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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其雲眉毛一軒,喝道:“鄭某便領教一下閣下的神妙劍法,卻又如何。”
原來這二人一個叫段秋雲,一個叫白飛雪,乃是師兄妹,二人武功既高,行事更是但憑好惡,全不顧什泵艘繷W矩,其獨門秘技“銀針打穴”之術馳名江湖,只因二人出手狠辣無情,江湖上人人敬而遠之,稱二人爲“銀針雙煞”,只是二人行蹤多在兩廣一帶,是以武功雖高,“快馬幫”中慾H倒有一大半並不相識。
鄭其雲對二人卻聞名已久,自是不敢托大,從一個手下手中接過一柄鋼刀,踏步上前說道:“請。”
那段秋雲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妹,白飛雪冷俏的臉上掠過一絲殺意,顧平原留神看去,只見她雙手輕輕縮回袖中,忍不住心中一凜。只聽段秋雲嘿了一聲,長劍橫轉,劍鋒徑向鄭其雲的右肩削去。鄭其雲橫刀一架,正要反擊,不料對方出劍奇快,唰唰唰又是三劍,只得退了一步。
顧平原一直留意白飛雪的動靜,見他右手一揚,一縷白光射向激戰中的鄭其雲,忙喝道:“小心”,同時搶上一步,雨傘一轉,將兩枚銀針擋下。
哪知便在此時,耳中傳來一聲冷笑,他反應何等之快,心中立知不好,螃Y一看,那白飛雪雙手齊揚,只聽哎呦之聲不絕於耳,自己吩咐好埋伏在附近的幾名手下已然盡數著了暗算,紛紛自隱匿之處跌了出來。原來她向鄭其雲射的那兩針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
這些人都是快馬幫中一等一的好手,本來以他們的功夫絕不至於一招便給白飛雪射了下來,不過慾H都不清楚二人的來歷,以爲二人既然說好了跟鄭壇主單打獨鬥,哪會想到這婆娘會突施暗算。何況此時雨聲大作,銀針又是極細之物,便是想防也非易事。顧平原雖然機智過人,只是先入爲主,以爲他要不利於鄭其雲,卻也中了二人之計。
鄭其雲怒喝道:“無恥之輩。”使出“斷魂刀”的功夫來,鋼刀斜劈七刀,橫砍七刀,刹那間以將那段秋雲裹在一片寒光中。那段秋雲一時不敢硬接,寶劍守緊門戶,鄭其雲攻勢雖猛,一時卻也奈他不何。
躲在絲綢店中的鍾鎮雲一直冷眼旁觀,看到這堣]忍不住暗暗搖頭,心道:“久聞這銀針雙煞行事不大光明磊落,今日一見,果然不假。”不過想想快馬幫爲了搶奪青石匣的所作所爲,卻也不是什洎^雄的行徑,雙方正是半斤八兩。
此時店中那名喬裝的夥計也已按捺不住,手奡今菑@柄短刀來到了門前,似是便要衝出去,心情激動之下,已然忘了鍾鎮雲的存在。忽然後頸一緊,已給人提了起來,正要大叫,接著肋下一麻,頓時失去了知覺。鍾鎮雲將他輕輕放在櫃檯後面,心道:“你出去也不過是多挨一針,還不如乖乖躺在這埵w全。”
此時雨勢漸小,雨絲朦朦中,鄭其雲與段秋雲的比鬥比之方才卻是更加激烈。段秋雲在霍霍的刀光中進退趨避,似是十分兇險,可是每次均能在險要關頭搶先一步避了開去。待得一輪攻勢將盡,手中長劍驀地刺出,劍尖直奔段其雲咽喉。這一劍蓄勢已久,狠辣已極。顧平原見狀大驚,手中雨傘擲出,同時左掌一揚,向段秋雲的肩頭拍去。他外號“陰陽掌”,掌上的功力自然非同小可。段秋雲長劍去勢不變,身子微側,左掌迎了上去。二人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段秋雲身子微微一震,哼了一聲,退了開去。
