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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的一切都出乎意料，那麽的不可思議，又那麽的自然而然，仿佛注定了要在那個時間發生的就是那些事情，不需要策劃，它一定會是那樣發生的。
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走進我的生活，應該是那個聚會的晚上吧。
那天是什麽日子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是一群男男女女去一家湖邊的餐廳聚會。當時下著小雨，雨也不是很小，只是下一會兒，又停一會兒，大一會兒，又小一會兒。餐廳的名字是不知道的，也沒有留意，只知道是吃魚頭。其實到底吃了什麽也不記得，記得的就是喝了一些酒。
我們是分成兩組的，沒有刻意，大家都是相識很久的好朋友嘛，只是爲了使氣氛更熱烈，隨機的分了兩派。也許是因爲他給人的感覺很踏實，也許是因爲他的酒量好，其實可能是因爲他說我那天特別像“玉女”(是認識半年多以來第一次聽到他談論我，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形容我)，所以是要求和他一組的。
那天才發現他很特別，平時沈穩如大哥哥的他竟然什麽都會，跳舞時還很瘋狂的呢，雖然動作已是有些過時的，可感覺蠻好。
因爲都是很合拍的朋友，也可能是喝了一點酒的緣故，整個晚上都瘋瘋鬧鬧的，很久沒有那麽放鬆過了。可能因爲太放鬆了，記憶裏已沒有什麽特別清晰的畫面，但是很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的他特別的近，是一種感覺上或者說是心靈上的親近，比單純意義上的好朋友近，那天起開始眷戀於這種親近。
愛上他沒有一點準備，也沒有任何徵兆，就這麽迷迷糊糊的愛了，乾脆也不去想要停止。不去想天長地久，不去想倫理道德，只是想要在所有可能的時間裏都和他在一起，不管爲什麽，也不理下一分鐘將會怎樣。
聚會以後的那個周末一直在想，還是不要有什麽故事的好，剛剛由痛苦的情感世界中恢復平靜，不想這麽快又陷入困境，內心裏卻是有一些盼望會接到他的電話的。
又坐在一起是第二個星期的周二，等他的時候一直在想如何把意思表達的委婉又明確，以期可以保持好朋友的關係，純粹的好朋友。然而那一晚，我們在咖啡廳裏講故事，原來想說的話一句也沒有說，甚至於已經不記得當初想說的是什麽了。
於是只有我們倆在一起的時間裏，我們一直在不停地講故事，在車上、船上、路上，在中餐廳、西餐廳、咖啡廳、韓國餐廳、泰式餐廳。開始是講真實的故事，發生過的、過去的故事，後來就一起編故事，編古時代的、民國的、現代的，都是些曲折纏綿的愛情故事。原來講故事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的快，還發現自己有一些編故事的天賦，怎麽小時候都沒試過參加講故事比賽呢？真浪費。
就這樣沈浸在編構虛幻世界的快樂裏，他總是願意把我作爲女主角的原形，那得給女主角一些造型呀。生日以後的第一個星期一，天氣很好，晚霞很美，心情很舒暢，相信他也是，因爲我們竟然在上班時間由各自的辦公室跑掉，一起去新建的廣場照相（其實是他給我照）。對於上學時半次蹺課經歷都沒有的我來說，第一次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還真有點緊張，不過也蠻刺激。抓緊時間在他的鏡頭前擺各種各樣的POST，有點奇怪在他面前擺POST竟然不會害羞，原來自己還蠻會擺POST的。
當月亮被我們的快樂感染得也跑了出來的時候，我們去了河邊的船上吃晚飯。船很舊，桌椅都是用了很久的那種，已經不穩了，又是在水面上漂著的，更是搖搖晃晃。但是用餐的人不少，而且清一色是吃火鍋。五月底的傍晚，風是涼的，還有久違了的美麗的晚霞，所以一點也不影響我們編故事的心情，我們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就是在這裏有了雛形。
女主角的表像是姐妹兩個，一定是絕色女子，性格和氣質卻截然不同，男主角先後愛上了這姐妹倆，結局是女主角以兩個不同的身份先後離開男主角，留下了一本日記和一個酒吧，剩下傷心欲絕的男主角看過日記後才明白原來他愛的是一個人，然後就在酒吧裏等待女主角回來。
我們把故事的背景選在他很熟悉的陽朔西街，我沒有去過，所以在共同策劃這個故事的時候，他是主力，我只要提一些建議就好。可是到了後來，我們發現這個小說特別的有意思，於是他希望我寫下來。而我自然就要求實地考察一下他所推崇的陽朔。
那是快樂無比的旅行，因爲他很熟悉，所以我們不需要跟旅行團，他就是導遊。而且，我們決定徒步灕江，然後依山傍水的露營，那可是想起來都讓人興奮得三天睡不著覺的方案。
陽朔真美，到處都有綠的山拔地而起，就好像是哪位仙人相中了這塊風水寶地，將自己收集的綠寶石藏於此處，那種秀麗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領略，同時也是永志不忘的。
第一天按計劃是騎自行車去遊小灕江—遇龍河，那天是我二十幾年來第一次騎自行車超過半個小時，也是第一次騎雙人自行車，要是讓我獨自騎自行車，最多走出去5米。大路是很寬闊平坦的，有他的帶領，我覺得渾身是勁，雖然有上下坡，卻還是容易渡過。轉到小路時才是最刺激的，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羊腸小道，而且是石子路，一下子就有了鄉間小女子坐在情人的自行車後座上的感覺。小道兩邊是正待收割的稻田，綠油油的山就在眼前，一小座一小座的，在陽光的映照下煥發出無限的生機。微風裏透著山的清新，還能聽見鳥叫，一下子就脫離了塵世中的壓力與煩躁，生活多美好，讓人禁不住要放聲歌唱。
