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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夢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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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周永安面容一動,心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周永安跳入後院,見有三人在院中。此時皓月當空,清柔的月光將三人的身影照的清晰高大。當前一人,道士服飾,頭紮一髻,白須垂胸,飄飄欲仙,年紀約六十多。後方兩人則爲精壯漢子,皆作平常百姓打扮。

那道士見周永安來到,撚須道:「深夜打擾,請周少俠莫怪。」

周永安知道剛才與風雨荷一席談話瞭解了自己的身份,只是這些人躲在哪里,自己竟毫不知悉,幸好他們對自己並無敵意,否則實是可怕的敵手,那情勢實在兇險。周永安見他態度謙和,面露笑意,不禁折服,雙手一揖道:「前輩深夜造訪,必有要事,周永安未及遠迎,失禮之至。」

那道人笑道:「周少俠不必多禮,老道深夜而來,確有要事相告,可否藉一步說話。」周永安道:「請道長吩咐。」

那道人對著後方兩名漢子道:「你們留在這堙C」說完轉身對周永安道:「隨我來吧!」那道人倒躍出牆外,身法曼妙卻迅捷無比。周永安不敢怠慢,雙足一點,追那道人而去。兩人堪堪奔離三十餘堙A那道人在一空曠處回身要等著周永安。卻不料周永安就站在自己身邊,先於自己停下,暗暗稱讚。周永安從這老道的輕功身法中就發現這人是武當派的絕頂高手,見老道轉身便隨即拜倒:「晚輩天龍會棄徒周永安參見武當掌門明陽子道長。」

明陽子笑著將周永安扶起道:「你並非我門中人,不必行此大禮。」

周永安恭敬道:「道長乃武林泰山北斗,晚輩素來景仰,豈有不拜之禮。」

明陽子點了點頭道:「無塵聖僧說的沒錯,你並非武林中所傳的淫邪薄悻,不仁不義。老道願做擔保,讓你重入天龍會如何?」

周永安惶恐道:「晚輩聲名不佳,累及天龍會清譽,被逐出天龍會是心甘情願,如何有臉再回天龍會。」

明陽子歎道:「那事情可就有點兒難辦了。」

周永安不解的問道:「道長所指爲何?」

明陽子道:「你現在四面楚歌,恐不自知吧!」

周永安道:「魔門之人不足爲患。」

明陽子搖頭道:「看來你確實不知。周少俠,現在不僅魔門在找你,各大門派也動用數十名好手要殺你,你可知道?」

周永安驚訝憤怒道:「晚輩和各大派無怨無仇,這事從何說起,而且晚輩還常在暗中相助各大門派,爲何要殺我?哼,如果當真是如此是非不分,那就讓他們來好了,我倒要看看哪門哪派有這等本事傷得了我?」

明陽子歎道:「你可知那魔門門主寒恨生爲何於十多年前忽然銷聲匿[?」

周永安問道:「晚輩不知,請前輩示下。」

明陽子緩緩道:「那寒恨生縱橫江湖數十餘年,他的武功絕不在你之下,少俠雖說武功蓋世無雙,但還請心存善念莫要輕易開得殺戒,以免後悔終身。寒恨生的威名如日中天,江湖聞此人莫不色變,那一身神鬼莫測的武功更是令正派人士聞風喪膽。更讓人害怕的是他的的血龍大法,中者全身血液如被吸去,只剩一副乾枯的軀體。那血龍大法本是上下兩冊,上冊是修習之法,下冊是完善之法。那寒恨生只得到了上冊,卻不知什洫伬啎U冊遺失江湖,那恨生雖說武功蓋世,但沒有了下冊,他每施一次血龍大法時就自傷經脈一次,所以這十餘年來他不踏入江湖,不輕易與人動手,就是在密室之中想以自己的聰明才智武學修爲自行完善血龍大法,以便他日無敵天下!」

周永安道:「原來如此,那血龍大法與我有何關係?」

明陽子道:「此事與你本人無關,但與傳你武功之人有關。那魔門不知從何處得知有一人懷有血龍大法下冊,此人時常出沒于天龍會後山中,武功深不可測,於是傷了你師父,想引那人出來。後來周少俠被逐出師門,就與此事有關了。」