便在此時,只聽嗤嗤數聲輕響自不遠處一響即逝,白飛雪冷冷哼了一聲道:“好個狡猾的老狐狸。”原來當顧平原上前解圍之時,她也發出了五枚銀針阻撓,顧平原在出手之前早已料到,是以先一步擲出了雨傘,恰恰攔住了她射出的銀針。他二人都是心計百出之輩,這一番交手,不由各自又加了三分小心。
鄭其雲一時大意,險些著了對方的道,這才知道方才對方之所以一直退讓,原來乃是誘敵之計,自己惱怒之下,竟然心浮氣躁,犯了武學大忌。不由暗中叫了一聲慚愧。
顧平原卻是暗暗皺眉,本來以他的安排,此次之事乃是十拿九穩,便是那金沙幫幫主親自來了,憑他快馬幫中這些手下定也可抵擋片刻,到時他便可拿著青石匣安然離開洛陽城,哪知青石匣尚未到手,卻來了這兩個煞星,不由大感頭痛。
能被他挑選出來的人自然皆非庸手,可是在出其不意之下竟然盡數中了那白飛雪的暗算,卻也是顧鄭二人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的。
段秋雲滿臉虯髯,長相十分粗豪,然則心機之深,實不下於他的師妹白飛雪。方才他匆忙中跟顧平原對了一掌,只覺對方的掌力雄渾中帶有三分柔勁,一吞一吐之間,令人難以捉摸,自忖對方若是全力出手,自己空手未必接的下來。此際胸口猶自微微發麻。不由開始對顧鄭二人刮目相看。
雙方這一度交手各自吃了暗虧,再也不敢存了輕視之心。鄭其雲鋼刀斜指,冷冷道:“閣下果然好功夫,鄭某方才雖敗,心中卻是不服,咱們重新比過,若是閣下再勝這一場,鄭某立即離開。”
段秋雲方才已見識了對方的刀法,自忖雖可稍勝一籌,一時之間也絕難取勝,若是在跟顧平原對掌之前,段秋雲自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是此時便已不同,這堿O快馬幫的地盤,自是不宜多做糾纏。他暗中調勻內力,將胸口的麻痹漸漸消去,說道:“鄭壇主的刀法我已領教過了,再比下去也沒什狠鴩,師妹你說是不是。”說著向白飛雪微微一笑。白飛雪目光掃向顧平原二人,臉上又閃過一絲寒意。顧平原知道他在第一次出手前臉上便是這樣的神色,此時他對二人的銀針已然深具戒意,見狀忙拉著鄭其雲的手退了一步。
段秋雲喝道:“段某的銀針兩位還沒見識過吧。”說著手一揚。顧平原心中微驚,拉著鄭其雲的手再度後退。段秋雲哈哈一笑,忽然間急速後掠,這一掠便掠到了“棲月樓”的下面,身子拔起,徑向“棲月樓”上飛去。
顧平原在他飛退之時已知上當,正要上前阻攔,忽聽兩聲細響自耳邊傳來,這次卻是半點也不假,乃是真的透骨銀針。顧平原左掌揮出,將一枚銀針以掌力震飛,側身讓過了另外一枚,可是只阻得這洶@阻,那段飛雲已掠到了“棲月樓”的第一層,再也難以追及。
鄭其雲原地掠起,向段秋雲追去,剛到空中,白飛雪又發出兩枚銀針,將他迫了下來。
二人均知以“銀針雙煞”的功夫,若然“青石匣”到了他們手中,要取回來恐怕難上加難。二人並肩作戰已久,心思早有默契,顧平原雙掌一錯,向白飛雪的坐騎沖去,半途中撿起地上的雨傘,護在身前。鄭其雲鋼刀舞動,繞到白飛雪的另一側,飄身躍上了“棲月樓”。
白飛雪皺了皺眉,她武功雖高,與師兄段秋雲也不過在伯仲之間,只不過“銀針打穴”的功夫了得,令得二人不得不防,此時二人一左一右分了開來,他要同時阻住二人便已力有不逮,微一遲疑間,顧平原的雨傘已刺到了面前,她反應也是奇快,足下發力,身子輕飄飄的躍起,空中扭腰拔劍,向鄭其雲的腰間刺去。鄭其雲反手一刀將來劍架開,乘勢掠上了“棲月樓”的第二層飛簷之上。她沒料到這胖子的輕身功夫居然如此了得,咦了一聲,雙足輕輕踏上了一樓的飛簷。
