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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匣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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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七月十五,將近午時,天降大雨。

“棲風樓”坐北朝南,與洛陽城中最大的“棲月樓”遙遙相望。一個錦衣老者靠窗而坐,手中端著酒杯,正自輕輕啜飲。

老者對面坐的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年,二人顯然已經坐了許久,那少年臉上漸漸露出不耐之色,猶豫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道:“師父,我想……?”錦衣老者哼了一聲,那少年看到老者的臉色不善,不由立時禁聲,不敢再多說什活C

那老者向遠處伏桌大睡的一個青衣大漢掃了一眼。微微搖了搖頭。樓上除了這一老一少跟那大漢外,還有一個滿臉紅光的胖子靠著另一扇窗子獨自而坐,他既不叫酒菜,也不要茶水,只是看著窗外出神。

雨點落在摟頭飛簷之上,水花四濺。偶爾有幾滴水飛進窗口,落到那胖子身上,他也直如未覺。這時樓梯處腳步聲想起,那少年一扭頭,便見三個大漢快步走了上來,爲首之人臉上有一道傷疤,長得十分兇惡,另外二人卻是一個健碩,一個削瘦,也是目光銳利,不似善類。那疤臉漢子環目掃了一圈,見到那少年和錦衣老者,臉上頓時露出歡喜之色。那少年卻是臉色一變,忍不住道:“師父。”錦衣老者眉頭微軒,未動聲色,只是端著酒杯的那只手微微一震。

那三人揀了個空桌坐下,爲首那人說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聽說苗老哥來了洛陽,我兄弟等了三天都沒等到蹤影,只道是老哥已經走了,沒想到居然躲在這堻黹s。”說著嘿嘿一笑。

錦衣老者淡淡道:“你待怎樣。”

那漢子哈哈一笑,說道:“也不怎樣,半年前我在貴寶地給苗老哥的兩個兄弟砍了一刀,此恩此德,我可還一直都記得,苗老哥打的那一拳,我更是時刻難忘。”

錦衣老者哼了一聲,佯裝飲酒,垂首低聲對那少年道:“這三人的暗器功夫半年前你也見過了,千萬不要大意,待會動起手來,我一說走你便從窗口跳出去。”那少年顯然知道這三人的厲害,自打三人上來目光便沒離開過三人的身上,但聽了老者的話,卻是大搖其頭,神色甚是堅決。錦衣老者知道他的脾氣,歎了一口氣,仰頭將杯中酒一口飲盡。

疤臉漢子忽然一拍桌子,叫道:“他奶奶的,樓上的夥計呢,怎炯o許久也不來伺候你家大爺。”叫了兩聲,卻是沒有一個回聲。另一個漢子忽然輕輕拉了拉疤臉漢子的衣袖,疤臉漢子正在生氣,哼了一聲道:“做什活C”那人向伏桌大睡的青衣大漢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窗口不聞不動的胖子,沒有作聲。

疤臉漢子咦了一聲,看了看二人,說道:“那又怎樣。”那漢子低聲道:“這二人行[十分可疑,莫不是這老兒請來的幫手?”疤臉漢子這點倒是沒有想到,再度打量了二人幾眼,嘿了一聲,說道:“在這洛陽城中,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聲音故意放大,顯是說給那胖子聽的。那胖子卻直如未聞,靜靜坐在那堙A兀自呆呆出神。

那少年看了一言錦衣老者,老者微微搖頭,示意他不可開口,目中卻露出留意之色。

疤臉漢子見那胖子沒有反應,冷笑數聲,說道:“朋友既然是明白人,李某也不想多說,若是無事,這便請吧。一會動起手來,刀子身上可沒長眼睛。”他見這胖子面色安然,神態絕非尋常商賈,是以言語中也不似方才那般放肆。哪知那胖子側著臉,動也不動。

這回疤臉漢子臉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自忖也是洛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向來作威作福慣了,自覺如此態度已是給了對方莫大的面子,豈知對方理都不理,如何不惱,目中寒光一閃,右掌在桌上一按,喀刺一聲,桌子已然碎裂。那少年心中一驚,暗道:“這廝掌力果然驚人。”

疤臉漢子這一掌含有立威之意,要教對方知難而退,斜眼一瞟,心道:“這下你總知道厲害了吧。”豈知那胖子神色如常,連眉毛都沒動一動。疤臉漢子大感沒有面子,忽的站起來,陰聲道:“你這是自己找死”右手一伸,一柄飛刀已到了手中。錦衣老者跟那少年一見飛刀,立時站了起來,凝神戒備。那胖子卻依然如故,不聞不動。

