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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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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彤弓•天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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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承影看著已是一動不動的太羲,無聲的流下淚來。淚光中閃動著絕望的暗色。

忽的,承影見太羲若無其事的伸手揭去了頂門的符咒,心道:“他怎泵菑v還能動?”太羲大聲笑了起來,走近承影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太令我感動了。”接著微笑道:“你還不快過來。夢魔中的才是真正的‘禁神咒’,他現在已經不能動了。”承影這時感覺到夢魔擒住自己的手上已經沒有絲毫的靈力了。 她掙脫夢魔,回頭看時見夢魔頂門果然封上“禁神咒”。她喜極而泣飛身過去,緊緊抱住太羲,道:“我們真的沒事了,剛才我真的很怕。”太羲得過大險,此刻擁著投懷而來的承影,聞著她所散發的百花之香,也是感慨無限,不禁將承影擁得再緊些。

原來剛才,太羲在將“禁神咒”封向自己頂門的瞬間,忽然想到,“爲什洶ㄞ鄍H彼之道還施彼身呢?”些念一動,他在意識中幻出一張假的“禁神咒”封向自己的頂門的同時,意念已將真的“禁神咒”封向了夢魔的頂門。一切都在一念之間,夢魔連自己是如何被制住都沒有來的及看到。

“你看。”不久之後太羲忽的指住夢魔,對承影道:“他正消失在!”承影第一次與所愛的人相擁,正自嬌羞無限而幸福甜蜜之際,忽聽太羲說話。她慢慢轉去看夢魔,見果然如太羲所說。“不行,他不能消失。要不然,我們就再也出不去了。”太羲說罷,便要奔向夢魔,揭去他的‘禁神咒’。“沒有用了。”承影拉住太羲道:“他的元神已經破散,無藥可救了。”“這是怎泵^事?”太羲不明所以。“禁神咒對一般人來說只是將他們的意識暫時禁錮,一旦揭去又會恢復如初。可對夢魔和我這樣只存在元神的話,就會有,會用致命的殺傷力,也就是說他和我意識一旦禁錮,就等同死亡了。“承影悠然而道,她對夢魔的消失,似乎一點也不緊張。“真是該死,我怎炮}始沒有想到。”太羲自責起來,接著道:“你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是嗎?”太羲問承影道,語氣變得十分嚴肅起來。這讓承影有點害怕,“是的,可是我當初太高興,忘了……”“忘了?這洎垠n的事情,你怎炫鄑恁H忘了意味著什活H我們要永遠的禁錮在這堙H”“這不好嗎?”“好?永遠沒有自由,看不到外面世界,怎炫鄏n?”太羲緊皺眉頭,說話的語氣在不斷加重。

“意識的世界,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承影的聲音極其的輕柔,“只要你能騁馳,想象你在這堨i以毫無阻滯,遠比外在的世界要自由,也可以無限的美好,外面有的這堣]有,而且更容易得到。”“但這都是虛幻的。”“但你知道虛幻才是世界的根本。大化道日,實者虛中生,說的是世界的本源是虛幻,而真實的世界堙A真實的人生百年回首,往事便化作了虛幻的記憶,這說明世界的本質仍是虛幻。即然一切皆幻,外面和這堣S有什為洇O呢?”

太羲低著頭,他反復的思考著承影的話,確實句句在理,他知道承影是多洩熒Q與自己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離。承影不想永遠和自己分離的唯一方法是永遠把自己留在夢堙C他開始後悔剛才對承影的責備。“對不起,承影,我剛才心緒有些亂了,其實一切都是夢魔的錯,與你無幹。”承影見太羲語氣轉和,心中大喜,“我明白,沈羽哥哥,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就好。夢魔的錯,對我來說卻成了莫大的恩惠。”太羲認同的點點頭,看著欣喜的樣子,一種不俗之美打動了他,心想道:“能與這樣的女子在一起,於我何嘗不是上天的恩賜。”

 

“沈羽哥哥,沈羽哥哥。”承影歡呼道:“你看!是河,河流真的出現了。我說過你能做到的。”太羲睜開眼來,果然見著自己在意識時想象的河,奇[般的出現在了眼前。而且和想像的一模一樣,那處壯觀的瀑布正好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太羲聽承影又叫他“沈羽。”撅了撅嘴說道:“我不是說過你不能再叫我沈羽了嗎?”承影這才意識過來,“啊!”的笑道:“是,沈羽哥哥!”“還叫!”太羲故作要教訓她的樣子。“不叫了還不行嗎?太羲哥哥!這下你滿意了嗎?”太羲這才含笑點頭。