便在這時,顧平原也躍了上來。雨傘撐開,攔在了她的上首。
鄭其雲又連上三層,此時真氣漸衰,伸刀在一根木椽上一搭,刀身微微一彎,他借著反彈之力,登上了第六層。可是此時段秋雲的身影也已經消失在“棲月樓”的最高層---第九層上。
白飛雪的去路給顧平原擋住,也不著急,舉起傘來,長劍哧的一聲插回傘柄之中,沖顧平原微微一笑。顧平原顧念著街上受傷的兄弟,怕自己追上樓去遭她毒手,自也不敢輕舉妄動,心中只盼著鄭其雲追趕得及,寶物不要那洹硌豕儦鴾銴滮丑C
鄭其雲輕功之高,在快馬幫中不做第二人想,登上第六層之時,一口真氣已然調勻,正要借力再上,忽聽樓上傳來一聲驚呼,接著便見段秋雲一個龐大的身軀自窗口中飛了出來,跌出時頭上腳下,竟似是不能自已。
三人均是大吃一驚,不知發生了何事。
只見段秋雲跌到一半時身子一翻,正過身來,同時雙臂擺動,想要止住下跌之勢,可是空中哪有可借之力,眼見便要跌到街上,身受重傷,白飛雪忽地躍起,腳尖在二樓牆壁上一蹬,身子斜著向段秋雲迎了過去,喝道:“師兄,接傘。”揚手將手中雨傘擲了過去。接著纖腰一擺,輕輕落在了自己來時所騎的駿馬之上。
段秋雲忙伸手抓住傘柄,雙手撐開,下墜之勢登時一緩,翻身也向自己的坐騎落去。那柄雨傘乃是白飛雪貼身的兵器,傘柄和傘骨均以精鋼打制而成,若是換了平常的雨傘,早便給他這一下拉散了。饒是如此,他這下墜之力仍是不小,屁股落在馬鞍之上時,那匹白馬吃力不住,咕咚一聲坐在了地上,口中發出一陣長嘶,顯然心中頗不樂意。段秋雲此時驚魂初定,哪還顧得它樂不樂意,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氣。白飛雪見他眉心之處一點殷紅,不由“啊”了一聲,那段秋雲搖了搖頭,示意並無大礙,說道:“還好我躲得快,否則必遭了那婆娘的毒手。”說道這堙A心頭猶有餘悸。
白飛雪奇道:“婆娘?”段秋雲點點頭,正要說什活A忽聽一陣悠揚的琴聲自那“棲月樓”中傳了出來。顧平原與鄭其雲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正不知如何是好,聽到琴聲,一齊怔住。
“棲月樓”原本並非酒樓,乃是四十年前一位姓蘇的大官所建。據說當時這位蘇老爺已是位極人臣,卻不知爲何忽然辭官不做,帶著家眷在洛陽住了下來。有一年洛陽流行一種怪病,得病之人全身潰爛,無藥可醫,雖然不至喪命,然而全身如受針紮,其間的痛苦,比之死亡還要厲害幾分。官府也四處張貼出告示,懸賞重金尋訪治病之人,可是過了許久始終無人問津。
一天那位蘇老爺忽然出現在洛陽府尹的客廳堙A說道已然找到治病的妙方。那府尹的一個小妾也得了這種怪病,正自苦惱不已,一聽之下不由喜出望外,連忙請他醫治。那蘇老爺說這種病十分怪異,只針對某種體質之人才會傳染,便是治好那小妾的病,其他病人不能痊愈,那小妾仍會再度染上,到時舊病復發,那便無從醫治了。府尹連忙請教,那蘇老爺說道治能治這種病的藥物只有一種沈香,須得將此物置於高處,以暖風散播於四處,使四方之人皆受其熏陶,方能永絕後患。他此來便是想以重金買下府尹的一棟舊宅,改建爲一座高樓,一來可以治病,二來也可自居。那府尹雖非愛民如子,愛妾卻已勝妻,何況對方出價不菲,賣掉舊宅也不是什泵Y虧之事,當即便答允下來,並命人找來高手巧匠和各類雜工,以資臂助。
高樓建成當晚,那蘇老爺便將沈香奉之高閣,初時來賀的諸人還不覺怎樣,不久便聞到了一股異香四溢。因其時正值四月十五,皓月當空,銀輝泄地,登樓四觀,清雅絕俗,那蘇老爺便將這座高樓名之爲“棲月樓”。果然不出半月,附近患病的居民漸漸痊愈,自此再也無人犯此怪病。那蘇老爺一時名聲大盛,慾H都把他當作活菩薩來供養。