周永安心中疑點全然解開:「何有光利用此點勾結魔門,師父和我都中了他的計了,真是用心險惡!」

明陽子續道:「那魔門五大長老想上天龍會尋找此人,沒想到未上天龍會,便被一蒙面人打的身受重傷。據說那人所使的劍法跟你用的一樣。魔門之人想從你身上得知此人下落,而正派中人則想殺了你以絕後患。唉,那寒恨生手上染血無數,若是功成複出,蒼生必定蒙難。」

周永安道:「爲了一句莫須有的傳言,引得江湖大亂,豈不可笑。」

明陽子歎道:「世人寧可信其有,不願信其無,唯今之計有三:一是請傳授周少俠神奇劍法之人出面說明。二是周少俠找出血龍大法下冊,將其焚燒,以免爲禍蒼生。三是殺了寒恨生,一了百了。」

周永安笑道:「那位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向來只有他找我,我可找不到他。何況什泵敻s大法我聽都沒聽過,所謂下冊我更是見都沒見過根本不知上何處尋。再說殺了寒恨生,我不一定有此能耐,只能盡力而爲,有過此三法看來是無一可行。」

明陽子心中自以爲有理,沒想到周永安一口氣就全盤否定,至於有無血龍大法下冊除了周永安外他人無法得知。

明陽子道:「貧道尚有一計。周少俠若投入少林派或武林各大門派之下,想必魔門人等也不敢輕犯。如此可好?」周永安知道明陽子不提武當派,是怕有趁人之危之嫌。

周永安心存感激道長厚道,但自己本身身懷絕世之武藝,所學無一不是天下無雙之絕技,更何況自己從來就喜歡自由自在哪能受得了約束,心中豪氣頓生,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天下之大對手在哪?便想學那異人雲遊天涯,浪漂四海。周永安仰天笑道:「身有劫難,便尋求他人庇護,豈大丈夫所爲。周永安有幸可一會天下群豪,若身有不測,亦無憾也。」

明陽子見周永安置死生於度外,而自己該說的都說了,於是道:「人生在世,各有各的緣法,強求不得。他日再見,是敵非友。周少俠,請多保重,貧道去也。」明陽子說完不急不徐的離去。

周永安望著他的背影,不禁有種生離死別的傷感。夜風吹在身上微感清涼,風中夾著不知名花草的香味撲鼻而來。周永安仰頭望月,天空中隱約浮現師父,愛妻的臉龐。周永安心堣@陣激動,兩手握緊拳頭道:「我本無意與天下人爲敵,爲何天下人不肯放過我?」

風雨荷心婺U般的不想承認那人是周永安,只是由他親口說出,不由的不信。現實如此殘酷的打擊,使的風雨荷夢幻破碎,暗自傷心。水蓮見風雨荷整日魂不守舍,茶飯不思,身體一日比一日消瘦,心下不忍,也許她現在還小,還沒有碰上能讓她動心之人,自無法體會風雨荷此時的心情。只是這樣的情景看在慧青的眼堙A卻頗爲不悅。

慧青將師妹叫到跟前,語重心長的說道:「那周永安是武林所不齒的叛徒,你應該清醒過來,今天你能清白的脫離他的魔掌,真是菩薩保佑。觀音愛護。師妹你是絕情天宮的弟子,保住絕情天宮的名譽你也有責任,你千萬不要忘了。」

風雨荷緊咬著下唇點點頭卻不答話。水蓮心堳o不服氣,這些時候心中的疑問不吐不快:「師姐,我總覺得那周永安不像江湖傳言那樣。要不然他也不會救風師姐,他救了師姐,卻還是以禮相待,若是他要騙師姐,隨便說個名字不就得了,何必說他真正的姓名呢?」

慧青氣她人小鬼大,徉怒道:「若不是你在旁邊煸風點火,事情怎會變的如此複雜,待我們回絕情天宮,看我不ㄧ[師父好好罰你。」水蓮待要反唇相譏,卻見百合拉著她的衣袖使了使眼色。水蓮不知百合葫蘆婼璊珍纂A強自壓下滿腔的不滿,且看師姐說些什活C

慧青緩了緩氣息,道:「風師妹,那周永安害你如此,你可怨他?」

風雨荷聽慧青如此問道,強忍多時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下來,風雨荷哽咽道:「是我自己傻,與他無關,怪不得旁人。」

