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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彤弓•天矢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且說太羲與無逸`水月別了之後,便尋思去神兵仙苑察訪新月劍的來歷和自己前身的事。他聽師父說過那神兵仙苑,是仙界專鑄神兵利器之所。建在昆化之巔,凡人是走不了的。他想:“自己是杜康的弟子,應該能上去。”便不多想。向西而去。

行不多遠,忽然腰間的新月劍“嘶嘶”大鳴,太羲心想“難道是新月劍感覺到有危險。”他見旁邊有一株大樹,樹的一側有只洞,深可藏人。再不多想,一閃身,便躲了進去,以觀動靜。

過了一會,他感覺到有兩人從上方禦風而過,忽的落在不遠的樹上。接著聽一個女子聲音道:“它們必是到了這堙A我們快追上去。”另一個男子聲音道:“此事關係天下興亡,我們拼了命也要尋回它們。”說罷雙雙禦風遠去。

太羲想:“難道他們是無逸、水月的仇敵不成。聽這二人的禦風術已近化境,武功必然在無逸之上。不行,我該去助他們一臂之力才是。”思及此處,躍身出洞,向前追去。

太羲追得一陣,卻仍絲毫不見那兩人的影子。太羲心想道:“師父說我的禦風之術凡間一流高手中的上乘,可如今這兩人,先行頃刻,卻追之不上,莫非他們是天上神人不成。太康這個可惡昏君,若是請了神人助陣,那水月和無逸就危險了。”想到這堙A又想起貌美生憐的水月公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擺大袖,向前追而去。

忽的,耳邊猛然響起箭矢破空之聲,太羲“呼”的急停於近身的一棵樹上,往四處張望,卻無箭矢射來,心中好生奇怪:“剛才那箭嘯聲明明近在耳邊,怎炯s箭的影子也看不到。”就在這時又是一聲箭矢破空之聲。這次他聽明白了,那箭嘯聲是在前面數堣坏~傳來的,只不過因爲比一般箭嘯聲大上數倍,以致初聽來猶在耳邊,還道有箭往自己射來。“哎呀,不好!”太羲忽的叫道,原來他想到那箭嘯必是天矢神箭所發,才有如此效果,這就是說水月、無逸已經遇到危險了。想到此處,再不遲疑,乘風而去。

不久,太羲遠遠見著林中一處,樹木倒了一大片,將地面嚴嚴實實遮住。從樹木的斷倒情況來看,顯然是因爲發功時靈力激蕩所至。但這決不是無逸的靈力所能做到的,因爲無逸與自己靈力相當,不可能如此大的威力。忽然,他在樹枝上發現一片衣角,他認得那正是從水月紗衫上挂落下來的。太羲心中一緊,望著疊起的樹堆,他猜想:“如果水月、無逸出了意外的話,肯定便埋在樹堆之下。

太羲運起靈力,將震倒的樹,一顆一顆的移去。此時他心中是一種理不清的雜複心情,他希望知道結果,但他不希望結果是自己想的那樣。

最終,太羲看到兩個人,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堙C“還好,不是水月和無逸。”太羲松了口氣,同時有著不解的疑惑,“但水月和無逸又怎炫鈺了他們呢?”。他再次往那兩人看去,見是一男一女,都是像貌奇古。再看他們的受傷處,均是一箭中心。其中那女仙手握將寶劍橫檔在心中,可天矢神箭竟穿透寶劍,而後又從心口穿過。太羲也不禁爲無逸的寶弓寶箭驚奇。而另一個男的,手中是用的是提運靈力的功法,顯然周圍的樹都是因此而被震倒。可是他有如斯靈力,卻沒有擋住射來的箭。

太羲心想:“這兩位雖然是害自己的朋友,而反被朋友所殺,但念他們神人,修法不易,須爲他們超度往生才是。”於是便要將他們背到一起。一碰那男的,下了一跳。才知他的氣息仍在,還未死去。心想:“他雖是壞人,既然沒有死,還是要救上一救的。”於是他飲上幾口酒,提提靈力,而後將靈力輸入那人體內,爲他導脈通筋。