大約過了一年,蘇夫人卻因病故去,那蘇老爺便將“棲月樓”讓給一位做生意的好友,帶著全家遷離洛陽,不知去了何處。
此時那悠揚的琴聲便是從這“棲月樓”的最高層上傳了下來。
琴音宛如一灣流水,穿過綿綿細雨,劃過在場每個人的心頭。慾H多是粗豪之輩,雖聽不出其中的奧妙,但心情也不由跟著那音調微微起伏。鄭其雲站在高處,心想以段秋雲的身手居然一上去便給人迫了下來,還險些受了重傷,那狩茪W之人必然非同小可,可是這“棲月樓”明明已被本幫的弟子包圍,在每層都有人暗中埋伏,除了那姓周的可以上去之外,旁人可是不易通過,怎的這人上去了,連一點動靜都沒有,也沒有弟子通報一聲。想到這堙A忍不住向下面的顧平原望去。這一望又是一驚,顧平原竟然不見了。
他驚疑未定,忽然見遠處四個人影飛快奔來,前面兩個跑出數丈忽然停住,轉身跟後面的兩個又打在一處。鄭其雲認得後面的二人乃是自家兄弟,其中一人便是“烈火壇”壇主薛展鵬。快馬幫三位壇主的武功各有所長,不相伯仲。這薛展鵬練的是外家功夫,素以招大力猛見長,是以外號人稱“烈火金剛”。可是跟他相鬥之人竟然毫不畏懼,以硬碰硬對了一掌,二人各退一步,竟然半斤八兩,誰也沒占到便宜。鄭其雲吃了一驚,凝神觀看,發現對方二人正是自己幾日前跟蹤金沙幫的弟子時遇到的金沙幫左右兩位護法。心知以這兩人的功夫,薛展鵬能將他們攔到此時實已不易。四人過了兩招,更遠處幾個快馬幫的弟子也趕了上來,那二人也不戀戰,出招將薛展鵬二人逼退數步,轉身又向“棲月樓”奔來,薛展鵬帶著另一人在後面緊追不捨。
來到近前,四人不由一齊怔住,只因他們見到的情景,實在是匪夷所思。
只見長街正中兩匹駿馬,一個虯髯漢子坐在其中一匹白馬之上,那白馬卻坐在地上,另一匹白馬上坐的是一個俊俏的女子。快馬幫六名好手一齊站在街邊,有的捂著肩頭,有的按著手腕,有的單足站在那堙A均是一語不發。還有一個高高站在樓上,沖四人輕輕搖了搖手。
更令人奇怪的是,這些人好象都是在雨中靜靜聽著樓上之人彈琴。
這情景當真怪異之極,饒是四人見多識廣,也不知這是怎泵^事,一時沒有一個輕舉妄動。
片刻後那幾名快馬幫“烈火壇”的弟子也已來到樓下,見此情景,紛紛怔住。
鄭其雲微一沈吟,正要下去與薛展鵬會合,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衣袂帶風之聲,他一轉頭,便見到顧平原站在了身側,低聲道:“這樓中的兄弟都著了人家的道了。”鄭其雲這才知道他方才是進樓察看情況去了,只聽顧平原又道:“自一樓到這六樓,每一個都給點了穴道,想必上面三層也是如此。怪不得樓上發生變動,我等卻一無所知。”鄭其雲聞言皺了皺眉,其實此事他也已隱隱料到,只是沒有親親眼見到之前,說什洶]難以相信每層樓中暗藏的四名好手會給人悄無聲息的點了穴道。此時聽顧平原一說,不由對樓上彈琴之人又增了幾分疑懼。
顧平原側耳聽了幾聲琴音,說道:“咱們先下去,靜觀其變,銀針雙煞吃了這等大虧,未必便會善罷甘休。”鄭其雲心想不錯,二人一齊飛身下樓,落在了六名受傷的幫憎重e。薛展鵬帶著幾名手下悄悄走過來,躬身施禮,輕輕道:“大總管。”顧平原也輕輕點了點頭,說道:“薛兄能將對手拖到現在,實屬不易,不必多禮。”薛展鵬卻大惑不解道:“不知這堥鴝陬o生了何事,小弟好生納悶。”顧平原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說道:“莫說薛兄不知,便連我跟鄭兄也奇怪的緊。”看了一眼薛展鵬身邊之人,說道:“幫中的兄弟受了那婆娘的暗算,須得馬上救治,否則銀針進入血脈,那便麻煩之極了,還請白兄趕緊施爲。”
