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鎗殺

 

「你要出人頭地嗎?」

想到此處,驀地「嘩」聲大作,張開眼睛,觀眾席上群眾全體站起,二千顆心齊被球{上二十二個足球員所牽引。

只見球員紅白對抗,紅隊球員體格健碩,比對方大上一圍,白隊則技術較佳,奈於體形所限,採取穩守突擊,紅隊橫衝直撞,大佔上風,穩操勝券,但臨門一腳卻每每落空,求勝心切,有數次為搶皮球更不惜犯規,結果激起觀眾不平之心,齊替白隊打氣。

「真是太像了。」想著,李漢基一顆心回到今早去‥‥

 

「漢基,你知趙老爹平生大願是什麼?」

「驅除洋人,振興中華。」

「對,但這兩句話說了近百年,始終m成了空話,曾有相籵旦D,孫中山有聖者相,黎元洪有王者相,然而聖者以德服人,易流於空談,王者以仁服眾,易流於懦弱,當今列強勢力L大,盤根錯節,非霸者不能壓服,縱觀全國,有此氣魄矷A捨袁大總統其誰?唯霸者需以恩威並施以治天下,如今恩既自大總統出,必有人代之施威鎮攝群小,是以我趙秉均自清朝以來誓死相隨,不惜捨一己之名聲,專替大總統剷除異己,行陰私殺人之事,今日我雖被視作貪利小人,為天下人所不齒,卻深信大總統必能令中國富L,名留青史,我最終亦能翻案於後世,因此任何阻大總統矷A都必需清除!」

白隊十號於中{截得一球,立時搶攻,紅隊三後衛上前攔截,通通被十號的巧妙身法閃過,直抵禁區,與籠門單對單,準備起腳抽射。

「宋教仁斗膽借國會憲法廢除大總統,給我殺!」

紅隊後衛從後剷上,將十號踢得老高,朝天跌倒,搶了皮球,大力一踢,球如炮彈射往前半{,禁區內餘下白隊十號按茪p腿呼痛,明顯犯規,裁判卻視若無睹,全場嘩然。

「國民黨內多是烏合之眾,並不齊心,姓宋的一死,人人自危,大總統成竹在胸,到時候先以兵脅,再以利動,國民黨勢必土崩瓦解,大總統乾綱獨斷,全國上下一心,十年之內,定能振我中華。」

紅隊十個球員一擁而上,氣勢如虹,白隊皇牌受傷,微微慌亂,中{全失,到禁區外方站穩陣腳,混戰展開。

「然而孫大炮不可小觀,老夫猜他正使暐晦之計,看似專心建設,另一面正貯存實力,說不定這次姓宋的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根本是由他在背後一手策畫,因此定派高手暗地保護,要幹掉姓宋的可不容易。」

罰球哨響,白隊四人在禁區外擺出人牆,紅隊前鋒十一號開球,哨聲再起,兩名紅隊員左至右,右至左,交叉跑過,掩人耳目。

「相芫縐尼琤遜埵雂K十八,惜多行陰殺之事,有傷天和,恐折壽數,可能過不了五十大關,老夫今年正值五十,樹大招風,猜想最終會死於革命黨之手,但能達到宿願,雖死何憾?漢基,吾死以後,一切全靠你了。」

白隊員全神貫注,看攻勢從何處而來,豈料十一號右腳跟輕動,皮球後滾,後方隊員勁射,皮球電光火石般在眾人中間空隙掠過,飛至籠門右面,守門員慌忙撲救,眼看將可救出,一個紅隊球員斜地閃出,以插水式頭鎚攻入。