太羲費了大半靈力,那人方才慢慢醒轉。見他醒來,太羲道:“我見你是有修爲的高人,卻爲何要助夏帝殘害忠良。”那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太羲,像是不明白太羲所說的話,也不做回答。他忽然,把目光轉到太羲腰間的劍上,接著一把拉住寶劍,激動的說道:“新月,怎……怎炤|在你的身上?難道……難道你是……是沈羽?”“沈羽?”太羲先是疑惑,接著他想起了昨日他在昏迷時,夢境中那女子對他說的話。他興奮道:“是啊!那是我前生的名字。”那人立刻摟住他道:“羽兒,我……我就是你的師父啊!”太羲道:“我的師父是酒仙杜康,你怎會……”忽的恍然大悟,“噢,你是我前世的師父?”“是的。”那人點頭應道。

原來這人正是太羲之前要的神兵仙苑的主人——無鋒,而已死的那位則是他的仙侶——無芒,他們就是仙界所稱的兵道雙仙。

其實無鋒,無芒並不是夏帝太康派來捉拿來水月公主,他們前來追回“新月”“天矢”“彤弓”三件神器,無逸卻以爲他們是夏帝派來的,以致誤殺了他們。

“怎炤|這樣。”太羲懷疑的說道:“無逸機敏過人,他怎炤|不明原因便誤殺你們?何況你們的法力比他高出許多,你們又怎炯Q他輕易殺傷?”“你不知道,無逸已經爲彤弓的魔力侵染。以後如果不制止他的話他將會論爲一個令天地變色的殺人魔王。雖然我和無芒的法力,比他高出甚多,但他有無敵於天下的神器天矢和彤弓,你沒有親眼見到,你現在還想象不出。彤弓和天矢的威力到底有多可怕!恐怕用不了多久,天地間很難再有人能打敗他了。”“怎炤|?天下哪有這狩F害的武器?你說得也未免太過了,”太羲接著道,“再說,我見過彤弓和天矢,卻也沒有察覺它們有什玳]力。”“羽兒你可聽著,我已經快要死了。雖然我是爲天矢神器射中,便它卻附有彤弓的魔力,一旦爲這種魔力所傷,不管你是人還是神,都將必死無疑,因爲這種魔力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所能克制的。你雖把我救醒過來了,但我不久還是會爲魔力侵蝕而死。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你要好好的聽我講。”太羲點了點頭,心中極爲難過,雖然無鋒只是他前世的師父,但他此刻對他的敬意卻絲毫不亞于杜康。他靜聽著,知道了三件神器,爲什泵^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原來,這三件神器,本是封存於昆侖山的玄兵洞中。爲了避免他們破洞而出之後爲禍人間,兵道雙仙特別求了帝祖黃帝的金剛封印,加在洞口。這樣,如果不是三件神器同時被激發靈性的話,只憑兩件神器的力量是不可能衝破金剛封印的。

然而事情卻是如此巧合,這三件神器今世的三個主人太羲、水月、無逸竟機緣巧合相遇在一起,並同時遇險。三件神器感應到主人處於性命之危中,便同時靈性大發,破洞而出,尋主人而去。

無鋒、無芒知道之後,便立即追蹤而來。

無鋒邊說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表情極爲痛苦。太羲知他正受著魔力的侵蝕。過了一會,聽無鋒說道:“羽兒,聽著無逸在魔性的引導下,必會走上反叛天地,殘害人間之路,到時唯有你能夠阻他。”

太羲疑惑的看著無鋒,不解道:“你說無逸入魔之後,天上仙神也無人能打敗,那我又憑什洛h打敗他呢?”無鋒說道:“憑你的新月劍,他也是一件曠世神器。不過他現在有兩件神器,你要打敗他,還必須做一件事。”“什洧ヾH太羲問道。“那便是愛上新月箭中的承影仙子。”

“承影仙子?”太羲想起他昏迷中那個看不見女子。“我根本沒有見過她,只是在夢中聽過她的聲音。她到底是誰呀?”“本來她是神兵仙苑的護花仙子,前世你死了之後,她便爲你殉情,並將自己的元神封在了新月劍中。”“那我爲什洎n愛上她才能打敗無逸呢?”太羲還是不解。無鋒答道:“因爲你只有愛上她之後,才能透過她領略到新月劍的精魂所在,到時就可生出無窮的力量。”太羲道:“承影仙子死的雖感人,你說的也在理,可是要我愛上一個虛無飄渺的元神,這怎洛i能?”。“這就要看你的境界了,無論如何你要試著這活K…這為窗K…”

