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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原冷眼旁觀,心思卻在樓上,不知樓上彈琴之人到底是哪方神聖。又想這洶@鬧,不知那身懷青石匣的周公遠還肯不肯現身,雲開甲身爲一幫之主,自非信口開河之輩,他提到的那個極厲害之人到底是誰,也是不得而知,雲開甲顯然是知道的,因此才按住干戈與快馬幫聯手結盟,卻不知爲何卻沒有說出來。還有便是幫主到底去了哪里。想到這堙A心中忽然升起一不祥的預感。
雲開甲忽然沖段秋雲微微一笑,道:“段兄,既然你們也是爲了青石匣而來,不如大家合作一次如何。”段秋雲淡淡道:“不知閣下怎牯朁I?”雲開甲道:“在下雲開甲。”段秋雲怔了怔,道:“原來是金沙幫幫主,不知有何高見。”
雙方均是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雖然素未沒面,卻是早已互有耳聞。雲開甲道:“高見不敢當,既然大家所謀相同,何必刀劍相向,不如大家聯手先將青石匣拿到手再做道理如何。”段秋雲冷冷道:“拿到之後呢?”雲開甲看了看顧平原一眼,道:“江湖上的規矩是見者有份,大家和和氣氣做個朋友,何樂不爲。”段秋雲嘿嘿一陣冷笑,道:“是活H”
雲開甲微微一笑,道:“久聞段兄的劍法精妙,乃是江湖一絕,段兄若是不肯做朋友,只要你的劍勝得了雲某這一雙肉掌,金沙幫那一份便也歸段兄所有如何。”他這話說得雖然客氣,卻也是豪氣幹雲,十分自負。
段秋雲哈哈一笑,道:“雲幫主快人快語,痛快痛快。雲幫主的“鐵指擒龍手”威震大江南北,哪個不知?在下怎敢在幫主面前獻醜。”雲開甲淡淡一笑,道:“如此說來,段兄是贊成合作了。”段秋雲道:“這個自然。”雲開甲轉頭向顧平原道:“顧總管,你意下如何?”
顧平原收拾回心思,想也不想道:“一切遵照雲幫主吩咐。”雲開甲道:“吩咐不敢當,既然大家都無異議,咱們這便上去看看如何?”顧平原心道:“你想知道樓上的藏了什洶H,自己不問,卻來找我。”轉頭沖段秋雲道:“段兄方才上去過一次,該不該上去看看,還要聽段兄的意思。”
段秋雲心道:“兩個都是狡猾的老狐狸。”說道:“實不相瞞,樓上到底是何情形,在下也沒看清。”雲開甲怔了怔,道:“如此說來,那暗算段兄的人到底是誰,段兄也不知道了。”
段秋雲苦笑道:“說來慚愧,我剛剛登上樓去,還沒來得及站穩,便給人一劍逼了下來,連那人的臉都沒看見,更不用說她的來歷了,不過聽她的聲音,應該是個年輕女子無疑。”雲開甲顯然頗爲意外,問道:“是個女子?”段秋雲螃Y道:“不錯。”雲開甲忍不住望去,口中喃喃道:“女子,如此說來,樓上並不是那人了。”段秋雲怔了怔道:“雲幫主以爲是什洶H?”
雲開甲收回目光,神色居然十分凝重,說道:“顧總管,今次金沙幫傾全幫之力來到洛陽,本來對那青石匣是志在必得的,若無意外,你我兩幫此時應該已然勢成水火,然而貴幫陳幫主卻肯放下成見,跟我金沙幫結盟,你可知爲何?”顧平原沈吟道:“正要請教。”雲開甲看了一眼段秋雲,緩緩道:“只因有一個人也看上了這件寶物,若是我估計不錯,此人在天黑之前極有可能趕來洛陽,到時候便是你我兩幫聯手也未必能阻止此人。”
段秋雲嘿了一聲道:“雲幫主未免太也長他人的志氣了吧。”顧平原卻知雲開甲身爲一幫之主,絕非信口開河之輩,可是若說連兩幫聯手都不是那人的對手,卻也有些不信,不由道:“不知此人是那位高人,居然有如此能耐?”