這時伏桌大睡的青衣大漢兩根手指忽然動了動,似要睡醒。錦衣老者一直暗中注意二人,只見一直未動的胖子對疤臉漢子渾沒放在心上,見到那青衣大漢手指一動卻忽然露出留意之色,目中精光一閃而逝。

疤臉漢子肩頭一動,飛刀正要出手,驀地堣@物橫空飛至,打在刀身之上,頓時將飛刀激飛。疤臉漢子臉色大變,只覺手腕酸麻異常,三人不由一齊向那睡覺的大漢看去。那青衣大漢此時已站起身來,他伏在桌上之時還不怎樣,這一站起來慾H才發覺他身材竟然十分高大,此際睡眼迷離,似乎還未睡醒。桌上原本擺著的一雙筷子,此時已然少了一根。只見他斜眼向三人一瞟,大步向三人走去。

三人懾於他的威勢,忍不住一齊後退。哪知青衣大漢倏忽間已到了三人面前,呼出一口氣,說道:“大爺在這媞恅情A你三個兔崽子大呼小叫的,真是擾人清夢。”伸手抓住一個漢子,隨手向後一擲,那漢子仿佛一捆稻草一般飛向樓梯口,骨碌骨碌滾了下去。他另一隻手抓住另外一個,依然向後擲出,那漢子也全沒反抗之力,跟著滾到了樓下。青衣大漢接著伸手便向那疤臉漢子胸口抓去。

疤臉漢子大駭之下,胸口急縮,避了過去。青衣大漢咦了一聲,似是沒想到自己那一抓居然落空,手臂一長,已然扣住了疤臉漢子的胸口。疤臉漢子只覺胸口膻中穴一麻,身子頓時失去了力氣。青衣大漢左手伸出,一正一反給了他兩個耳光,罵到:“你奶奶的,老子的好夢全教你給吵醒了。”又在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擲在地上。疤臉大漢給他打得眼冒金星,穴道被封,空有一身武功,卻哪里施展的出,跌在樓板上幾欲暈去。

青衣大漢這時才伸了個懶腰,目光有意無意間向坐在窗口的胖子一掃,嘿了一聲,轉身下樓而去。

一直沒動的那胖子轉過頭來,聽著腳步聲遠去,望著地板上的疤臉漢子,神情頗爲意外,自言自語道:“果然是他,想不到這五個人也入關來了。”

那疤臉漢子面有不忿之色,顯是心中不服,那胖子嘿了一聲,說道:“你今天運氣著實不錯。”疤臉漢子雖不能言,心中卻想:“你奶奶的,老子這也叫運氣不錯。”那胖子又看了一眼呆呆站在窗邊的那老者和少年,淡淡道:“兩位是外地人吧,若想保住性命,有些事既不能看,也不能說,這兩天最好乖乖躲在客棧堙A不要四處亂闖”也不等二人說話,慢慢走到那疤臉漢子身前,看了看他道:“我說的話,你可是不服活A一向殺人不眨眼的胡老大居然沒宰了你,你這小子的運氣實在是不錯。”說著微微搖頭。錦衣老者二人哪敢開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此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快馬賓士之聲,窗外雨聲雖大,卻也掩不住馬蹄踏在地上的急響。錦衣老者循聲望去,只見長街之上,數匹駿馬自遠處疾馳而來,馬蹄翻飛,雨花四濺,聲勢好不驚人。馬上之人均披著蓑衣,頂著斗笠,看不清面目,來到近前,驀地一齊停住,其中一人忽然嘬聲長嘯。

那胖子眉頭一軒,亦是以嘯聲應答。那些人聽到嘯聲便不再停留,一齊吆喝,打馬疾馳而去。正是來得快,去的也快。那胖子伸手抄起桌邊的一把油傘,翻身跳出了窗外,人到雨中,雨傘也已打開,他伸手在窗楞上一搭,已然輕飄飄的落在了飛簷之上,只見大雨之中,他一個肥胖的身軀在屋頂上飛掠而去,身形輕盈靈動,竟然頗爲優美。

錦衣老者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許久才自言自語道:“不知這洛陽城今日要發生什洶j事。”

 

洛陽位於邙山之南,洛水之北,因此名之洛陽。東周之時,周成王將象徵千秋萬代的禹王九鼎遷移此地,開始營建都城,安民落業,撫震八方,自此洛陽便成爲歷代王朝的軍事重鎮。東漢永平十年,天竺高僧迦葉摩騰與竺法蘭以白馬馱經來朝,是時伊始,佛教傳入中國。永平十一年,漢明帝感念白馬馱經功德無量,爲兩位大師修建了中國第一座寺院――白馬寺,爲後世奉爲“祖庭”。