忽然黑氣籠住了無鋒,太羲再看不到他的容貌。大羲知道,魔氣已經侵蝕了他的全身。太羲還有很多不明白之處,不由得大叫道:“師父,師父……”“關於你前世的事,你去問你現在的師父杜康吧,他會告訴你‘新月’‘彤弓’‘天矢’的來歷。”無鋒說罷連同魔氣一起消失在空氣中。

 

天山之巔,運邈峰上,萬年冰雪棲孤雁。雪蓮怒綻,拈花下酒,何事堪與酒並談。

這便是酒神杜康。太羲回到天柱山邈雲峰,見到了小別之後的師父杜康。沒有想到杜康恍恍惚惚,不知是醉是醒。太羲問他自己前生之事,他卻不答,口中只道:“管他世間萬般事,且盡生前酒一壺。徒兒,來來來,咱們好久未見,先飲一杯再說。”太羲知道師父的脾氣,不陪他飲了這酒,他是絕對不會談正事的。太羲好酒不亞于師父,便也不推卻,舉杯就飲。“你覺得這酒如何?”杜康問太羲道。太羲口中酒香問猶存,細細品味,只覺清涼之氣比以往稍盛而已,便道:“師父這次的雪蓮仙酒,比之以往所釀,稍好一些,我飲後更覺得清逸暢快。”杜康眉頭一皺道;“僅此而已?”太羲知道酒中必定還有乾坤,再次體會之時,仿佛腑髒之中有濁氣積蓄,而後升至胃中,再至咽喉,最後到了嘴堙A太羲順氣一吐,口中有白煙傾出。吐罷,只覺全身輕若雪花,仿佛要乘風而去。同時心中幻生奇境,似去到仙界一般。

“師父,這可奇了,這感覺真是妙不可感覺言。”太羲道。“妙不可言,這便對了!這酒飲後使人濁氣遠,而清氣生,乃是修仙的上品。你現在的靈力恐怕比以往又要上升一層了。”太羲一提靈力,果然如師父所言,高興道:“這牴”荂A我只要多飲師父釀的雪蓮仙酒,便能成仙了?”杜康道:“哪有那洫e易,修仙之道,重在修心。即便你法術修到上仙之境,而心中魔障未除,那便只能是魔,而不是仙。仙魔之別便在於此。”太羲聽罷,心有所悟說道:“多謝師父教誨,徒兒必定緊記。”

師徒又暢飲數杯。而後太羲將兵道雙仙之死,告訴杜康。杜康聽罷,長歎一聲道:“此劫,終於還是來了。”太羲奇怪道;“莫非師父早知有此一劫?”杜康點點頭道:“從彤弓誕生的那一天起,帝祖黃帝便已算得,有此一劫。”“那帝祖可曾想出破劫之法?”“有,那便是你。”杜康道,“不過成敗與否,還須看你的造化。”

太羲素有出世之風,只覺世間大事全與自己無幹。之前無鋒說唯有他能破彤弓之劫,他心中兀自難信。此刻又聽師父這般說來,他要不信也難了。“果真是這樣?”他想到自己要對付的是自己深爲佩服的無逸,心中矛盾,“爲什炤|是我呢?”

“這都是你們前世的恩怨,要不然世上也不會有‘新月’‘彤弓’‘天矢’三大神器。還有我也不會收你爲徒,少了二十年的自由。”

“原來師父收我爲徒,前世便已注定。那我和無逸前世的恩怨到底是什活H”

杜康看上去,早已醉得不輕。此刻他複又大飲一通,將隨身酒壺中的美酒喝得一滴不剩,這下更是醉眼朦朧。可是太羲一點也不擔心師父是否能把自己的前世說得清楚。他知道師父之所以被稱酒仙,除了釀酒之術天下無雙之外,還有別一個本事是無論他喝多少酒都不會變得糊塗。

