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夜,毛毛細雨。
這是一家小鎮客棧。
高家鎮,長安西南六百里的一座城鎮。鎮以高家為名,是因為這里住著一家姓高的巨富,這里以前也叫做高家村,高家集,高家庄,至于叫做高家鎮,還是近十年的事。
鎮的北面,是遠近聞名的高家庄,庄主高老爺,是聞名遠近的財主。高家的祖先,一直是這里的地主,守著良田千頃,讓高家數代享盡了富裕的生活。也就是十年前,据說是自從攀上了朝中的什么關系,高家村就成了現在的高家鎮,高家庄就成了富有的代用語,高老爺更成了傳聞中富可敵國的傳奇人物。
鎮的南面,有一家不很出名的客棧,叫做高家客棧。雖然,也用高家為名,但是不用說跟長安的南城客棧相比,就是在高家鎮,也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棧。
天,一片漆黑,客棧門前高挂的四個寫著“高家客棧”的燈籠,成了這條街上唯一的光源,伴著微風,這一點微光一晃一晃,偏偏還間歇地下著一點零星的毛毛細雨,就連慢慢地打這里走過的更夫,也感到心寒。
客棧對面,是一間殘舊的破房,看上去是丟空多時或者將要重建的屋子。門前的一棵老態龍鐘的榕樹,數人合抱的寬,枝葉繁茂,滿布垂下的大把大把的須。
這,無疑是一棵風水樹,一棵見證了高家鎮世世代代人在這里耕耘的樹,一棵主宰著高家鎮興衰的樹。尤其是近年來,高家鎮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它更加成為了人們的重點保護對象,不要說是有一點儿檔道,就是种在繁華的鎮中心的街道中央,也不會任何人敢哼一聲。
夜靜無聲,鄉鎮的百姓向來睡得比都市早,加上今晚下著毛毛細雨,人們大都早早地息了燈燭,找周公聊天去矣。
此時,街道深處出來了一陣腳步聲。
是兩位夜歸的客人,向著客棧走來。
腳步聲一前一后。
前面的聲音堅韌有力,一步一步,踩在黃土地上,剛勁的節奏,讓人感覺到無比的踏實。
后面的一位,腳步急緩不定,還時不時傳來鞋底拖在泥土上的聲音,象是醉酒夜歸的嫖客,或是積弱的婦人。
來了,就著客棧燈籠發出的微光,隱隱約約可以看清楚前面來者的輪廓。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一身錦衣勁裝,背插寶劍,雖然還說不上虎背熊腰,但是從衣服中明顯顯露出滿身充滿力量的扎實的肌肉,在一步一步的走路當中,散發出傾倒不少深閨少女的朝气和旺盛的精力。
后面走的,是一位五十開外,衣著簡單朴素,腰間挂著一個酒葫蘆,不用說,肯定是前面這位公子的老家人。
腳步聲猛地停住了,在离客棧二十米外消失了,就象它從來就沒有響過一樣。
年輕人站在街道中心,目光如炬,緊緊盯住二十米外的榕樹底下,臉上突然煥發出一片振奮的神采,全身的肌肉凝聚了所有的力量。
一只豹子,任誰這個時候看到他,也只能感覺到一只即將扑向獵物的豹子。
“棍神?!”年輕人肯定中帶有一絲疑問。
棍神!
原來榕樹底下,竟然還站著這樣一個天神。
借著榕樹的樹影,如果不是他走出來,并且一步一步向年輕人走了過去,誰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即使是他根本就是站在那里,從來就沒有打算向誰隱藏著他自己。
棍神!
方寸山四大天神中的棍神!