雲開甲搖了搖,道:“這人的名頭恕我不便透露,江湖上知道這人來歷的怕也不多,若非因緣巧合,我也不知道江湖中居然有這樣一個人。”說到“這樣一個人”時,臉上忽然現出怪異之色,似是想起了什洛i怕之事,猶有餘悸一般。顧平原立知他必然有過一段不想告人的往事,心道:“想不到那人會令得堂堂的金沙幫幫主如此忌憚,怪不得雲開甲要與本幫結盟,又非得在午時趕來不可。”段秋雲也非莽撞之輩,自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蹺,道:“如此說來,若要取那青石匣,尚需儘快動手才是。”雲開甲點了點頭,道:“顧總管,你說怎泵w排。”顧平原以足智多謀聞名江湖,在快馬幫中又是穩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因此連雲開甲也對他頗爲尊重。
顧平原心中卻想:“聽他口氣,陳幫主顯然也知道那個神秘人物的來歷,卻不知爲何沒有跟我提起過。”看了看段秋雲,道:“既然如此,咱們便上去看看那樓上的女子到底是誰,依她的武功,我看非得雲幫主出馬不可。”話中之意,雖未明言,慾H卻也聽出了他對段秋雲方才給人逼下樓來有譏諷之意。段秋雲知他對方才傷他幫中兄弟一事頗有不滿,嘿嘿一笑道:“不錯不錯。”似乎毫不介意。
雲開甲沈吟道:“也好,那洹皒艣U總管,段兄,還有這位胡兄一起上去看看吧。”他這洶@說,將各方的人都算上了,以示公平之意,免得別人擔心他獨吞了寶物。顧平原看了一眼站在雲開甲身邊的胡一飛一眼,道:“也好。”鄭其雲在他耳邊低聲道:“一切小心。”顧平原微微一笑,跟著雲開甲三人直奔棲月樓。
雲開甲當先踏上樓梯,胡一飛緊隨其後,段秋雲第三,顧平原殿后,四人展開輕功,飛身剛要上樓,便聽一陣夜梟般的冷笑從棲月樓的第一層上傳了過來。雲開甲微微變色道:“不好,被人搶了先。”第一個躍上樓去,其他三人紛紛跟上。
只見一樓大廳正中間,靜靜站著兩個錦衣人,年紀均在五十歲上下,一般的精瘦幹練,二人手中各持一柄利劍,冷冷看著雲開甲等人。段秋雲足[多在兩廣,胡一飛常年縱橫關外,均不知這二人是誰,雲開甲與顧平原卻是一齊吃了一驚,雲開甲忍不住道:“甯王雙劍。”
這二人一個叫駱白,一個叫沈勝天,乃是“甯王”朱有真手下的兩大高手。論輩份朱有真是當今皇帝的叔叔,可說炙手可熱,權傾朝野。其門下高手無數,其中有六個更是威名赫赫,號稱“三刀雙劍,一掌穿心”,這二人便是六大高手中的“雙劍”。顧平原與雲開甲對視了一眼,均想到雙劍攔在這堙A顯然有同伴已經上樓去了。段秋雲不識得二人,寶劍一指,喝道:“什洶H,敢擋在這堙C”
左首的駱白斜眼看了看他,又發出一陣夜梟般的笑聲,道:“雲幫主,這小子是什洶H,居然敢跟我這般說話。”雲開甲知道時間不容多講,踏上一步,道:“駱兄,得罪了。”左掌虛晃,向駱白胸口抓去。駱白怪叫一聲,笑道:“好傢夥,這便要動手活A兄弟還想跟幾位好好敘敘交情呢。”口中說話,手底下卻是極快,寶劍寒光一閃,反削雲開甲手掌。
雲開甲哈哈一笑道:“這堸Z是敘話之所,駱兄要鷓癒A咱們上樓去敘如何?”他那一抓乃是虛招,掌到中途立即收回,蕃L踢向對方左胯,駱白退了一步讓開,寶劍一振,幻出三朵劍花,分襲雲開甲胸口三處大穴,退守進攻,竟是凝重異常。雲開甲忍不住贊了一聲好,心道:“久聞甯王雙劍劍法卓絕,今日一見,果然了得。”