傳說四百多年後有一天,白馬寺的佛像忽然座生蓮花,當時慾H以爲異兆,不知預征何事。第二日便有另一位天竺高僧浮江東來,後駐錫河南登封少室山,開創了禪宗一脈,此人便是震古爍今的達摩祖師。關於座生蓮花之事未必可信,可是洛陽聚氣積奇,人傑地靈,卻也勿庸置疑。

顧平原單手擎傘卓立摟頭,遠眺著大雨中的洛陽城,此時卻頗有蒼涼之意,心中不由感慨,只覺人間萬物,蒼野橫流,莫不在自然運轉中漸漸消融殆盡,便連這座宏偉的洛陽城也禁不住千年的風吹雨打,更不必說人事之代謝了。

一個身穿蓑衣的漢子從轉角處閃出,快步來到近前,躬身施禮道:“大總管,點子業已到了。”

顧平原收回遐思,目中精光一閃,說道:“其他都辦妥了嗎?”

那人恭聲道:“一切遵照大總管的吩咐,屬下均已安排妥當。”

顧平原點點頭,說道:“金沙幫一向在江南稱雄,此次興師動慼A顯是有備而來,你等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那人恭聲應是,顧平原擺擺手,那人悄然退去。

顧平原望向遠處的“棲風樓”,只見大雨中一個肥胖的身影飛掠而來,他冷峻的面容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待那人來到近前,淡淡道:“薛壇主到了活H”

來人正是方才在棲風樓那胖子,聞言點了點頭,道:“正是。”頓了頓,又道:“顧兄所料不差,關東五虎果然也已來到洛陽,我方才在棲風樓便見到了關東五虎的老大胡一飛。”

顧平原吃了一驚,問道:“來得這洹痋H”

那胖子道:“不錯。”

顧平原道:“聽說這胡一飛武功極是了得,手下四個兄弟亦非庸手,想不到連他們也得到了消息,千里迢迢從關外趕了過來。”

胖子將方才在“棲風樓”的情景簡略說了,說道:“此人拳腳功夫如何,我倒不敢斷言,不過當時他以指彈箸擊飛了那大漢的飛刀,這份指力確是非同小可。”

顧平原頷首道:“聽說此人的暗器功夫傳自三十年前縱橫江湖的‘天青子’,去年元月之時,本幫烈火壇的薛壇主曾見過胡一飛一人力斃七星嶺五位寨主,一擲五刀,均是一招斃命。據薛壇主說道此人的暗器功夫已得‘天青子’的七分真傳,出手之辣,更是遠在天青子之上。”

胖子道:“天青子人稱千手道人,能得他七分真傳,已是極爲了得了。”隨即又不解道:“只是知道青石匣這件事的除了本幫之外,只有金沙幫瞭解內情,卻不知他們關東五虎怎洶]得到了風聲。”

顧平原搖了搖頭,也是不解。

原來這胖子姓鄭,叫鄭其雲,乃是快馬幫疾風壇壇主。快馬幫乃洛陽第一大幫,門下弟子憐h,可說高手雲集,洛陽一帶,無人敢攖其鋒。幫內分爲疾風、烈火、碧雲三壇,疾風壇爲三壇之首。顧平原乃是快馬幫執事大總管,職位猶在三壇之上,非常之時可代幫主總攬幫中要務。二人在幫中均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江湖中亦是頗有威名。十多年前鄭其雲便奉幫主之命去了關外打探青石匣的下落,回來後也很少出門,因此在棲風樓上那疤臉漢子並未認出他來,否則借十個膽子也不敢跟他動手。此番二人一齊出馬,自是對青石匣志在必得,不允許出現半點差池。

顧平原道:“目下我已命人包圍了‘棲月樓’,若我所料不差,金沙幫的人已然到了,加上關東五虎也來插上一手,你我倒也不可大意。”

鄭其雲豪氣勃發,笑道:“方才薛壇主也已到了,今日倒要看看是他金沙幫和關東五虎厲害,還是我快馬幫了得。”。

顧平原微微一笑,說道:“這幾年幫中一向無事,你想必是閑極無聊,早已手癢的緊了。”

鄭其雲哈哈大笑,說道:“知我者顧兄也。”頓了頓,又道:“前日若不是怕耽誤了大事,小弟還真想見識一下鍾鎮雲天雷手的利害。”

顧平原聞言正色道:“鍾鎮雲爲人正直,在江湖中頗有俠名,若非給牽涉到這件事堥荂A爲兄說什洶]不會惹上這個對頭。何況此人武功甚高,本幫除了幫主之外,恐怕無人是他的敵手,鄭兄弟切莫有輕視之心。”