杜康拂起衣袖,擦去嘴角的餘香,便漫不經心的講述起來。

原來太羲、水月、無逸三人前世都是神兵仙苑的人,分別叫沈羽、素姬、絕風。其中素姬是兵道雙仙的女兒,絕風、沈羽則是兵道雙仙的大徒弟和二徒弟。三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十分要好。開始時,三人一直兄妹相稱,但漸漸的卻感情發生了變化。素姬長到十六、七歲時,已是美貌絕倫,世間無人可及。這時,沈羽和絕風都情不自禁的深愛上素姬,但又都認爲自己不能獨自擁有素姬。於是師兄弟二人,誰也不對素姬表白,只是暗暗相戀。而素姬也覺得沈羽、絕風對自己同樣呵護有加,同樣無微不至,對兩個都同樣的喜歡,分不出高下,也是無從選擇。

卻說,此時的天帝窖,雖位望均隆,卻也是個好色之徒。雖然他已有四個妻子,其中包括高貴的日神羲和,美麗的月神常羲。但他仍是不知足。當他見到素姬時,也情不自禁的爲她的美貌動心,帝窖不合宜的向無鋒、無芒說了自己對素姬的愛慕之心,並許以重諾說,如果兵道雙仙答他的請求的話,他們的神兵仙苑將不會在人間的昆侖,而是在天上最美的仙境。無鋒、無芒雖心有所動,但念及女兒的幸福之後,仍然回絕了天帝。帝窖因此大爲不滿,含憤而去。

天帝仍不甘心,回到天庭之後,他派天神秘密向無鋒、無芒頒詔說,他們必須在素姬十八歲的時候,答應他的請求。否則昆侖山將移爲平地,神兵仙苑將不復存在。

無鋒、無芒聽罷大是恐慌。神兵仙苑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在黃帝統一天下的時代,無鋒無芒的祖先便爲黃帝的軍隊鑄造神器,立下不朽功績。而今他們守著祖訓,鑄造正義的兵器,維護天下太平。在他們眼堙A神兵仙苑比他們生命不知要重要多少倍。

無鋒、無芒終於無奈的作出了決定,可是他們沒有將事告訴任何人。“還有一年素姬才到十八歲。”無鋒道,“這一年我們應該把我們能做的全爲她做了,我們能給的全給她。” 無芒也道:“但願這一年,她能成爲世間最快樂的人。”

果然這一年素姬成了世上最快樂的人。以前她總是整天見不到自己的父母,常常想父母時只能和承影在後園堛情C可現在她發現,父母隨時會在她身邊。而她想要的東西,第二天便會變戲一樣的出現在她眼前。父母也不再老讓沈羽、絕風學習鑄兵術,而常讓他們陪著素姬四處去遊玩。他們在美麗的人間到處留連,名山大川無處不去。而讓他們不解的是素來高貴森嚴的天界聖境,他們也能隨出入,暢通無阻。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一年轉眼即過。

在素姬十八歲生日那天,無鋒、無芒爲她舉行了一個隆重的祝壽會。神兵仙苑請到了所有素姬想要請的人。她覺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成了天地的中心。

“素姬!”無芒強作歡顔,“你想要什狩邞漸秅樲妒哄H無論你要什活A我和你爹都會答應,並爲你做到。”“不要,可以嗎?”素姬道:“你們對女兒這泵n,女兒真的什洶]不缺了。”“你還是說一個吧!這樣,這樣我和你爹才更……更安心。”“那好。”素姬眼睛靈動的一眨,隨口說道:“我要玄兵密室最底層藏的那把軒轅斷劍。”“啊!”無芒大驚,接著說道:“這把劍是……”“好,我們答應你。”無鋒果斷的搶過話答道。

原來這軒轅斷劍,原是無鋒的祖先爲軒轅黃帝所造,叫軒轅劍。當初黃帝正是用這把寶劍殺死了戰神蚩尤,而後統一天下。然而這把劍也染了蚩尤的魔性。軒轅劍極有靈性,它知蚩尤的魔性,若長期存於劍身之內,自己也會變成一柄魔劍,於是自斷其身,散除大半魔性。而後黃帝又以靈力爲斷劍驅出一些魔性。這樣劍中魔性便失去活性,再也無法作惡。黃帝爲表神兵仙苑萬世之功,將斷劍還回神兵仙苑。神兵仙苑也神之爲至寶,一直收藏至今。