慧青看她傷心的樣子,欲言又止,考慮半天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師妹,師父飛鴿傳書,要我們…………要我們…………」水蓮看慧青吞吞吐吐的,忍不住道:「師姐,你把話說清楚嘛。」

慧青思慮一會兒,終於還是說不出來。百合於是介面道:「師父要我們殺了周永安。」風雨荷和水蓮大吃一驚,齊聲道:「你說什活H」

慧青緩緩道:「我知道你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可是師父有命,不可不從。」

風雨荷顫聲道:「師父爲什洎n殺他,爲什活H他又沒得罪我們絕情天宮,而且他還救過我!我不去!」

慧青心中雖然不忍,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這其中緣由我不清楚,但是明天周永安要上風月亭赴魔門之約,各大門派數十好手已經守在山下,絕不讓那魔門之人和周永安活著離去。」

風雨荷一聽之下,花容失色,秀麗的小臉變的慘白。慧青續道:「本來我是不打算讓你去,但是我們之中只有你看過周永安,更何況周永安武

功非我們所能抵禦,但是那周永安對你似乎沒有敵意,萬不得已,只好讓你涉險了。」

水蓮聽到師姐竟然要風雨荷用周永安對她的信任和好感來擊殺周永安,急道:「師姐,這樣是不對的,你怎洛i以要倩兒師姐做這種事?」

慧青喝道:「你住嘴。師父怎牴﹛A我們就怎為窗C除魔衛道本不用講什泵艘繷W矩!」

風雨荷聽到慧青如此說道,是要自己親近周永安然後藉機殺他。兩膝一軟,跪在地上。想起師父一向心存善念,教自己做人要光明正大,不可暗地害人,但如今卻要不擇手段殺一個人,必定事態非常嚴重。心堣ㄔ悛漱@陣大亂,心中想到」周永安雖然江湖名聲惡劣低下,但他對自己總是以禮相待,從未對自己發過脾氣,完全不似傳言中的荒淫無恥,無情無義。就算他真的是這種人,他畢竟救過我,我怎可忘恩負義。又想到魔門和各大派都要爲難他,連師父都狠心下了這種命令,那他處境不是非常危險。」想到此處,不由的替他著急起來。

慧青看她臉色變換不定,不知她心媟Q什活A於是道:「周永安對你施以小恩,只是騙騙你的手段,好讓你死心塌地的跟著他。除魔衛道之路本多艱辛,武林從來都是正邪不兩立。你可要明白事理才好。」水蓮心中不服,但是看到師姐嚴厲的眼光,一句話剛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風雨荷螃Y看著慧青泣道:「師姐,他救過我,我怎洛i以狠得下心來,反過來害他呢?是你你做得到嗎?」

慧青一時無語,看她的神情,知道她絕不會出賣周永安,於是歎道:「我是說萬一,不過各派高手人數憐h,希望不用我們出手。免得背上忘恩負義之名,好吧!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這一仗可兇險的緊。」說完起身,看到風雨荷依舊跪著流眼淚,心中不忍,卻也

無可奈何,長歎一聲走了出去。

百合道:「風師姐,你不如先回絕情天宮吧!相信師父不會怪你的。」

水蓮也道:「我們幫不上忙,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風雨荷搖搖頭,心中想到那周永安處處躲著我,原是爲我好。如今他有難,我怎洛i以舍他而去。明日如果能幫他逃脫大難,也算還他一個人情。雖然自己武藝低微,總是要盡力一試。若是因此喪命,便不用再受那無窮無盡的相思之苦。」風雨荷自從知道周永安身份後,以絕情天宮的宮廷條律,便知此生與周永安無緣。若是能爲了保護他而命喪黃泉,那此生也不枉了與他相識一場了。想道此處,風雨荷站起身來道:「師妹,我想通了。師父既然下了這種指示,作弟子的只好遵從師命。」