那人便是剛才跟薛展鵬一起追鬥金沙幫左右護法之人,叫作白天華,武功了得,比之薛展鵬亦是不遑多讓。他乃是大夫出身,凡是幫中大小傷病,均由他一手包辦,聞言不等顧平原說完,已然走了過去。
他在六人傷處看了一遍,臉上現出詫異之色,從懷中取出一柄匕首,那匕首的外鞘上鑲了一塊磁石,他將磁石貼在一人中針之處,運起內力,中指在附近的經脈上一彈,只聽哧的一聲,一枚銀針已然給吸了出來。如此依法施爲,不久便將六人所中的銀針全部取出,手法十分熟練。六人紛紛道謝。
那白天華將六枚銀針放在掌中,只見那銀針通體白亮,細如牛毛,慾H不由紛紛稱奇。白天華忍不住歎道:“好高明的手法。”要知銀針輕如無物,要在數丈之內取人穴道,除了指力驚人之外,手法上更須有獨到之處。薛展鵬哼了一聲,說道:“小弟去會會那婆娘。”顧平原連忙攔住,低聲道:“這仇且不忙報,目下大事要緊。”薛展鵬只得又哼了一聲。
顧平原詢問六人的情況,那六人均說中針之處除了尚有一些微麻之外,並無其他不適。他知道“銀針雙煞”的暗器上從不淬毒,六人仍覺麻痹乃是因爲銀針刺入穴道,阻住了血脈的暢通所致,只須休息片刻便會無事。他盤算了一下各方的實力,當真動起手來,未必便輸於“銀針雙煞”和“金沙幫”等人。以目下的情形來看,自己一方的最大的對手反而成了樓上彈琴之人。
一個月前快馬幫接到秘報,得知稀世珍寶“青石匣”落入了山東濟南府“憶風堂”的大當家周公遠的手中。“青石匣”一直是江湖中人欲得之而後幹的東西,因此幫主陳五花立即便派人前往山東打探清楚。派去的手下兩死一傷,可是卻也給他聽到了一個大秘密,原來青石匣之所以珍貴無比,全在匣中的寶物之上,若要拿到寶物,卻需知道開ㄓ妒k,否則若強行打開青石匣,不但會毀掉寶物,那開匣之人更會遭受極大的報應。據說那開ㄙ漱隤k,便藏在洛陽“棲月樓”中。
關於報應一事陳五花等人未必相信,但若毀掉寶物卻是得不償失,因此倒也不敢造次,當日便趕到“棲月樓”細細搜尋,哪知搜遍了每一寸地方也沒發現什炸痕G,無計之下,只得靜候周公遠的到來。沒想到周公遠還沒來到,“金沙幫”的大部分好手已然先一步到了。
顧平原原本不想趟入這灘混水,可是幫主之命又違背不得,只好勉力爲之,然而此時,連他也不由産生了幾分好奇之心。
想到這堙A忽聽那琴音一轉,聲音忽然變小,終於輕不可聞。慾H心頭隨之一松,似有一絲淡淡的失落。顧平原心道:“不知這彈琴之人到底是哪方高人,便連這琴聲似也能消磨掉人心中的殺伐之氣。”
鄭其雲暗中拍了拍他肩膀,低聲道:“金沙幫幫主也到了。”
其實顧平原也已經注意到了“金沙幫”那邊又來了四個人,其中一人鷹鼻鳳目,正是金沙幫幫主雲開甲。還有一個赫然便是鄭其雲在“棲月樓”見到的青衣大漢,關東大虎胡一飛。另外兩個二人卻不認得了,卻是胡一飛的兩個兄弟,二虎段開山和四虎祝青彪。顧平原與鄭其雲不知道幾人的關係,見他們居然走在了一起,均感意外。
只見雲開甲掃視全場,目光落在顧平原等人身上,微微一頓,領著幾人走了過來。快馬幫一干手下不等顧平原的吩咐已然一齊抄起了兵刃。
雲開甲見狀微微一笑,抱拳拱手說道:“久仰顧總管跟兩位壇主的大名,可惜緣慳一面,今日有緣相見,真是幸何如之。”
顧平原不知他所來何意,還禮道:“雲幫主威震大江南北,在下等也是久仰的很。”
雲開甲問道:“貴幫陳幫主沒有來?”
