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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方我是每個星期都會抽空去兩次的。
火車廂門打開,一如以往,乘客便如猛虎出柙,搶到月台的升降機處,把我遠遠拋離在後;
我通常只能萬分無奈的、默默地跟隨在群眾的浪潮後面;走到了車站出口處,只見眾人突然
把腳步全部都放慢了下來,並朝出口處直望出去,在這城市之中究竟是什泵釵僖酯@,可以
一下子把這群步履如飛的健兒都馴服過來:一群學生正在車站外面賣旗籌款。這群身先士卒
的義士,自投羅網,一個一個被學生圍剿,竟然毫無反抗餘地,乖乖就範,從荷包中掏錢出
來;眼看棄我而去的人,全都落得如此下場,心頭一陣銣痋F輪到我出閘了,心跳不禁加速
了一點,看過車票上的剩餘價值後,左手已伸到褲袋中準備掏出零錢,慨然抬頭,決定引頸
就戮了;怎洧S有學生走近我的,原來走在前面的人士捨身成仁,把眾多學生全部都引了開
去,以使我能安然全身而退;我也樂得撿這現成便宜,陶醉在一陣勝利的氣氛中,也沒有考
慮到這是用作慈善用途的,把錢包放回口袋中,就施施然繼續前行。
過了這段樓梯級便是大街了,走在前面的幾位女仕,一邊閒聊,一邊慢慢的走,好不自在,
卻沒有顧到她們一字排開,鐵鎖橫江的把整條通道都堵住了;我心媞′O不耐煩,想超越她
們吧,又不好意思開口,畢竟是女仕嘛,要忍讓點的,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在趕時間。這時心
中突然想到,如果我是和母親一起走著,不也是會把後面所有人都拖慢了嗎,對自己的急躁
和小氣有些歉仄慚愧,腳步便也放慢了下來。又有一名男子,剛離開商場範圍,便急不及待
的取出一根香蝖A抽了起來,褌瀰漫,成為了我心目中的漫薔媦苤A掩蓋了剛才一剎那的
內疚。
大街兩旁佈滿攤檔,擺賣茠L林總總的平價貨品,很吸引路人,十分熱鬧,我每次經過,都
忍不住要流連一番;又想起了剛才的小氣,如果是要不耐煩人家走路慢的話,此時更不要在
這堿摀o個看那個了。
街口是一條行人隧道,堶惘矰F一個流浪漢,在這樣的天氣堙A只能夠瑟縮在v穢不堪的被
鋪中,他躺楔@角,動也不動;三合土地上傳來的冰冷,看來已凍硬了他的手遄F他身上發
出來的腥臭,充滿了整條隧道,我唯有屏住了氣,加快腳步走過。
好不容易熬到了地面,可以呼吸了,撲面而來一陣鑊焦的香氣,是一個炒栗子的攤檔;檔主
雙手拿蚚磥l「沙沙」地在不斷翻動著鑊子中的栗子,揚起的香氣,隨荋H風飄送過來,叫
人精神一旅;再看檔主身旁坐茪@個胖婦人,胖得叫人吃驚,想是他的老婆,腰圍至少是檔
主的三倍,一堆肥肉擺放在矮凳上,就像快要滑流到地下去似的,體重壓得她動彈不得,一
動不動只坐在那裹,雙目無神的直視茪V夫的動作;看來他炒的栗子,手法也不太高明,生
意不太好,她要把賣剩的全部吃掉。
又到了這個繁忙的街口了,每次走到這堻ㄜn等候一段長時間,很叫人沉悶;我站在路旁,
等候著交通燈號轉換,斜眼瞥見身旁很多其他途人都是沒有留意燈號的,他們見我停了下來,
便也停下;一個主意忽然湧上心頭,我踏出左腳假裝要提步前行,登時便有四、五人上當,
以為燈號已轉了,想起步橫過馬路,卻突然見到我已把腳縮回,忙不迭地只好來個急剎車,
兩條腿是剎住了,身子卻是定不住,就像要撲倒到地上去,他們倒也個個道行高深,站定了
之後,全都面不改容,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我又何嘗不是?肚媟t笑,臉上不露
形[。
怎麼攪的,等了這許久燈號還沒有轉過來,眼看已經再沒有汽車駛過來了,管他是什麼燈號,
決定要硬闖過去;咦,不對,馬路對面原來站茖潀W警察,可不能胡來,只好乖乖再等吧;
身旁的其他途人看來也和我一般的乖巧;一時之間,路旁站滿了循規蹈矩的好市民。
經過了臭氣薰天的垃圾收集站,路旁是一小塊荒地,長滿了野草,在寒冬中全變成了枯黃色,
草叢之中又伶伶仃仃佇立茪@棵矮樹,葉子全枯萎了,奇怪的是都沒有掉下來,仍然掛在樹
枝上,樹旁有一間荒廢了的破木屋;野草、枯樹、破屋,鬧市之中竟然有著一份蕭殺。
走到了前面的戲院,我通常都會抬頭看一看廣告板,正在上惜牲q影,但我是不喜歡光顧
這所電影院的;行經戲院旁的書報攤,我亦會看一看心愛的連環圖出版了沒有,不過,我亦
不喜歡光顧這報攤。
這兒就是目的地了:一所護老院。母親三年來一直便是給安置在這所院舍之中,那次中風之
後,她已變成了四肢癱瘓,不能講話,不能吞嚥,痴痴呆呆...
完
作者 : 瓊
芳 2002年6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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