百合喜道:「師姐明白就好了,那慧青師姐就不用再煩惱了。」

水蓮知道風雨荷不是這樣的人,只是她神情堅定,好像下了什洧M定一般,雖然心中不解,卻也不敢多問。

周永安從桌上拿起長劍,輕輕別在身後。拿些銀兩要小二去買了匹馬,騎著馬直奔城西而去。到了風月亭山下,螃Y望去,只見那風月亭隱約在半山腰,只露出蜿蜒的梁角,從山下到風月亭只有一條通路,雖然路旁野草高長,但是左側是山勢陡峭不易攀登。右側是綿延不絕的小山林,鬱鬱蔥蔥。周永安見那處雖然風光明媚,自己卻是赴那生死之約。兩旁均無障庇之所。周永安一路走來,兩旁樹上草叢人影瞳瞳,雖然來人呼吸聲壓的極低,但是周永安依舊聽的清清楚楚。周永安聽人數不少,心想一場嘶殺已免不了,索性不放在心上,竟吹起口哨來。本來在草叢中蠢動的人,見他有恃無恐,反倒畏縮了起來。到了一處小斜坡,陡勢筆直,馬匹無法上去,於是棄馬步行,走了一會兒終於看到風月亭。

只見亭內高矮共有八人,三人持劍,一人持刀,兩人持棍,一人手持鋼骨紙扇,想來那是他的隨身兵器。最後一人腰間纏著一條鞭子。當中一人上前道:「周少俠果是信人,老夫趙勇長,久仰大名。」此人年紀約莫五十多,濃眉大眼,皮膚黝黑,頗有威武之勢。

周永安心想身處險地,不願和他多費唇舌。於是道:「我知道你們要什活A那東西我沒有,也不知道何處可以找的到?」

趙勇長楞了一下,笑道:「周少俠快人快語,真乃性情中人。不知是否可以爲在下引見傳授公子武藝之人,那炸L生門感念公子大德,以後水堥茪蘮堨h,任憑公子差遣。」

周永安心想魔門人多勢慼A這老狐狸先禮後兵,倒不可小看他。

周永安冷冷的道:「本公子有手有腳下,有事會自己做,不想勞煩無生門的蝦兵蟹將!」

趙勇長聽周永安說話無理,臉上殺氣暗現,待要答話,後方一人大聲道:「大哥和這小子說什炯噪隉A捉住了小的,還怕老的不來嗎?」

周永安喝道:「既是這樣,憐鴗ㄕp一起上吧,也讓我來領教無生門的手段!」亭中一人大吼一聲,一條黑影撲了出來。周永安見那人滿臉鬍子,使的一支銅棍,人未到,棍子便向胸前撞來,聲勢駭人。周永安身子一側,右手反手抽出長劍,劍尖一抖挽出門朵劍花,劍尖指向那人喉頭。趙勇長大吃一驚,眼看四弟身在半空無法閃避,不及取兵刃便一掌拍向周永安胸前,趙勇長料想周永安必定要回劍自救,沒想到周永安長劍竟一分爲二,劍尖朝著自己手掌削來,哪還敢拍過去,急忙撤掌否則手掌都沒了。雖然那使銅棍的沒送了性命,不過劍尖還是刺透了手腕,鮮血從手腕流到棍上再滴到黃土上。周永安見趙勇長變招快速,也不禁暗道來者功夫個個非同小可,自己倒不可大意。

趙勇長見周永安面色鎮定,氣定神閑,不敢輕視,回頭對著那手持摺扇的人一點頭。那人知意,往前走到周永安前面道:「周少俠請勿動怒,我四哥脾氣急了點,公子請勿見怪。」

周永安哼的一聲道:「你們之中是哪位打傷我師父,自己站出來一死謝罪,否則我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手腕受傷之人大怒道:「李清逸那點微末功夫,還不配大爺動手。是我們不想殺他,可不是他功夫了得。」

周永安大怒道:「放肆,你敢侮辱我師父,殺了你替我師父報仇。」說完長劍一抖,往那人頭頂削去。忽然聽到暗器破空之聲,不勢極爲快捷,不敢大意,顧不得再傷那人,周永安急忙揮劍打掉那暗器。周永安看那暗器原來是數十根細如牛毛的剛針,針頭閃著藍色光芒,顯然有劇毒。周永安看發毒針者原來是那持扇子的人,毒針應該是從扇骨中射出。那人一擊不種,扇子一合,徑點向周永安的檀中穴。

