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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到來的時候，愛情就悄然而至。只是年少無知，未曾意識到緣分的降臨，也便沒有用心去挽留愛情。
於是緣滅了，情散了，愛人一去不回頭。只留下她呼吸過的空氣和輕觸她指尖的感覺。曾經那麽近而現在那麽遠。
雨菡。
認識雨菡是很小的時候。我喜歡她，喜歡她的飄飄長髮、洋娃娃似的眼睛、還有小小的手。年少時那喜歡的理由單純到幾乎不能稱爲理由，比起大人金錢、欲望模式的複雜愛情，我的簡單、明瞭。到後來，長大了才明白，單純的喜歡才是真真正正的喜歡，正如一句話所說“喜歡你，是不需要，理由的。”亦如一句歌詞所言“因爲愛，所以，愛。”
我們在一起，她住我隔壁。正如所有浪漫童話故事一樣，男孩總是與鄰居女孩相識、然後相愛。雖然我們的感情不能算“愛”，因爲“愛”是要付責任的，而當時我的脆弱的肩膀還不能向她承諾什麽。但是我們確實是彼此喜歡，純潔的動機——只是，喜歡，對方。
我們如影隨形，我們形影不離。雙方家長已經默許了以後會永遠在一起的我們。雨菡經常住我家，雖然她家與我家只是一牆之隔。她幫我學外語，雨菡在中學時外語已經過四級水平，而我的外語還在啓蒙階段。有一次，她說“LIKE”一詞，她看著我，對我說：“ILIKE
YOUFOREVER."她的語調是那麽溫柔,柔情似水-----正如她的名字一樣溫柔的象雨後微風中含苞待放的荷花.我擡起頭看她,她臉紅了,然後將視線轉向別處.她不作聲,等我反應。
“ME TOO，真的！”我說。雨菡回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我重復了一遍：“真的，ILIKE
YOU！”當時我也不知道爲什麽真的有勇氣去回答，也許這是夙命安排我如此。
直到現在，我看著八音盒中的雨菡，依然沒有後悔我當年的話。我只是恨我當年辭彙太少，竟不知道“LOVE”怎麽說。不然我一定會對雨菡說：“
IWILLALWAYSLOVEYOU！”真的。
其實面對一個喜歡你，並且你喜歡的女孩。最好的辦法就是去表白、接受，然後經營“喜歡”直到它變成“愛”。如果退卻，那麽當有一天，你的愛人遠去，消失——你永遠無法挽回你逝去的愛情的時候，你會發現，你已經錯過了——並且是一輩子。
我們很默契，幾乎可以從對方眼中看出心聲。特別是雨菡，她總能從我眼中猜出我自己都忘記的話。我們背對背看書，有時候竟會同時歡笑；有時雨菡看瓊瑤的書會爲其中男女主人公生離死別而黯然感傷，而我也會隨著她的傷心而難過。似乎我和雨菡的心是相通的，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
有一天雨菡在我房裏看書，忽然她問我：“玨，你有想過或許有那麽一天，或許我們會，不得不分開？”
“我們？分開？爲什麽？怎麽會？”我看著雨菡，不明白她爲什麽如此唐突的問。雨菡低下頭，躲避我的目光。我追問：“怎麽，你想我們分開嗎？”
“不，不是的，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雨菡連忙向我解釋。
“其實，其實，也許我們全家要離開這個城市。”雨菡傷心的說。
“爲什麽，過的好好的爲什麽要離開？”我追問。
雨菡告訴我她父母應美國俄亥俄洲基因工程學院邀請要去俄亥俄洲工作8年，所以全家不得不移民。雨菡哭了，傷心的哭了。她說她不想的，她不想離開這兒，她說她會努力爭取留下。
那天，雨菡的爸爸找到我，告訴我8年後他會讓雨菡回來的，只是現在不得不讓我們兩個暫時分別。雨菡的爸爸告訴我他也很矛盾，他不想讓女兒難過的去俄亥俄州，但又不想讓雨菡一個人住在中國的姑媽家，畢竟她才16歲。還有很多路她是一個人沒法走的。
“叔叔，你帶雨菡去吧。我明白的。告訴雨菡不要難過，我等她回來。”當時說這番話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麽能擒住眼淚。只是覺得我不該那麽自私，我能挽留她嗎？我能自私的把她留在身邊嗎？我能給她什麽？承諾？幸福？眼前空無一物。
臨行前的一天，雨菡來到我家。我們什麽也沒說。雨菡只是把頭放在我肩膀上哭，我能感覺體恤衫漸漸濕潤，而雨菡是那麽傷心的抽泣。我還能說什麽。“去吧，我等你回來的那天。”我閉上眼睛，去親吻她的發香，抱緊她，在我懷中。
走的那天，雨菡穿的是白色的連衣裙，梳著長長的馬尾。她裝出很快樂的樣子，其實我也在僞裝。我們不想在臨行前再讓對方傷心，因爲我們彼此愛著對方。
夏季的上海經常有雷雨，很容易就卸下了我倆僞裝的面具。我們倆坐在候機廳裏，沈默。那一天似乎是世界末日。
雨菡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八音盒，那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她把它給我，沒有讓我看到她的眼睛。她不想我看見她眼中懸挂的眼淚，但我還是看見了。
“給你，它在你身邊就好比我。看到它，我就會，出現，在你，眼前。好吧，你該祝——我，一路，順風了。”雨菡的，一字一句，都在哽咽。
我那一刻無比清晰的明白，她終於是要走的。去一個離這裏十萬八千里的地方，然後我會想她，會爲她茶飯不思，她也會有同樣的感覺。
雨菡要進登機通道了，我不知道我爲什麽那般麻木——事先想好的三個字竟然沒有勇氣說出口。忽然雨菡轉身向我跑來，然後我抱住她，然後吻她。我知道在未來的若干年中，這個我心愛的女孩會每時每刻讓我牽挂。
我們什麽也沒說，只是相擁相吻，我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水。那一刻，我們什麽也沒說卻已經承諾了一千年。
飛機在雨中向三點鍾的方向飛去，帶走了我心愛的女孩，要到那遙遠的俄亥俄。
每天晚上，我都把八音盒放在窗外讓它吸收月亮的光輝。或許有緣的話它會變成月光寶盒，然後我可以看見雨菡，在夢裏。
雨菡走了，在俄亥俄州際高速公路上，永遠。我知道這消息的時候，雨菡的中國姑媽剛從美國料理完後事回來，帶著另一個世界的雨菡和她的家人，回來。
雨菡的中國姑媽不久也離開了人世，臨終前我向她要回了雨菡，並承諾保護她一輩子，即使她在另一個世界。於是老人微笑著，“睡”了。
我後悔我當年的懦弱，竟放走了我的雨菡。或許我的堅持挽留會讓她留下，那樣也便留住了她的生命。可是我沒有，緣分或許就是在日起月落間消逝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錯過了一個我心愛的女孩——雨菡——並且，錯過了一輩子。
我把蒼白的雨菡放在八音盒中，守護著在另一個世界的我的愛人。雨菡說過“只要看見八音盒，她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的。”真的嗎？？？？雨菡我愛你，我鼓足勇氣面對著漫漫孤寂的黑夜，雨菡在天上看我，我們在信守著我們承諾過的一千年的愛情。
我逝去的愛人，回來吧，永遠在我的心中。
永遠~~~~~
完
作者 : 葛旭超
2003年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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