。那將官嚇了一跳，道：“大膽，竟敢朝老子射箭。”餘含山厲聲道：“我等是奉郭公之命，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見太守，耽誤了，你擔待得起嗎？你再胡說，可是殺頭滅門的。”

那將官方才打起精神，驗了金牌，急忙放下吊橋，迎了出來，嚴慶之�慾H打馬進城，後面百姓亦是一擁而入，那將官喝道：“幹什�活A反了不成。”提鞭就抽，�憫L丁拳腳相交，頓時哭聲震天，鬧了半天，吊橋依舊升起，嚴慶之也顧不得這些，叫人帶路，急奔太守府，府門前太守率領官員迎了出來，這太守姓劉名籍，是開元二十五的進士，五十來歲，又瘦又幹，笑起來臉上全是褶子，深施一禮，道：“貴使遠來，下官失迎了。”郭子儀是天下兵馬副元帥，正元帥是太子廣平王李俶，行的是虛職，郭子儀名爲副元帥，但實是天下軍馬總帥，宰相門下三品官，劉籍自然要恭恭敬敬了。

嚴慶之�慾H急忙還禮，嚴慶之道：“，大人言重了，在下雖在郭公手下，卻是沒有官職的。我等奉命傳訊，叛軍不日就要來攻打利州，怕大人不知。”劉太守道：“是，是，我也得了消息，正同�憬x商議呢，不知郭公可帶來什�玷m敵良策。”嚴慶之搖頭道：“我等只是奉命傳訊，這其間還是大人拿主意。”劉太守心�堣@寬，道：“貴使遠來辛苦，我已命人灑掃好迎賓館，各位就請歇息一下。”

嚴慶之道：“大人既然在商討對敵之策，我等也想助上一臂之力，大人若有差遣，但管吩咐。”劉太守道：“豈敢，豈敢。”把�憤L讓進府邸，�憬x重新落座，劉太守吩咐給嚴慶之等人上茶，劉太守道：“各位，接著說吧。”

�憬x卻都鴉雀無聲，氣氛僵持了片刻，忽右邊最末站起一人，此人身材甚是魁梧，面黑如炭，大聲道：“大人，末將以爲這利州還是棄不得的。”嚴慶之吃了一驚，道：“怎�活A劉大人要棄城？”劉太守甚是尷尬，道：“這個，沒有，還在商議，還在商議。”右手最前面站起一人，身形胖大，道：“各位大人，這利州地勢平坦，四面均無險可守，再說城門也久未修葺，城門總共才三千兵馬，裝備不全，如何守得住，不如退兵劍閣，劍閣地勢險要，或許可憑險一戰。”他一說，�憬x紛紛點頭，：“高大人說的有道理。”“有道理。”

嚴慶之又氣又怒，正想說話，那黑臉將軍已道：“高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高大人喝道：“放肆，這是什�泵a方，哪容你一再說話。”劉太守看了一下嚴慶之等人，擺手道：“哎，各位都是爲朝廷出力，不分官職高低，都說得，都說得，馬將軍，你接著說吧。”那馬將軍道：“利州雖說四下無險可守，但城牆高大，只要略作修葺，足可一戰，利州又是蜀中交彙處，一應物質齊全，城中雖只三千人馬，但加上末將的團練，也有萬人，足可一戰。”

那高大人冷笑道：“你的團練，都是一些農夫村漢，有什�洹墨峞H”那馬將軍道：“就算不頂事，那也得拼死守城。這劍閣離利州不過二百里，半日就到，劍閣守兵才三千人，如何抵擋得住，我軍若扼守利州，則叛軍怕我襲他後路，必不敢去攻劍閣，利州若失，則劍閣也自難保。”�憤L聽了，都暗暗點頭。

劉太守道：“依你之見，這城該如何守？”那馬將軍道：“先把城門打開，將�憐囥m放入。”那高大人忍不住道：“胡扯，這些人焉知沒有敵人細作，怎能隨便放入？再說了，他們進來，無處容身，整日�堶�喊，豈不更加壞事。”馬將軍道：“這些人都是附近百姓，怎�炤|是奸細，蔡希德輕騎遠襲，憑的就是一股銳氣，他半月之內連下七城，根本用不著派什�炬荍@，而我城中正是物質多，人手少，這些百姓正是守城精銳。”那高大人無言可答，正要大發脾氣，劉太守朝他遞了個眼色，他強壓怒火，坐了下來，心道，你馬燧不過小小團練使，竟敢對這我這兵馬使大談用兵，等看我以後怎�泵洵B你，姐夫也真是的，居然對那夥人賣什�洎惜l。

