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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毫無詭譎意味、恐怖感及其他的冬日午後,陽光盡責地打在臉上,沒什麼特別的時刻(簡直是個看不出有何異狀的普通日子),V和V互相的別過臉,到現在為止持續性的、決絕冷戰似的分裂了。那個所謂的決定性關鍵在於一杯匿名出現的黑洞咖啡(或許代表著一種黑色的、苦澀的燒灼吧!)。那時W正和朋友坐在一家燃著不知名精油的雜誌咖啡館,談著愛情、職業、婚姻之類經常被提起的人生無聊話題,在喝下一口侍者剛送上來的黑洞咖啡的同時,『滋─』的一聲,像一般保險絲燒斷了一樣,W感到身體(更精確的說是魂魄)的某一部份被分解開來了(絕對地分成V和V)。然而,他忍受著因這種莫名其妙的失去而產生的不安,裝作若無其事的喝完那杯咖啡,如果重新追究起來,W也許是隨著味覺,掉進看不見的大海溝裡去了。
當時W正在進行一場以為將會無止無盡的暗戀,心情被置於幻想的爐裡悶燒著。而那杯黑洞富含著的咖啡因將焦灼(膠著?)延燒到深夜,那滾燙的燒痛喚醒了W長久以來沉睡著的,靈魂的異質。此後W的時間就宿命性的與這個生存世界的空間永遠的錯置了,在夜夜人人安眠的當口,他格外清醒的意志重複而脫序地一再承受黑暗時間的凌遲和苦刑。夜裡的W只是一個V,淪落抵達的精神境地並非被濫用得空泛的孤獨,而是飄忽、游離、失去引力般(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啊!)。
另外一個V逐漸地走向臣服於社會集體引力的那種一般的普通人生。21、22、23、24、25•••,無謂的數數過著日子,所謂的命運之不可抗拒,其實無非是數字的陰謀啊!為了擺脫年齡數目的壓力所將攜帶來的被遺棄感,V勉強接受了一份教職工作,無所謂敬不敬業,只是圖一個願意為社會中層所安插的位置。過了幾年更因為逼人的人情關愛,和一個品性純良、以及除了稍嫌乏味之外,再也挑剔不出什麼毛病的對象相親結了婚,一切看來完美,也達到了人們所說的幸福的標準。然而騙局似的,V的視線失去了曾經存在著的熱度,每天從聲帶拋出的語言在他自己看來,總是模糊成一團白氣,是不是真的傳達到對方的身上了呢?這是唯一,恍惚,深深的恍惚使V無法投入「活著」這件事(彷彿是沉睡著)。
夜裡得那個V則是使盡全力的、非得抗拒不可的拼了命朝反方向離去,像是在風大的冬日裡,對著逆風的方向猛採腳踏車那樣的吃力。V每晚懷抱著怕丟了的心事,處心積慮的要做一個夢,但是因為失眠症的緣故,屬於V的夜總是不孕。然後是類似憂鬱症之類的醫學名詞,使得V那一個個數不了羊的夜,產生了像黑洞那樣的存在空間,V幾度愈是用力,愈是踩空,然後狠狠的更往裡被吸進去一口。如今V已經深切的察覺到了,自己是被粗暴的剝去外皮,逼著裸露出天生的異常來。
幽浮現身,遭外星人綁架,在牙齦的某處植入晶片,分裂成V和V的W,各自在記憶中搜索不到類似這樣的離奇線索,只是偶然的,得到這種被狠狠切斷的結果。
唯一具體明確的失去是W退化了的淚腺。那一個除了年曆上的數字,其餘皆不可考的荒涼午後起,W就再沒有眼淚了。所有叫做感情或者情緒一類的東西,都在將要滿出來的那一刻,直接的就蒸發到天空裡,否則就是在熱帶的艷陽下,明目張膽的昇華成像冰一樣森冷的東西。
V和V終於背道而馳到影子都不能重疊的距離,向國境的國境漫無目的的走去。
完
作者 : 婉君
2001年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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