很快就來到遇龍河上游的一個小村子，房子還是土磚的，橋是石頭的，碼頭邊的一戶人家門上的“喜”字已經泛白了，河裏是清一色等客的竹筏。坐在竹筏上游遇龍河，真的是一種奇妙的經歷。水很清、很涼，青山就在兩岸變換各種形狀，有的像指頭，有的像青蛙，有的像繡球。一路上究竟經過多少個堤壩已經不記得了，都不大，沖下來只會感到興奮，而不會有任何的危險。船工會跟你講這些山上和山裏的故事，當然還可以跟他們聊一聊他們的生活，那種生活在這青山綠水之間的生活。
午飯是在舊縣的“舉人屋”裏吃的。“舉人屋”是我們對它的稱呼，門前的牌子上寫的是“農家菜”，因爲它最初是一個黎姓舉人的宅子，所以我們叫它“舉人屋”。大屋已經是空蕩蕩的，早就沒有了過去舉人或是地主家的氣派，木結構的窗和門已經不完整了，原有的家具也只剩下一張條案，有幾間屋已經荒蕪了，但仍然可以感受到老主人的身價。最了不起的是院內有一口井，井水是冰涼的，在那炎熱的夏季午間，用這冰涼井水洗把臉，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爽。
屋子現在主人家的手藝很不錯，我們在河中買的新鮮草魚、當地土養的農家雞、地裏新摘的地瓜苗，配上自家釀的米酒，那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餐。
午飯後繼續遇龍河漂流，在水上的快樂是無法盡訴於文字的，痛苦就在到了大榕樹上岸以後來到。多年來少有坐硬板凳的經驗，加上之前在小道上不停的顛簸，再次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時……如坐針氈，說的就是這種感受吧。
西街是不負盛名的。剛一到就已經被它吸引，清一色的白屋錯落有致，古典又乾淨，還有幾家門前挂著傳統的燈籠，在晨風的吹拂下透出詩意。
西街的夜晚是不能錯過的，你一定不會相信這就是清早時寧靜的西街。晚上，這裏的熱鬧不同於大城市的酒吧街。酒吧同樣是一間連著一間的，但幾乎都沒有裝空調，給了人們臨街而坐的理由，所以街面比酒吧裏人多。也因爲客人多臨街而坐，燈光就不會選擇暗淡的，音樂聲也顯得特別的弱，沒有城市酒吧裏柔弱燈光和轟隆隆音樂的感覺。我們一個晚上換了兩間酒吧，如果不是時間關係，一定會去找第三家、第四家。
街上人來人往，自然是少不了美女的，我們一邊飲著灕江水釀就的啤酒，一邊觀賞來來往往的中外美女。到了這個時候，我這個美女也只能借著聊天分享一下他的目光。不過，我也在偷偷欣賞美女旁邊的帥哥，這才公平。
第二天是徒步遊灕江。如果說第一天的行程是和水的親熱，第二天就是和山的親密接觸。灕江邊的山要高一些，在山間穿行，感到自己也融到山的懷抱中去了。走走停停，竟然還不算太累。這時最常見到的就是水裏的遊船、鴨子和牛。我是沒辦法分清哪些是黃牛，哪些是水牛的，只有在水邊看到在水中盡情享受的牛才知道它是水牛。
到了下午，來到灕江的大拐彎，突然下了一陣雨，山和水就都籠罩在水霧之中，使原有的秀更添朦朧。
晚上是在九馬畫山下的一塊空地上露營，雖說是躺在帳篷裏，但也是第一次和草地如此的親密，感覺到它的氣息，還有身邊的他。這兩天是辛苦他了，不僅要背負大大的包袱，還要給我照相，難得他還是那麽興致勃勃，不停地說笑。半夜醒來，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借著夜光欣賞睡夢中的他，真想就我們兩人，這樣一直的走下去。。。。。。
陽朔真美，美得讓我幾乎忘記了那個下決心一定要寫成的小說。
快樂卻永遠都是短暫的。回到現實中來，我們很快又都沈沒在忙碌的工作中。不知不覺中，我們好像開始疏遠，編故事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們也都沒有再提寫小說的事。
我一直很努力地希望有機會和他見面，相信他也是。但是，我們總是只能在夜裏入睡前通上一次電話。
終於，我們見面了，是又一次朋友聚會，和最初親近的那一次一樣的一班人。這次聚會卻有著特別不同的意義：他要走了。我是最後一個得到這消息的，這讓我特別的無所適從。敬酒時，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路走好，還是大展鴻圖？覺得那都不是我應該說的，也就什麽都沒說。
那天去了和最初一次相同的地方喝酒，還是那一夥人，卻有著另一個目的：爲他送行。聚會前我都不知道這一層深義，不知道他要走了，結果就這樣迎來了悵然若失的一整個晚上。不停地喝酒，每種酒仿佛都變成了同一種味道；不停地唱歌，每一首歌都是傷心的曲調；不停地跳舞，每一個動作都想擺脫內心的惆悵。就這樣喝了唱，唱了舞，然後看到他的臉，由遠而近，由朦朧變得清楚，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他就在我眼前。我高興，我感到由心而發的快樂。
可是，爲什麽好像有一層霧？他清秀的臉孔開始變得模糊，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我不想失去他，我想叫，還沒開口，他便不見了。
他沒有再找我，我也一直無法鼓起勇氣面對這莫明的傷痛，就這樣作了一場夢。他來時，悄無聲息的來；他走了，帶走了我的快樂。過去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夢。
完
作者 : 燘小魚
2002
年 12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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