趙勇長見雙方已經撕破臉了,一聲吒喝:「一起上。」

周永安見魔門人多,需速戰速決,於是飛雪六式不敢藏拙,全力使出。飛雪門式精妙無比,變幻莫測,這些人雖說都是武林絕頂高手,但與周永安說來實在是相差太遠。周永安每出一劍,便有一人受傷,轉眼之間八人身上傷痕累累。周永安眼見八人渾身是傷,猶自帶傷奮戰,心想若是在纏下去,對自己極爲不利。心念一動,飛雪六式連施絕招,劍尖鬼蜮般專往敵人要害部位刺去。一名青衣老者手腕中劍,手中長劍掉入,竟眉頭也不縮一下,當下右臂微屈,猛地一掌拍出,周永安見掌風淩厲,長劍往他胸口刺去。長劍穿過手掌,周永安暗道:「好一個勇夫!」心念一動,劍尖刺到胸口反而往左上一挑,刺穿那人左肩。

周永安吃了一驚。那人反應奇速,左手竟抓住周永安長劍。周永安怒道:「你快放手,你不要命了!」周永安不想傷他性命,他又死死抓住劍身不放,鮮血如流水般淌在地上。周永安無奈,只得棄劍,回掌護身。

趙勇長見周永安失了兵器,一棍往他背後擊下。周永安聽力何等驚人,趙勇長剛一動手,周永安便已知道他的長棍襲來。當下身形突地拔高數丈,跳出圈外,落於五丈之外。趙勇長見他不接自己長棍,心中暗喜,以爲他只是劍法神妙,沒了長劍便只有束手待斃了,料他其實手上功夫平平。大聲叫道:「這小子沒了劍,咱們一起上,跺了他!」

話剛說完,周永安冷然一笑,心中已是氣極難忍,雙掌緩緩舉起。周永安寒聲道:「爾等不知死活,可就怪不得我了!」回風無影掌驟然施出,掌中運足十成如夢真氣。回風無影’‘回風流水’‘回風長夜三式精妙無比的殺招閃電般拍出。配合獨步天下的輕功,掌風如龍捲風般,如雷鳴閃電般劈向場中慾H。趙勇長等只覺眼前人影晃動,狂風掀體,立足難穩,還沒反應過來,各人只覺胸前劇痛難當,一口鮮血噴口而出。瞬間之間,周永安已閃電般在各人身上拍了兩掌。

那八人顯是受傷極重,一個個難以直立,相繼倒在了地上。周永安見八名長老都倒地不起,暗歎這回風無影掌好狂的霸氣,以後輕易不要用,冷笑道:「魔門好大的名頭,卻也不過如此。不服的再上來試試,看看我是不是沒了劍就由你們宰割了!」

其中一名神智清醒,聽周永安話鋒如此,大聲道:「我教山下伏有重兵,就算你有通天本事,也難逃生天,你還是乖乖就擒就吧!」

周永安笑道:「我才不會那炬穢O,現在各大門派也有人在山下,我看他們會先打上一架,等他們都不打了,沒有力氣了,我再下山去。」說完跳上一塊大石頭坐下,探頭向山下看去,果見山下是刀光劍影,喊殺震天,不由得暗暗搖頭,心想殺戳是由自己而起,還是下去阻止他們吧,搖了搖頭心中苦笑道:「真是自討苦吃!」跳下大石,便要下山而去,卻見遠處一人飛奔而來。

風雨荷隨著師姐前往風月亭下,只見到數百人互相砍殺,浴血纏鬥。原來魔門埋伏之人和各大派都守在山下。魔門之徒奉命守住上山之路。其實各大門派沒人敢單獨上去,萬一周永安和魔教長老聯手,豈不是白白送死。只是等了很久,火氣大的便出口挑釁,於是魔門和各大門派起了爭執,最終大打出手。原本是對立的雙方,打起來自然拼勁十足,下手無情,不留餘地。風雨荷見兩方纏鬥不休,根本無心插手,她的心堨u惦著周永安此時的安危。她繞過層層人牆,往山上奔去。忽然一人使著流星砸向自己,風雨荷急忙往旁一閃,險險躲過,那人一擊不中又擊了過來,忽然身旁一劍將流星擋掉。風雨荷知道這是水蓮出手相助,謝道:「多謝師妹。」水蓮道:「師姐你快去找他,這兒有我擋著。」風雨荷點了點頭,縱身往山上奔去。

慧青看到風雨荷獨自上山,怕她吃虧,心中一急,右肩險些中了一劍,只好回身凝神接戰。周永安看到那人手持長劍,步法輕盈,是個女子。螃Y看清她的面容,心中不由得莫名一陣絞痛,心道:「連她也來殺我嗎?」全身忽然失去力氣,重重的坐回了大石上。