劉太守道：“馬將軍，接著說。”馬燧道：“讓百姓進城之後，立刻派人封鎖城門，四下加固，派弓手把守，我軍與劍閣守軍成犄角之勢，叛軍遠來，不能持重，再加上四邊百姓都進了城，堅壁清野，不出數日，賊軍必退。”劉太守道：“我已修書益州，援軍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不知馬將軍可能守住十天。”馬燧道：“這個末將不敢說。”那高大人嘴角一咧，“嗤”了一聲。

劉太守轉頭對嚴慶之道：“不知幾位大人有何高見？”嚴慶之道：“在下只負責傳訊，如何敢妄加評論，只是郭公的意思，還是守爲上策。”劉太守臉上毫無表情，道：“是，郭公......”話未說完，一個兵丁匆匆奔進，道：“大人，叛軍殺過來了。”�慾H齊齊大驚，那劉太守從椅子上蹦起老高，“在哪呢？他們攻的是哪個門？”那兵丁道：“不清楚，好象是北門吧。”

馬燧喝道：“胡扯！叛軍昨日還在鳳州，怎�洛i能就來，你是親眼看見的，還是聽人說的？”那兵丁道：“這個，這個，小的沒看到，但好象.....”劉太守勃然大怒：“大膽！竟趕虛報軍情，這還了得，來人，拉下去，掌嘴一百。”四五個親兵過來。把那兵丁拽了下去，那兵丁大叫道：“大人，我沒瞎說，是張將軍叫我來報信的。”劉太守怒道：“來人，去把張公鳴叫人。”時間不大，一人急急進來，正是先頭不准�憤L進城的那將軍。

劉太守喝道：“張公鳴，你是怎�炤礄t的，是不是被賊人嚇破了膽？”張公鳴結結巴巴道：“回大人，小人沒胡說，小人在城樓當值，見北邊煙塵大起，以爲是叛軍來攻，所以派人來送信，後來才看清是一夥百姓，從鳳州逃難過來的。”頓了一下，道：“據說鳳州的何太守被賊人五馬分屍而死，只怕最遲明天賊人就要來攻。”劉太守小腿一陣打顫，口中喝道：“休要囉嗦，回去守城。”。

等張公鳴去後，劉太守笑道：“都沒見過大世面，幾個毛賊就嚇得要命。各位，我看馬將軍說的很有道理，不如先把百姓都安置下來，龔大人，你管戶政的，這事就交給你了。”那龔大人白白胖胖，一心在盤思如何逃難，劉太守說了兩遍，他才明白過來，老大不情願的應了聲是。劉太守道：“各位各安職務，不要慌張，今日正是爲國效力之時，敢言退者皆斬。”停了一下，見�慾H都是無話，道：“今日就且議到此，各位都下去歇息吧。”

�憤L回到驛館，嚴慶之問餘含山道：“余大哥，你看這劉太守怎樣？”餘含山搖了搖頭。雙若水道：“我看那馬將軍倒是大將之才，何不請他來商議商議。”正說著，門口有人來稟：“馬燧將軍求見。”嚴慶之連忙有請，馬燧進門拱手道：“見過諸位大人！”

嚴慶之忙道：“我們都只是一介武夫，馬將軍這�牴﹛A實令我等不安。”馬燧道：“各位是郭大帥派來的，自然尊貴，在下是來求各位一見事的。”嚴慶之道：“將軍請說！”馬燧道：“太守大人根本無心守城，諸位沒來時，他一力說要退守劍閣，各位搬了郭大帥的命令，他才不好堅持，但城中總共才四千人馬，他就撥了二千去守護他自己的府邸，而剩下的二千人歸高清岩統領，他是個大草包，只是帶著人滿街打轉，防事也不修，賊軍一到，只怕這城就立時土崩瓦解。”

嚴慶之歎了口氣，道：“馬將軍是想讓咱們給劉太守施壓？”馬燧道：“正是，各位是郭大帥派來的，說的話他不敢不聽。”嚴慶之道：“哎，劉太守膽小怕事，那兵馬使又是個大草包，即使我們強令劉太守守城，可他那幫親信又如何能當此大任。”一旁的嚴冰忽然道：“舅舅，我倒有個主意。馬將軍，這城若是由你來守，不知有幾成把握？”