“我覺得河的對面要有一個森林,我們這邊要有一個湖,湖中有亭閣,我們的房子就建在湖邊,房子的四周要佈滿百花。還有房子的後面不遠處要有幾座不高不低的山。”承影口若懸河規劃起夢堛漸@界來。

“一口氣說這泵h,我哪有那洶j的本事把它們一下子想象出來。弄不好,把我的意識搞糊塗了,建出來的湖是臭水塘,房子是茅屋,百花變成了野草,那可就糟了。”太羲說道:“你不要想這些不好的東西好不好,否則我以後住在房堜峈x舟湖上,想起你的話都會有不舒服的,豈不是大傷大雅性。”承影生氣道:“是!是!,我美麗的護花仙子。”太羲知道承影是個唯美主義者,便儘量滿足她唯美的要求。“我還是一個一個給你說清楚,你也一個一個要想象完美哦。”接著又補充道:“如果我說的你認爲有什洶禫坁爾隉A你可以自己加上去。”承影還是考慮到了太羲的想法,她不希望這塈馴按自己的意識來構建,而給了太羲自己創見的空間。“還好。”太羲說道:“你的唯美觀在你心中,還沒有達到專制的程式。”“那當然。”承影道:“我對你的愛,才是我心中唯一的專制者。”“我也是。”太羲認真的說道。兩人不禁相對而笑。太羲閉著眼睛,用雙手的食指和中指抵住太陽穴處,柔和的靈力輸入腦中,促進著意識的形成。承影則立在太羲側旁,看著四周不斷出現的變化欣喜不已,但見河的對面森林隱隱出現無數樹木忽的同時拔地而起,先是嫩黃,漸轉翠綠,最後化爲黛墨色,而這邊,不遠處的地面凹陷下去,不知哪來的水,在凹處聚積,漸漲漸高。湖心神奇的現出一個典雅的亭閣,通過曲橋連到了岸邊,岸邊與橋對處,一座仙殿式的房子突然出現,很快青藤攀牆而上,轉眼便成一座令人耳目一新的綠屋,房屋的四周忽的灰色的土地變綠,長出了小草,百花又在草叢中星零綻放,接著花莫間又拔起數株參天繁茂的古木。承影興奮不已,禁不住便向房屋奔跑而去。房屋數堣坏~,一排山巒已如波浪一樣湧起,待到高低正好便靜立不動了。

太羲睜開了眼睛,他覺得有些疲憊,當他看到眼前的變化時,吃了一驚,立時疲意俱去,“原來,夢的世界真的可以這洵好。”太羲忍不住低語道:“太羲哥哥,你過來呀,這堣茯了。”承影邊說,邊旋轉著裙子,便如同一隻七彩蝴蝶,在花草間翩然舞動。太羲望著如同孩童般快樂著的承影,欣然一笑,將手一揚,禦著風過去了。

接下來的數十日,太羲從未生活的如此快樂。這堛滬楔諵s水,要多美好,便有多美好,而且皆有靈性一般,會隨自己的意識而變化,真正觀山則情滿於山,看湖則意溢於湖。這堥S有死亡和殺戮,沒有卑劣與庸俗,安靜甯和,幽雅完美。這讓太羲感覺到了數倍於外的灑脫與快樂。更重要的是,情給了這堨輕N讓太羲足慰生平的山水之樂以靈魂。“情,才是人世間最美的風景,是嗎?”太羲發現之後便問承影。“不,它不是風景,而是另一種生命。”承影意味深長的答道。聽到這話的時候,太羲想起承影的過去,的確,承影本就已死,是情的力量,讓她現在仍然存在,這是另一種更偉大的生命。

“你怎的一個人。在這堙H爲什洶ㄔs我陪你來。”承影在河的飛瀑邊找到太羲。太羲獨自呆望著瀑布,似思考著什活C“我想靜一靜。”太羲忽見承影出現在身後,勉力笑著說道。“可是這堥瓣ㄕw靜啊!”承影指這娷r布從面丈山崖飛流而下,聲音確實很大。“你忘了,我可以讓它變得無聲。”太羲說著便要施展。承影制止了他,“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洶艅ヾH”這些日子,她對太羲瞭解已經很深,從太羲的言語表情便能洞察到他的一些想法。“沒有。”太羲道。“你是不是想到外面的世界去。”承影表情有些嚴肅起來。太羲知道承影已經看破自己所想,便不再隱瞞:“是有一點,人都是懷舊的,儘管有時候舊的未必比新的好,我現在這堣w經一月有餘了,一切都不再新奇了,所以……”“對我也是一樣嗎?”“不,不。你是唯一的,我對你的感情永遠都是不會變的,我只是這些天,會經常想起無鋒師父和杜康師父的話,我再想外面的世界是否已在災難之中,而這一切又是否因我未完成上天使命而造成的呢?爲此我常感到自責,你知道,我雖不在外面的世界,但外面的世界卻仍在我的意識之中。有時候便由不得我不去想了。”承影靜靜的聽著,她似乎也在思考著什活A沒有說話,太羲見她如此,道她是爲自己而難過,便立刻說道:“我本不該將這些告訴你,讓你多添煩惱的。其實多想也是沒有用的,夢魔已死,我們永遠也是無法出去的了。好了,我以後會不想這些煩惱的事情,而在這塈盓祤祤眭漸肮﹛C”