鄭其雲笑道:“天雷手的名頭我又不是第一次聽說,自然理會得。”顧平原道:“那日我跟孫壇主等人發現了此人的行蹤,立即便趕了過來,可是在本幫七名高手的圍攻之下,仍給他逃了出去,此人的膽識武功,均非你我能及。當時碧雲壇的羅天虎雖然砍了他一刀,情形卻也是險到了極點,薛壇主的兩個手下也給他打了一掌,所幸受傷不重,沒有性命之憂。”鄭其雲微微點頭。

顧平原道:“還好你從金沙幫那媗巨鴗F周公遠的下落,否則金沙幫先到一步,你我恐怕便要白走這一趟了。”

鄭其雲沈吟片刻道:“幫主還沒有回來活

顧平原搖了搖頭,鄭其雲道:“早上金沙幫派人來請幫主在‘停雲閣’會面,說是有事要求教,我看多半沒安什泵n心,不知幫主會不會有危險。”顧平原沈吟道:“停雲閣乃是朱開軒的地盤,所謂民不與官鬥,我想金沙幫還不敢在那堨籵ヾC”

鄭其雲道:“我快馬幫與金沙幫素來沒有交情,以雲開甲自高自大的性格,自然也不會是向幫主真的求教什活C其中恐怕必有陰謀。”

顧平原目光轉向遠處,淡淡道:“陰謀自然是有的,是以幫主才堅持要去看個究竟。以金沙幫的實力,便是幫主不在,他們也未必討得了好去。”

鄭其雲道:“不錯,嘿嘿,金沙幫的人來了。”

二人所站的位置十分隱蔽,三面均有樓簷環繞,不易爲人發現,看外面的情形卻是十分方便,此時顧平原也看到了兩個人從遠處的街角閃出,快速向“棲月樓”方向奔來。

顧平原目中精光一閃,說道:“時辰到了,咱們走吧。”

二人閃身跳下街心,顧平原拍了拍手,左側的小巷中有人拍掌回應,二人轉身隱入了另一個巷子中,巷子的另一頭,便是洛陽城中最高的“棲月樓”。

二人剛剛離去,一個頭戴斗笠的漢子從二人立足之處的樓簷後轉出,望著二人的背影,喃喃道:“看來快馬幫是中了金沙幫調虎離山之計了,陳五花若是知道關東五虎跟金沙幫暗中勾結,恐怕便不會前去赴約了。”說道這堙A嘴角忽然現出一抹嘲諷之意,自言自語道:“可惜雲開甲與關東五虎也是各存機心,嘿嘿,看來今日之事,倒是愈來愈有趣了。”

他轉頭之時,露出頷下的一道刀疤,只見此人濃眉大眼,竟然便是顧平原二人剛剛還在提到的“天雷手”鍾鎮雲。

原來當日他離開了大悲禪院之後,第二日便悄悄返回了洛陽城,其時快馬幫正和金沙幫暗中排兵布陣,誰也沒留意到他的行蹤。回到洛陽城中之後,他從附近的兩間藥材鋪中偷偷取了些補氣養血的大補之物,自在暗中療傷,此時他人由明轉暗,形勢恰好對調,兩幫的安排也盡數落在了他的眼中。 那日失血雖然不少,受得傷卻均是外傷,他內力深厚,又有自配的靈藥相輔,此時已然恢復過來。

他活動活動筋骨,摸了摸肩頭初愈的疤痕,心道:“跟快馬幫的這道梁子且不忙算,且去看看金沙幫和快馬幫鬥個你死我活。”他也跳到街心,伸手壓了壓斗笠,轉身沿著屋檐下,向與顧鄭二人所去的相反方向走去。途中繞過快馬幫的幾名眼線,隱入了“棲月樓”對面的一間絲綢店。

剛一入店,店堛犒棜p打量他一眼,目中露出懷疑之色,忽然吟了一句“清風無限。”

鍾鎮雲微微一怔,立時便知這間絲綢店也已落在快馬幫的控制之下了,這人乃是快馬幫的手下,正在用暗語跟自己對切口,心想快馬幫在洛陽一帶的勢力果然不可輕視。那夥計見他沒有理會,更是懷疑,又說了一遍,鍾鎮雲江湖閱曆何等豐富,深知自己既然不知道暗語,說什炯ㄛO不妥,當下重重哼了一聲。