「嗖!」

「咳咳!」

「漢基,你‥‥」

「啊啊啊‥‥」紅隊入球,小半{歡聲雷動,其餘的都憤憤不平。

李漢基用手帕抹去口角咳出鮮血,暗付﹕「頭鎚嗎‥‥」

思量間,一人從後肖肖步近,李漢基心下冷笑,待那人舉手拍下,忽地旋身右轉,抓住對方脈門,左手五指箕張,緊扣咽喉。

「李大哥,三年不見,用不茪@見面便這樣吧。」

「小福!」李漢基馬上撒手,喜道﹕「你不是在雲南嗎?怎會在這堛滿H」細看對方,只見他衣衫襤褸,補釘大大小小的甚是顯眼。

小福尷尬一笑,攬住李漢基肩膊道﹕「說出來真羞人,不用多提了。唉!」李漢基道﹕「好!咱們哥兒倆不如去吃一頓,打牙祭,聚舊去。」

三杯落肚,小福臉色漸紅,道﹕「三年前你兄弟我當營長時,不知多風光,才十八歲,威風八面,喝酒從未輸過,現在陪大哥飲了三杯就開始醉了,唉!」

李漢基安慰道﹕「別這樣子,正如剛才你說,才十八歲,三年過去,二十一,好多的機會等茤O。」

小福猛省道﹕「對對對,差點忘了多謝李大哥,當年我只不過是個小兵,剛巧碰到你這個同鄉,一下子就升到了營長,大恩沒齒難忘,我吳銘福什麼也沒有,只有敬你一杯!」馬上乾了,李漢基笑道﹕「別這樣子,舉手之勞罷了,我們山西好漢流落異鄉,互相幫忙是應份的事,總不能叫那些兔崽子看扁了,你計較那麼多幹嗎?」

吳銘福道﹕「說得好!來,我再敬你!」又乾了一杯,李漢基問道﹕「話說回來,你在雲南好端端的有營長不幹,跑來上海幹嗎?」

吳銘福嘆了口氣,道﹕「人算不如天算,李大哥你也知道,我這個團是為了打革命黨胡亂拼湊的,沒了革命黨,就給人家裁掉,幸好當了營長,上面還留一點丁兒餉給你,若還是小兵,連一滴汁也給搾出來,回老家的錢也不夠!」

說到這堙A突然激動起來,猛飲一杯,才道﹕「回到老家,娘以為我被打死,傷心過度,兩個月前早死了,後來才曉得叔叔想佔祖家留下那畝田,便f造謠言書信,欺騙我娘,我大怒之下,便去找縣太爺伸k,原來叔叔早買通了縣老爺,結果我反倒給打了三十板子!他媽的,最後老子一把火將叔叔家燒掉,來個一拍兩散!我知道在老鄉待不下去,便跑到上海,跟了一個大哥做跑腿,今天跟他來看洋鬼子足球,竟又再遇上李大哥。」

李漢基心道﹕「這些爭產的事不論何時何地m在發生,什麼民國變天,簡直放屁。」驀地「噗」的一聲,吳銘福跪下,叩了兩個響頭,通通有聲,道﹕「求李大哥收了我。」

李漢基馬上扶,道﹕「小福,幹什麼了?你知我不是幫會中人,又怎能收你作弟子?」

吳銘福道﹕「大哥一句便擺平軍長,保我升官,我知不是常人,雖然不清楚大哥底子,但總比當跑腿出色,定能出人頭地,求大哥允了我。」

李漢基眼內閃過複雜神色,道﹕「小福也太看得我了,其實大哥和你一樣,都是當跑腿的,不過我跟了個好主兒,因此說話有點力,若不想當跑腿的話,我在洋行紗廠安個位子給你怎樣?」

吳銘福抬頭,失望不忿洋溢於表,大聲道﹕「那麼我也不嘮叨大哥了!」轉身離去。

李漢基無奈苦笑,喉頭一甜,不住掩嘴咳嗽。

倒滿一杯,纖手輕輕將茶壺放回爐上,女子瞄了李漢基一眼,千嬌百媚。

應桂馨笑道﹕「小弟知李先生好茶,因此特地帶了上等的「碧螺春」,請了芳名遠播的尹兒姑娘為先生沏茶,先生慢慢享用。」

李漢基微微一笑,道﹕「謝尹兒姑娘。」頓了一頓,冷然道﹕「應先生,我想先談正事。」應桂馨會意,馬上支退左右﹕「大家先出去,尹兒姑娘請。」

房中只剩下二人,李漢基淡淡道﹕「你該知道我為何來此吧。」應桂馨陪笑道﹕「洪爺信上道李先生是趙大人手下第一人,曾幹過許多大事,能與先生共事,實是小弟一大榮幸,這次宋教‥‥」

還未說完,李漢基沉聲道﹕「住口!」

應桂馨一愕,不知應對,李漢基厲道﹕「你想讓所有人知道嗎?我不上你府,要來這堥ㄜ悼是為了掩人耳目,豈知你竟自作聰明,擅自包了半個院子,還讓別人知我倆認識,混脹!」應桂馨心中咕嚕,那個男人到院子不是找姑娘耍威風的?怎知道遇上個兔崽子!只得不住陪罪,口中稱是,討了個老大沒趣。

