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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醫生。
正確的說,我是一個眼科專家。
我年輕,加上樣子不賴,在我身邊,總有一大群女孩子向我獻眉。
週旋她們,只因我覺得生活很無聊。
我從沒有真正戀愛過。
醫務所內,其實也有個可愛的女護士。但她不漂亮。可是我知道,
她是有點喜歡我的。但我一直當她是妹妹。
有時醫務所內沒有客人的時候,我會跟她談談天。
我發覺,她是個很慧頡的女孩子。
可惜,她不漂亮。
今天病人不多,再沒有預約的人客,我打算早點休息。
「儀,該沒有人來了,今天早些下班吧,傻妹。」這是我對她的匿稱:「您有空嗎?看電影如何?」
她輕輕地點頭,從不多說,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
突然,有人進來了!
是個女的,約莫三十歲吧!身旁還有一個傭人。
我不記得有這樣一個病人。
儀為她登記了,把她領入我的房間。
「有甚麼可以幫您嗎?」我問,這時候才看清楚,是個大美人。而且很面善。
「醫生,你可以幫我復明嗎?」她神情帶點傷感,但聲線卻極其動人。
這樣的女人,竟是個瞎子,真可惜。
「先讓我看看,好嗎?」
她拿出一大疊病歷出來,遞給我。
「讓我先看看。」我叫她等等,然後細看病歷。
「其他醫生不肯為我做手術」她頓了頓:「他們說反正醫不好,不願意冒險。」
「你知道我會冒險?」我好像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
她像看通了我,說:「你會的,因為你是個好勝的醫生,而且你心腸好。」
我奇怪?
「你記得有個病人叫龍志明嗎?」
我當然記得,他是我同窗,當年跟他在美國一起學醫的。
但他原來患了很少有的一種遺傳病,在差不多畢業時,他瞎了。
我曾經努力替他醫治過,可惜他只能短時間重見光明。
不過他卻成為病理專家。
她是他妹妹?
怪不得看來很面善。
「記得,他是個很偉大的人。」他學醫,是為了幫助別人,我卻為了錢。
「他是妳哥哥?」我問道,怪不得看起來很面善。
「是的,但我比我哥哥病發得更早,十八歲就失明了。」我感到有點難過。
「但妳該知道,他只是恢復了很短時間的光明。」怪不得其他醫生
不願為她治療了。
「我找了你很久,求你也為我做同樣的手術。」
「為甚麼?得而復失會更痛苦呀。」
「我很想看見一個人,我的丈夫。」她說:「這個理由足夠嗎?」
我猶疑,當年她哥哥得而復失的痛苦,記憶猶新。
「錢,不是問題。」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替我安排吧。」
病人的要求,我難以拒絕,而且她是老朋友的妹妹。
但我更怕傷她的心。
數天後,我為她安排檢驗,準備為她做一個我認為不應該做的手術。
我在醫院等她。
她來了,還有她的丈夫。
見了她丈夫後,我更擔心。
護士帶她去做各式檢查,他丈夫這時候跟我說話。
「希望你真能幫她。」
我無言,我有點後悔答應她。
「醫生,我明白你想甚麼,我其實也擔心的」他頓了頓:「但我愛她,
只要能為她做的,我都會做。」
「你不後悔?」我道。
眼前她的丈夫,該是曾被火燒傷過,外表奇醜。
應該說,火把他整張面完全毀了。
「但我只是擔心他手術不成功。醫生,對不起,我無意冒犯。」
「我有經驗,看,一定能夠,只是不知可以維持多久。」這個我倒有很大信心。
一切準備好了,要進手術室。
我第一次害怕為病人做手術,我怕同時傷害了兩個人的心。
手術順利。
他丈夫在病房焦急地等候,儀在一旁替我善後。
這手術在現代不用麻醉,我把他妻子推進病房。
「可以了。」我一面說,一面替她解掉包著的紗布。
「妳可以張開眼了」我說。
她把眼晴緩張開,但因為不可以在把燈光開著,氣氛有點詭異。
他丈夫顯得很緊張。
他用手握著她。
「我看見您了,我很高興。」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妳沒有失望?我這個樣子。」他丈夫說。
她當然明白那意思。
「能讓我深愛的人,怎會讓我失望呢?」她說得很溫柔,很認真。
「我愛你。永遠。」他把她緊抱,深擁入懷。
「我也是。」她說:「永遠。」
我經常聽的這句對白,在這一刻,才真的相信。
我的擔心似是多餘。
「醫生,真的謝謝你。」她抬頭看著我。
「不,我才該謝謝你們,讓我上了寶貴的一課。」
我回頭,看到儀很感動,眼眶內充滿淚水。
這個時候,我才發覺,我可愛的護士小妹妹,其實長得很美。
「傻妹。」我對她說:「我錢也賺夠了,我想代替我老同學,
去當無國界醫生。」
「你要走了?」她像怕我不要她似的。
「那妳來不來?當我的助手?」我逗她。
「來,我也要去。」她竟在這時候擁著我。
「傻孩子,不要這樣,多難看呀。」
他們夫婦倆也轉過頭來,感激的看我。
今天,我得到的,比誰都多。
作者 : 天空
2001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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