“對不起,太羲哥哥。”承影忽然開口說道:“我沒有告訴你真話,其實,我們是能從這堨X去的。”“你說什活H”太羲有些不敢相信。“是我太自私了,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可到了外面,我就必須回到新月劍,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我……”“所以你知道出去的方法,而沒有告訴我?”太羲這才明白過來。夢魔與承影同樣以元神存在,夢魔既然知道出去的方法,承影也應知道才對。承影神情有些失落,幽然道:“現在我再不瞞你,太羲哥哥你能原諒我嗎?”太羲見承影自責,便安慰道:“你沒有錯,只是太愛我了,又談何原諒。其實,我也捨不得離開你。只是,只是……”承影未等太羲說完,便撲到太羲懷媔豸萿滬了起來。

過了很久,承影才不舍的從太羲懷堜漭X身來,說道:“好了,我現在就告訴你出去的方法。你是因爲被夢魔的夢之結界催眠,才一夢不醒。所以你在夢堿O不能首先出去的。必須通過我,出去以後,除去夢之結界,這樣你便可以醒來了。”太羲道:“那你又怎出去呢?”承影道:“我並未受夢之結界作用而僅是受你夢的作用。只要你在意識媗我離去,我便能出你夢中去。”太羲明白了過來,說道:“原來如此,可那夢之結界附有極強的靈力,你在外面如何被除?”“你忘了?”承影回答道:“我有新月劍,在外面的世界堙A恐怕還沒有什炸痊氶A經得住新月劍的一擊。”

二人又訴罷惜別之情,承影道:“現在你就讓我出去吧。”“我們還能再見嗎?”太羲有些不舍,“能,只要你做夢的時候,想著我。”承影道:“不過,沒有夢之結界給你催眠,你的夢境不會清晰也不會持久,那時恐怕即便能相見也會轉瞬間即逝,那能像這樣。”太羲深情道:“我會不止在夢中想你,要醒著時也會時刻想你,讓我們無時無刻都能感覺到彼此。”承影相信的點了點頭道,“我也一樣。”

不久,當太羲念動意識的時候,承影夢中形容,漸漸模糊了……

 

五日之後,太羲來到了朝都斟尋。

斟尋尊爲夏都,平時本是商賈雲集,武者遍佈。然而當太羲到來的時候,這堳o變得極爲冷清。不但見不到外地的商客武者,就連城中本地人,也有的人去樓空,有的收拾正準備舉家搬遷。太羲道:“平常都是外地人往朝都搬遷,這會卻怎的朝都人要往外遷了?”疑惑間詢問起了一個本地商客,那人道:“太難臨頭了,叛軍就要攻到這堣F,據說太康帝早已逃到陽城去了,只留了二十萬士兵守城禦敵。”“難道太康帝的二十萬大軍,還不足以抵禦叛軍嗎?到底是什洮q軍如此厲害?”“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太康派了四十萬精兵前去圍剿,不知怎的竟然抵不住叛軍的兩萬人的軍隊。據說有二十萬多萬人橫屍戰場,另有十數萬人則逃散一空了。”太羲更是疑惑:“區區兩萬人何以擊敗四十萬大軍?”那商客也是說不上來,太羲只好作罷。

正此之時,見一隊數百人的夏兵軍隊,騎馬急奔而來,正是望西城而去。他們竟不顧百姓的死活,任馬隊將本就慌亂的百姓,撞得東倒西歪。太羲哪里看得過眼,捏了個決,那領隊將軍的馬立時狂癲一跳,將他甩下馬來。後面慾H士兵見領隊落,紛紛停了下來,那將軍武藝也是了得,落下馬來竟安然無事,只見他蹬的一下,站了起來,口中吼道:“誰擋了老子的去路。”說罷,提刀往他馬旁的一位路人走去,那路人嚇得顫顫兢兢,呆木忘語,那領隊便認定是他,起刀砍去。忽的刀在半空中斷爲兩截,刀刃落下,正砸在他的腳上,切去了一個腳趾。那將軍疼痛難忍丟了刀柄滿地打滾。前面的幾位夏兵見此情景,立即翻身下馬,上前探看,其中兩位夏兵,欲幫領隊出氣,拔刀殺向剛才那路人,哪知領隊疼痛中卻喊道;“他……他會妖法,別……別管了,快扶我上馬,逃命令要緊。”兩人一聽縮回刀去。