李漢基續道﹕「這只是其一,還有‥‥」應桂馨眼前一花,李漢基已撲向窗前,呀的推開,碰隆亂響,竟在虛空中抓了一個黑衣客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應桂馨大驚,顫道﹕「他‥‥他‥‥」那人不住掙扎,李漢基五指緊扣咽喉,一發勁,就此了脹。

關上窗,撕開那人衣袖,李漢基冷冷的道﹕「是血翼團。」應桂馨不解,道﹕「什麼血翼團?」走上前,只見那人臂上有一個兩翼作飛騰之狀,翼中間一滴血的古怪紋身,問道﹕「這是什麼?」

李漢基站起,付手踱步,道﹕「兩翼飛騰,中央滴血,那是血翼團的標記。」冷笑道﹕「這下叫你開了眼界,血翼團是僱傭軍,八年前成立,兩個首領,血和翼,一個是前清大內密探,一個是東北鈰芋A專替人刺探情報,保鏢,刺殺,我們曾三次對上,互有勝負。」

應桂馨道﹕「那‥‥那他們找我幹嗎?」李漢基道﹕「不是找你,是我,再確實點,是尋袁總統的麻煩。」又道﹕「只要和清廷,日本,俄國和袁大人對虓F的事,血翼團都接,孫大炮可說是他們最大僱主,換言之是我們最大對頭。剛才你一番胡言亂語,不但把洪爺,趙大人和袁大總統都拉上了,差點連目標也給抖了出來,幸好我宰了這傢伙,否則‥‥哼!」

應桂馨知道犯錯,不住陪罪,李漢基心道﹕「物以類聚,洪述祖臭老頭只會盡是找這些成事不足的馬屁精來!」心生鄙夷,不想多談,道﹕「人在哪?」

應桂馨呆了呆,道﹕「誰?」李漢基按奈不住,怒道﹕「你不識字嗎?洪爺不是早在信上寫明了!」應桂馨不敢回話,馬上遣手下出去。

沉默良久,應桂馨道﹕「那傢伙叫武士英,當過營長,被裁掉後跑到這堙A是個正宗的軍痞子,與我們扯不上絲毫關係。」

李漢基點頭p語,但聽房外腳步聲響,一人推門而進。

「啊!」那人甫見李漢基,大吃一驚,張大了口說不出話,李漢基臉色微變,道﹕「應先生請出去。」應桂馨見二人神色有異,暗暗犯疑,與李漢基目光相觸,心中一寒,不敢執拗,步出房門。

門剛關上,那人喜道﹕「李大哥,我早說過你不是常人,但萬萬猜不到你為大總統做事,我‥‥」李漢基搖頭道﹕「小福,你怎會在這堙H」

武士英道﹕「大哥,我現在不叫吳銘福,叫我武士英。」李漢基道﹕「我不管你是誰,馬上離開上海,我會安排人送大洋給你。」

武士英愕然道﹕「什麼?」李漢基道﹕「這渾水不好趟,會要了你的命。」武士英大聲道﹕「他娘的!這算什麼意思!你找到個好主子,飛黃騰達,洋裝皮鞋,但我呢?潦倒霉運行足了二十年,仍沒有氣餒,努力鑽b,要出人頭地,今次難得有人賞識,你不獨袖手旁觀,還要阻我,姓李的,你好自私!」