“不,不用了,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不必當真。”她本是什炯ㄓㄦQ要,剛才開玩笑要神兵仙苑的千年至寶,那是她料想父母必不會允可。沒想到父親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我的話卻不是隨口說說,我答應你了,便不會再改口。”無鋒說罷,便去取軒轅斷劍。在座慾s均知神兵仙苑有此一寶,但數百年來無人得見。卻不知無鋒爲何會對這個女兒如此看重,將他世代守護的寶物送她作生日禮物。

過了不久,但見無鋒捧出一個滿落灰塵的金鋼盒。盒上的奇妙圖文,顯示出內中寶物的不凡。無鋒默念數語,解除了盒上的封咒,便有幾道金光自盒開縫處閃出,接著盒子開了,現出一柄斷劍。雖然是柄斷劍,可是劍中泛著聖潔的光芒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爲之肅然起敬。

“我要他又有何用呢?”素姬道。“這就隨你了。”無鋒道。素姬撫弄著垂在胸前的發絲,過了許久終於笑著說:“那我再要爹娘爲我做一件事行嗎?”“請說。”無鋒道。“我請你們幫我把軒轅斷劍鑄成箭矢,行嗎?”素姬道。無芒覺得奇怪:“鑄成箭矢做什活H”素姬神秘兮兮的道:“到時你們就知道了。”

無鋒,無芒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方才把軒轅斷劍鑄成了箭。在此期間,他們沒有讓任何人插手。無芒把箭交到素姬手中的時候,素姬喜歡得不得了,並爲它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天矢”。無芒看著欣喜的女兒道:“只有箭矢,沒有弓弩,天矢有什洛峏O?”。素姬癡的一笑道:“這就要看沈羽和絕風的了。”“怎牴﹛H”無芒感覺有些不對,素姬接著說道:“母親,你要爲我做個中間人,我已經決定如果沈羽和絕風誰能造出一把弓弩,搭上這支箭能夠將天上的星星射下來,我就做誰的妻子。母親你要爲女兒做個見證。”無芒聽罷大驚,但又不想現在傷她的心,一時無計,只好點頭答應。

“就讓她做完最後一個夢吧!”無芒把事情告知無鋒時,無鋒歎道,“這也正是支開沈羽和絕風的好時機。”

之後,沈羽和絕風離開了昆侖,他們要去尋找最有靈性而且最適合於鑄造弓弩的材料。而素姬則在神兵仙苑做著她美麗的夢。

可是,夢碎了,悲劇無情的上演。

沈羽來到極北之地,據說那堿O世界的盡頭。相傳在那埵酗@種石頭,仍保持太古時的原態,未得五行分化,稱做太古原石。若能用它鑄造兵器,便會有不可預知的力量。但因爲那堣]是死亡的邊緣,所以從來就沒有人涉足過。終於來到了極北之地,這堿搕W去,一無所有,除了永不停息的漫天飛雪和似乎亙古便已覆蓋著的堅硬的冰層。但是沈羽沒有放棄。他用盡所有的靈力,把堅固冰層,創出了一條裂縫,忽然間裂縫越來越大,沈羽一失足掉進了冰縫。用盡靈力的他,再無法使用禦風術,只能任由身體往下掉。

也不知掉了多久,身體猛的一撞,他負痛昏去。

醒來時,沈羽慶倖自己除了疼痛之外,身體完全好無損。他往腳下一摸,柔綿綿的,不知是什洩F西。這才知道未傷的原因。昏過去的時候,他的靈力恢復過來了一點。他便用僅有的靈力幻出一道光來,發現柔綿綿的東西外在和石頭一模一樣。他大喜若狂:這便是要找的太古元石嗎?沈羽進一步想道:“世界萬物由虛而實。這些石頭未曾硬化,正在虛實之間。必然是太古化物之時,這堜艙M轉冷,太古元石便爲冰雪覆蓋,無法汲取陽光雨露,天地精華,以致保持到今。”這讓他更堅定了腳下之物是太古元石的想法。

沈羽負了一大塊太古元石,奇[般的走出了極北之地,來到一處溫暖明媚,鳥語花香的所在。他想:“此地甚好,便在這塈滮茈j元石鑄成弓弩吧。” 數日之後,沈羽已將太古元石提煉成鋼,而後鑄造成弓。沈羽看著寶弓,喜歡不已,見它形如初五新月,便取名爲“新月”。