太羲忽聽到那將軍說道:“逃命要緊。”才知道這些夏兵,正是要棄城逃跑。太羲想:“如今城中百姓,尚有許多未撤出城去,守城的士兵卻要先自逃了,若是叛軍殺到,受累的豈不是憐h無辜的百姓。”想到這是堙A太羲一個騰躍,將本已上馬的將軍又複擒下馬來,怒斥道:“你們平時枉食民祿,此刻卻不顧百姓死活,想要棄城而逃,哪有那洫e易。”慾h兵見將軍被擒,一擁而止,將太羲圍在核心氣勢洶洶,個個舉刀相向,卻又見將軍被制住,一動也不能動,誰也不敢冒然上前,生怕太羲傷了將軍。“你是誰?”那將軍勉強能夠開口說話,“我可是太康帝的得力主將,你若敢動我,便是以下犯上,乃是殺頭之罪。”太羲怒哼一聲道:“本事不大,架子倒大。我問你,太康帝既要你在此守城,你卻私自逃跑,豈不是首先犯了欺君之罪?”那將軍回答道:“你有所不知,那叛軍明日便到,我們此刻若不逃,明日便沒有命逃了。”“可據我所知,你們守城的軍隊有二十萬之慼A而叛軍不過數萬人。難道他們有通天徹地之能不成。何以會將你們嚇得聞風而逃?”太羲道。那將軍見太羲對他似乎並無太大惡意,言語中奉承起來:“英雄說的對,我軍雖慼A但北信侯手下卻有很多能人異士,尤其是有個叫無逸的將軍,更是無人可擋……”“什活H”太羲吃驚道:“你說的叛軍是北信侯的軍隊。”“是的,英雄難道不知?北信侯叛亂,也是無可厚非的,是太康帝先欲奪其愛女,滅其族類在先,只是他們似乎太過殘忍,凡是叛軍所到之處,總是橫屍遍野,血流成河,有違以往的仁義之名。”

太羲心想道:“北信侯興兵也必是仁義之師,怎會胡亂殺人?但是之前所問的那位本地商客也是這牴〞澈q軍殺夏兵一殺便是二十多萬,這還有假,難道是夏帝命人故放的謠言,好讓北信侯失去民心。”這似乎是個合理的解釋,就在這時,他卻忽然想到另一個想法:“莫非是無逸,難道真的……是彤弓的魔力驅使了他……”他不敢多相想了。

太羲放開了那位將軍,將軍如臨大赦,正要千恩萬謝,太羲忽道:“你們的主帥是誰?”那將軍如實答道:“是靡王。”“靡王,”太羲也不知是誰,只道,“那好,你立刻帶我去見他。”那將軍暗暗叫苦,吱吱唔唔說不出語來。原來夏軍雖然腐敗,但靡王卻是一位忠誠的主帥,也忠言勇諫,朝野知名,夏帝平時雖不喜歡他,但大難將臨時,卻無人敢守城對付北信侯的軍隊。唯有靡王出列求戰。夏王視之如救命稻草,立即將二十萬軍隊交付與他,委以重任,然而二十萬軍士極少是他的舊部,以致不聽從他的調配。還未開戰便有不少軍士,已經私自逃跑。這位將軍正是逃跑軍隊中的一支,如今,太羲要他帶去見靡王,靡王若見了他必會處以重刑,他哪里還敢回去。

太羲忽的運起靈力,往身後的軍士一掃,但見軍士手中的刀戟紛紛折斷,見者無不大驚,這時太羲道:“我是上天的使者,前來救助你們的,你們快帶我去見靡王,我保管你們沒事。”

那將軍見他厲害如斯,知他所說多半是真,雖十萬個不情願,卻也只好領了慾h折往靡王的軍營。

靡王這幾日正自煩憂不堪,手中的軍隊已逃散過半,剩下的也多有不服調配者,他雖用殺一儆百的法子來告訴憮x士,但叛軍的威攝力,似乎比他這種法子要大得多。他雖胸中有百部兵書,軍士不能配合能用者已廖廖無幾,想到明日北信侯的軍隊便能來到斟尋,能否守住心中毫無把握。