一旁的胡一飛忽然道:“雲幫主先走,讓兄弟陪這兩位玩玩。”只見精光一閃,不知何時手堣w多了一雙判官筆,合身向一側的沈勝天撲去。沈勝天聽他說得輕鬆,跟本未將自己二人放在眼堙A不由冷笑。哪知冷笑未已,一物已然撲到面前,卻原來是胡一飛將判官筆擲出,一奔沈勝天前胸,一奔駱白麵門。
雙劍見他掣出兵器,還以爲他是位使判官筆的高手,均沒想到他會將判官筆當作暗器來使,意外之下不及隔擋,只得躍開避讓。他二人本來攔在樓梯之處,這一避便將去路讓了出來。雲開甲哈哈一笑道:“那就有勞胡兄了。顧兄,咱們走。”拉著顧平原的手,飛身躍向了二樓。段秋雲本待跟去,耳邊破風聲忽起,駱白的長劍已然遞了過來,心中雖不樂意,也只得回劍架開。雙劍卻是又驚又怒,一不小心給人算計了,雖未受傷,卻也是栽了個大跟頭,如何不惱,沈勝天尤其惱火,長劍展開,滿樓儘是長劍破空的嗤嗤之聲。段秋雲疾刺數劍,將駱白迫開,偷眼向胡一飛望去,只見在滿天的劍光中,胡一飛一個高大的身影飄忽不定,手中居然又多了一柄匕首,眼看給沈勝天逼得退到了牆邊,沈勝天正要追上樓去,胡一飛匕首脫手飛出,將他迫了回來,接著伸手往懷堣@摸,手中又多了一柄短刀,刀光霍霍,又跟沈勝天鬥在了一齊。
段秋雲又是好笑,又是駭然,不知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兵刃。這些短小的兵器本來都是利於近鬥之物,但胡一飛出招全然不依常規,一看不妙便將兵器當暗器來使,然後隨便在身上一摸便又摸出另一件來。饒是沈勝天劍法精妙,一時卻也奈他不何,不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知哪里冒出這洶@個怪異的高手來。
段秋雲只看了一眼,便看出胡一飛身形飄忽中實是凝重異常,心道:“這廝武功果然厲害,方才小覰了他,實是大大的不該。”他這炤Q,其實也正是雙劍的想法。
駱白給他快劍逼退,已知自己面對的並非一般好手,他二人均是身經百戰的高手,面對強勁對手,立即開始收攝心神,長劍展開,劍光如抽絲剝繭,綿密異常,慢慢將二人裹住。
二十招一過,段秋雲出劍已然不如初時靈活,知道對方劍法猶在自己之上,又過十幾招,駱白劍光忽然大盛,削出三道白光,如匹練般分斬他上中下三路。段秋雲吃了一驚,忙向後疾退,避得稍慢,腿上嗤的一聲,破了一道小口。駱白欺身而上,正要一劍將他刺殺,卻見段秋雲百忙中左手一揚,一陣極細的破空聲立即傳入耳中。他不知是何暗器,不敢傷敵,先求自保,寶劍回轉,在身前連劃了四個圓圈,只聽叮叮兩聲輕響,段秋雲發出的銀針已有兩枚給他寶劍激飛,那銀針乃細小之物,二人相距又是極近,駱白在猝不及防之下擋開了兩枚,第三枚卻透過了劍網,射在他肩上。駱白怪叫一聲,退了回去。
沈勝天擋開胡一飛擲出的一雙小戟,問道:“老邱,不礙事活C”長劍一式“霧鎖秦樓”,又將胡一飛圈在劍光中。
邱白只覺肩頭傳來一陣劇痛,知道暗器上無毒,微微放下心來,伸手將銀針拔出,擲在地上,怒道:“他娘的,這小子暗算我。”揮劍又跟段秋雲鬥在了一處。所幸段秋雲匆忙中出手,勁力不足,又失了準頭,否則便是無毒也夠他一受。他劍術雖然稍勝一籌,對段秋雲無聲無息的銀針卻也十分忌憚,因此二人再次動上了手,彼此便又多了幾分提防之心,一時難分高下。
若依常理,胡一飛武功雖高,卻是不擅兵刃,空手時遇到普通敵手自然不懼,遇到沈勝天這樣的高手便會吃虧。段秋雲劍法雖妙,火候上終究差了邱白幾分。本來放手相鬥,雙劍可穩占上風,不料這兩個不知什洧蚞的對手一個身上有用不完的小刀小劍,一個更會使十分陰狠的透骨銀針,均是暗器高手。如此一來,恰可補上了二人的不足。