馬燧道：“若是由小人全權負責，小的敢說有五成把握，不過只怕也守不住很久。”嚴冰道：“十日如何？”馬燧想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不過小的只是個團練使，九品小官，如何能作得了主？”嚴冰微微一笑，姚儉道：“侄女莫非是想強命馬將軍爲兵馬使？”雙若水道：“這個只怕不妥，我們只是傳訊人，如何能強行更換官員，劉太守不同意不說，他手下親信又怎會信服，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呀。”嚴冰道：“若是劉太守自己做主，非要馬將軍擔此重任呢？”馬燧道：“他怎�炤|同意？”

蕭中亭隱約想到，道：“冰兒，你莫不是想......”嚴冰道：“還是蕭叔叔知道我。”把自己想法一一道出，馬燧瞪著眼睛，渾不相信，嚴慶之看著餘含山，餘含山點了點頭道：“這個倒也是條好計。”嚴慶之道：“那冰兒你先準備一下，咱們天黑就動手。”

天交一更時，四下早黑了下來，馬燧已經回去等候消息了，嚴慶之余含山姚儉三人都換好便裝，嚴冰背了個大包袱，四人出了驛館，直奔太守府，遠遠見門口重兵把守，四人繞道到了後院，翻牆而入，一進府邸，就發現整個太守府燈火通明，四人在屋上伏身潛行，來到西跨院，

一進後院門，就聽高清岩的聲音道：“阿姐，你怎�洫酗F這�泵h東西？”一個女子道：“這還叫多？好多東西我都扔下。”高清岩道：“咱們是逃難，不是搬家。”嚴慶之四人互望一眼，心�埵P時道：不好，他們要溜！

 那女子道：“哎呀，你不要亂動，那可是裘皮大衣，值好幾千兩銀子呢。”高清岩道：“大熱天的，要這何用，還是放這吧。”那女子道：“放這？那回來還會有嗎？你別搗亂，去忙你的吧。”高清岩道：“姐夫呢？”那女子道：“他還能在哪，老五那�寪龤A老東西全無心肝，當年他犯大事，要不是咱們老爹保他，他早發配到嶺南去喂王八了，現在倒好.....”

 四人互望一眼，跳下屋子，嚴慶之低聲道：“不知他這五姨娘住在哪，這太守府不小呀。”嚴冰道：“須找個人問問。”餘含山道：“巧了，正有人來了。”四人躲在假山後，過了一會。一丫鬟端著茶盤匆匆走來，嚴慶之暗暗佩服，余大哥功力卻是遠勝於我，這般遠就聽到聲響。等那丫頭走近，嚴冰一把竄出，伸手把她拉住，那丫鬟驚叫一聲，茶盤跌翻，不待她叫出，嚴冰已按住她嘴巴，旁邊的嚴慶之伸手一抄，已接住茶盤。

嚴冰反手抽出雁翎刀，架在那丫頭脖子上，低喝道：“別叫，否則一刀殺了你。”那丫鬟驚恐萬狀，連連點頭，嚴冰道：“問你一句話，太守大人的五姨娘住在哪？”那丫鬟伸手點指道：“出這花園，左邊第二個院子就是。”嚴冰道：“敢騙我，回頭就割了你舌頭。”那丫鬟聲音打顫：“不，不敢。”余含山伸手封了那丫鬟穴道，把她藏在假山後，四人悄悄行到東院，這劉太守果然偏心，東院佈置的富麗堂皇，遠非西院可比，

四人摸到牆根下，就聽一個極嬌媚的聲音道：“老爺，咱們到底去哪呀？”劉太守乾巴巴的聲音道：“你快收拾東西，去了就知道。”那五姨娘嬌聲道：“你不說我就不去。”劉太守連忙捨命相哄，兩人越說越肉麻，四人都聽不下去，餘含山一推門，闖了進去，�堶惆滮H驚叫一聲，叫聲甫起，陡然截斷。

卻說高清岩在老姐房�塈b了一下，見已快三更，姐夫那還沒收拾好，急忙奔東跨院而來，一進門，喊道：“姐夫，該�ㄤ{了。”卻聽院�媕R悄悄的，吃了一驚，急忙朝屋�堜b來，剛到門後，就聽五姨娘“吃吃”笑道：“好了，老爺，別鬧了，有人來了。”高清岩連忙止步，咳嗽一聲道：“姐夫，是我。”劉太守的聲音道：“是清岩呀？你姐姐都收拾好了？”高清岩道：“都好了，就等你發話呢，車馬都備好了，我特意挑了一千精銳護送。”劉太守道：“先不忙，你去大堂傳令，把所有官員都召集來。”高清岩奇道：“召集他們做什�活A咱們.....”劉太守怒道：“叫你去你就去，囉嗦什�活H”高清岩知道姐夫城府極深，不敢違抗，匆匆下去。