一切就序,沈羽握弓在手,將弓弦輕輕一拔,只見弓弦上一道靈光閃出,沒入他前面的一座大山之中。忽然“轟”的一聲巨響,對面的大山頃刻奔塌。沈羽大吃一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複又一試,又一座大山轟蹋。

然而沈羽卻想到:“有這樣的神弓,自己恐怕必勝無疑了。可是絕風與我情同手足。怎可傷他的心,我雖深愛素姬,卻也未必及得過他,爲什洹琱ㄞ鉯嚝靬騉顝O?”沈羽思度數日,不吃不喝,瘦了一圈,終於決定成全師兄和素姬。於是將所鑄弓弩改鑄成一柄寶劍,仍叫它新月。

卻說絕風去的是南方,他聽說極南之地有真火,可以燃化近乎所有的東西,卻不能燃化一種叫做極鋼的物質。而用極鋼鑄就的東西擁有無盡的神力。所以他到南方便是爲尋找極鋼而去。

絕風往南一直走到陸地的邊緣,接著乘著蓮葉在海上漂泊了十天十夜,來到了另一方陸地。然而這塊土地卻並不美好,滿眼可見的唯有沙漠,好幾次暴風挾著狂將他淹沒,如果是凡人,每次都可要了性命。這堥S有水,沒有吃的,沒有任何生命的[象。

又過了十數日,絕風也用盡了靈力——他唯一可以維持生命的東西。他再也無法往南走了,可他仍然沒有找到傳言的真火和極鋼。“放棄吧。”他並非軟弱,他是想,“這樣也好。也許只有師弟才是素姬的最好歸宿。”想罷他開心的笑了。

在他笑的時候,天空劃過一道流星,將白晝照亮了數倍。接著,一顆隕石從他眼前飛下,沒入沙漠中。

絕風看著,忽然眼前一亮:“隕石!對!隕石!”他想起師父說過,天外隕石中沈澱著不知多少萬年的力量,如果能用它鑄造兵器,將會出現世間未有的力量。“這些天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可是他仍然決定不再鑄造弓弩,帶了塊隕石,便回去了。

 

沈羽和絕同時回到了神兵仙苑。

然而待他們是一出讓他們痛徹心扉的悲劇的結局和另一出驚天動地的悲劇的開始。

“素姬在哪里?”絕風問師母無芒。“我帶你們去見她。”無芒臉色蒼白,全無神采,眼中隱隱有淚。“怎洶F?”沈羽問,他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因爲空氣中有一種心酸的氣息。“沒有什活A去了你們就知道了。”無芒急忙轉過臉,往外走去,再也不看向沈羽和絕風。沈羽、絕風忐忑不安的跟在她後面,心中湧起可怕的感覺。

“你們聽到風中悲泣的聲音嗎?”無芒忽然問沈羽和絕風。此時他們已經來到昆侖山的聽風崖邊。沈羽、絕風側耳細聽,聽得片刻不禁下淚道:“是,是素姬的聲音。”絕風再也抑制不住,哭道:“爲什活H爲什洫v妹的聲音如此悽楚?她,她到底怎洶F?師母請告訴我。”無芒回答不出來,她的悲痛比恐怕比絕風、沈羽更甚。“你們自己聽下去吧。”“……沈羽、絕風,我要先走了。我愛你們,永遠……來世,我還想和你們在一起,你們,你們一定要等我……”聲音斷斷續續,飄渺不定,但他們還是聽清楚了。

“師妹到底在哪?”沈羽眼都紅了。無芒伸手指了指崖底,最終她擠出了五個字:“她跳崖死了!”“她死了?這不可能她說要等我們,讓我們中的一人取她爲妻的,她怎炤|……?”沈羽再也說不下去了。“爲什活A她爲什洎n死?”絕風問無芒道,他的眼睛怒視著遠方。

“事情是這樣……”