李漢基如遭雷殛,半鉬﹞ㄔX話,深深吐了口氣,眼內放出異芒,緩緩的道﹕「你要出人頭地嗎?」

「苤v,木門打開,一件衣服安安穩穩的放在藤蘿內。

「這項工作非同小可,若然失敗,誰也保不了,因此絕不能出錯。我把這腕錶給你,按時而行。首先晚上七時三十分,到錦蘭豆腐店換衣服。」

「什麼?」

「普通人不會惹人懷疑,那件藍衣很平凡,以免你穿得太顯眼,洩露行藏,特地備好的。」

走進麵檔,還未坐好,武士英馬上要麵。

「九時三十分,到滬寧火車站對面吃麵,靜侍目標。」

十時正,一輪轎車駛至,停在車站門口,四人從車走出。

「目標是誰?」

「最觸目的就是。」

甫下車,大群人一擁而上,標語布條高高豎起,「歡迎宋教仁議員北上」,記肸奠虓茯蛨鰿M個不停,問這問那,四人中一個戴眼鏡的青年高舉右手,以示謝意,並當眾演說。

武士英結脹,快步走入車站蛚﹛A推開第三格。

「目標一到,走進廁間第三格,打開抽水泵蓋子,拿出傢伙。」

演說完畢,宋教仁等進入議員侯車室。

十時四十分,氣笛嗚嗚,召客入車,宋教仁出房,向列車步去。

「目標如此重要,一定有許多人保護,我‥‥」

「對方料不到我們會眼目張膽去幹,定必疏於防範,接近目標的機會很大,至於餘來下的,我會解決。」

血花飄灑,第三十四個人倒下,黑翼慢慢收。

李漢基放下手鎗,看著黑翼的主人,沉聲道﹕「翼,你我鎗彈已盡,看來最後還是按老方法,殺秅T十招言穻漯漕虒歭芋C」

翼冷冷的道﹕「你想炸毀鐵路以殺宋教仁,順便除我,現在獵人變成獵物,感覺如何?」

李漢基道﹕「血在哪?」

翼道﹕「對你一個亦已足夠。」

李漢基眼放異芒,緩緩道﹕「好,看來我為「頭鎚」所佈下的十七個假局,犧牲的八十九條性命,m沒有白費了。」

「宋教仁!」翼左頰傷疤微微抖動,抽身欲退。

「嗖!」一揚手,一道電芒從李漢基袖中射出。

「錚!」翼刀一封,電芒擊中刀面,發出金鐵之聲,直}上天。

翼手臂隱隱酸麻,見飛刀落地,}口而出﹕「例不虛發!」

李漢基不住咳嗽,吐出一口鮮血,反而滿臉充紅,更見興丑R「數百年前,我李家飛刀冠絕天下,先祖把自己一生經歷的喜怒哀樂融入刀中,因此能例不虛發,可惜子孫不肖,妄加己見於刀內,以致貽笑後世,想不到我癆病纏身,壽元將盡之時,才悟通此理,雖只有先祖的兩成,亦已足夠!」

一鼓勁,衣風立立,大聲道﹕「翼,看你能否接我以命換來的刀!」

刀光再起,像流星般將生命燃燒殆盡‥‥

「火車鳴笛,周圍的人必會鬆懈,翦票閘只容一人通過,當目標通過的一刻,眾人注視目標之時,便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武士英混在人群中,扣動板機,開鎗。

「!」

「記著,要一擊即中,頭,心!」

宋教仁按虒○﹞j叫﹕「我中鎗了!」

板機再動。

「最多三發,不中即走!」

「!!」

兩鎗落空,流彈亂射,車站群眾嘩叫奔走。

「子彈一發,周圍群眾必爭相逃命,巡警早已調離車站一帶,不用擔心被擒,只需裝作驚惶,定可安然離去。」

黃興扶宋教仁,用力按住傷口,仍血湧如泉,大叫﹕「巡警在哪?」環掃四面,連巡警的影兒也沒有。陳其美拔鎗相護,叫于右任﹕「別再找巡警,此地不宜久留,快找車子去醫院!」

四小時五十九分後,西門文元坊應宅。

武士英徹夜不眠,看茧藩騿A心隨鈔針忐忑跌盪。

「若成事後五小時我仍不回來,馬上離開上海,到北京榮樂賭坊找我。」

「滴答。」五小時,武士英一咬牙,關燈下H,走到房門前,便要離開。

手剛握茠軉`,忽地一人在身後道﹕「幹掉宋教仁沒有?」

武士英喜道﹕「李大哥!」馬上回身。

只見李漢基站在角落暗處,再問道﹕「幹掉宋教仁沒有?」武士英搖頭道﹕「子彈從後胸入腹出,一時死不去,照看捱不過三日。」

李漢基淡然道﹕「是嗎‥‥」咳了一聲,噴出大口鮮血,便要倒下。

武士英大驚,立時上前扶住,染得半身血腥。黯淡燈光中,李漢基面無血色,白得與死人無異,武士英道﹕「李大哥‥‥」

李漢基苦笑一聲,道﹕「我每發一刀,威力便增一分,第二十九刀時已將他逼入絕路,下一刀的氣勢,力量,速度達到顛峰,三秅@合,「例不虛發」,穿喉斷命,可惜,我的生命卻支持不了‥‥咳」又再吐血。