他身上穿的蓑衣乃是剛剛從快馬幫一個幫憎迨W剝下來的,斗笠又遮住了大半邊臉,那夥計一時看不出他的身份,倒也不敢貿然發難,正要再加探問,街上忽然有人一聲吆喝,兩騎快馬疾馳而來,來到“棲月樓”下倏然停住。

馬上二人乃是一男一女,那男的哈哈一笑,說道:“師妹,便是這堣F。”

那女的嗯了一聲,揚頭看了看,斗笠下露出一張俏臉來。鍾鎮雲一見這二人,顯是十分意外,心道:“怎炯o兩個人也來了。”不由皺了皺眉頭。

那女子輕輕道:“師兄,這雨大的很,咱們這便取了東西,趕緊回去吧。”聲音嬌柔,似是弱不禁風。那男子道:“好,你在這媯尼琱蠿銵A我去去就來。”說著跳下馬來,環目一掃,忽然笑道:“師妹,這媦鷎x的緊,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取不下來,不如你先到一邊避一避雨。”那女子又是一聲輕嗯,卻不下馬,忽然屈指一彈,暴雨中一縷銀光自她指尖飛出,直向街邊一道飛簷後射去。

這“棲月樓”附近早已埋伏了不少快馬幫的好手,多半並不知道這二人的來歷,因此誰也沒想到這看來嬌小柔弱的女子竟然說出手便出手。飛簷後一人啊了一聲,顯是給那暗器射中了,立時立足不穩,從屋頂上跌了下來,撲通一聲,落在了街邊的積水中,此人十分硬朗,一隻手捂住左腳,勉力站了起來。

那女子柔聲道:“銀針已打入了你的穴道,你千萬不可勉強,否則以後也不必再用這條腿走路了。”那人顯然怒極,從腰間拔出一把鋼刀,狠狠道:“臭婆娘,居然敢暗算你家大爺。”狂怒之下,舉刀便要砍去。那女子動也不動,似是絲毫沒將這大漢放在眼堙A那男子在一旁只是嘿嘿冷笑。鍾鎮雲心中暗歎,知道那大漢這一刀砍下去,性命只怕不保。

便在此時,一個冷肅的聲音道:“住手。”

那大漢硬生生將劈出去的一刀收住,轉頭看著從小巷中走出來的顧平原,忿忿道:“大總管……。”

顧平原擺擺手,那人不敢違拗,狠狠向那女子瞪了一眼,只得退下,自行調理傷勢。

顧平原沖那男女二人淡淡道:“久聞白姑娘的透骨銀針專打人身三十六處大穴,今日一見,果然是無聲無息,出手不凡。”鍾鎮雲聽他說到“無聲無息”四字時,忍不住心中一樂:這姓顧的口舌之利,倒也不弱於他的‘陰陽掌’。”

那二人如何聽不出他言語中的譏諷之意,那男子嘿嘿一笑,說道:“你快馬幫的人偷偷埋伏在這堙A也不見得是如何光明磊落的行徑吧。”

顧平原冷冷道:“這是在下幫內之事,跟兩位可沒什洶z系,兩位若是沒什牯糬n之事,還請早早離開。”他能如此忍讓,顯然是知道這二人的厲害,不願在這個關頭另生事端,否則自己幫中兄弟受了對方的暗算,焉能就此善罷甘休。

那男子點點頭,說道:“顧總管快人快語,在下只是到這堥一件事物,到手後立即便走,決不插手貴幫內的大事。”

顧平原哦了一聲,淡淡道:“不知兩位要取的是什洧う哄H”

那男子道:“這件事物說來顧總管也早有耳聞,乃是一個青石匣子,此乃物歸原主,取之理所當然,在下等不會插手貴幫之事,想必顧總管也不會來管我二人的私事吧。”說著哈哈一笑。

顧平原尚未開口,他身邊的鄭其雲已忍不住哼了一聲,說道:“閣下如此說法,敢情是沒將快馬幫放在眼活C”

那男子目光轉到他臉上,似笑非笑道:“這位便是名震江湖的“一刀追魂”鄭壇主吧。”

鄭其雲淡淡道:“不錯,兩位雖然縱橫兩廣,這堳o是洛陽,恐怕容不得兩位在這堭i狂。”

那男子忽然仰天大笑,顧平原與鄭其雲雖然不知他何意,卻知道對方二人均精通銀針打穴之術,出手又全不顧江湖規矩,十分難纏,怕他突然發難,立時全神戒備。只聽他笑了兩聲,說道:“說了這半天,只有這句才不是廢話,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也不必繞什為擗l了,只要你鄭壇主贏得了我手中的寶劍,我兄妹二人立即走人。”說著從腰間取出一把長劍來,橫托掌上,望著鄭其雲冷冷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