忽聽士卒來報說:“上天使者求見。” 靡王大喜,心道:“莫非此事已驚動了上界,以致派來使者,這說明上天沒有亡夏朝之意。”想至此處他心中明朗了許多,問士卒道:“使者在何處?”“就在帳外。” 靡王不及披衣便狂奔出去賬外,見著一個陌生白衣公子。滿臉清氣,仙風道骨,相貌不凡。“不知天使駕臨,靡某未能遠迎還望見諒。”那人正是太羲。太羲路上已聽說靡王爲人,心下也是佩服他出濁不染的風範,揖道:“靡王不必客氣,在下其實也是一介凡人,只是得蒙仙家指點,又與此次戰爭有些糾葛,所以師父才派我前來,解救天下蒼生。天使的美名是稱不上的。” 靡王道:“解救天下蒼生,公子說的太好了。帝王將相王圖霸業終是有時,唯有蒼生百姓代代相傳生生不息,他們才是世間最值得尊敬的。”靡王果然是快言豪爽,難怪他此之前不得中用,若是要權貴面前出此言語,就怪不得權貴們排斥於他了。

不久靡王與太羲執手入賬,對座而談。靡王道;“上次夏軍以四十萬之撕黻}北信侯的區區幾萬人,結果慘敗得一蹋糊塗,據逃回的軍士說,北信侯的軍隊之所以突然如此厲害,全是因爲他手下的猛將無逸。據說他不久前得了一第寶弓,一支寶箭,乃是昆侖神兵仙苑最厲害的神器。我軍進攻之時他一箭射來,死傷者達千人之慼A真是慘不忍睹。”太羲早猜得如此,他回想起前世的恩怨,心中感慨不已:前世的絕風本沒有錯,而今世的無逸何以要受到這種懲罰,成爲殺人的魔王呢?這到底是爲什活H不論是對前世的絕風,還是今世的無逸,太羲都有著難以割捨的情感。可是上天弄人,現在他必須把無逸當成敵人。

靡王見太羲不語,知他心有所想,接著道:“如果能夠打敗無逸,相信其他數萬人便不足爲懼了。”太羲聽罷回過神來說道:“我此來便是與無逸一決高下的。” 靡王道:“現在無逸雖是凡人,但恐怕一般仙家也無法與匹敵了,據說他輕易便殺了神兵仙苑的無鋒,無芒兩位威望甚隆的仙家。而且上次夏軍中也不乏上界學成的高手,可是一到無逸箭下,便豪無反抗餘地了。不知公子如何對付無逸?”太羲解劍在手,道:“用這把新月劍。” 靡王閱劍無數,見太羲手中的劍談放清輝,知它是件神器,卻似乎並不十分出慼A眼中有著疑惑之色,心想“憑它能抗衡無逸的神器嗎?”其實新月劍,因爲承影在內的緣故,它所表現的是一種清雅的氣質,至於殺氣早已藏匿無蹤了。太羲見靡王疑惑,接著說道:“這把新月劍是神兵仙苑最厲害的三件武器之一,而無逸手中的彤弓和天矢則是三件中另外兩件神器。”於是太羲又將新月,天矢,彤弓的來源說了個大概。

靡王聽後說道:“不知公子以新月劍對戰無逸有多大的把握。”太羲思索良久,而後道:“我也不知……”

 

是夜,太羲獨自來到了北信侯的軍營,掠過軍營的層層護衛,並未被察覺。他此來主要是找水月公主。他想也許水月公主可以讓無逸於魔道。至少她是天矢神箭的主人,他如果能從無逸手中要回天矢神箭的話,無逸改用普通的箭,彤弓的威力勢必大打折扣,到時以新月劍戰彤弓,取勝的把握便要大得多了。

太羲正自搜索水月公主的賬營,卻聽遠處有一個賬營中傳來聲音,一人道:“不行,明日,我一定向憮x士宣佈放棄進攻斟尋,暫回有仍國去。”接著另一個聲音言道:“天地無道,我們要征服天地,懲治所有罪惡,直到上界也向我們稱臣,我才能解心頭之恨。而現在戰爭才剛剛開始,你卻要轍兵。”這次,太羲聽出傳來的正是無逸的聲音。便猜想第一個說話的定是北信侯無疑。心想“原來北信侯並不想興兵滅夏,而無逸卻旨在征服天地,連上界也是包括在內。”