武士英問道﹕「他是誰?」李漢基氣柔若絲,勉強道﹕「對方為我所傷,非一時三刻可以復元,但最多五日後必至,為宋教仁報仇。應桂馨常自稱清紅幫首領,共進會會主,義薄雲天,實乃卑鄙小人,日後若東窗事發,必殺你滅口,因此快離‥離開上海,到北京榮樂賭坊說‥‥說找我,以後生活自有安排。」

頓了一頓,李漢基目光流散,仿似回到從前,露出淒楚笑容,道﹕「當年我和你一樣年少氣盛,一心要出‥‥出人頭地,結果被老爹問了一句,「你要出‥‥出人頭地嗎?」便成了不見光‥‥光的影子,不斷的殺,殺,殺,沒家‥‥家人,沒朋友,小福,別學我。」突然喘氣,道「爹‥‥爹,娘,弟妹,我好想你們‥‥」閉目而逝。

武士英抱住屍首,大喊﹕「李大哥,醒醒,李大哥!」喊聲漸漸變成了哭號。

三月二十日,宋教仁被剌,經群醫搶救無效,終於一九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留下遺言後死去,年三十二歲。

三日後,即三月二十五日,經古董商人王阿法告密,捕房於迎春坊二二八號,妓女胡翡雲家中逮捕應桂馨,並搜西門文元坊應宅,武士英亦遭逮捕,同時竟搜出國務總理兼內務總長,趙秉均和內務部秘書洪述祖的密電,手鎗,和有關函件。

武士英被捕當日披麻帶孝,身上帶了五枝手鎗,似早已預料巡捕來臨,沒有反抗,只淡淡說句﹕「他終沒有來。」

同日,應桂馨手下共進會總堂大火,十九名幹部被活活燒死,傷愈百人,從此清紅幫在上海勢力大衰。

據說大火時,有人看見一個黑翼天使飛過‥‥

刺宋案仍真相大白,袁世凱買兇殺人,鐵證如山,國民黨孫中山,黃興等欲起兵討袁,但黨內派系各懷私心,爭議不休,坐失先機,袁世凱則以逸待勞,威逼利誘,各個擊破,二次革命未及兩月,土崩瓦解。

二次革命時,應桂馨手下硎誚言\,逃亡青島。討袁軍失敗後,應桂馨公然入京,要「清洗k獄」,「領功行賞」,犯袁世凱大忌,結果於一九一四年一月十九日,在京津鐵路頭等車箱內被軍政處偵探長郝占一和偵探王雙喜以六寸電刀刺死。

洪述祖獲悉應桂馨被捕,馬上逃匿青島,受德國租界保護,逍遙法外。一九一七年袁世凱死後,化名「張皎安」逃返上海,被發現逮捕,判無期徒刑,洪述祖與京師高等檢察處不服,同時上訴,最後檢察處得勝,改判環首死刑,受刑時,絞機忽生故障,洪述祖身首異處,竟不得全屍,時為一九一九年四月五日,年六十一歲。

趙秉均聞應桂馨死,馬上電袁世凱﹕「應桂馨如此下{,以後誰還肯替大總統辦事?」加上傷心李漢基,憤而得病。因趙為反帝制主力,被一直等待「繼承大統」的「太子」袁克定所忌,遂平日已不斷遭「太子黨」人背地中傷,袁恐趙秉均揭其陰私,命醫者下毒,趙秉均七孔流血而亡,正值應桂馨死後一個月,一九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如其所料,五十而亡,死前趙秉均仍不信死在自己一直誓死追隨的老上司手上‥‥

至於武士英‥‥

一九一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華界監獄。

武士英自被捕後,從法租界牢房至此,未發一言。他獨自躺在囚室一角,呆望天花。

驀地鐵門打開,隨即關上,一個黑影站在暗處。

武士英瞄了一眼,緩緩坐起,說出數日來第一句話﹕「你終於來了。」

那人道﹕「我不會殺你,但會看茬衋部C」

武士英道﹕「是的,李大哥說過,應老大會殺人滅口,唔,也是時候了。」

說著,腳步聲響,鐵門下的小孔伸了一碗白飯,一對筷子進來。

「好香。」武士英捧碗而食,吃到一半,「噹啷」一聲,白米四灑,碗子粉碎。

武士英握茬奰Y,面容扭曲,未幾一動不動,了無聲息。

就在死前一刻,他想到一句﹕

「你要出人頭地嗎?」

 

 

作者  :  夜中信    200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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