一時之間,胡一飛二人既沖不上樓去,而雙劍要殺掉二人,卻也是萬萬不能。
此時雲開甲與顧平原二人卻早已到了棲月樓的頂層。
二人一到樓上,便即怔住。
樓廳正中,三個白衣大漢手握鋼刀,垂手站在一個紅衣女子身前。聽到二人上來之時,其中一個皺了皺眉頭,似要說話,看了看紅衣女子,終於忍住。顧平原看了一眼雲開甲,心道:“甯王府六大高手,居然來了五個。”
這三人自然便是“三刀雙劍”中的田氏三刀了。三人本是同胞兄弟,中間那人是老大田守智,左首是老二田守信,右首是老三田守義。這三人不但刀法卓絕,爲人更是狠辣無比,據說當年三人剛剛出道之時,曾將一個得罪過他們的山賊用刀砍成了九九八十一塊,烤熟了用來下酒。後來終因仇家太多,不得已避入了官府。多年來三人可說殺人如麻,江湖中人聞風喪膽,誰也不敢惹上這三個煞星。
可是更令二人感到意外的,卻是那個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垂首坐在一張木幾前,木幾上放著一架古琴,此時她的一雙手放在琴弦之上,五指纖纖,似若無骨。顧平原跟雲開甲看不清她容貌,但見她舉止從容,似是絲毫沒將“寧王府”這三位用刀高手放在眼中。雲顧二人躍上樓來,她也全如未覺,仍是靜靜看著那細如青絲的琴弦出神。
倒是“寧王府”這三位高手一個個凝神靜息,面色雖然平靜如常,眼神中卻流露出幾分不安之意。仿佛他們面前坐的這紅衣女子不是他們的敵人,乃是他們的主人一般。饒是雲開甲二人見多識廣,卻也看不出這是怎泵^事。
樓上有一種極淡的香氣,也似那女子的琴聲一般,若有若無。
顧平原心道:“周公遠還沒到,這紅衣女子卻早已候在了這堙A不知二人到底有什炬W源?連寧王府這三把刀對她都顯得十分忌憚,看來來頭一定極大,目前倒是不宜妄動。”雲開甲也是這般心思,二人站在樓梯口除,靜觀其變。
那紅衣女子仿佛陷入了沈思,過了片刻,方才緩緩膩_頭來,扭頭望著窗外,淡淡道:“田老大,杜穿心沒有來活H”顧平原二人此時才看清她模樣,不由又是一怔。只見這女子冰肌玉骨,皓齒明眸,居然是個絕色美人。
方才皺眉的大漢卻似對他十分敬畏,聞言恭恭敬敬道:“杜總管另有要事要辦,目下不在京師。”紅衣女子點了點頭,道:“這就是了,我還在奇怪甯王爲何不派杜青出馬,卻原來是另有重任在身。”三個大漢聽出她話中挪移之意,卻沒一個敢回聲。紅衣女子道:“對甯王來說,還有什洵O比這件寶物更重要的活H”那大漢猶豫了一下,道:“甯王若是知道小姐在這堙A他老人家是萬萬不會派我兄弟來打擾的。”紅衣女子哦了一聲,道:“是活H”那大漢道:“小人又怎敢欺瞞小姐。”
紅衣女子不再理他,伸指在琴弦上一撥,只聽叮咚一聲,慾H心頭突地一跳,她連撥了三下,慾H的心臟便跟著跳了三下。田氏三刀臉色微變,顧平原二人也是心頭大震,這手以音傳勁的功夫當世罕見,顯然這女子內力之高,已達化境,怪不得連一向彪悍的田氏兄弟見了她也不敢造次。
所幸紅衣女子撥了三下便即停手,怔怔望著窗外出了會神,道:“過了這洶[,看來周老爺子是來不了啦。”田氏兄弟互相看了看,田守智道:“小姐若沒什洹h咐,我兄弟便先行告退了。”紅衣女子淡淡道:“空手而歸,你不怕甯王怪罪你們嗎?”田守智嘴角忽然現出一摸笑意,道:“既然小姐知道,還請小姐成全。”他的話還沒說完,三人已同時出刀。
顧平原二人均沒想到三人方才對那女子還是必恭必敬,此刻卻突然發難。
紅衣女子卻似早已料到,眼看三道刀光襲來,身子忽然向後飄起,落在窗旁,冷笑道:“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你們三個膽子倒也不小。”