只聽北信侯又道:“無逸你到底怎洶F?什洫伬埧亃o這洶ㄙ黎扆爬a厚,上界是神聖所在,你怎能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我們當初不是說了嗎?我們只要回我們的領地就行,後來你又說太康無道,我又答應你可能的話便廢太康,扶仲康爲帝,可是現在呢?你說要懲治罪惡,可你知道我們現在的罪過到底有多大。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這還不夠嗎?”無逸道:“你根本不知道你這種小仁小義只會誤了更多的天下蒼生。前不久,我做了一個夢,是彤弓靈性在夢中ㄔ雱琚A它讓我知道,我的前身。我才明白,這個世界罪惡的根源不在凡間,而在上界,是上界的不公造就了凡間的不公,上界的不義造就也凡間的不義。所以唯有天變了,上界的罪惡消失,天地才會永遠的太平。”北信侯道:“你胡說什活A一個夢能說明什活H那只是一個罪惡的夢,就像一面鏡子,反映出的只是你罪惡的心而已。”“不,那不是普通的夢,彤弓在神力告訴我,這是時代在呼喚創世英雄。就像盤古開天闢地,開創了這個世界一樣。這個世界,須要重新被改變。你知道嗎?我是多洩煽鰼瘛s的世界,沒有強權與不公,沒有罪惡與不義。和諧,安寧,平等,百姓沒有苦難,因可愛之所愛。”而後深歎一口氣道,“這已經成了我的信仰,我生存的全部意義。侯爺,你是我以前最敬重的人,可你現在無法改變我。”……

太羲聽著聽著,心緒滄溟大海一般,掀起萬頃波滔,久久無法回復平靜。無逸說的有理有據,根本不像是一個入了魔道的人所講的話,甚至太羲都不禁去設想那樣一個世界。太羲回過神來,回想起剛才的想法,不禁一陣後怕。“無逸是胡說。”他告誡自己不讓自己再聽下去,禦風一掠,便遠遠的離開了那個賬營。

太羲正爲找不到水月而發愁。忽聽遠處的一個賬營中傳來一陣優美的塤聲,“是水月。”直覺告訴太羲,他一個變身,躲開守衛,來到那賬營的側面,漸漸進身。待到賬下,以手擢個小洞,往堭摒搳A但見水月一人獨坐,手把陶塤和韻而吹,表情甚是哀怨動人。太羲來到賬門前對門邊的兩個守衛各施了個定身法,二人便不言不語,呆立不動了。太羲在他們面前大步走進賬去,二人也毫無反應。

水月正自一邊吹塤一邊思索著什活C太羲進來了,她也是不覺。太羲並未立即開口,靜靜聽著淒美的音樂,看著水月絕世容顔,不禁有些癡了。忽的新月劍一陣怪異的嘶鳴。將太羲神魂拉了回來,暗道:“不好,承影必是感應到什活C我怎的會忽然對水月公主動了妄念,真是罪過。”水月聽到嘶鳴之聲,大吃一驚,塤聲嘎然止住。“誰?”水月下意識說道。“太……太羲公子,你怎炤|到這堥荂H”水月見著太羲吃驚不小。“噓!”太羲示意水月不要大聲說話。水月不知太羲來意,但她對太羲的爲人深信不疑。分別的這些日子也時常想起太羲的救命之恩,感念在心。因而此刻雖然太羲闖入了父親的軍營要地,而且到了自己就寢的帳營中,她也並不慌亂。

“水月公主,我此來其實有關乎天地的要事與你相商。”太羲開門見山,也不多襲O來之情。“叫我水月吧!就像你前世叫我素姬那樣。”水月道。“你怎活K…怎洩器D前世的事。”太羲吃驚道。“是一個夢,它告訴了我,我的前世,還有我與你和無逸之間的事情。你知道嗎?那些事讓我自豪,讓我感動,也讓我傷懷而無法入眠……”說到這堣穭諝潔的面龐上滑過晶瑩的淚水。太羲聽了,心中也情不自禁地湧動著一陣酸熱。

“你相信了?”過了半晌太羲才問。水月點了點頭道:“夢中的新月,天矢,彤弓與今世所見的一模一樣。還有那日在森林中,見到無鋒,無芒,當時他們告訴我們,我在前世是他們的女兒,無逸則是他們的徒弟。當時我們不信,還誤以爲他們是太康派來的。以致誤殺了他們。可是他們說的一切都在夢堭o到了印證。我……我們真是不肖,竟然……”水月說到這堳|住了。

太羲見水月如此,安慰她道:“的確,都是真的,我從師父那堭o知一切。無鋒,無芒的死,也怨不得你們,也許只是上天的一個錯誤。何況前世的事有多少人能夠知曉,知曉了也未必便要對前世負責。今世是另一個輪回,前世關係到了今世也就不存在了。你也不必太過傷懷。”

“別人也許可能如你所說的去想,但我們不能,因爲我們今世完全是前世的繼續,這是割不斷的。太羲,你知道嗎自從我知道前世的事之後,不詳的預感便縈繞著我,我便再也快樂不起來。”水月現在說話的語氣確實比過去消沈了許多。

