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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在沙發上發了一下午呆，不停的一根接一根的吸煙，很想忘掉某一段回憶，但他的努力像西沈的太陽一樣，不了了之，他很氣餒。
“又在胡思亂想什麽？”是靈的聲音很飄渺，像是在天上。
傑動也沒動，還是在發呆，還是在不停的吸煙，但他笑了，靈看見他笑了，靈不懂他的笑的內容，靈也坐到了沙發上來，撲閃著她水湛湛的眼睛看傑，做一種研究的模樣。
傑是對著窗戶坐的，屋子裏的光線因爲只有一扇窗戶而不足，靈背對著窗戶坐，所以傑看不清楚靈的五官擺設，只看見一個黑黢黢的輪廓，看著，看著，傑又笑了，笑容很詭異，很短暫，像夜幕一閃而歿的流星。傑此時發現靈的輪和她很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傑長長的吐了一口煙，靈被這股濃濃的煙雲嗆得直咳嗽，咳了好半天，才止住。傑定定的把目光盯在靈的臉上，靈由著他盯，表情平靜得像一湖秋水。
“天黑了，亮燈吧。”靈拉亮了屋子裏的燈說。
靈的臉其實是一張很個性的臉，莫測五官，閃亮如美玉一樣皮膚，讓傑的目光不忍離去，傑說：“你很美。”
靈的臉上暈起一個微笑說：“別人也許會這麽認爲，但你，絕不。”
“哦？！”傑亦對靈淒然的微笑說，靈感到了笑裏的傷痕累累。
傑自己也奇怪爲什麽不能放開，朋友們不止一次的勸過他，該忘的就忘了吧！
可傑就是像一隻啃住骨頭的狗，怎麽也松不了口，有時候他真想扇自己耳光。
今晚靈是讓傑給她捧場的，靈在一家舞廳做領舞的，靈的舞在N市是小有名氣的，她到哪兒，哪兒就蓬篳生輝。傑常陪靈去舞廳，可他從不下舞池，一步也不，今晚也不例外。靈牽著傑的手走進舞廳，一推門，舞廳裏震耳欲聾的音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舞廳裏的燈光很昏暗，但靈的腳步隨著節奏，反倒變得更輕快，靈把傑領到吧台那就兀自下舞池去了。
靈在舞廳裏一般門票和茶水錢都是全免的，因爲舞廳的大多數舞客都是沖著靈的舞來的，舞廳裏的老闆對她很客氣，左一句大小姐，右一句姑奶奶的侍候著，生怕哪里開罪了她，所以傑也可以免費，在老析板眼裏傑也是個不可得罪的爺，態度也很客氣，總是“盡興，盡興，要什麽儘管點，HAPPY啊！”的說著。直到傑告訴他可以了，他才住了嘴。一邊忙他的去了。
靈輕盈的站上領舞臺，舞池裏轟的炸開了，響起一片呼哨和籲聲。靈沒理會這些，閉上了眼睛，雙手朝前張開，頭向後仰，這是她的金牌姿勢，台底下更是一片沸然。靈享受著呼哨，籲聲和強勁的音樂，慢慢的開始扭動，舒展，漸而做憤然狀將兩手伸向頭頂，狠力的一抓......末了還放鬆，平平的朝胸前蕩開......靈的身體扭得愈來愈來烈......雙後彎彎曲曲，彎彎曲曲的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一個火種，台下的舞客們也學著樣舞，看起來像一片火海。傑被眼前的場面所震驚，身子不自主的顫慄，傑也想把自己燃燒起來，去尋求那涅槃後的和平，眼前的火海讓傑有些忘乎所以。
在一片呼哨和籲聲騰裏，靈回到了傑的身邊，靈喘著氣問他：“怎麽樣？”傑長長的吐了一口煙說：“不錯，真的。”
“這段舞還沒有名字呢，你給取一個吧？”靈別有用心的說。
“嗯，就叫它‘火舞’吧，”傑平靜的微笑，接著說：“這舞是送給我的嗎？”
“也許，如果你可以收下。”靈灼灼的看著傑，像一把火。傑給燒掉了。
傑頓悟的將靈拉進懷裏，悲壯的把嘴壓在了靈的唇上。
完
作者 : 吳宇路
2002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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