過了約有一盞茶工夫，利州城文武�憬x都來到太守府議事廳，過了一會，劉太守方出來，拱手道：“這�炳艂熀悁鴗j人叫來，甚是失禮。”�憬x遜謝，齊聲道：“大人夙夜爲國，下官實是汗顔。”劉太守坐下，掃了一下�憬x，緩緩道：“适才從郭大帥處又來了位特使，帶來聖上一道旨意，聖旨上說，命我等死守利州，有膽敢言退者，言降者，誅及九族。”�憬x面面相覷，高清岩心道，怪不得姐夫臨時改變主意，原來是有泰山壓頂。

劉太守歎了口氣，道：“敝人乃文職出身，說起行軍打仗，那是一竅不通，卻不知各位大人有何禦敵良策。”�憬x一時鴉雀無聲。劉太守目光投向高清岩：“高將軍，你是城中武將之首，可有把握能退賊兵？”高清岩起身道：“這個，下官……”劉太守道：“你若有把握，明日便帶一枝人馬出城迎敵。”高清岩嚇了一跳，忙道：“城中兵微將寡，如何敵得住叛軍三萬虎狼之師。大人，下官之見，還是堅守爲上。”劉太守道：“那不知你可守得住幾日？朝廷有旨，若是守住十五日，各位均有升賞，若半月內失了城池，嘿嘿，下官自然難逃一死，可諸位也好不到哪去。”

高清岩滿頭是汗，不敢應聲。劉太守語氣轉和，道：“我也知道，各位久處太平，不曾遭遇兵革，如何通得這帶兵打仗之事。”頓了一下，大聲道：“不過這城守也得守，不守也得守，本官有個見教，今日之事，國家爲重，若有哪位能保守城半月不失，本官就委他以重任，事平後必向朝廷請功。”�憬x互望一眼，誰也不敢站出來。

嚴慶之看了看馬�v，馬�v踏上一步，躬身道：“大人，未將願當此任。”劉太守大喜道：“馬將軍日間曾縱論敵情，說得甚有道理，既有言論，必有真才實學，若真能守住城池，那可是大功一件。”馬�v道：“未將願效死力。”劉太守道：“軍中無戲言，還須立下軍令狀方可。”馬�v大聲道：“未將願立軍令狀，若是城失，先獻上首級。”劉太守左右看看，道：“諸位大人怎�牴﹛H”�憬x心道：你都說話了，我們還能說什�活A齊聲道：“願助馬將軍死守利州。”

劉太守道：“好，那筆墨侍候。”有差役送上紙墨，馬�v當�撳惜U軍令狀，劉太守收訖，道：“既是如此，馬將軍，本官就委你以守城之職，全城一應錢糧軍馬都由你調撥，凡事可自行決斷，不必請示本官。”說著，捧起案上印，劍，交與馬�v，道：“此乃印符，令劍，有抗令不遵者，立斬！”馬�v接過，道：“是。”劉太守往旁邊一讓，道：“馬將軍，利州城存亡生死就全看你了，你這就可發號施令。”

馬�v居中而站，手捧令劍，高聲道：“奉太守之命，死守利州，有言退者，斬，言降者，斬，不遵號令者，斬，私通敵寇者，斬，貽誤戰機者，斬！”�憬x見他手持令劍，又有太守撐腰，誰敢不聽？

馬�v道：“高清岩。”高清岩頗不情願應了聲：“在。”馬�v道：“命你帶一百兵士日夜巡視城內，務在安撫人心。”高清岩懶懶道：“是。”馬�v道：“既接號令，爲何不走？”高清岩肚中暗罵，老子堂堂兵馬使，你讓老子巡城？但不敢不從，接過令箭，匆匆下去。

馬�v道：“張公鳴，命你於城西搭建屋篷，安置逃難百姓，開府庫，發放一應糧食，被褥，保百姓無憂，並申朝廷旨意，願保家爲國而從軍者，免今後十年徭役。”張公鳴應了聲是，接令而去。馬�v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