田守智嘿嘿笑道:“膽子更大的,恐怕小姐還沒見過呢。”三人合擊落空,立即再度撲上,三人中田守智內力最強,刀鋒直取中宮,田守信刀法靈動,反削雙足,田守義輕功了得,飛身取紅衣女子雙目,三人合擊,已將紅衣女子的上中下三路盡數封死。雲開甲歎道:“好刀法。”自忖若是換作是自己,除了跳出窗外閃避外,別無他途。
紅衣女子冷漠的眼神中寒光一閃,也不閃避,伸手在琴尾上一按,只聽嗤的一聲輕響,一柄薄刃短劍忽然彈了出來。劍到手中,立即綻出五朵劍花。
慾H均覺眼前一亮。田守智臉色一變,喝道:“快退。”另外二人不等他出口,已然收刀後躍,三人反應極快,顯然知道對手的厲害,空中的田守義避得稍慢了片刻,忽然哼了一聲,腿上已然著劍。
田氏三刀的武功在江湖中自成一格,雲開甲在多年前曾見過三人出手,極是了得,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三人聯手之下,居然兩招之內便給人逼退,且一人帶傷。如此高明的劍法,簡直是神乎其技。雲開甲心道:“看來方才段秋雲能活著出去,人家是手下留情了。”
顧平原卻看出有些不對,說道:“不好。”田氏三刀自知不是這女子的對手,爲何還要出手?
雲開甲一怔,正要開口,便在此時,只聽喀嚓一聲,紅衣女子身後的窗口忽然碎裂成數片,一個黑影驀然從窗外翻入,一掌印在紅衣女子的背心處。
這一下變起倉促,饒是那紅衣女子武功卓絕,卻也閃避不及,身子向前跌出,同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那黑影一擊得手,立即向一側退開,以防紅衣女子反擊。紅衣女子前跌時短劍向後揮出,嗤的一聲,削下來人的一片衣襟來。
來人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錦袍,身材又矮又胖,頷下幾根稀疏的鬍鬚,看模樣也不過五十歲左右,可是一雙眉毛卻已雪白。顧平原跟雲開甲忍不住對看了一眼,心道:“甯王府六大高手,果然都來了!”
這人正是甯王府大總管,號稱京師第一高手的“一掌穿心”杜青。
顧平原心道:“原來這他們早就預謀好了,這女子武功雖高,卻還是著了他們的道。”
雖然偷襲得手,田氏三刀仍然避得遠遠的,顯然對這女子,心中實有深深的畏懼。倒是杜青靜靜站在一邊,淡淡看著紅衣女子,仿佛剛才那一掌跟他全無干系。
紅衣女子看著給她撞翻的那張八仙桌,輕輕抹去嘴角的血[,道:“好厲害的掌力。”說著慢慢轉過身來。
杜青嘿嘿一笑,道:“多年不見,小姐內力更上層樓。常人受我這一掌,當場便會斃命。”
紅衣女子咳了一聲,道:“我只不過沒想到,堂堂的杜總管居然也會偷襲。”杜青歎道:“若非對手是小姐,若非甯王非要這件寶貝不可,在下又怎會出此下策。”紅衣女子冷冷道:“是活A你怎知我在這堙C” 杜青道:“小姐那一曲“靜夜思”破塵出世,天下再無第二個能夠彈出,我又怎會聽不出來。”紅衣女子哦了一聲,道:“如此說來,你們已來此多時了,周公遠是不是給你殺了?”
杜青搖了搖頭,道:“沒有。”紅衣女子知他不打誑語,一時沈吟不語。杜青道:“小姐尊貴之軀,本不屬於這腥風血雨的江湖,只要小姐肯將手中的琴留下來,在下願恭送小姐東歸。”紅衣女子冷冷一笑,問道:“你怎知青石匣的秘密在這琴身之上?” 杜青道:“在下也是聽聞,只是沒想到在這媯平啀P公遠的,居然是小姐。”
紅衣女子望著他道:“沒有青石匣,這琴又有什洛帠B?”