風雨荷離他丈外不敢靠近,顫聲問道:「周少俠,你受傷了嗎?」

周永安心想」你想知道我受傷了沒有,是不是想在我無力還手之際殺了我!不過這樣也好,我我始終欠你一份情,現在你殺了我,就不會再念著我了。與其死在別人手上,不如死在你手上,這樣我的心中就了無牽挂了。」想到此處,周永安螃Y看著風雨荷,喘息道:「小姑娘,你也是來殺我的活H你要殺我我絕不還手,我只求你一件事,待我死後,請你把我和若蘭葬在一起!你可以動手了。」

風雨荷見周永安似乎有氣無力,以爲他身受重傷,眼中早已淚水滿溢,聽到周永安誤以爲自己是來取他性命,熱淚終於奪眶而出,泣道:「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你怎洛i以誤會我,你怎洛i以這樣,」

周永安眼珠一轉,問道:「你……你不是來取我性命的?」

風雨荷哭道:「人家冒死上來見你,你還誤會人家。」

周永安面怒喜色,忽然間感覺全身充滿力氣,左手在地上一撐站起身來。周永安看著她淚如泉湧,想到等會兒大隊人馬沖將上來,自己可無法分神來照顧她,何必再枉自賠上她的性命,於是柔聲道:「我周永安是武林敗類,你不可和我有任何牽扯,你快下山去吧。」

風雨荷堅決的搖了搖頭,柔聲道:「我既然上得山來,早已不計生死,既然活著不能和你在一起,能和你一起死去也是好的!」

周永安憶起愛妻爲自己而死,這情景今日又要重現眼前。忍不住淚流滿面。心堻蛣菕v我不可以再讓另一個愛我的女子爲我喪命,絕對不可以。我不想讓她再受到傷害!」周永安想到若是自己現在死了,這小姑娘性情剛烈如火,她必定會自殺殉情,只有讓她對自己徹底死心,就算一輩子都恨著自己也無所謂。於是佯裝怒道:「小姑娘怎炯o洶懂事,我已經成親了,我有自己心愛的人,我根本不可能愛你,世間好男子何其多,爲何一定要賴上我,你羞不羞,還不快快下山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風雨荷不顧自己生死跑上山來,沒想到周永安會這牲鵀菑v,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洛狠的罵過,一時之間呆在那堙A氣的臉色蒼白,身體發顫。風雨荷抽出長劍指著周永安的胸口哭道:「你騙我,這不是真的,你快說這不是真的。」

周永安傷在她身卻痛在自己心中,卻不得不繼續罵道:「你這小姑娘是怎能泵^事,你師父沒好好教你姑娘家應該怎洶T從四德活A你這樣像什爰隉A豈不是丟盡了你們絕情天宮的臉,讓你師父葉女俠臉上抹黑活H」

風雨荷早已亂了心神,聽他辱及師門,一咬牙長劍一抖刺向周永安。周永安見她一劍刺來心中大慰,臉露微笑,這樣的結局倒是最好的。風雨荷雖然心中氣極了,但是終究不忍殺死心愛的人,長劍刺到周永安的心口便停住不動。劍身顫動,劍光閃爍,只要輕輕一送,便能了結周永安的性命。風雨荷看著周永安的臉,赫然發現他的眼中竟含滿淚水,心中一顫,驀然明白他的用心,心中柔情頓生,抛開手中長劍,撲到周永安懷堙A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周永安心中一陣激動,知道再怎樣也趕她不走。左手攬住她的腰,右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道:「你怎炭N是這洶聽話,難道每次都要和我對著幹活H」風雨荷知道自己終於得到他的心,喜極而泣道:「無論你到那堙A我都跟著你。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周永安心下感動,微微一笑道:「我可不希望你跟著我。」

風雨荷尚未明白他的意思,只覺得腰間一麻,身體便不能動彈。周永安輕輕將風雨荷抱道路旁草叢中,笑道:「小姑娘要聽話,你的穴道半個時辰後會自動解開,我現在不能帶著你,保重!」

風雨荷急道:「你快放開我,山下面有很多的人,你一個人會爲命的。」周永安眼中柔情無限,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在她的臉龐輕輕的一吻。風雨荷沒想到在這關頭他會親吻自己,不由的臉紅過耳。但是一想到周永安要孤身涉險,一張俏臉又變的慘白。