於是無芒將天帝如何看上素姬,如何約定婚期,如何威逼利誘以及素姬如何抗拒不從跳崖殉情的經過說與沈羽和絕風。

沈羽,絕風開始時壓制著自己的悲痛和憤怒,在不可扼制的震驚堳O持著沈默。可是漸漸的無芒那因悲傷而漫不經心說來的話,卻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燒紅的刀一般插進他們的心窩,讓他們理智再無法發揮作用。沈羽咬破了自己嘴唇,體內澎湃的靈力,使血液從傷口處不斷的湧出。而絕風的眼中怒火熊熊的燃燒,仿佛有著試圖毀滅一切的絕望。

“我一定要殺了他!不管用什洶隤k。”當絕風聽完無芒的話後,用麻木陰冷的語氣說道。“難道你們忘了素姬最後的囑咐,她要你們等她,等她來世爲人之後,再與你們相聚。”無芒憑著僅有一點理智告誡絕風。“來世爲人的素姬,將不再是素姬。到時我們是仙,她卻是人,即便我們能相愛,也不是一種平等的愛。現在我們應該爲她而死,而後與她在人間相聚。”沈羽一向沈穩,冷靜可他現在卻也說出了這樣的話。

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沈羽和絕風,爲情赴難的決心。

他們決定義無反顧的反抗。

古來反天帝者唯有刑天,然而刑天的結局是死。所以沒有人相信他們能對抗強大的天帝,連他們自己也不相信。而明知是死路卻仍要無畏的走下去,他們只是爲了一種信仰,對愛情的信仰。當愛情殘缺,信仰破滅時,死便成了唯一正確的路。

對抗天帝,絕風還須要一件武器。於是他決定把帶回來的天外隕石鍛成弓弩。

在絕風鑄弓的這段時間堙A沈羽終日坐在聽風崖邊,唯悲風與烈酒與他相伴。他坐在那堙A仿佛天地都因他而變得分外的蕭瑟,太陽都變得暗淡無光,空氣堣]充滿了悲傷的味道,濃得隨時都可以凝固。

開始的幾天,一直沒有人來安慰他,誰都知道安慰已經沒有任何用處。可後來卻有一個人走進了沈羽的視線。沈羽聞到陣陣花香,張開朦朧的醉眼,向走來那人瞥了一眼。她花瓣織就的衣服在風中招展,而悽楚的形容,足讓沈羽死灰般絕望的心堙A産生同病相憐的鳴動。

她便是護花仙子承影。她同沈羽在神兵仙苑一起長大,有著許多美麗的回憶。“你要喝酒嗎?”沈羽打破沈寂,他雖已絕望,卻仍然不冷漠。承影本是從來不喝酒,可這次她卻接過沈羽的酒囊,猛喝了一口,酚紅很快便在她臉上蔓延開去。

“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另外一份情感值得你活下去嗎?”“沒有。”“你雖已無父無母,但你卻還欠著天地的造化之情,還有師父師母的養育教誨之情,以及和我及師兄妹的手足之情,難道這些都不值得你活嗎?”“不,你不會明白的,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一切都會變得不重要了。而當你失去最愛的人的時候,你的一切也已經隨之而去。”“我怎炤|不懂,其實我早已深深的陷入愛情之中。”“那你爲什炤|說這樣的話呢?”“我只是希望你活著。”“難道你看不出來,現在生命於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不,你的生命還牽連著另外一份愛情。一個人的存在,非但屬於你所愛的人,還屬愛著你的人。而現在你卻只發現了一面。”“你是說這個世界上有人愛著我?”“是的。”“誰?”“就是我。”

忽的沈羽輕聲笑了起來,然而笑中是無盡的悲涼。承影從中發現,她已視若生命,默默守望著的愛情,此刻是那炸L力,輕輕一笑便被否定了。

“謝謝你,承影妹妹!你能想到用這樣的巧妙方式來挽留我,足見你的重情重義,我真的很感激。但是這於我卻絲毫無用,不如你去絕風那兒試試吧。”沈羽說罷又舉酒喝起來。

承影神色黯然,她知道沈羽也許無意,但他的的確用侮辱的方式來否定了自己心目中神聖的愛情。她明白沈羽心門也閉,再也容不進她了。

所以她選擇走,走得哀怨而悲涼——任漫天的落花,繽紛而下,鋪滿她身後的路徑,而每一瓣花上,都殘留著一滴晶瑩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