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凌晨的三時多了;本以為家裡的人也早已在夢中的了,怎料剛踏進家門便看見父親正在客廳中! 看見他;我一時無語…..就在那時,他用很溫柔的聲音跟我說 “倦了嗎?玩了一個晚上..妳的氣可有下了點?”

“我明白妳的心情;但…妳可有想過這是爸過去的一個不幸!我明白到妳因為爸的過去而很不開心;妳雖從沒說出妳內心的感受,但..爸是明白妳的.也很清楚妳的性格.大家也知道爸是最疼愛妳的!就連妳媽做的飯菜有一點不合妳意;我也會責怪她.或者就是我對妳過份的溺愛而形成了妳現在的個性,妳..太任性...太倔強了.爸不想妳因為妳的性格而令妳日後有受傷的機會!!爸不能一輩子的保護著妳呀! 今天看到妳跟哥哥吵架, 爸內心很難過,也更清楚妳內心的感受! 雖是他的不對,但好歹也是妳哥哥,妳要記著這個.妳和他同樣是爸的兒女!這個是事實,任何人也不能改變的事實!妳明嗎?能答應爸以後盡量不和哥哥吵架嗎?爸知道妳是可以的,因妳是我的女兒!夜深了;妳快點去休息吧,爸也要睡了.乖女!’

 望著爸的背影...我有著說不出的內疚!今天;因為聽到哥哥說了一句”妳沒權干涉我的事!!”他竟然對我媽說出這樣的話!!太過份了!!我真的不能容忍他這樣不禮貌的跟我媽說話!隨即便和他吵起來了.這是自我懂事以來第一次跟他吵架!

“你怎可以跟媽說這樣的話!她是你的長輩!從小到大她對你也照顧得無微不至,她爸給你供書教學..你生病了,她不眠不休的照顧你..她從沒有說過半句怨言.你可知道就是因為你,媽受了多少的委屈?!沒有媽及外公,你能完成大學嗎? 能有今天的成就嗎?你太沒良心了!你從來也沒有當她是長輩!甚至是媽媽!!!也從沒有當過我是你的妹妹!我不希望有這樣的一個哥哥!你這沒良心的衰人!”

跟他吵架後;心在隱隱的痛.從沒有過這樣的難受!我知爸也並不好受..也在痛心!他在痛心我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我在那剎那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我不能忍受有任何人對媽說一些不禮貌的話!我也明白爸很愛惜媽,更不想她受任何的委屈.無奈地是他的兒子一點也不了解這個慈祥的老爸!

或者是爸的工作關係,他對每件事或每個人也會看得很通透.他在家時說話很少,有點沉默寡言.可他並不是對家人漠不關心,他只是把所有的事情也放在心上,無論是能不能解決的問題他也絕少對我們提及.他只會在問題得到解決後才對我們說一點點.這點我實在太像他了,或者就是這個原因,他會對我有過份的溺愛!

 回想起爸在第一次做手術時的情景;當他在入手術室前對我說的那番說話時,我著實地明瞭到一個父親的偉大!他那刻擔心的並不是手術之成敗,而是在擔心他的一個既任性又倔強的女兒!他知道我的惶恐..無助.反過來的安慰著我,對我說不用擔心這個手術,他一定能安然無恙的從手術室出來的!他定能打嬴這場仗的!

目送他進手術室的那刻,強忍了很久的淚水終於也得到釋放.人卻像虛脫了般呆呆的站在手術室的門前.真的很害怕會從此失去了爸!爸……你可知道你這個手術的危險性是很高很高的啊!主診的院長也對你說過手術中可能會發生的所有情況.你可能會因為這個手術而失去寶貴性命呀!!我可以不憂心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現在在手術室的人是我而不是爸你呀!至少;我比你年輕很多..抵抗力比爸強很多哩!

自小爸便視我為他的掌上明珠,在他王國中的白雪公主.或者是家中只有我一個女兒之故吧.我也知道哥哥及小弟或多或少的會有點妒忌;甚至就連親朋戚友也說爸太偏心我了.他的同僚每次見到我,也會取笑我是個女霸王!一個既任性且刁蠻的大小姐.但他們也說我是爸的影子.無論是在處理事情上又或是在對陌生人的了解程度,也有我父的風格. 他們常說可惜我不是個男孩,要是我是個男孩那應會是我爸的得力助手了.哈哈.

爸的一生所遭遇過的風波著實也不少,他是一個知深的..經驗豐富的探員(專責是調查一些极辣手的案件).在我心中他也是我的偶像,一個我十分敬佩的..大公無私的老爸!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也會一矢中的.他雖說話不多,但所說的也是一針見血的話.至於他的同僚更是對他尊敬有加.在爸過世時;遠在美國..身在北京公幹..或已退休的同僚也趕回來送他一程!看見這麼多的長輩在談論著爸的偉職,心..不其然的有點安慰.可恨的是那可惡的病魔太快奪去了我爸的性命!!

爸在世的時候,我已習慣了每件事也會聽取他的意見.或者可以說是我太依賴他了,所以在他剛離開我的那段日子裡,我真的很無助. 在短短的日子裡要學懂處理生活上的每件事,尤其是我的婚姻問題, 更是令我心力絞碎.

人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方向.更加想念爸!幸好…我有爸的優良遺傳,再難過的我也可以渡過!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爸在離世時也不知道我的婚姻出了問題!

談到我的婚姻;記得爸曾經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丈夫是我女兒自己的選擇,你應該很清楚她的性格.而且你們相識的日子也不短,我不需要你有甚麼的承諾,只希望你倆在往後的日子裡能互相的尊重對方,切不可把不滿放在心上;凡事大家也得有個商量.我知她是很任性,故我不希望日後你倆如有什麼問題發生,你要用這個藉口來說她的不是!因你由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已知道她是這樣子的了.你要知道要維繫一個美滿的家是需要兩夫妻去努力的.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更希望你真的能好好的愛惜我女兒!”.每當我憶起爸這番說話的時候,心總不其然的痛起來.或者;爸早已預料到我婚姻的不幸,他似乎是比我更了解我的丈夫!

獨望著空凳願我能…

再度和他促膝而坐…

完

作者  :    空心     2003 年 12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