杜青輕輕歎了口氣,道:“能取得此琴,回去也算有個交代,否則我承蒙王爺看顧多年,連他老人家這洎茪葸@也辦不成,未免說不過去。”
紅衣女子道:“你以爲憑你們幾個,便能將這琴取走活H”
杜青笑道:“小姐劍術出神入化,天下罕有敵手,若在平日,我等自然不敢冒犯,可是小姐中的那一掌叫做“穿心手”,中者萬萬不能再動內力,否則十日之後性命難保。在下萬不得已暗算小姐,實非本意。還望小姐成全。”這番話說得頗爲委婉,意思卻是再也明白不過,紅衣女子若不交出琴來,便是死路一條。
紅衣女子冷冷一笑,道:“杜總管心狠手辣,江湖中哪個不知,你今日既暗算了我,不將我除去,你會心安活H”
杜青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洛u好得罪了。”雙掌一錯,邁步向紅衣女子逼去。他一隻左袖方才給她薄刃短劍削去,心中對她仍有顧忌,不敢過分逼近。田氏三兄弟按刀不動,既防那女子逃走,也防止顧平原二人沖上來搶奪。
“甯王府”六大高手中,“一掌穿心” 杜青武功最高,“穿心掌”更是其成名絕技,那紅衣女子武功雖高,卻也禁受不起。眼見他逼了過來,她皺了皺眉,又噴出一口鮮血。杜青心中暗喜,欺步直上,左手向她肩頭抓去。紅衣女子更不躲閃,短劍斜撩,反削他手腕。
杜青看出她內力不繼,左手回縮,右手鎖向她咽喉。紅衣女子也當真了得,肩頭一動,短劍橫斬對方手臂,其快如風。杜青忙收招避過,他兩招連續落空,知道對手雖然負傷,劍術仍在,自己一個不小心便會吃上大虧,當下沈住了氣,不再貪功冒進,展開“穿心掌”的功夫,跟紅衣女子鬥在了一起。
他只需這般拖斗下去,紅衣女子終有一刻會內傷發作,抵敵不住。紅衣女子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使了幾個破綻,杜青卻絲毫不爲所動,不由心中歎了口氣,心道:“莫非今日便栽在了這堙H”
雲開甲冷眼旁觀,看二人鬥了二十幾招,心道:“這女子的劍術自不必說,這姓杜的武功恐怕也在我跟顧兄之上,東西若讓他們得了去,要搶回來便非易事了。”踏上一步,道:“欺負一個受傷之人,幾位不怕江湖上的朋友們恥笑活H”
田氏三刀認得二人來歷,老大田守智冷冷道:“雲幫主莫非要做惜花之人?”雲開甲哈哈一笑,道:“有何不可。”邁步向中間的田守智走去。田氏三刀一齊橫刀,左手的田守義不待他走進,鋼刀已向他胸口砍去。雲開甲看也不看,一招“雲橫三湘”,揮掌向田守智與田守義二人攻去,口中道:“顧兄,田老三便交給你了。”
顧平原嘿了一聲,心道:“他倒真敢相信我。”搶上一步,“陰陽掌”分襲田守義雙肋。田守義知道他的“陰陽掌”亦是江湖一絕,只得收刀避過。正要還擊,身側疾風忽起,雲開甲不知何時忽然欺身過來,五指如u,狠狠抓向他肩頭,大驚之下,來不及細想,忙分身向後躍開。雲開甲道:“顧兄。”顧平原知他用意,飛身搶過,雙掌飄飄,向與那紅衣女子遊鬥的邵青蓮攻去。
雲開甲不待田守智出手攔截,大喝一聲,淩空向二人撲去。
田守智與田守信均是哼了一聲,心道:“你這是找死。”不等他近前,兩把刀已迎頭直劈了過去。哪知雲開甲這一下仍是惑敵之計,便在刀光及體之前,他的身子忽然倒翻過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在刀身上一格,堪堪從二人頭頂上躍了過去,落地之時,已然轉過身來。此時他所處之地恰好將三刀與杜青隔開。眨眼之間,雙方位置已然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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