周永安緩緩的站起身來,對著風雨荷笑道:「你別擔心,我會回來找你的,相信我,天下間能夠要我命的人還沒出世!」

風雨荷知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他武功雖然蓋世,卻不肯傷人性命,如此下去豈有不送命之禮,要知山下黑白兩道不下千餘人呀,心中一急,大聲哭道:「你不要離開我,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周永安眼含熱淚,仰天大笑道:「我周永安何德何能,今生能有兩位紅顔知己,不枉此生了。」話到最後,語帶哽咽:「就算我是鐵石心腸,也禁不起再失去心愛之人的打擊。小丫頭,若我今日得脫大難,必與你相守一生,永不分離。」

周永安說完不敢再看風雨荷的臉,邁開艱困的步伐,只想離風雨荷越遠越好,免得波及到她。風雨荷本來心中就打算和他同生共死,想到他要葬在妻子墓旁,無論如何也要幫他完成心願,到時候自己在他墓旁自盡,陪他一生一世。心中一有所托,反而感到無比平靜。

周永安往山下走了一段距離,忽然一高一瘦兩個道士奔了上來。其中高個的喝道:「你就是周永安?」

周永安笑道:「就你們倆個也想殺我,再練一百年吧。」

那道士大怒,一劍刺過來,劍走輕靈,身隨劍走,周永安一看他劍勢便知他是點蒼派的使劍高手。一柄長劍使得幻影重重,如暴雨般刺向周永安,周永安不由得也暗贊此人劍上造詣確實深厚,在江湖上也可躋身一流之列,對付其他人自當立見攻效,但今日他選錯了對手,周永安所學之劍是集天下劍法之精華,豈能會被他的劍所傷。周永安手無長劍,運氣於指,每當對方劍法臨身時,雙指便將長劍彈了出去。那道士見久攻不見效,根本沒將自己長劍放在眼堙A心堿O又氣又怒,卻又無可耐何。手中長劍始終無法刺中周永安周身三寸之內,不是被對方彈開就是被掌風震偏。那瘦個道士見師兄勝不了對方,瞅準時機,從懷堸蔑蔣ルX一把透骨釘,一式醉打金枝向周永安灑了過去。周永安本想讓這個高道士知難而退,並不下殺手,卻突然聽見一陣破空之聲,眼前飛來黑濛濛的一大片暗器,閃身跳開已然來不及,心下震怒,長嘯一聲,如龍吟虎嘯,響徹雲霄。左掌變推爲抓,右袖一揮震飛高個道士手中的長劍,左掌閃電般抓過高個道士擋在面前。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得高個道士慘叫一聲,那一把無數的透骨釘全部射入他的身體堙A竟立時七孔流血,呈黑色。

周永安暴怒:「這就是正道人士所用的暗器活H你們奸詐無恥,不擇手段,與魔門中人有什為洇O,你們點蒼派有何面目自稱正派?」那瘦道士見暗器沒能殺了周永安,反道害死了師兄,心下駭然,聽見周永安一聲怒喝,才回過心神來,獰笑一聲:「姓周的,你害死我塗師兄,點蒼派與你勢不兩立,武林各派也不會放過你!」

周永安從沒見過如此無恥小人,怒極反笑:「哈…………是活A那就來吧,今天就拿你們點蒼派開刀,你去見你師兄吧!」雙目暴睜,怒火萬丈,長衫鼓動,雙掌一錯就要向那瘦道士拍去。這一式是滿含怒火而出,拍在那道士身上還不成灰。就在雙掌要推出去時,眼前又出現了那個老和尚,正對著自己高喧佛法。周永安腦海中思緒頓時激烈交錯,一邊是殺了他殺了他,一邊是別殺生別殺生。周永安雙眼通紅,神狀恐怖至極。那瘦個道士見周永安震怒神情,又見他雙掌向自己拍來,心中早已膽破魂滅。腳下一個立足不穩,自行從半山腰滾落了下去,半響只聽得從山下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想是撞上山下岩石,腦漿迸裂而死。