太羲努力鋪想著水月所謂的“不詳的預感”指的是什活C似乎模糊理解了其中的大概。

“前世你和絕風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你們都深愛著素姬,可是卻又相互謙讓。素姬死後,你們又聯手反抗強大的天界,但最後你殺了絕風,說不上對與錯,絕風爲情感迷失了心智,而你則沒有忘記天地的大義。在今世我很愛無逸,也很敬重於你,我最怕的就是你們最終還會成爲敵人。可是現在這詳的預感似乎……似乎要成真了。”

太羲聽罷說道:“原來你早猜到了我的來意。”太羲頓了頓,接著道:“難道你不認爲現在的無逸,走上的是一條錯誤的不歸路嗎?”水月卻道:“對與錯,在我心中已經模糊。現在我只信仰愛情,爲情感而活著。”水月認定自己今世生來只是爲償還前世欠沈羽和絕風情感的。

“看來,我在到這堣妨e的一切想法都是錯的,現在我無法要求你做什洶F。”“不,你可以要求我爲你做不傷害無逸和你自己的任何事情。”水月答道。太羲想了想道:“那就沒有必要了,打擾了,就此告辭。”“慢著。”水月緩緩起身走近太羲在他額上深深一吻,惹得新月劍複又嘶鳴起來。“那你好好保重。”說罷轉過身支。

太羲正欲轉身出去,忽的帳門開了,走進一人,正是無逸。原來無逸早已在帳外立聽多時,太羲與水月的話多半是聽到了。

太羲不知無逸會作何反應,他不禁握緊了新月劍。水月想到自己剛才吻太羲時,無逸便在帳外,不禁羞紅了臉,卻也不作解釋。她想:“無逸能明白的。”

“好兄弟,”無逸首先開口對太羲說道:“你要來我這堙A儘管通報與我,我包管你可以毫無阻礙的到我軍中任何一處。”“現在,我也可以到你軍中的任何一處。知道大哥你忙於軍務,便沒有通報打擾。”太羲道。無逸卻不生氣,笑道:“說的也對,兄弟你武功卓絕,天下何處是你不能去的。”“那堣帢o上大哥英武神勇,橫掃千軍的氣概。你只須輕輕撥動弓弦,便可令敵軍橫屍遍野,血流成河,今天下父母痛哭流涕,天下妻兒無所歸依,這等英雄氣概,小弟只能高山仰止了。”太羲話語間滿是諷刺的意味。“原來兄弟也不能理解我。”無逸頗爲黯然神傷。“自從我受彤弓的ㄔ隉A夢知前世之事後,我便明白了一個重大的道理,現在的世界充滿了罪惡,需要一次徹底的改變,而後方能變成和諧光明的世界。其實前世我們本已有機會做到,但是在最後的時刻,你受了黃帝的唆使,改變了初衷,才會導致失敗。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因爲你是我可以命相交的兄弟,現在宿命讓我們重又相聚,只要我們聯起手來,我們仍可以做到一切,我們將開創一個如同盤古開天闢地一樣的新紀元,開創一個更光明的世界。”

太羲使自己儘量保持清醒:“你知道彤弓是什炮隉H他是天外魔隕鑄造而成,有著巔覆世界的魔性。它給你夢是迷失你的心智,讓你歸依於它,助它達成滅亡世界的目的,醒醒吧,無逸!”“該醒的是你!”無逸道:“什活奶悒~魔隕’,都是黃帝的鬼話。鑄就彤弓的隕石根本不是天外魔隕,它來自一個遙遠的未知的世界,那個世界比我們這個世界好上千萬倍。而彤弓的力量正是源自那個世界。彤弓的力量,要求改變這個世界,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會唆使你,反間我們兄弟的感情。他知道這是我們真正的弱點。而你,卻一而再的相信他的唆使。我……我真的很心痛,你知道嗎?”

太羲的心緒有些混亂,在無逸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幾乎要動搖了:“無逸說的話會是真的嗎?……”但他很快停止了這種想法,而努力搜尋著反駁的理由。“如果真有你說的那個世界,它比現在的世界應該更加正義。可是你現在你卻用殘忍的手段來實現,一個建立在非正義基礎上的世界,你如何叫我奢望它更加正義?”“你所說的正義,是相對這外罪惡的世界來說的。如果放在那個將要開創的光明世界,所謂的正義卻成了罪惡。很多人不惜一切維護著這個世界,並自認爲是正義的,卻不知道,這是致使人民痛苦永無止盡的根源。”“你說的道理可真是新鮮,我可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說法。”“聽過那倒是奇怪的事情,生在甕中又怎知甕中之外的事理。如果不是彤弓的靈性給我的ㄔ隉A我又怎會明白這些。”“難道殺戳便能實現你所謂的理想中和諧的世界?”“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方向是正確的,但我知道,凡是維護這個世界的人都必須死。因爲 如果新的世界來臨,而他們仍然存在,那將會對新的世界造成致命的毀滅。你不知道那個世界是多爰t潔、完美,在這種情況下它是不容許受到一點傷害的,只有熱愛它的人方能存在。”