顧平原正想向他詢問幫主的下落,聞言道:“此事在下正也想請教雲幫主,敝幫幫主不是給尊駕請到了“停雲閣”去了活C”
雲開甲怔了一怔道:“當時我接到一個可靠的消息,說是今次來取寶物的人中有一個極厲害的人物,因此想跟陳幫主商量一下對策,當時陳幫主也答允下來,只喝了一盞茶便走了,怎洛L還沒跟貴幫的人說起這件事活H”
顧平原搖了搖頭,從雲開甲的神色看出對方不似說謊,不由心下奇怪:難道幫主又在暗中安排什洛h了活C他素知幫主陳五花足智多謀,心機極深,心想多半是假裝答應了金沙幫的提議,卻是暗中調派人手去了。
雲開甲低頭想了想,淡淡道:“原來顧總管對此事也不知曉,怪不得我這兩個屬下跟薛壇主等發生了誤會。”
顧平原心想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此時辜妄信之也沒什洶j害,何況以雲開甲的身份,多半不會當面撒這等大謊。當下道:“此事我等確不知情,得罪莫怪。”接著又將方才發生之事簡略說了。
雲開甲哦了一聲,看了一眼坐在街中的“銀針雙煞”,便又沈思起來,不知在想些什活C
一邊的關東五虎中的老二段開山看著段秋雲喃喃道:“這人騎在馬上,卻讓馬坐在水堙A真是豈有此理。”胡一飛皺了皺眉,正要說他多事,那段秋雲忽然轉過頭來,問道:“你是在說我活H”
段開山一瞪眼道:“不錯,說你又怎樣。”
段秋雲此時正自不樂,聞言大爲光火,罵道:“我坐我的馬,幹你屁事,你叫什泵W字。”
段開山道:“你爺爺我姓段名開山,你可記住了。”段秋雲心想這小子居然也敢姓段,姓段那還罷了,居然還自稱爺爺,豈非欺人太甚。哼了一聲,忽然從馬背上躍起,一個跟頭翻到段開山面前,左掌便向他臉頰上扇去。段開山早料到他會出手,可是卻沒想到會如此之快。一呆之間,對方的手掌已到了眼前,他連忙一低頭,堪堪將那一掌讓過。哪知段秋雲這一下乃是虛招,掌到中途,忽然向下一沈,改道向他胸口拍去。
此時金沙幫慾H,包括胡一飛三人在內,均沒猜出段秋雲二人的來歷,胡一飛一見他出手便知自己這二弟不是敵手,自不能讓自己的兄弟吃虧,見狀搶上一步,伸掌向段秋雲手腕抓去。段秋雲見他五指如u,來勢兇猛,忙手腕急縮,避的稍微一慢,手背上已給他指風掃中,火辣辣的好不疼痛。只此一招他便知道對方武功之高,比之這姓段的不可同日而語。他見機極快,一擊不中,立即退開。胡一飛並不追擊,退了回來。
段開山驚魂初定,罵道:“如何,知道我大哥的厲害了吧。”段秋雲氣得差點吐血,心想這人臉皮之厚,實所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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