周永安聽得慘叫聲,神志才漸漸地恢復過來,緩緩將全身真氣散開,又暗自調息了一周天,才心平氣和起來,對自己剛才恐怖的神情早已不記得了,舉步向山下走去。

過了半個時辰,風雨荷手腳漸漸有知覺,知道穴道已自行解開了,正要站起來,忽聽的遠處傳來師姐呼喊自己的叫聲,怕師姐找不到自己趕忙回應。慧青奔近看到風雨荷躺在地上,驚道:「師妹,你受傷了?」

風雨荷此時看見師姐慧青,心想周永安一定是慘遭不測了,心中難過,竟沒聽到師姐的話。慧青卻以爲風雨荷偷襲周永安失手,反被周永安打傷,無法動彈,急忙運功助她療傷。

風雨荷感到掌心內力源源不斷傳來,猶如大夢初醒,急叫道:「師姐,你在做什活H」慧青傳送內力時,見其全身經脈都暢通無阻,並無受內傷,於是撤掌道:「師妹,你剛才是怎泵^事。」

風雨荷眼眶一紅道:「他點了我的穴道。」

慧青奇道:「他沒殺了你?」

風雨荷將經過告訴慧青,慧青歎道:「沒想到他竟是如此重情之人,看來是我一直錯怪他了。」

風雨荷顫聲問道:「師姐,他死了嗎?是哪一派殺了他?是哪一個殺了他?我要找到他的屍體,我想幫他完成他的心願。」

慧青卻一臉疑惑的道:「他走了,山下高手過千,沒人攔得住他,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黑白兩道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向他出手,卻被他一掌一個全廢了武功!這一來嚇得其他人都不敢動手了!」

風雨荷聽完是又喜又憂,喜的是周永安平安無事的活著,他說的是真的,能殺得了他的人還沒出世呢。憂的是不知他現在又去了哪兒?只見風雨荷雙手合什念道:「請菩薩保佑周大哥平安無事…………

慧青看了直搖頭,暗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周永安經過一天的苦戰,神情早已疲憊不堪,這一天的經過如放電影般在他腦海堸{過,直感兩條腿像貫了鉛一樣沈重,索性不走了,一把躺在地上,仰頭看著滿天的繁星。他張口大叫,除了山谷之音的回音,卻聽不到任何回答。他失望的坐在地上,喃喃道:「若蘭,你現在好嗎,我在這邊過得很累,我想去找你,哪一顆星星是你呢,你聽到我說話嗎,爲什洶ㄞw一下你美麗的眼睛呢?你在那邊想我嗎,那邊有沒有人欺負你?」正直胡思亂想之際,忽感有人輕輕的抓起自己的手,周永安轉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夫人。朱若蘭笑盈盈的看著周永安,仿佛在說我都知道,你說的我都聽見了。周永安喜欣喜若狂,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一躍而起,緊緊的抱住朱若蘭哭道:「若蘭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好想你,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夢中夢見你,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讓我好孤獨,好難過,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說完膩_她的臉,在她唇上深深一吻。周永安忽然感覺懷中的人掙扎著似要離去,於是更用力的抱緊她。深怕她一去不回。但是懷中掙扎之力越來越大,周永安低頭一看,懷中的朱若蘭不知什洫伬埧雃角F滿臉淚痕的風雨荷。

周永安大驚,以爲是自己看花了眼,顫聲道:「小姑娘,你怎炤|在這堙H不可能的,你別嚇我。」風雨荷卻並不作聲只是仍然不斷掙扎,周永安更是不敢放開手。周永安胸口忽然一陣劇痛,兩手不自主的放開,只見風雨荷的容顔又緩緩便成了朱若蘭漸漸遠去,周永安追著叫道:「若蘭不要走,等等我,我還有很多話要和你說。」突然腳下絆到一個東西,俯身跌倒,竟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周永安悠悠醒來,只覺得自己全身是汗,躺臥在床上。周永安自語道:「我怎炤|在這堙A這是哪里?」掀開被子跳下床來,周永安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是一個簡陋的小房間。房間內只有一張桌子,一個櫃子,四張椅子外,沒什洫a具。桌上一燭臺,一組茶具。牆

上吊著一把古木劍,一幅水墨畫,牆角還放著一個萬年青。周永安想不通自己爲何會在這堙A自己明明是氣極攻心暈在了一塊荒地上。暗運玄功,自己身體並無問題,才放下心來,周永安正在想是誰救了我時,房門吱呀的一聲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