描敘那個世界的時候,無逸幾乎都表現出沈醉的笑意。“到底他是狂熱的追求自己的信仰,還是因爲迷失了心性而胡言亂語?”太羲無法確信,水月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始終一言不發,似乎無逸和太羲談論什炯˙P她毫無關係。

“好兄弟!現在我唯一能幫我的人便是你了。只要我們聯手,光明的世界,便會實現。”無逸緊盯著太羲,等待他說點什活C太羲沈默著,他試圖從無逸的眼睛奡M找話中真誠成分。但他沒有找到虛謊的痕[。

無逸道:“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在昆侖之巔所盟的誓言,我們與恩師斷交告別時的義無反顧。也許那時我們都是認爲情而反天,事實上那是上蒼冥冥之中付與我們創世的使命。後來我們失敗了,使命沒有完結,今世的宿命要你我共同回到我們的初哀,並肩聯手,重回偉大創世之路。”

“你不要再說了,”太羲打斷了他的話,他從躁動中安靜下來,“你不可能說服我的,我們已經完全不同,不再是前世同衣共食生死與共的兄弟,我現在知道要你回到我的立場也是不可能的,魔性侵蝕了你的心靈,並付與你滅亡這個世界的,看似無可挑剔的理由。你已經無藥可救了。”太羲接著說道:“我們唯有明天,在斟尋郊外一戰,以決勝負。我這就告辭了。”太羲只想儘快的離開這堙A他怕自己會被無逸說服了。

太羲轉身要走時,無逸又叫住了他:“你把水月帶走吧?”“什為琚H”太羲和水月同時驚道:“我叫你帶水月走。”無逸重復了一遍。“你知道你在說什炮隉H”太羲說道,他邊說邊斜眼去看水月,卻見她馬上安靜了下來,此刻似乎在思考著什活C“雖然我知道你此次來找水月,是要她從我這埵泵^天矢神箭,是嗎?”無逸問道。“是的。”太羲答,“開始我確是這炤Q的,但後來放棄了。我知道水月是不地那為答滿A今世她維護你,更甚於我。”無逸認同的點了點頭,“那只是因爲她與我相處的時日無勝於你,只要你們日後在一起便會好的。”“可是我並沒有對水月心存奢望。”“那是她的宿命,她此生來報答於你我。現在我與水月相處二十餘年了,而且她給了我可助我完成夢想的天矢箭,這於我已經滿足了。”

“就因爲這些?”太羲當日在森林之中與無逸水月相處一日,知道無逸對水月用情極深,這樣的理由並不能足以讓無逸放棄水月。“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已經明白,我此生的使命,並非是爲了得到水月的愛。自從知道了前世之後,我對素姬的思念便揮之不去,甚至超過了對水月的愛。那種思念由美好轉化成了對世界的恨意,後來又成了我改變這個世界創造新的世界的動力。所以我今世的使命是找到一個可以使所有如我和素姬這樣的戀人,能夠擁有永琲漫笑眭漸@界。”接著對水月道:“水月,你能理解嗎??”水月默而不答。“我相信你會理解的。”無逸補充道。

水月看來仍然很平靜,雪白如玉的臉上仍未激起絲毫情感的漣漪。太羲無法知道她在想什活A但他明白水月平靜的外表下,心情決不是平靜的。

“不管怎牴﹛A我是不會帶走水月的,我已經找到了今世屬於我的幸福。水月首先愛上了你,這說明她今世選擇的是你,而不是我。你現在卻要……卻要爲著虛無渺飄的創世夢想,將你的責任推卻於我。你有何顔面再思念前世的素姬”太羲這樣說,也許會傷害水月,因爲這會讓月償受無所歸依的痛苦。但太羲知道,如果沒有水月在無逸身邊,無逸也許會更快沈淪於魔性之中。

“所以爲著素姬,你必須好好照顧水月,不讓她受任何的傷害。”太羲將這句話重重的仍給了無逸,而後轉身出了帳營。禦風離去的時候,太羲的心潮卻倍加激蕩,不可收拾。背後傳來了水月婉轉的塤聲,比來時聽到更加感傷,更加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